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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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黎- 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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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陈老爷的脚步声渐远之后,相黎起身对陈隽道:“陈大人,麻烦您送我离开。”
陈隽仿佛没有听到相黎的话语般,兀自开口问道:“你的孩子,是谁的?”
相黎一边抬脚往外走,一边漫不经心的回道:“我的孩子自然是我的,就算您不想送我离开,至少随便派个人……”后面的“把我送出府”还没有说出来,相黎就被陈隽抓住手臂道:“我问孩子的父亲是谁?”
相黎用力甩开陈隽的手道:“您抓疼我了。不管孩子的父亲是谁,反正我们两个都很清楚绝对不是您。造成误会我很抱歉,我离开之后麻烦您跟陈老爷解释一声。”
陈隽两手扣住相黎的双肩道:“我再问一遍,孩子的父亲是谁?”
相黎忍着疼痛道:“不管孩子的父亲是谁,那都与您没关系,请您放开我。”
陈隽加大手上的力道道:“想要我放开你,就告诉我孩子的父亲是谁。”
相黎咬住下唇抑制住呻吟,片刻之后,才开口道:“这孩子是我一个人的,是感生的,老天爷送的。您满意了吧?请放开我。”
陈隽放开相黎道:“感生那种事,骗三岁小孩子都没人信。既然你说不出孩子的父亲是谁,那就由我做孩子的父亲吧。我会禀明父亲,尽快与你完婚。”
相黎后退了两步,用看疯子的眼神看向陈隽道:“你发烧了,还是圣父情结泛滥。难道说凡是没有父亲的孩子,你都要人来做你的孩子吗?”
陈隽走到窗边打开窗户道:“你今天来到我家,又让父亲误会了你和我的关系,现在,又被发现你有孕,就说明这是天意。让你的孩子冠上陈姓,当今天朝,除了皇姓之外,最尊贵的姓氏,不会委屈了你吧?”
相黎白了眼说着疯话的陈隽,一边往门外走一边道:“你刚才说不相信感生,现在又说什么天意。我的孩子姓我的姓氏就好,您家的贵姓高攀不起。”
陈隽握住相黎开门的手道:“即便你出得了这个房间,没有父亲的命令,你也不可能走出陈家。既然你让父亲误会了你,父亲又接受了你,你嫁入陈家,有什么不好?如果你担心我会碰你的话,你尽管放心,像你这样的,就是脱光了放在我面前,我都不会多看一眼。”陈隽说着,丝毫不掩饰嫌弃的神色。
相黎抽出被陈隽握着的手走到桌前坐下道:“我不想攀您家的高枝,您又这么明显的嫌恶我,我们有理由要成亲吗?”
“你的孩子需要一个父亲,这就是最好的理由。”陈隽走到相黎对面坐下道。
“‘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孔子、孟子,都是由母亲只身抚养长大的。退一步说,假使我的孩子真的需要一个父亲,哦,不对,更确切地说,需要父爱,那么,比起陈大人你来,阿澈显然更合适。”
“七皇子已经成亲了,庶出的孩子被人看不起。”陈隽白了相黎一眼开口道。
相黎用力揉了揉头道:“我是说阿澈比你更有爱心,更适合扮演一个父亲的角色。父亲,不仅仅是一个身份,更重要的是,关心爱护孩子的觉悟。就凭你这么讨厌我,显然是不可能爱我的孩子的。”
不知不觉间,相黎已经进入了陈隽的思维怪圈,而且是在不明原因情况下。
“谁说我不会爱他,我会把他当自己的孩子疼爱,给他最好的一切。”陈隽连片刻都没有犹豫,就脱口道。
相黎皱着眉摇了摇头道:“就算是这样,你讨厌我,我对你虽然不讨厌,但也谈不上喜欢。更主要的是,我不能夺人所爱。所以,我绝对不会同意跟你成亲的。”
“什么夺人所爱?你把话说清楚。”陈隽激动地道。
两个人之间的话题,离开始的主旨越来越远。
“您自己感觉不到,我说也没用。总之,我绝对不会跟你成亲的,请你送我离开。现在已经过了午餐时间,阿澈找不到我,会担心的。”虽然差点儿说出口,但看陈隽这莫名所以的性格,相黎还是决定,尽最大的努力,让姜澈对他死心。
陈隽只激动了片刻,便冷静下来道:“要不要成亲不是你说了算,我决定了与你成亲,只是告诉你一声。”
相黎气得想揍陈隽一顿,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压住心中的怒火道:“我已经成过亲了,所以,就算你想娶我,也不可能。”
陈隽不为所动地道:“高阳王妃,在五年前的那场大火中,已经烧死了。现在的你,不过是一个没有身份的人。”
相黎用力扒了扒自己的头发道:“既然你知道我曾经的身份,干吗还自找麻烦娶我?京城中那么多大家闺秀,名门千金,不都任你挑选吗?”
陈隽白了相黎一眼道:“可惜京城中那么多大家闺秀、名门千金,都不是你。”
相黎实在不能理解陈隽莫名其妙的逻辑,只得使出杀手锏道:“我中毒了,刚才晕倒不是因为怀孕,是毒性发作。我生下孩子之后,可能随时都会丧命。”

同床共枕

相黎写好信,拿到窗口拎着让它风干,然后把信放进了信封。
做好这一切之后,她便闲了下来,变得无所事事。
趴在桌子上,相黎突然想到了那个照顾了她几日的逐星,想到那个稳重沉静的逐星发现他不见后的表情,相黎不无恶质的笑了。虽然,笑过之后她自己也有些负罪感。
可是,相黎真是怕了那种时时刻刻仿佛都被人监视的感觉。没有在上位者的命,因为她更喜欢独处,尽管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却希望自己能够保有隐私的权力。
现在想想,相黎突然觉得,她之所以答应陈隽假成亲,比起其他一切的理由,可能更是想要一份相对自由的空间。
陈隽肯定没有兴趣时时跟着她,也不会闲着没事派人监视她。
樊丑,是一个很好的人,相黎也一直很喜欢,不管是那张养眼的脸还是他的性情。可是,樊丑是姜漓放在她身边的眼睛,无时无刻不在窥视着她,她知道那是他的职责。所以,她勉强忍受。这份勉强忍受,在她接受姜漓的感情前,还能做到。可是,在她接受姜漓的感情之后,从内心深处,她渴望被对方尊重、信任,不想再有被窥视的感觉。
本来,她想当面对姜漓说的,在没说之前,即使不知道姜漓另娶之前,那段时间,她过得也很压抑,很痛苦。在医馆,在她的家,她不得不刻意却又装作自然地掩饰自己的情绪,那种感觉,很累。
这一刻,相黎突然想到,即使姜漓没有另娶,他要是继续派人监视她,她可能也会受不了而离开的。比起不被人爱来,相黎更加受不了的是被声称爱她的人怀疑、监视。
当然,这一刻,相黎并没有意识到,对方的监视并非不尊重,并非简单的怀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不安。而这种不安的来源,恰恰是她自己,是她的习惯性的把什么都深深地藏在心底,以为只要自己真心的喜欢着对方,即使不说出来,对方也能感受到。
这些,现在的相黎还尚未意识到,现在,摆在她面前的最首要的事情是——说服陈老爷让她在籍家等待迎亲。
而在那之前,首先得得到籍涅的同意。假若籍涅不在家,或者籍涅不同意,那么,她就没有了说得必要。
这场婚礼,将真的变成只有她和陈隽两个人导演、参演的一出戏。
夕阳西下的时候,相黎终于等回了听风,听风显然是跑着回来的,最起码,从门口到她房间的这一段距离是跑着的。
听风给相黎带回了两封信。
相黎给听风倒了杯茶,才接过他手中的两封信。
相黎先拆开了刘大夫那封,只有龙飞凤舞的两个字——笨丕。相黎叠好信问听风道:“刘先生说什么了吗?”
听风放下茶杯道:“要想老夫点头同意,至少先把那个小子领到家来让我看看。否则,免谈。”
不止动作、神态,连声音都模仿的很像。
说完之后,听风腼腆地咳了一声道:“刘先生让小的把这句话带给您。”
相黎哭笑不得的点了点头道:“谢谢,你做得很好。”
相黎拆开籍涅的回信看了看,籍涅并没有掩饰他的惊讶,但还是说了,很高兴她愿意把籍家当做自己家,一定会精心为她准备一场不输给任何人的送亲仪式。但是,信的最后i,籍涅反复表达了她是不是心甘情愿,有什么难言之隐这个意思。最后写了句“详情待卿归家之后再叙。”
对于籍涅的担心,相黎并没有怀疑那是他对她余情未了。想到籍涅曾经提及在皇家宴会上见过她的事,她大概猜到了,陈隽那个毒舌,肯定是说过什么关于她的不堪入耳的话。
晚饭过后,相黎和陈隽两人随着陈老爷到了他的书房。
陈老爷开门见山地道:“隽儿跟老夫说了,想要尽早与你完婚,你有什么意见吗?”
相黎对陈老爷微微施礼道:“全凭陈大人做主。”
陈老爷深深看了相黎一眼道:“关于婚礼,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相黎看了陈隽一眼,见他点头才开口道:“小女曾被籍家认作义子。因此,小女出嫁之地,希望陈老爷能够允许定在籍家。”
陈老爷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道:“皇商的籍家?”
相黎迎上陈老爷审视的目光回道:“正是。”
相黎和陈老爷两人互相注视着,过了很长时间,长到相黎双眼发涩忍不住流出了泪水,陈老爷才开口道:“好吧,依你。你还有其他的要求吗?”
相黎看了眼陈隽,又把目光转向陈老爷道:“如果他日陈大人想要再娶,请陈老爷做主,让他为小女写下一封休书。嫁妆什么的,小女都可以不要”,说到这里,相黎摸了摸小腹接着道:“但小女腹中的这个孩子,不管是男是女,请陈老爷允许小女带走。”
陈老爷微微挑眉道:“老夫会让隽儿写下一份绝不纳妾的承诺书交给你的。”
尽管相黎很想说她不是这个意思,可她还是只得微微鞠了个躬,对陈老爷道了句“谢谢”。
“婚礼定在两日后”,陈老爷闭了闭眼道:“至于今晚……”
相黎在陈老爷开口之前起身道:“小女回家便可,家中晾的衣服还没有收。”
陈隽接住相黎的话尾抢在陈老爷开口之前道:“衣服,我已经派人帮你收了。”
陈老爷瞪了陈隽一眼道:“既然这样,今晚”,说到这里,陈老爷又闭了闭眼睛,才接着道:“今晚,你就留宿在府上吧。没别的事,你们就回房去吧。”
两人走出陈老爷的院子,相黎开口道:“你干吗……”
陈隽捂住相黎的嘴巴对她摇了摇头,相黎点了点头应,陈隽才松开手快步往前走。
直到两人进了陈隽的书房,关上房门,相黎才开口道:“你干吗跟陈老爷说衣服帮我收了?”
陈隽白了相黎一眼道:“父亲本不同意仓促成婚,而且,本属意纳你为妾。是我跟父亲说……说……总之,你今晚就留在这里。再说,你本来不也没有地方去吗?”
相黎没好气的白了陈隽一眼道:“我家先生,一定要在成亲前见你一面。否则,不来参加婚礼是轻的;他脾气一上来,说不定会把我逐出师门呢。你总不能让我为了一个假成亲,失去了下半生相依为命的亲人吧?”
陈隽回了相黎一个白眼道:“什么假成亲?婚书、迎亲、拜堂一样都不少。过了后日,按照天朝的律法,你就是我的妻子,我陈家的女主人了。”
“你家的女主人不是今天坐在陈老爷身边的的那个艳妆妇人吗?不是这个,我跟你成亲,反正也只是暂时的,等你测试过姜漓之后,随便找个理由把我休了就是了。比起你家的女主人,我还是觉得回春医馆的女继承人的身份比较适合我。”相黎说着,对着棚顶露出向往的神色。
陈隽无视了相黎径自开口道:“本公子现在要沐浴更衣,你继续在这里做当女继承人的白日梦吧。”
相黎抓住门边道:“你还没说我今晚睡哪儿?”
陈隽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相黎一眼道:“父亲都说的那么明白了,你还要问吗?”
相黎抬胳膊拦住陈隽的去路道:“陈老爷只说了让我留宿在你家,又没说让我住哪?你家这么大,你不帮我准备一间房间,我怎么知道睡哪儿?”
陈隽拍开相黎的胳膊道:“不知道睡哪儿就去睡柴房吧。”
相黎追上陈隽的脚步道:“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过分,莫名其妙把人带来你家,又莫名其妙被你和你爹强行留下,还被你威胁着跟你成亲。你家这么多房间,你居然好意思说让我睡柴房?”
陈隽走到卧室门口,捂住相黎的嘴巴喊道:“听风,准备热水。落雨,为这个女人准备一套衣服,从里到外。”
说罢,陈隽放开捂着相黎的手,径自推门进了卧室,也就是相黎今天晕倒后一直待了一下午的那个房间。
待陈隽坐在凳子上,相黎才反应过来道:“难不成……”
陈隽白了相黎一眼算是回答。
相黎快步跑向床榻,踢掉鞋子成大字趴在床上道:“那今晚我睡床,你睡地上。”
陈隽额头冒起青筋道:“蠢女人,下来,别拿你的脏衣服往被上蹭。”
相黎坐起身道:“或者你另外给我安排一间房间,或者我睡床上你睡地上。没关系,我不嫌被子脏。”
陈隽对敲门进来的落雨道:“把衣服放下,去准备一套干净的被褥。”
落雨放好衣物,应了声“是”,便又退了出去。
听风把浴桶放下之后,陈隽对着床的方向喊道:“脏女人,起来沐浴更衣。”
相黎起身走到桌前,看着好整以暇坐在桌边的陈隽道:“既然让我沐浴更衣,你还待在这儿干吗?难不成你想……”
陈隽拍掉相黎伸过来的食指道:“谁要跟你这个脏女人共浴?”
其实,相黎想说的是:“偷看我洗澡”。
相黎把手放在陈隽的额头上摸了摸道:“陈大人,你没发烧吧?你读了那么多圣贤书,难道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再怎么说要成亲了,我们现在不是还没成亲吗?而且,成亲本身也是……”
陈隽的余光,在瞥见落雨抱着被褥站在门口之后,起身捂住了相黎的嘴巴。
落雨飞快地看了两人一眼,越过两人走向床边快速地换了被褥,又快速地抱着换下来的被褥离开了,离开时,还伸手为两人带了门。
陈隽在落雨离开之后放开相黎道:“本公子这二十九年来,只喜欢过一个人。他以外的任何人,无论男女,在本公子眼里都一样。至于所谓‘男女授受不亲’,那些没用的腐儒想出来的没用的礼教,不要也罢。”
相黎喘着大气震惊的看着陈隽,不知道该说他过分纯情,还是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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