《贪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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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欢- 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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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渃回到相府,连板凳都还没坐热,便被钟离傲一道圣旨叫到了宫中,美其名曰为国祈福。

舒厚德被杀了个手足无措,正要准备做些什么的时候,就又被一道晴天霹雳给劈得愣在了当场。

钟离傲要立舒渃为后。

他的理由找的十分的冠冕堂皇,说什么上天示下,要他立舒渃为后,以求得钟离国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宫里那些神神叨叨的神官们,从来都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现在自然是满口的夸赞,头天是夜观星象,发现帝星周围有明星乍现,第二天又成了半夜占卜,乃大吉之兆。

群臣却是一片哗然。

朝堂上吵作一团,有同意立后的,但大部分都是反对的声音,无论舒相家的公子是不是天上的神仙,立一个男子为后,这……这于理不合啊!

不管朝堂上吵成了什么样,钟离傲将舒渃带回宫里,就没准备再让他回去,而舒家只要不想让舒清彦背上欺君之罪,就必须打落牙齿和血吞。反正,舒渃是死而复生,还是压根就没死,也只不过是钟离傲的一句话罢了。

至于舒渃,那便更是如此了。他看得最重的便是他的家人,当初可以为了舒清和进宫去,现在就能为了舒清彦忍气吞声。虽然知道这样不过是引得舒渃与他之间越发的心离,但为了将他留下,也只能如此了。

只要舒渃没有另娶他人,那他们之间便来日方长。

舒渃被召进宫便知道这次要再想出去怕是难了,却怎么也没想到钟离傲竟要立他为后,他可还记得清清楚楚,当初不过是宫中传了几句流言,钟离傲便跟被踩了尾巴似的,还警告他不要觊觎那个位置。

舒渃窝在渃水殿的软榻上,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那时他并没有想过那个位置,现在就更不想坐上那个位置了,只是当时他心中对钟离傲还抱着那么几分说不出口的心思,所以是有着几分窃喜的。

现在钟离傲却硬要把他安上去,呵,那个男人,还是这么霸道,而且连手段都不屑于改变一下,当初是大哥,这次是二哥。

似水在旁边叽叽喳喳的,开心得不得了。“公子,您可真把奴婢给吓死了,皇上带着奴婢去了您的……奴婢看着他们把土撒在上边,”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

舒渃拍了拍她的脑袋,“无事。”

“嗯,”似水用手在眼睛上蹭了一下,又高兴了起来,“幸好公子福大命大,奴婢听说皇上把您给带回来的时候,都不敢相信。”

舒渃轻轻地笑了笑,看着外面没有再说话,任由似水在旁边一刻不停的说,心头却觉得平静了下来。

还好,至少有这么个小丫头还在自己身边,往日的聒噪此刻却觉得有些温暖。

只是当初被钟离傲困在这里,是觉得自己左右活不了多久,颇有几分生无可恋,现在不必等死了,在这么个地方困着,多少有些难捱了。

钟离傲倒是天天都来,但他却不想见他,原本在沈衣那里,因着钟离傲每日衣不解带的照料,他还生出了几分心软,现在全都飞到了九霄云外。

钟离傲得不到好脸色也没有显出不高兴,仍每日都来,有时会亲自带着饭菜过来,舒渃一口也没有碰过,全都进了似水的肚子,只是有一次似水吃了一口之后,就再也不敢吃钟离傲带来的饭菜了,然后那一段时间都惶惶不安的,见到钟离傲来了跑得跟兔子似的。

他再一次送来的时候,舒渃终于动了筷子,每一样菜都尝了一口。

钟离傲原本还笑着在跟舒渃说话,见他竟然动了筷子,顿时紧张得坐都坐不安稳了,又是期待又是不安地看着他。

舒渃面色自若,垂着眼吃得认真,一言不发。

钟离傲如坐针毡,嘴里的菜都没了味道,又不敢出声询问,只是频繁地抬眼去看舒渃的表情,却什么也没有看出来。

一直到入夜,舒渃照常让似水送客,面上看不出一丝端倪,惹得钟离傲一夜没有睡好,第二日一大早就跑了过来,舒渃还在床上没有起来。

他看着舒渃,只觉得这一辈子从未有这样患得患失过,仿佛心被架在了火上,悬着一直落不下来,却又不知该如何纾解。

哪怕当初对林修远求而不得,他也没觉得有这样煎熬过。想要不顾一切地去讨好他,甚至不惜放下身段亲自给他做饭,就这是想换得他一个笑容,哪怕只是敷衍也好。

对着他整日的冷脸,钟离傲虽然面上总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心里却觉得难受得紧,尤其是想到舒渃对谁都是一副笑模样,到了他面前却连正眼都不愿给他一个,令他生出了想要将他关起来,只有自己一个人看到,只让他对自己一个人笑。

   



第24章 燕尔兮新婚

钟离傲这次是真的谁的话也不听,一意孤行,非常迅速地将所有的事情都定了下来。无论会引起多大的动静,他也顾不上了。

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婚礼却一点也不显得仓促,甚至连周围的小国都受邀前来,赫连景云正愁找不到理由来找舒清彦,接到钟离傲的请柬立刻就动身去了。

舒清彦死也不去钟离傲的婚礼,赫连景云虽然很想和他站在同一战线上,但却不好不去,差点被舒清彦掐死。

去之前他还想着要不要偷偷使个坏,给钟离傲添添堵什么的,但去了之后他却觉得,其实就算是这样与舒渃在一起了,钟离傲也不会高兴到哪里去。

心爱的人整天都以一张冷脸对着自己,转脸却对别人笑得灿烂,放谁身上也开心不起来。啧啧,不用他再去添堵,钟离傲心里就已经很堵了吧。

钟离傲着一身大红礼服,侧头看着身边的舒渃,紧了紧握着他的手,这个人,他绝对不会再放手。

舒渃垂着眼,一丝表情也没有,仿佛这不是他的大婚之日,而只是一件事不关己的小事。

虽然反对的人很多,但也没多少人敢像舒清彦那样,直接将传旨的太监赶了出来,说不去的。满座的文武大臣们也不敢像舒相那样直接摆脸色,一个个笑得跟菊花似的,端着杯子喝得满面红光。

赫连景云默默地坐着喝酒,决定不去搀和这潭浑水,要是因此而让岳父看自己不顺眼了,可真是得不偿失了。但他是想躲清静,有人却偏偏不想让他如愿。

钟离傲拉着舒渃走到他身边来,言笑晏晏。

皇帝都亲自过来了,自己作为客人,总不能还稳稳的坐在凳子上吧?赫连景云哭笑不得,无奈地端着杯子站起来,各敬了二人一杯,看到舒厚德的脸色又差了一分,钟离傲才满意的带着舒渃走了。

他得不了好,赫连景云又凭什么在这里讨巧?

偷偷往未来岳父那里望了一眼,赫连景云欲哭无泪,刚才生出同情的那个人一定不是他!

舒渃身体刚好,钟离傲也不敢让他多喝酒,意思意思就带着他回了未央宫。皇上都走了,留下来的大臣们面面相觑,都在心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摇着头各自回家了,谁也不敢去招惹从开始就黑着脸的丞相大人。

赫连景云苦着脸,看舒相这样子,自己以后要娶美人怕是不易啊,也摇着头跟着回了驿馆,本来还想去丞相府看看美人的,不过看岳父这副样子,恐怕不会欢迎自己,还是半夜偷偷去吧。

这边的赫连景云不好过,那边的钟离傲心里也没好受到哪里去。

舒渃自这次回来以后,再没对他露过一个笑,哪怕是敷衍他的都没有,今天是他们的大婚之日,他竟也是那样的一副表情,好像什么都无所谓的模样。

他心里既是生气又是慌乱,气的是他真的一点也不在意自己,却又觉得这样下去,他真的就越来越远,最后再也触碰不到。

钟离傲挥挥手让寝殿里的宫人们全部都下去,坐在满是喜果的桌旁看着舒渃,他今天穿着艳红的喜服,衬得原本就白皙的肌肤如玉一般,此刻垂着眼坐在那里,被摇曳的烛火一照,更是美得惊心动魄。

今天被折腾了一天,除了酒连一粒米都没有沾过,舒渃虽然万分看不过这房里红艳艳的糖果,还是拈了一块放进嘴里,不知是因为饿了还是怎的,往日里过分甜腻的酥饼今日竟觉得还不错,于是又多吃了几块。

舒渃自顾自的坐在那里吃东西,房里只点了两支龙凤烛,有些昏暗,看不大清他的表情,却显得平日里总是冷冷淡淡的脸色平和了许多,甚至透出了一丝温柔出来。

钟离傲心中一动,眼睛就挪不开了,等舒渃终于觉得不那么饥肠辘辘了,再抬起头的时候,钟离傲就已经坐到了他的面前来。

还未及开口说话,嘴唇就被他衔住了,然后一口温热的酒被渡了过来,舒渃被迫将那口酒咽了下去,便觉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一路熨烫到了胃里,全身都跟着发起热来。

偏偏钟离傲还不肯放过他,唇舌强势地碾压过来,里里外外细细地舔舐了一遍,离开之前还在他的唇上轻咬了一口。

 “好喝么?”

舒渃还怔着,直到他的眼里笑意快要掩不住了,才回过神来猛地推开他,使劲在自己唇上擦了几下,别过头去不愿看他。

钟离傲的脸色一变,眼中的暴戾几乎要压抑不住,却强撑着没有发怒,“只今天,都不能给我个好脸色么?”

舒渃侧头躲开他的手,没有开口,但态度已经很明显。

压在舒渃肩上的手越来越紧,钟离傲咬牙看着他的脸,只觉刚才喝下去的酒全都变成了沸腾的热油,灼得他全身都开始颤抖。眼前舒渃的脸越来越模糊,脑子里只剩下刚才他拒绝的模样,还有他对着宫里的下人言笑晏晏的样子。

凭什么?对着他们都能笑出来,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的与他说上几句话?

这么久来积压的怒火全部在这一霎爆发,他伸手捏住舒渃的下巴,把他的脸转回来,将唇贴了上去。

他就像久旱的沙漠一般,疯狂的渴求着舒渃,恨不得将自己全身的肌肤都贴在他的身上,吸允,舔舐,直到尝到了血腥味,才稍稍的寻回了一些理智。

舒渃已被他压在了床上,艳红的婚服半挂在莹白的肩上,胸膛上,颈侧全是点点的红痕,他僵硬地侧着头,一双淡色的唇已经被咬得鲜血淋漓。

钟离傲心头的怒火瞬间便冰消雪融,看着他唇上的血,生出了后悔。他俯身颤抖着手将舒渃抱进怀里,有些无措,“对不起。”

舒渃别着头想要离他远一点,眼神清冷,面上一丝表情也无。

钟离傲低头将他唇上的血细细地舔去,叹了口气,将他搂得更紧,心头一阵阵细密如针扎一般的疼,语气却是温柔的,“好了,累了一天了,睡吧,我不会做什么的。”

舒渃挣开他的手,往里畔一滚,蜷在角落里闭上了眼睛,但清净了没有多久,钟离傲很快又摸过来将他圈进了怀里,舒渃有心想躲却已是退无可退,忍住想要弑君的冲动,闭上眼睡了。

这一觉,却睡得比近来的任何一晚都要好,像是将心头所有沉重的包袱都放下了,轻得连在睡梦里都似漂浮在云端。

舒清彦的事就此不了了之,舒渃也已经被钟离傲名正言顺地娶了回去,舒厚德即便是气得整日在家里摔杯子也无济于事,只能将目光转向了另外两个儿子,小儿子被土匪一般的皇帝抢去了,剩下的要尽快成家,免得又出来一些牛鬼蛇神,气得舒家的祖宗都要跳出坟墓来。

 比如那个赤焰国的赫连景云,哼,别以为他老头眼神不好,昨夜清彦的院子里黑影来了又走,真以为他瞎了看不到么?

既然娶了人家的儿子,自然是要替岳父做些事的,舒清和的婚事很快就定了下来,之前一直没有打算,也是因为舒渃的身体,现在舒渃已经好了,不用他费心,相府的门槛便差点被踩平了。

舒清彦生性好动,又自小被养在江湖门派中,哪里愿意就这样被束缚起来,决计不肯就此成婚。舒厚德还在考虑要找个怎样的姑娘,才能将自己这个二儿子给压住,舒清彦就在赫连景云撺掇下,卷着铺盖跑了。

消息传来的时候,舒相刚刚下了朝堂,听到之后气得差点跳了起来,急忙派人去追。但赫连景云哪里肯让舒清彦去娶别人,早就带着他躲得远远的了,丞相府的人差点追到了赤焰国,却连根人毛都没找着。

舒渃自然也听说了,感到有些哭笑不得,他早就看出赫连景云喜欢自家二哥了,偏偏舒清彦还与他针锋相对,丝毫没有自觉,现在既愿意和他走了,便是看清自己的心思了吧。

想到这里又生出了几分惆怅来,他素来的心愿便是如此,同二哥一般,逍遥自在。更何况,赫连景云是真心喜欢他的,而钟离傲现在,对他又有几分真心呢?

以前就可以因自己与人长得相像,将自己囚在宫中,难说他又不会因为什么理由而与自己成婚。

也曾真的想要逃离他的身边,但真的就想与他一刀两断么?如果当真如此,那么新婚那夜,为什么没有推开他呢?其实心里也是想要靠近他的吧。

只是不敢再相信他口中所谓的喜欢而已。

林修远现在尚在京城,听说钟离傲还派身边的太监去给他送了请柬,只是婚宴上人太多,他并未看到那个人,所以也不知道他是否去了,也不知道自己与他究竟是有多像。

若,钟离傲与他成婚,只是为了借此来挽回那个人呢?

他并不想如此多生猜忌,像个善妒的女子,但心里的念头却不停地冒出来,扰得他越发的不安。

钟离傲从身后拥住他,轻轻地笑了一声,“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连我进来了都不知道?”

舒渃侧了侧头,钟离傲温热的呼吸扑在他的耳朵上,让他觉得有些痒。

钟离傲却觉得他是在躲避自己,脸上的笑黯淡了一下,又凑过去在他耳廓上轻吻了一下。

舒渃身体一僵,不动了。

 “让我抱会儿,”钟离傲将下颌放在他的肩上,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这几日那几个小国有些不安分,未央宫都要被折子给淹了。”

他怔了一会儿,将身体放松了下来,由着他靠。因为舒渃坚持,所以他又搬回了渃水殿,钟离傲晚上批折子总是要弄到很晚,不愿打扰到他,所以总是两边跑,所幸离得并不远,不然光是来来回回的就够得他受的了。

 “不过那些人终难成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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