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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因为彼此在现实生活中并不认识,互相之间牵扯不到具体的东西,所以,在网上,你可以对他(她)无话不谈,亲密到连真正的好友都会嫉妒的地步。他(她)可能是一个忠实的倾听者,尽力去为你排解烦忧,分享你的幸福与悲伤。但也有可能在暗笑你的痴傻和毫不设防,始终以悠然自得的局外人身份冷眼旁观你的秘密。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网络为芸芸众生搭建了一条很好的、让人没有任何精神负担的心理发泄渠道,有效缓解了现实生活中每个人都会遇到的有话不能直说、有乐少人分享、有苦无处倾诉这一长期困扰科学界的世界难题,实在是功德无量。
今天晚上,很好,沙中世界好像正在为她守候。
第二十九章 心灵的抚慰
看到沙中世界竟然早早地在线,任晓雯真的很高兴。
“嗨,来啦?”沙中世界发现她上线了,马上打了个招呼。
“来啦,你今天晚上没事?”
“没事。要是每天都有事,那我还活不活啦?”
“哦。”
“怎么?晚上不是很开心,大兄弟?”对方马上意识到了她情绪的低沉。
“是。”
“可以说说吗?”
“今天是我的生日,可我一点都不快乐。”
“生日呀?顺送九百九十九朵玫瑰。”于是满屏幕都是玫瑰表情。
“好啦好啦,玫瑰够啦。”
“够啦?还不到九百九十九朵呢。”
“我心里知道就行了。”
“朋友都为你祝福了吗?”
“祝了,可是前不久,我两个最好的朋友,他们都不在了。”
“不在了?不见了?”
“不在了。”
……沉默。
过了好一会,沙中世界才试探着继续往下聊。
“是去世了?”
“一个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牺牲了,很年轻。”
……再沉默。
“对不起,我不该提这个,可我心里真的很难过。”这次枝蔓窗台首先发话。
“我也难过,真的。逝者已去,他会安息的,你要保重。”
“谢谢,我会的。”
“那另一个呢?”
“另一个不是去世,是我在心里将他埋葬了。”
“吓我一跳,你干嘛毙了他?他得罪你了?”
“是。”
“你手够辣的,得罪你就开火,你就不怕再难过一次?”
“我是难过,但是他的一些行为让我实在无法忍受。”
“他怎么你啦?打你?骂你?”
“那倒没有,就是欺骗了我,做了对不起我的事。”
“他是你的男朋友?”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是。”
“他另有新欢了?”
“我不知道,他就是在外面乱七八糟,他本来不是这样的人。”
“你有没有问过?或许他有难言的苦衷?”
“能有什么难言的苦衷?他完全可以告诉我的。”
“有这么一种人,他心里很苦,却宁愿自己一个人背着,谁也不去告诉,即使是自己最亲密的人。”
“他以前对我是无话不谈的。”
“那是以前。你想想,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
“最近吧,几个月以前。”
“几个月以前?是不是他的生活中出现过什么重大变故?”
“对,出现过。”
“你分析一下是不是这个原因?”
“我想不是,这个变故应该难不倒他,他是个开朗的人。”
“没有其他原因?”
“没有,他就是突然之间变了。”
“哦。你问过他吗?”
“我亲眼看到了。”
“你问过他吗?”
“没有。”
“你得问问,看他怎么说。”
“我只知道他在的城市,却不知道他具体在哪里,他连联系方式都不愿意告诉我。”
“你不是亲眼见过他吗?”
“我那是碰巧遇上的,只一下子就分开了。”
“那你后来有没有去找过他?”
“没有,我不想去。”
“我还是那句话,或许他有难言的苦衷。”
“也许吧,可是他真的应该告诉我,我们认识很多年了。”
“有时候人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既然是难言,肯定有难言的理由。”
“哪有那么多难言的事?”
“我记得你孔子爷爷曾经说过:每个人的背后都有一个真相。如果有一天他突然变得不正常了,那他的背后肯定隐藏着什么秘密。”
“你又来了。”
“我说的是真话。”
“秘密?连引起我误会都不在乎的秘密?”
“有这种可能哦,或许有一天他会告诉你的,那时你会发现你所有的担心都是那么的多余。”
“希望如此吧,你是不是也这样干过呀?”
“哪能呢?我这人从来就心里坦荡荡,藏秘密多难受呀,好好的受那罪干啥。”
“那你怎么说得那么头头是道呀?”
“还不是因为你需要吗?这叫对症下药。”
“我看就是经验之谈。”
“实话告诉你,俺老沙正人君子一个,从小到大除了一个前科污点,其他的事你还真说不出什么道道来。”
“还真有前科呀?说说。”
“不太好意思说呀,大兄弟。”
“有啥不好意思的,大胆地说嘛。”
“呵呵,就是小时候有点尿炕,你可不能对别人说去。”
“就这个呀,哈,我跟别人说这干嘛呀?”网络这头,任晓雯无声地笑了。
“你的心里好受些了吗?”
“嗯,好多了,谢谢你。”
“谢啥呀,大兄弟,都是我应该做的,呵呵。”
“你可以去当心理医生了。”
“嘿嘿,你还真神了,我正有这个打算,赶明儿就开诊所去,每个月挣个万儿八千的,算是赚点零花钱。”
“还万儿八千呢,你就喘吧你。”
“想到这个我都喘不气来了,前景真是太诱人了,呵呵。”
“你就不怕亏本呀?”
“哪里会呢?要是每天都能在网上碰到大量像你这样有着严重心理疾患的同志,我不是大发了?”
“谁有严重心理疾患了?再说我打你噢。”
“一语惊醒梦中人啊,你这一说又提醒我了,可以在心理诊所里再开一个发泄室,随便你打随便你骂的那种,发泄一次收五百大洋,呵呵,笑得我眼睛都眯了。”
“哈哈哈,我就奇怪了,这大半夜的,你怎么做起白日梦来了?”
“你可别笑,这家伙,只要招牌一挂出去,银子还不是哗哗的往我口袋里钻?不说了,哈拉子都流出来了。大兄弟,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啊。”
“你就贫吧你。”
“对了,我忘了告诉你,最近我发现我身体很不好,都快病入膏肓了,恐怕都等不到数钱数得手发软的那一天了,呜呜。”
“得什么病了?怎么可能?”任晓雯还真给吓住了。
……那边沉默着。
“你快说呀,心理医生同志,你醒醒。”
“脚气,怎么治都治不好。所以你以后不要气我,一气我,这病就会复发,那个痒呀,你可能想像不到,让人直想跳楼的那种。”
“哈哈哈,吓死我了你。”
大兄弟?嘻嘻,沙中世界每次都喜欢这样称呼她。和他聊天,再怎么压抑的心情,都会被他引导到愉快的轨道上去。可惜他并不是总能出现。要是在现实生活中,也有一个这样的朋友,在她感到烦闷时,忧愁时,悲伤时,快乐时,都能够及时地出现在她身边,陪她说说话、聊聊天,那该多好啊。
她曾经有一次试着要他的电话号码,说是有机会就见上一面,但被他坚决地拒绝了。他说他害怕见光死,在网上谁也见不着谁地聊聊天,都会把对方想像得比较美好。他说自己其实长得有点疴碜,她见着了难免会失望,不如就保存想像中的样子,这让他没有什么心理负担。此后她就再也没有提过,尽管她不相信。
还是在他的一再催促下,任晓雯一步三回头地下线了。一看时间,她吓了一跳,这次怎么聊了这么长时间呀,都快五点了。看看窗外,天都亮起来了。
第三十章 美丽的护工
那次与李振军经过一番触心动肺的深谈,又意外知悉了李一鸣的出事,于飞变得更加沉闷,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是啥滋味。
这几天照常是去大鹏外贸公司上班,但啥事都提不起太大的兴趣,连逗一下尹秘书的心情都没有,坐在办公室里看都不看她一眼。
害得酷酷的尹秀贞同志在电脑前也是心神不宁,一份材料好几次打字出错,这在以前可是从来没有过的。
几天后,周雄、陈老六他们也相继通过电视报纸知道了李一鸣的事,一方面隐隐感到一丝痛快,但另一方面也觉得这事情闹得有点大。原来的想法也就是从小老虎口里抢块肉出来,想到这小老虎竟然以死相拼,这要是惹得大老虎怜子心切一发威,自己哪里还会好受?
看着于飞整天情绪低落的样子,陈老六愈发认定于飞是个讲义气、重感情、值得深交的人。接连几天,他都千方百计地喊着于飞去喝酒唱歌桑拿,怎么折腾怎么来,唯一的目的就是搞得他每次都筋疲力尽的啥都没时间去想。
于飞也挺配合,每喊必去,每去必喝,每喝必醉,直喝到差点不省人事了还嚷嚷着那谁谁再倒点酒。
你说不管谁长得再犊子似的,要是每次都这么喝谁还受得了?没两三天,于飞便高烧加腹泻,大病一场,被送到海城协和医院住院治疗。
周雄发下话来,鉴于于飞这次算是“彪子事件”的大功臣,致病又事出有因,组织上从优照顾,着总经理秘书室的尹秀贞同志为公司的全权代表,负责处理于飞先生的护理、治疗等一切事宜。
尹秘书于是迅速走马上任,将战场从办公室转移到医院。因为资金充足,她马上高薪聘请安排了一个专门的护工。
这护工想必大家都知道,基本上每个医院都有,属住院部护士班的编外工作人员。他们每天都是抢着帮你干活,坚决不要工资,全凭自己辛勤劳动的一双小手从住院者或家属身上获取报酬,有时还会偷偷塞给护士长一个小红包,所以在住院部是很受欢迎的一个群体。
需要说明的是,这护工虽然并不需要什么高级职称、博士文凭,一般是身体棒加细心好就能够胜任的,不过如果从技术层面综合考评,不同的护工在专业技术上还是存在着明显的差距。所谓闻道有先后,护理有高低,此话不假。
可能是尹秘书同志要求严、标准高,在她看来,这协和医院里最差劲的那个护工刚好被她给碰上了,什么事都笨头笨脑、手忙脚乱的,看得她直窝火。
可举目四望,其他的护工都已经“名花有主”了,抽不出时间来供她调剂。
她向护士长申请换一个,护士长说了,一来这护工群不属于她的直接手下,她也没权力去指挥调度;二来你所请的这个护工来医院“上班”也有好几年了,怎么着都算工龄长的,以前别人用着都还反映不错,这回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用着不满意了,没办法,解雇权在你手上,你开了她得了。
这话说得有理有力有节,尹秀贞没办法反驳,但这护工的护理技术实在是看不上眼,又不能不管那个半死不活潇洒得差点虚脱的人,怎么办呢?自己上阵吧。
因此从入院后的第三天开始,于飞的一切起居饮食,就完全由尹秀贞同志操办了。你还别说,也难怪她对护工那么挑剔,她的护理技术那还真不是盖的,什么事到了她的手上,都给整得顺遛遛的。
尤其是关键的一点她做得很好,什么关键呢?这护理讲究个工作流程,什么时候该打针换药,什么时候该帮着翻个身、提醒上个厕所,什么时候该用哪种伙食进行调理,这套程序不能乱,乱则事与愿违,本来只要住一个星期院的,硬给整成了半个月二十天的才会好。
你想想,在医药费依然居高不下、手术刀面前人人胆寒、一提起住院就不由得心口发疼的情况下,你说能乱吗?即使是像于飞这样,医药费能够全额报销的,那也不能乱,人待在里面活受罪不是?
尹秀贞的护理技术这么过硬,对护工人员挑剔一二,自然也就情有可原了。古人说过,挑剔的眼光需要强大的专业技术水平作为支撑,否则只能徒增笑柄。这一科学理论的正确性完全可以从尹秀贞同志的身上得到印证。
于是在护理的过程中,尹秀贞的一举手、一投足,都透着一股大气,显然有着非常深厚的理论与实践功底。不过即使是她这样的护理界大家,也有走神出错的时候,差点砸了她的牌子,可见艺无止境、学海无涯真正是至理名言,不服气不行。
那还是尹秀贞开始亲自护理的第一天,当时她正在照顾于飞打点滴,静静地坐在旁边看着,一瓶打好了就得叫护士给换针。
当然单就换针而言,从理论上说,在旁边照看的家属完全可以自己扯下来再插到第二瓶里面去,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只要手别乱摸乱碰针头就行。不过要是大家都那样抢生意的话,护士这个行业就不可能被评上最辛苦的行业之一了。所以我们在医院里都会看到,大家一般仍是到时间就大喊护士换针,为她们再接着顺利获评最辛苦行业贡献一份力。
打点滴是需要全身放松的,于飞也不例外。刚开始他还想着让这位冷美人亲自照顾自己,委实有些不好意思,很想说几句感激的话的。但按要求要放松呀,所以当针头一插到血管里去之后,他就真的放松了,很快便睡了过去,感激的话就要跳出来了,又被紧闭的牙齿生生给挡了回去。
尹秀贞坐在旁边看着,透明的药液一点一点地往下滴。她的眼光顺着药液流到了于飞的手上,再流到了他熟睡的脸上,定住不动了。
以前还真没有认真地、这么近距离地看过这张脸,因为连续的熬夜,他的脸变得比刚进公司时更瘦削了,皮肤显得有些黑,鼻子倒是比较挺拔,头发十分浓密,整个脸形看上去还不错,挺阳刚的那种。他睡觉的时候,原来是这样的一个神态、这样的一个姿势呀。
这时于飞突然动了一下,眼睛好像要睁开了,尹秀贞赶紧收回目光,脸不禁红了起来。她装作在认真的看那根输液管,这一看却让她大惊失色:药瓶空了,血液都倒流出来好长一段了!她吓得赶忙大喊护士。
护士走了过来,急忙换了针,临走时用责备的口气对她说:“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