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不过,但是,这都是转折的开头。
沈客身子向后一仰,靠着椅背道:“若是他能去经历杀戮,他的成就不会低于我太多,肃州是一个机会,有舍才有得。”
这个转折,让宁致远握着茶盏茶盖子的双手一抖,烫热的茶水从茶盏里洒了出来,落在襟摆之上,星星点点,让翠绿的竹叶愈发的翠绿。
不会低于我太多,宁致远没有觉得这句话可笑,这个评断,他知道沈客说得很认真,以沈客现在的成就与将来会达到的成就,不会低于他太多会是什么一个位置,他可以大致的想象得到。
若真是如此,他的路,就要更平坦一些了。
“还请沈将军能在父皇面前代为推举,静之是未来的驸马,若能建功立业,也是一件喜事!”
他绕过了自己与赵静之的关系,并非是隐瞒,而是他明白这个场合不需要这句废话。
“我已经与皇上递了折子,只等皇上与兵部批准了!”
沈客的推举,兵部当然重视,皇上也不会置之不理,宁致远欣喜的放下了茶盏,郑重的道了一句谢。
“你我之间就不必言谢了!”
这个话题,已经结束。
陆湘雪今日去了陆府,沈府十分的安静,宁致远看着被打湿的襟摆,与身侧的杜依依道:“我离开一下。”
宁致远走了,这还是自出嫁之后她与沈客唯一的一次独处的机会。
“看你们感情不错,我也就放心了!”
这句话沈客说过很多遍,在她出嫁之后,在青澜之事之后,在那些歌舞姬的事情之后。
难得的独处,杜依依比之自己想象得要平静。她别开了沈客的目光,看着洒落在地上的点滴茶水道:“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第一百九十一章:孩子
第一百九十一章:孩子
肃王的离京,让对未来龙椅之主有着种种猜测的百官百姓心头有了一个更简单的认识,一个人被提出了居,而开春祭祖仪式尽在眼前,似乎局面已经还是朝着天子的计划那般发展着,宁萧的赐婚虽说也被看做是睿王宁致远的实力再次提升,但宁萧毕竟只是一个不得皇上喜欢的公主,所以并未在百官百姓之中掀起多大的风浪。
宁王的折返倒是被都察院的御史们大力抨击了一番,可奈何这些老顽固费尽口舌,也没能让皇上对他这位堂兄冷颜厉色的说一句重话。
平静的时日过得十分的快,白驹过隙斗转星移。转眼便就从初九到了十四。
宁致远每日准时起床上朝入文渊阁当差申时才回,又是甚至是日落月升才能回府,虽说忙碌,却乐在其中。
杜依依自初九之后就开始为了斩马街的那几间铺子与开春庄田的播种一些事宜忙碌,虽说忙碌,也算乐不知疲。
青澜依旧还是神出鬼没,只偶尔才会露一面,大多的时间没人知道她会在何处。
宁宜来过了睿王府两次,一次未见到宁致远,第二次就一直等到了夜深,宁致远那日躲在了赵静之家中住了一宿,宁宜只得怏怏离去。
宁王兴致勃勃的与伤势痊愈的沈客大战一场,就如宁致远所说,惨败,惨败之下只得遵守承诺,弄得宁宜绝食了三日。
宁萧自被皇上赐婚之后便就不再出宫,整日被齐昭仪约束在宫中学习大家闺秀风仪。
宁朝戈自肃王离京后,迅速吞没了宁承幼苦心发展出来的势力,一时风头平过开春就要入住东宫的太子。
太子为表对先祖之虔诚,自初九后便就开始焚香斋戒,以不变应万变的等着祭祖之日到来那一日。
镇国侯常胜侯抵达了肃州后便就命人快马加鞭发回来了消息,在与吐蕃边境巡逻铁骑一次交锋后大获全胜。
收到消息的皇上召集了沈客樊东篱熊怀远习真盖进宫,下旨命赵静之去往肃州监军。
十四,吐蕃使团抵达京城。
十四之夜,平静的京城终于又开始热闹了起来。
因为明日就是元宵佳节,因为吐蕃使团带来了吐蕃大王布赞拉的请旨。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先有父母之命,才能有媒妁之言,在沈客让徐妈妈带来的那句话里,已经将这父母之命断绝,也是得了这一句话,宁致远在十四这一日下午就返回了王府,一日未出门。
“吐蕃使团果然带来了布赞拉的请婚,幸好父皇早有先招,现在宁萧婚约已经定下,布赞澜请赐公主成婚的美梦是要落空了!”
一想到宁萧的婚事自己也是出了一份力,宁致远心头的单单喜悦就要浓重了几分。
“吐蕃已经与肃州的兵马爆发了冲突,吐蕃使团这个时候进京,可是存心不让京城的百姓好好过个元宵节啊!明日可有假?”
杜依依正伏在书案上看着管家下午松开的单子,上头记着这一个月要她同意点头的一些款项。
“有半日,若是你有安排,就有一日!”
宁致远舒坦的靠在软榻上,望着窗外已经抽了芽的桃树,听着前几日在那一棵槐树上筑巢的几只麻雀清脆的鸣叫声,枕在脑后的双手的凉气慢慢散去。
“元宵节有灯会。”
简单的一句话,可宁致远知道那或许因羞涩或许因懒得一说而隐藏的后半句话是什么意思。
“明晚有空。”
“春闱定在什么时候?”
“二月中旬!”
“上午你不在,晁王来了!”
宁致远愕然偏头,被紧压在后脑勺与掌心之间的发有些松散。“他来做什么?”
“他邀请明日我们一同去他府上过节!”将这单子一些款项数额做了修改,杜依依想了想,又在单子末尾填上了一条,先前她已经承诺给佃户免费更换农具,这笔钱总不能庄田出。
讪笑一声,宁致远翘起了身,懒懒道:“去他府上吃元宵,可不是个滋味!”
“不是个滋味也是要去的。”杜依依不悦的抬起了头,瞪了一眼眼前的人。
宁致远呵呵别开了目光,起身走到了书房中央,仰头看着那一排书画贴,看着其中那一幅写废了的字帖,越是心花怒放。“宁宜那丫头,什么时候你进宫去看看吧!都已经绝食三日了!”
“心疼了?”杜依依弯眉轻挑,嘴角含笑。
想起今日他在陆首辅手中看到的那份都察院呈上来的折子,宁致远却笑不出来了,“我怕会有变,吐蕃到底是我大贺友邦,现在肃州不稳定,伏虎军变对我大贺损伤太大,大多的人都是倾向于亲上加亲再续百年联盟的,但父皇已经先一招给宁萧定了婚约,公主没有了,朝里有人打起了宁宜还未被婚配的郡主的主意,宁王与父皇虽只是堂兄弟,但宁王却比之四位亲王与父皇更好,宁宜这个郡主的分量也是不低的。”
“宁王怎会同意!这些人也真是敢想!”
愉快和谐的气氛霎时阴云笼罩,先前宁致远忧心宁宜会嫁给自己,现在也忧心她被政I治捆绑嫁给布赞拉,他畏惧宁宜,却并没有恨。
“若真是国事当头,也难说,父皇的意思是在这些藩王之中挑选一位适龄未出嫁的郡主封为公主,父皇那样容不得宁萧的人都舍不得宁萧嫁去吐蕃,更何况那些藩王,这事若要你情我愿,也是难的!”
“不若你舍身取义救宁宜于水深火热?”
面对杜依依的讥讽,宁致远只能给了一个白眼没有说话。
正是沉默时,屋外响起了突突的脚步声,护院何二立在门坎外恭敬的道:“王爷,王爷,德妃娘娘来了!”
德妃来了!宁致远紧缩眉头舒展,瞥向走出书案的杜依依的目光隐有欢喜。
“现在何处?”
“有管家引领着正向怀瑜居而来!”
德妃娘娘一人出宫却没有提前招呼一声,就她所知,家族已经没落的德妃娘娘可是好多年都未有私自出宫过,这次前来是为何?一想,她脑中就是灵光一闪,她可记得原先在宁致远逼她搬到怀瑜居的时候可是提过这位德妃娘娘。
幸好自己没有一怒之下买了铁屏风,不然今日还真是不好应付德妃娘娘的突袭了!
“走,我们去迎接!”寝室里的屏风在两人起塌之后就会搬回原位,火炕上的被褥也都已经收到了衣柜中,这个时候到也不至于要慌张应对。
杜依依点头,随同宁致远一同走出了书房,才不过走出了屋门,就看到了院门外被管家引领着的德妃娘娘。
德妃娘娘只带着几位宫婢,到不见宫里其他贵人,念着德妃娘娘到底是个善人,杜依依心头的紧张顿去大半,立即提起裙裾就匆匆迎了上去。
“见过德妃娘娘!”宁致远拱手,杜依依敛衽福身。
“起来吧!”德妃抬手温柔道。“我也就是在宫中呆得无趣想来你这里看看,没与你们打个招呼,你们可别怪我来得不是时候!”
看宁致远只是乐呵呵的笑,生怕局面尴尬的杜依依只能接过了话头:“哪里哪里!德妃娘娘平日可是请都请不到的人!只是不知德妃娘娘大驾光临未能出门迎接,还请恕罪!”
“进屋说话吧!依依,你可不要跟我太客气,致远,你府中那位常流先生呢?”
德妃莲步轻移,亲切的挽上了杜依依的手臂,随着她一同进了怀瑜居。
“我这就让人去叫!”常流连忙让管家去了常流院。
“你这府中不是还有个小妾,想我还未见过,也叫来见见吧!”
“青澜今日有事去了,怕是一时半会赶不回来了!”
自她搬入前院宁致远就鲜少去后院,青澜在不在就是她都说不准,宁致远却一口咬定,想来这次青澜该又是去为他办事了。
德妃微微点头,不再多说,一入厅房的她目光就在四处打转,虽说与她以往的恬静性情不合,但以她的身份有此行径谁也说不得什么,杜依依一头热汗的挽着她进了寝室,领着她转了两圈。
“听闻你们夫妇成婚之后是分房而居的,我早是想来说说了,看你们现在已经同房,我也就放心了!依依,你嫁给致远,也有了三个月了吧!”
德妃转了两圈,坐在了火炕上,目光不再四处游移。
“回德妃娘娘,还有几日就有三个月了!”
德妃没有察觉出异样,也没有表露出异样,杜依依从见到德妃开始就憋着的那口子,总算是可以吐出来了。
“都已经这么长一段时日了,孩子的事情,你们也要抓紧了!”德妃气定神闲的呷了一口茶水,饶有深味的看了一眼两人。
“是要抓紧,是要抓紧!”宁致远呵呵陪着笑脸,弄得尴尬不已的杜依依更是恼羞。
“有了孩子,夫妻感情才能巩固,你们虽说还年轻,可还是要早作打算的。有道是早栽树早乘凉,孩子是要得早才好!”德妃轻笑盈盈的放下茶盏,端庄祥和的目光紧盯着羞红着脸的杜依依。“依依,你有过一次重伤,听说对你身子损耗极大,平日要多注意进补,这样才能固本培元,将来有了孩子才不至于虚耗了孩子!”
第一百九十二章:长辈言不可违
第一百九十二章:长辈言不可违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虽说他们都还年轻,新婚也不过三月,但以宁致远的身体,若是杜依依能早日有喜讯,宫里人才能早日安心。
杜先生走后,府中被宁致远清理了一遍再无外人眼线,可若要在天子脚下瞒过皇上的眼睛却也是难得,德妃先前那打转的目光,现在的笑言敦促,虽说没有捅破那一层窗户纸,可宁致远杜依依心里却都跟明镜似的。
德妃今日可不是单纯前来看看的,她虽也曾抚养过宁致远,但毕竟宁致远不在她膝下,她今日特地的跑了这一趟,背后可能更是带着宫里那位的意思,确实,以宁致远对德妃的尊敬,这番话她来说,似乎是最为恰当的。
宁致远那张脸几乎都笑得能掐得出水分了,德妃出面,就是杜依依也要顾及一下后果,能有这么些人为自己推波助澜,何愁自己不能打动她的芳心。
心头纵有千种为难与不情愿,面对这些长辈,杜依依也不能失了规矩,德妃的来意已经昭然若揭,她这糊涂也装不下去了:“依依明白!”
“明白是明白,得放在心上,有常流在,致远,你得多让常流给依依开些调养身子的药才是。”
“是是,我一定照办!”
“外界的流言蜚语,致远你也不用在意,当初你在宁元宫可是对着你父皇说非依依不娶的,依依,我与你父皇都知道你这一生经历坎坷,几度生死,心境与之同龄人较为成熟,你我都是女人,家庭才是最重要的,听说现在睿王府的内务都是你在管,管得还是井井有条,这夫妻感情也不能放在一旁,你父皇可是在盼着能早日抱到皇孙呢!”
听着无力回驳的话,看着德妃仁和的笑脸,杜依依实在是招架不住,忙敛衽行礼道:“德妃娘娘,你平日鲜少出宫,今日难得来一趟,明日又是元宵佳节,我正是要去亲自下厨做汤圆,您与致远先聊着,多坐一段时间,我就先去了!”
不等德妃发话,她就带着几位婢女狼狈退出了寝室,匆匆离开了怀瑜居。
“这孩子。”德妃柔声带笑,眼中满是娇宠与喜爱。“你也坐吧!好久都没说说话了!正好与我聊聊你们这同房不同床是怎么一回事!”
德妃是宁致远在宫中唯一亲近的人,今日德妃又是为了他的终生幸福而来,虽说后面也有皇上的授意,现在德妃正儿八经的问起了自己这个晚辈夫妻不和之事的缘由,他当然也要认真回答。
“依依自小经历与常人不同,几度生死看破生死,只愿求得一心人白头,她当初之所以不愿嫁给我而逃离沈府,便就是因为我这个睿王的身份,这终究不是一朝一夕可改变之事,德妃娘娘您能出力是好事,可是也还请德妃娘娘多体谅体谅她的苦楚。”宁致远双腿并拢双手合一,一脸恭敬虔诚认真严肃。
德妃端详了片刻,不由蹦出了一声苦笑:“你既然知道如此,为何又要三妻四妾的娶了进府?”
讪笑,宁致远低头垂眸,煞是苦恼:“德妃娘娘就莫要打趣我了!我这也不是心中焦急想要借此刺激刺激她么……”
“你这傻孩子,这法子,可只会把她越推越远啊!你应该也知道你父皇的意思,他宠着你,可依依的身份,毕竟有些特殊,她若是不能早些生下你的孩子,你父皇,可就要有话说了!”
德妃今日,却并不是因皇上而来。她亲儿早死,待宁致远如同亲生,对宁致远之事最是关心,她今日来,也是因为皇上昨日与她说的那些话,皇上重用沈客,自然不想看到自己的�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