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雄的人?不太像,人数不对,架势也不对。听于飞说,周雄派的是五个高级保镖级人物,职业杀手一类的。总不会为了对付一个小小的丁彪,周雄除派出那支五人特遣队之外,还会在这有山清没水秀的二梁屯,再埋伏上一支奇兵吧?不可能。
那他们是谁?
你越是担心的事,它就越容易发生,丁彪的那两声枪响把狼招来了。刚开始行动时,夏晨就担心可能引起不明真相的群众围攻。从这些人的着装打扮和手持的原始武器来看,不出所料的话,应该是闻讯而来的村民,从矮墙那边看到了事情的整个过程。他们不明就理,于是四处召人,二梁屯里仅有的十来个壮劳动力可能都来了。
夏晨正在思忖该怎么做好说服工作,防止与村民产生正面冲突。那边有人说话了,口气还挺冲,“你们都出来,说说,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我们彪娃?”
说话的是站在前排的一个中年人,一米六多的个儿,头上的一顶土黄色皮绒帽将眉毛耳朵都遮住了,嘴唇上一溜黑黑的胡子倒十分醒目。他讲完话后,右手还将原本竖着拄在地上的木棒抄起来在左手心上一拍一拍,仿佛一旦发现话不投机,就要挥棒打将上去。
这爆脾气,一看也是个走过南闯过北,火车道上压过腿的人。听出这些人确实是村民,夏晨这时倒冷静下来了。他回头朝大家做了个手势,李春明和陈万海将一直伸在黑皮包里摸着枪的手抽了出来,五人依次走出门口,在离他们三米远左右的地方停住了。
夏晨从包里拿出武警警官证,打开举在手上向大家展示,又拿出一张逮捕证,也给大家展示了一下。然后才沉着地说:“各位老乡,你们刚才看到的是我的警官证和关于丁彪的逮捕证。我们是边防警察,到这里来是执行公务的。丁彪涉嫌一起案件,我们得带回去调查,请各位老乡理解和支持。”
黑胡子似乎不太相信,说:“边防警察?彪娃呀,你说说咋回事儿?你犯啥事儿啦?”
丁彪先还不出声,李春明在背后顶了他一下,他才瓮声瓮气地说:“狗子叔,我……我是犯了点小事儿,我得跟他们回去蹲大牢去。”
夏晨迅速回过头来,将丁彪狠狠地瞪了一眼,轻声喝斥说:“怎么说话的?周雄的人马上就要来了,你还想挑什么事儿?不要命啦?”
对面已经在议论纷纷了,那位传说中的宋狗子也就是黑胡子大叔这下急了:“小娃娃犯点小事就要蹲大牢?你们边防的也太狠了点吧,怎么能这么乱抓人呢?放了他!”旁边也有人附合帮腔:“对,放了彪娃!”
夏晨双手向下将大家的声音压了压,正色说:“大家不要激动,我们警察办案讲的是证据,绝对不会乱抓人。大家也看到了,我们是带了逮捕证过来的,这说明丁彪犯的案子不是小案子。人我们必须带走,至于带回去后具体怎么处理,要不要蹲大牢,法院自然会有个公正的判决。请各位老乡相信政府,相信我们边防部门,让个道。”
说完,他回头看了一眼丁彪。真真也扯了扯他的衣袖,丁彪这才低了头开口说:“狗子叔,各位大哥大叔,是我不争气,对不起大家了,我犯的事儿不小,到这里是逃难来的。现在不光警察找我,其他也有人在找我,我跟着警察走或许还能留一条命,要是被那些人找到,我就真的没命了。大家就让让道吧,我谢谢大家了。”说着说着,他的眼圈都有点红了,真真在旁边更是听得直抹眼泪儿。
宋狗子迟疑了一下,问:“真的?”
丁彪重重地点了点头,“另外那伙找我的人早就在路上了,说不定很快就会找到这里。命都快没了,我还能骗大家?”
宋狗子转头跟周围的人商量着什么,不时回过头来瞄一眼。
夏晨拍了拍丁彪的肩膀,朗声说:“狗子叔是吧,您放心,丁彪跟着我们走肯定安全,一路上我们都会保护他的,不会让那伙人伤害到他。只要他回去后表现好,将所有的事情都讲清楚,争取戴罪立功,法院肯定会轻判的,到时候我们也会帮他做做工作。”
看来那边已经商定了,宋狗子将木棒往旁边一扔,慢慢地走过来。
夏晨点点头,他抓着丁彪带手铐的手看了看,叹了口气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彪娃呀,也许你命中该有这么一劫,回去吧回去吧,犯了事儿咱就得认罚,罚了就舒坦了,以后好好做人就行,别再整那些混蛋事儿,听到了?”
说完,他又转身认真地对夏晨说:“警察同志,刚才一时着急,得罪了,别跟我们山里人一般见识,娃儿一路上就拜托了。”
夏晨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便带头往前走,李春明等夹着丁彪在后面紧跟着。村民们自动让开了一条道路,默默地看着他们走出院门。
直到走出了百来米,确信后面没有人跟着了,陈万海才伸手擦了擦额头说:“好险,汗都出来了。丁彪,你他妈也真不是东西,差点就被你挑出一场械斗来。”李春明狠劲将丁彪的手腕捏了捏,疼得他直皱眉头。
夏晨看了看丁彪,说:“械斗倒是不会,一不小心说错了,拉拉扯扯的还真说不定。不过后面也幸亏丁彪明事理,把话说到了,不然我们哪能这么快就走出来?”
刚才给耽误了一下,眼看都四点多了。冬天天黑得早,不管怎么说,得赶在天黑之前走到前面岔路口或者省道上,才有可能搭上个方便车回城去。
前面再右拐过一栋房屋就可以出村口了,往后看还是没人,大家都松了口气。正想再说说话调剂调剂气氛,走在最前的夏晨突然右手紧握拳头向上屈起,又做了个紧急暂停的手势,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夏晨将手指竖起放在嘴边,连续打了几个不同的紧急手势。丁彪和真真看得直,却早被李、陈、任三人强行按低了头,猫着腰迅速向右边两座房屋之间的过道向后院方向跑去,直跑到矮墙边才蹲下。
几个人谨慎地微微探出头去,丁彪也硬挤着半蹲了伸长脖子去看。透过矮墙,可以看到通往屯子的小路上,两辆红色的夏利出租车正急速地驶过来,扬起了一路灰尘。这个时候在这种山野之地出现出租车,感觉总有点怪怪的,还是小心点的好。
车开到村头停住了,从第一辆车上下来三个人,第二辆车,也是三个人,从姿势上看应该都是男的。
因为矮墙的阻挡,只能看到半身,六个人中五高一矮,都戴了深色的厚毛线棒球帽,还都特意拉下来遮住了眉毛和耳朵。他们还都穿着一水的毛领黑色皮茄克,毛领全部竖着,脸给遮住了大半边。
黄天白日的,六个这种打扮的人突然出现在一个山旮旯里,实在是有些醒目,或者说是……有一些嚣张?
六个人下车后并没有立即走,而是围拢在一起,就站在那儿商量着什么,矮个子不时地前后左右指指点点。
夏晨的第一感觉是周雄的人来了,可是肖震支队长在临走前给他的信息是追杀的只有五个人呀,怎么这里是六个?
不管是不是,这六个人肯定有问题!到谁家去走亲戚的还不至于齐崭崭的打扮成这样子吧?
夏晨正琢磨着,衣袖被人轻拉了一下。他低下头来,李春明半蹲着往旁边指了指,夏晨这才发现,刚才还犟驴似的棒小伙子丁彪,此时正抱着头缩成一团,似乎竟有些瑟瑟发抖!
第七十七章——狭路相逢
第七十七章 狭路相逢
丁彪突然之间的异常表现让夏晨大吃一惊,他马上做了个手势问怎么回事,李春明和陈万海都摇摇头表示不解。
他拍了一下丁彪的肩膀,丁彪抬起头,眼睛里露出惊恐的神色。
不会错了,肯定了周雄派来的人!可为什么丁彪连六个人的脸都还没看清,就害怕成这样了?
现在问什么都不是时候,对面的那六个人已经商量完毕,正分头往屯子里走来,手里似乎都端着家伙。趁着他们走到房子正面拦住了视线,夏晨将手往右围了个半圆,然后往村头高坡上的树林指了指。
李春明等人会意,夹着丁彪和真真翻过矮墙,先藏在房子的后院里。待看到那六个皮茄克从侧面走过去之后,立即又从后院的另一面翻出,刚好落到村口的路面上。
两辆出租车就停在旁边,很显然,里面没人。李春明指了指车,做了个把方向盘的动作,意思是可以偷偷将车发动,溜之大吉好了。
夏晨立即摇摇头。现在那些人距离还很近,等把两辆车的车门捅开再搭线发动,那些人早就听到响动追上来了。既使车子适时发动了,万一他们追在后面猛开枪,人很可能受伤不说,要是打破的是车轮,车子扑哧停了下来,连人带车还不一个个都被扫成马蜂窝呀?
目前最佳的方案是,避开正面冲突,别惊动他们,利用村头拐弯这栋房屋的掩护跑到树林里去。等他们找不到人,开车返回走远之后,再想办法找车离开。
那边六个人是六个大男人六杆枪,这边六个人是四男二女,有两个原则上属于丧失战斗力还得照顾甚至拖着走的,怎么去正面拼呀?
那就跑吧。这时丁彪也回过神来了,几个人轻手轻脚却是迅速地向路边高坡上的树林方向移动。陈万海拉着丁彪在前面带路,夏晨和李春明殿后掩护,时不时回头看一眼。三人都将手枪拿了出来。
等走出了房屋的遮挡庇护,对方的六个人刚好走进了宋狗子的院门。夏晨立马加快步伐冲到队伍的前面,做了个快跑的手势,六个人撒开脚丫子一阵猛跑。
也就几分钟的时间,人员全部都跑进了树林,分别找了视线可以看到屯子和路面的地方藏了起来。树林里有的是参天大树和低矮的茂密植物,夏晨和李春明藏身在最前沿,其他四人分成两组就蹲在后边左近,六个人的眼睛紧张地注视着屯子的方向。
“砰”,突兀的一声闷响,从屯子那边传了过来。枪声?夏晨等人的心里像被揪了一下,个个眼睛睁圆了看着前方。不会吧,没找到人怎么有枪声呀?听错了?
还没待他们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砰”、“砰”,又是连续的两记闷响,这回听清楚了,绝对是枪响!
三只握枪的手大拇指几乎是同时一轮,将保险打开。手心有些潮湿,可能是出汗了。
六个深色的棒球帽从院子里出来了,这回走得还挺急,没有了来时的从容,直接奔向那两辆出租车。
车子启动,从村头往高坡这边驶了过来,又是一路的灰尘。树林里的六双眼睛紧张地跟随车子移动,身子都不由自主地猫得更低了。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只要他们跑远了,再返回屯子里一看,一切自会水落石出。
让夏晨等人没想到的是,两辆出租车在从他们身边驶过去之后,竟然又倒了回来,在高坡上停下了,与他们藏身的地点相隔也就一二十米!
六个棒球帽齐刷刷地从车子里钻了出来,东张西望地到处看。矮个子手挥了两下说话了,声音还挺响:“你们都看好了,我就不信那几个王八羔子能跑多远,肯定就在附近,都认真找找。”
“吴哥,这屯子周围山太多了,随便钻到哪个旮旯里都可以藏起来,我们又不知道他们往哪个方向跑的,怎么找得到呀?还不如先回城去再做打算。”旁边一个男子的声音。
“你就知道回去回去,回个屁呀!任务没完成,交不了差,我们回去一个个都没好果子吃。刚才就你他娘的枪都拿不稳,不然他们会围过来?这个帐等回去后再跟你算!白养你了,快半年了都没点长劲。”矮个子对着他一顿训斥。
其他人都默不作声,仍是四处看来看去。矮个子接着说:“大家再仔细看看,要看不到我们就撤。等会儿分两组,一组到县城车站附近去死等,另一组就在前面找个路边店歇着,晚上再过来摸一趟。”大家齐声答应了。
一个棒球帽低头跟矮个说了句什么,一折身竟直接往近旁的树林里走来,慢慢地离夏晨和李春明只有五六米了。两人屏住呼吸,透过缝隙紧盯着他的举动。
棒球帽这时却停住了,眼睛来回仔细地扫了几遍,没什么发现,居然掏出家伙撒起尿来,边尿还边左右晃,淅淅沥沥的声音清晰可闻。
“咔嚓”,附近突然传来一声明显的异响,原来是真真一紧张将手上抓着的一根树枝折断了。正待转身离开的棒球帽吓了个激灵,他立时回过头来,举着枪四处寻找声音来源,同时蹑手蹑脚地往任晓雯和真真两人藏身的方向走去。
路边上有个男子也好像听到了声音,提着枪慢慢地往这边靠近。
眼看任晓雯她们就要暴露,夏晨果断地做了个手势,“砰”、“砰”,几乎是同时的两声枪响,近旁的两个棒球帽立时倒在了地上。
另外四个棒球帽迅速反应过来,两个闪身藏到车后面,另两个身子一滚跳到了路旁的低洼地里。藏在车后的两个棒球帽首先开火,连续不断的子弹直接飞向夏晨和李春明所蹲伏的树丛。
夏李两人紧紧地趴在地上,不敢稍有抬头。那边陈万海却也开枪了,原来是躲在低洼地里的两个悄悄地从侧面摸了上来,被他发现后仰身就是一枪,又有一个棒球帽仆倒在地。
剩下的一个闪身躲到树后朝这边连开几枪,陈万海的右肩一阵剧痛,鲜血喷涌而出,手抬不起来,左手抓过枪仍往那边打,但已经大失准头。
趴在身边的丁彪看着陈万海肩膀上的血,脸色变得惨白,又开始发抖了。
跟真真藏在一个土坑里的任晓雯瞧得真切,她朝李春明轻喊了一句:“枪。”这时夏晨已经移到另一棵树后进行还击,李春明趁此机会将手包里缴获的那把枪扔了过去。任晓雯接住后打开保险,抬身瞄准一枪过去,侧面那个棒球帽只顾着陈万海,没注意到旁边坑里还有人,未及反应便头部中弹,重重地磕倒在一棵树旁。
枪声渐疏,躲在车后的两个人只伸出手来朝这个方向时不时开一枪,子弹还就在身边飞。夏晨分析他们可能是透过车窗向这边瞄准的,他跟李春明做了个手势后,匍匐着又悄悄地移了个位置。
李春明仍趴在原地朝那边也不时地点一枪,但由于两辆车前后靠得挺近,一时也无法确定人到底是藏在哪辆车后,或者他们本身就是移动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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