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想到这个秦柳儿的肚子居然如此争气,才刚刚进门多长时间,就有了这样的好消息。”纵然方才苏云绣所说的那一番话,陈玉珍并不爱听,但还是要端着主母的架子,装出一副大度的模样附和一两句,只是那皮笑肉不笑的神色,叫谁看了都能看出她的虚伪。
听见这话,萧绾绾立刻就想到了自己,垂下头,看了看自己那仍是干瘪瘪的肚子,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她进门的时间可比那位秦柳儿多多了,可肚子竟然没有半点起色,叫她又是如何能够不忧心忡忡?刹那间,萧绾绾如坐针毡。
果然,下一刻陈玉珍就是将视线转移到了萧绾绾这边,“绾绾,你看连柳姨娘都有好消息传出来了,你也要努力啊。”
对方虽然是笑着说着,可萧绾绾却是不由得紧张起来,除了点头,连声称是外,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
陈玉珍却是不肯这样轻易放过萧绾绾,“绾绾,你看锦儿的医术也是小有所成,如果你觉得身体有哪里不舒服了,一定要及时告诉她啊。”
“是,母亲。”萧绾绾还得乖顺地做出回应。
“对了,锦儿,柳姨娘才来咱们府上没多久,今日是因为情况特殊,才破例去太医院请了太医进行诊治的。”在告诫完萧绾绾后,陈玉珍又是看向了一旁的谢小桃。她之所以说这样一番话,也无非是想告诉其他人,以后那位秦柳儿绝对不可能再请得动宫中的太医了。“所以,以后也就要麻烦你,多去照应照应了。”
陈玉珍说这话的用意,谢小桃又何尝听不出来?说穿了,对方并不愿意就这样相信那位秦柳儿真的已经怀孕,是想借着自己的手去进行试探。
其实,对于今天所发生的这件事,谢小桃也是存有疑虑的,不过她疑虑的倒不是什么真怀孕,还是假怀孕的问题,而是为何今日来府上看诊的是一位陌生的薛太医,而并非是那位经常出入侍郎府的主儿。
这其中是有什么原因,还是一切只是个巧合而已?谢小桃有些怀疑。这样的想法才一从脑海里蹦出来,就连她自己也都被吓了一跳,暗暗责怪自己是被别人暗害的次数多了,竟然落下这么个多疑的毛病。
……
从陈玉珍的澜宁院出来以后,谢小桃就被萧绾绾强行拽到了房间。
才一踏进院子,萧绾绾就是吩咐身边的下人去小库房将那些压箱底的东西取出来,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关上了房门,向着谢小桃道:“锦儿,方才你也看见了,母亲又一次追问起我这肚子的问题了。你实话实说,我这辈子还有没有可能怀上孩子?”
谢小桃不由得笑了起来,“嫂嫂,一辈子的时间还长着哩,怎么突然说这样的话了?放心好了,你一定可以怀上孩子的。”
“可我总觉得没有那么容易,是我上辈子做了太多的孽,所以上苍才不肯赐给我一个孩子吗?”萧绾绾惆怅地自怨自艾,除此之外,她实在想不通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嫂嫂,这辈子是这辈子,与上辈子有什么关系?你就放心好了,只要你的身子好起来,就一定会有好消息传出来的。”谢小桃宽慰道,她倒是觉得没有孩子更幸福,因为谁也无法保证那个孩子将来会不会成为累赘。
萧绾绾却是紧紧拉住了谢小桃的手,“锦儿,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叫我快一点怀孕?我要越快越好。”现在,陈玉珍只是刚刚得知了秦柳儿怀孕的消息,就又开始对她施压,如果以后日数长了,肯定会把那不顺心全都转移到自己身上的。萧绾绾是这样想的,益发有些害怕以后了。
谢小桃缓缓摇了摇头,“师父只传授了我治病救人的医术而已,并没有告知任何投机取巧的办法。”在这个世上,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不存在任何的捷径可言,更何况是怀孕这种事。就算真的有,恐怕也是极为伤身体的。
萧绾绾兀自垂下了眼帘,又是好一阵悲伤。
这个时候,院子里的侍婢也已经从小库房里将那些好宝贝都端了出来,鱼贯进入了这间房间。
很快,桌子上就是摆满了各种各样珍奇宝贝,有些竟还是谢小桃所没有见过的。
萧绾绾敛起了方才的闷闷不乐,向着谢小桃招呼道:“好了。先不说这个了。锦儿,你来帮我看看,该挑件什么物件送给那位新姨娘。”
“你要给新姨娘送东西?”谢小桃略显诧异。
萧绾绾颔首,“对,如今她有好消息传出来了,我总要表示表示才是。”何况这种事情也绝非她一个人在做而已,就算满心不情愿的陈玉珍也是要给那位秦柳儿送上贺礼的。
看着那一桌琳琅满目的珍宝,谢小桃忽然笑了,“嫂嫂的心还真是细,只是这些宝贝真的舍得送人吗?”
“为何舍不得?说是宝贝,其实都是些平日里用不着的,与其放在库房中,倒不如拿来做个人情。”萧绾绾很是开明道,其实是根本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
这一点倒是与谢小桃的想法不谋而合了。谢小桃认同地应了一句,便是开始帮着萧绾绾挑选东西了。
经过一番挑选,谢小桃选出了一对珐琅花瓶,瓶子不但造型独特,就连上面的花样也是寻常见不到的,无论是远观,还是近瞧,都是一件精美的好物件。
萧绾绾也是中意那对花瓶,见着谢小桃与自己的想法竟然一致,当即就是确定了下来,“好,就是它了,一会儿我就找人把它送过去!”
“送什么?”声音才一落下,房间的门就是被人从外面推开,苏景坤就这样突然出现在她们的面前,好巧不巧的刚好听见了那一句话。他是笑着说的,可当发现房间里还有一个谢小桃在的时候,整张脸立刻变得乌云密布,“你怎么会来这里?”
“哦,是这样的。柳姨娘怀孕了,而我又不知道选什么的贺礼给她,就拉着锦儿过来帮我参谋参谋了。”萧绾绾立刻替谢小桃回答,将前因后果统统交代清楚。
“什么?柳姨娘怀孕了?”在听到这个消息以后,苏景坤的脸色又变了,变得很是复杂,好像有震惊、有困惑,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些分辨不出来的情感。
见着苏景坤的神色有异,萧绾绾连忙道:“是啊,怀孕了。”说完,又不忘关心关心自己的夫君,“景坤,你怎么了?”
苏景坤适才反应了过来,“没,没什么,就是没有想到她才嫁过来没多久,就有好消息传出来了。”
“是啊,诊治的太医说已经一个月了。”萧绾绾又道。
“真快。”苏景坤偷偷叹了一口气,表面上却是故作镇定着。
纵然苏景坤装的再像,谢小桃仍是能看出对方的异样来,顿时心生疑惑:奇怪,那位新姨娘怀孕了,怎么这个苏景坤会是这样的反应?他不是应该说一些憎恶的话吗?
也不怪谢小桃会这样想,因为苏景坤和苏婉怡一样,都是打心眼里瞧不起那些姨娘和庶出子女的。
581断了汤药
“是啊,真快。我们谁都没有想到,柳姨娘的好消息会传来的这样快,这样突然,就连一向都沉着冷静的母亲在听见这件事情以后,都变得和往常不太一样了。”萧绾绾附和着苏景坤的话语,幽幽地说着,越说越是觉得忧伤。
见着萧绾绾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苏景坤便是猜到了什么,“是不是母亲又在和你提孩子的事情了?”
萧绾绾如实点了点头,“是。”她并不想对自己的夫君有任何的欺瞒,“母亲对孩子的事情格外上心。”
“你要懂得体谅她,毕竟咱们这个府上已经很久都没有小孩子跑跑跳跳了。”说完,苏景坤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说起来你这身体调理也有一段时间了,再怎么说,这身子总应该是调理得差不多了吧?近来,你觉得怎么样?还有没有前段时间的难受?”
萧绾绾只把这话当做是在关心自己,“已经不难受了,而且我觉得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既是如此,为何还总是能见着这丫头往咱们这院子里跑?”此时此刻,苏景坤已然从秦柳儿怀孕的消息中挣脱出来,立刻将话头指向了谢小桃,话里话外,全都是责怪谢小桃往他们这里跑得太勤。
对于这一点,谢小桃早就已经预料到了,如果身为嫡长子的苏景坤不对她存有敌意的话,她怕是还有些不能适应呢。不过,就算对方把眼珠子瞪出来,她也依然不会将其放在眼里,甚至连多说一个字都嫌厌恶。
听闻此言,萧绾绾只觉得尴尬无比,毕竟谢小桃是她主动请过来的,“锦儿也是不放心我的身体,虽然现在我觉得没有什么事情了,可锦儿说了越是这个时候,越是不能马虎大意。”
“你还吃着药呢?”苏景坤又问。
萧绾绾默默地垂下了头。其实,从上一次谢小桃说过,吃药对胎儿不好以后,她就已经偷偷将药停了,只因为害怕会在服药的这段时间里有好消息传出来。
萧绾绾的沉默,落在苏景坤的眼中已然变成了默认,他竟是当着谢小桃的面,道:“依我看,就把那药停了吧。是药三分毒,总吃对你没有什么好处。”说着,他走到了谢小桃的面前,“苏云锦,我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叫绾绾一直用药,但是我现在郑重告诉你,从今天起,她不会再吃你开的任何药了。”
萧绾绾一惊,完全没有想到苏景坤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甚至连同她商量商量都没有,“景坤……”
苏景坤没有理睬她,“以后,绾绾的身子若有什么不适的地方,我会去请太医过来。咱们侍郎府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还不至于连一个小小的太医都请不过来。”
“大哥这是在给我减轻负担吗?”谢小桃的唇角微微上扬,用一种质疑的口吻向苏景坤询问道。
苏景坤皱了皱眉头,神色却是比刚刚还要坚定许多,“你要是乐意这么想,就随你好了。不过,我只是想告诉你,以后没什么事情,少来我这院子走动,免得你把绾绾带坏了。”
“哦?”谢小桃发出疑惑之声。
萧绾绾杏眸瞪得老大,连忙跑到谢小桃的面前,“锦儿,景坤不是这个意思……”
“绾绾,我再次说一遍,咱们这里不需要这个丫头常来走动!”苏景坤铿锵有力地说,之前他就一直反对萧绾绾与谢小桃接触,要不是因为萧绾绾的身子不太好,他才不会容忍谢小桃在他们这间院子招摇过市这么久!如今,萧绾绾的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他又还有什么理由,再畏手畏脚,何不把所有话都说清楚了?!
谢小桃也是一个知趣的人,“既然大哥这样说了,那锦儿就先告辞了。”话音落下,她便是迈着步子缓缓离开。其实,她并不生气苏景坤的没有礼貌,只是有些担心萧绾绾罢了。
只有谢小桃一个人知道,萧绾绾的身体已经好了,这些日子她给对方开的方子全都是一些温润滋补的,之所以这样做的原因,也只是想拖延一下时间而已。
虽然现在苏景坤和萧绾绾的感情看起来很好,但不知为何,谢小桃总是觉得他们之间不会长久,既然如此,又何必叫萧绾绾帮着苏景坤受苦生孩子呢?
如今,苏景坤要求萧绾绾把药断了,谢小桃就是再想拖延,也只怕未必能如愿以偿了。
想到这里,谢小桃便是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可惜还没有等完全叹完,身后就是传来了萧绾绾质问的声音。
“景坤,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怎么可以跟锦儿说那样的话?”萧绾绾不解地问。
“我这样做,只是不想你和她再有往来。你记住,她只是一个庶出的贱丫头,根本没有资格同你做朋友。你若是在府上实在憋闷的紧了,大可去找婉怡,你与她之间也差不了多少岁,还不至于连基本的说说话,打发打发时间都不可以。”
“景坤,你为什么总是瞧不起庶出的孩子呢?他们也是爹生娘养的,与嫡出只不过是个名分上的区别而已。”萧绾绾眉心深锁,尝试着说服面前之人。
“爹生娘养?爹是一样的,可娘不同,注定命运就不同了。以后,你不要再与那丫头接触了,甚至连苏云绣、苏云轻都不要理睬。”按照苏景坤的意思,是要把萧绾绾同那些庶出的子女划清界限,说着,他的脑海里又是想到了另外一个人,那人便是柳姨娘秦柳儿,“还有那个秦柳儿,你也不要再去了。父亲比她足足大了两旬,她居然还恬不知耻嫁了过来,也不知道安了什么心!”说到这话的时候,苏景坤不免有些心虚。没有人清楚,他之所以这样说,并非是把秦柳儿同谢小桃归在了一起,相反还是在区别对待。
这些日子尽管苏景坤几经试探,却仍是无法在秦柳儿的口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叫对方亲口承认她就是拂绾的事实,可固执己见的苏景坤还是打心眼里认定秦柳儿就是拂绾,就是那个在陌上画舫抚琴的雅伶,原因就是萧绾绾新学的那首曲子,以及秦柳儿那张与拂绾一模一样的脸,甚至连神情都一模一样。这样的定论或许有些草率,但被苏景坤认定的事情,也是很难再改变的。
拂绾……苏景坤在心底默默念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一时之间五味陈杂。
记得,以前在画舫时,苏景坤就是向拂绾询问过,会不会把那首曲子教给别人。拂绾摇头,说曲子是自己所创,自然是不会轻易教给他人,他人就是想学,也未必能学出她的感觉。
那时候的苏景坤深信不疑,就像坚信着拂绾会一直等着自己一样。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才不过短短一个月的光景,拂绾就是已经变身成为了他父亲的新姨娘秦柳儿,然后入府后还不到两个月,就又怀上了他父亲的孩子!没有一个人能体会到现在的苏景坤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一番怅然若失后,苏景坤的视线落在了一旁的七弦琴上。拂绾,你不是说过不会轻易教别人弹那曲子吗?为何会如此轻易就教给了绾绾?难道真的是你变了心吗?
不,我不相信!苏景坤真的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他固执地认为,是他与拂绾之间生出了什么误会,才使得那个倔强的女子违心嫁给了苏绍的。
苏景坤甚至还觉得,拂绾之所以会教给萧绾绾弹曲儿,也是出于报复。
所以,在他没有成功解决自己与拂绾之间的问题以前,最明智的选择就是杜绝萧绾绾与之来往。
想了这些事情,苏景坤的心思变得越来越沉,甚至连萧绾绾在自己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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