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哥伦比亚的卖家很不高兴,说是我们漏了消息,要我们赔偿!”
“老大,条子拿了搜索状,好像就要朝这里来了!”
“老大……,外面…外面………”
仅仅“喀啦!”一声,那个男人就再也说不出任何一句话了。
宛如面无表情的修罗,朔夜冰雕似的容颜在那猝死的惊恐脸孔之后,缓缓地露出。
“久违了。”
男人露出笑容,有如期待已久地说道:
“你终于来了。”
朔夜冷冷地凝视着他,那无机质般的眼神,总是让人不寒而栗。
“你应该很清楚我的底线在哪里,一旦逾越,绝对……”
“杀无赦,是吧?”男人不以为意地笑着。“那是我教给你的,不是吗?”
“赶尽杀绝,斩草除根…也是你教我的。”朔夜轻而易举地把尸体往后扔,面不改色地说着。
“很好……很好。”男人依然笑着,却是带着朔夜现在才发现的……无奈以及悲哀。
刹那间,朔夜忽然明白了一些事,却也依然无法对男人的思念,产生任何的同情…甚至是原谅。
“你不该伤他的。”朔夜声如断冰切雪,“原本…我并不打算杀你。”
男人苦笑了下,“我情愿你杀我。”
“因为…这样你至少还会记得我。”
朔夜很清楚,也很残忍地说:
“不,我不会记得你的。”他的人很绝对,感情也同样绝对,所以,结果只会有一个。“从今以后,我只会记得他。”
“看来……你已经毫无用处了。”男人脸色一沉,眼中只剩下一片肃杀,“那我也不用留情了。”
几乎同时,枪声也应声响起,空气中泛着淡淡的烟硝味,一瞬间,所有的世界只剩下死寂……完全的死寂。
沉默地望着腹侧的血口,朔夜依然是没有任何的动容。
“依你的个性,绝不会只培养一个杀手,既然我是负责在外头清除敌人,那么你身边就一定会有另一个杀手是负责来来保护你的。”朔夜冷冷地望着那熟悉的清秀脸孔,“看来,你的确很得他信任,让他安插在身边的人,一定最不会背叛他的。”
原本略显天真的容貌,现在只有冰冷无情的神态,瘦削的小脸依然是带着一抹轻愁。
“那是因为他很清楚……我无可救药地迷恋着他,所以…我是绝不会背叛他的。”漠然的表情静静地说着,仿佛正承受着难以言喻的痛楚似的。
“原来…“他”才是你迷恋的男人?”朔夜半带嘲讽地笑着。
少年露出惊讶的模样,“你知道?”
朔夜淡淡地笑,“他很清楚我在外面的动向,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我身边有他的眼线。”
“为什么猜到是我?”少年像是最满意的游戏被破坏似的不悦,执意想找出答案。
“因为…你的故事太动听了,而且…那个来接你的男人,是个熟面孔。”朔夜捂住不断出血的伤口,不兴一丝波澜继续说着。
“怎么可能!?那个人根本没在组织里露过面!”少年不服气地叫道。
朔夜嗤笑了一声,“做一个顶尖杀手的第一条件,就是要过目不忘。”傲然的眸光睥睨着少年气愤的脸庞,“很久以前,我就看过组织里的组员名册了。”
“我记得这是杀手训练的第一课…不是吗?”
“你!”少年恼羞成怒地又在朔夜的右腿上开了一枪。
“杀手的另一个大忌,不要轻易激怒敌人。”嗜血的笑容在秀气的脸庞荡开,另外燃起一种残魅的邪美。
“果然还是个生手,一受激就会忽略目标。”朔夜蓦地露出得逞的笑容,“杀手的致命伤就是…忽略目标!”
枪口迅速地瞄准,毫不犹豫地射穿了在一旁不曾插口的男人。
“不!!!!”少年徒劳无功地扑上前,依然阻不住子弹的去势。
朔夜昂然地立着,静静地说:
“我没有杀你,也算是还了你当初救了我母亲与我的恩情。”
“这一枪,足够打碎你所有东山再起的能力了。”不需测量朔夜也很清楚,距离心脏15公分内的枪伤,就算愈合之后也会有很大的后遗症,更何况…他已经不是生命力旺盛的青少年了,长期的吸毒更是损坏了他身体大多数的机能,要百分之百复原的机会已经是微乎其微。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男人忽然放声大笑了起来。“朔夜…我不记得有教你这些啊!”
“是那个男人教你的吧!”男人倏地露出狰狞之色,“因为爱他,所以你才会知道,伤人会痛,人类并不是肉块这些事情……”
“因为无法忍受“那个人”被伤害,所以…你才无法杀我吧!”
“因为看见这贱胚爱我,你就不忍心了…对不对!?”
男人歇斯底里地大吼着。
“你的枪钝了!你已经不配作一个杀手了………”男人无力地低喘,激动让出血更为惊人,原本还带着冷厉之色的少年,现在早已经吓得六神无主。
“没错,从此以后,我就只是纪圣臣一人的朔夜了。”朔夜没有回头,就这么义无反顾地转身离去。
男人凄惨无比地笑了,“你以为…我会让你就这么得到幸福吗?”
越走越远的朔夜并没有听见男人的话,尤其在看见随后赶上的卫风时,警戒不由得松懈了一瞬。
“卫…………”朔夜终究是没能说完那句话。
装着消音器的枪只微微一个闷响,就这么戮穿了朔夜的胸膛。
在那万分之一秒的刹那,卫风仿佛感到时间停止了一般。
子弹以完美的角度从背后射入朔夜得左胸,被肋骨或是内脏挡住,并没有造成贯穿,卫风几乎听见了子弹撞击到朔夜肋骨的声音,也眼睁睁地看着朔夜在瞬间的所有表情。
异物入体的灼痛,朔夜马上意识到了结果,他眼中倏地漫上了绝望……以及那说不出口的…遗憾。
他爱他。
只有这句话他说不出口。
只有这句话……不能说出口。
卫风接住了朔夜软倒的身躯,迅速地对身后的人下指令。
“把那两个人直接送给在警局接应的人,告诉检察官速审速决,一个礼拜后,我要看见他的判决书!”
“是!卫先生!”训练有素的警卫,动作俐落地将两个已经明显失去抵抗能力的人,押解上准备周全的医护车,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黑夜里。
卫风神情慌张地抱着朔夜上了另一部救护车,大吼着要司机赶快开车。
“卫……”朔夜睁开了眼,气若游丝地说。
“别说话…你伤得很重,要好好保持体力。”卫风望着汩汩出血得左胸跟侧腹,完全乱了方寸。
“告诉他……”朔夜勉力推开氧气罩,艰难地说着。
“其实……我不爱你。”
“你说什么!?”卫风简直不敢置信,“朔夜,你昏头了吗!?”
都已经生死相许了,还说什么不爱他!那要是真爱他,该不会真要爱他爱到杀死他吧!
朔夜用力喘了几口气,没再说话。
望着卫风焦急的模样,不由自主地露出一笑。
是啊!他不爱他,一点都不爱他啊!
如果爱他,就不会求死…如果爱他,自己就会有多些勇气,陪他一起面对一切吧!
其实,我不爱你。
只希望你能活着…就好了。
不用爱我,也不用回报我,只要“活着”就好了。
这样…自己也算是幸福了吧!
下次,若是那可怜的孩子再问自己:
“你相信世界上有一个人…有一个人,是只要他“存在”,就能让自己感到幸福的吗?”
那个时候,自己应该可以很肯定地说:
“我相信,因为…我已经找到了。”
失去意识的朔夜,没有听见卫风的呼唤,也没有听见机器因危急而发出的刺耳警讯。
刹那间,世界变的…好安静。
就让他,永远待在这里吧!
“他说:“其实,我不爱你。”………”
站在纪圣臣的病床前,卫风静静地说着。
没有看他的表情,卫风还是被他身体传来的阵阵颤抖所动摇。
“只有这样?……”纪圣臣沉默了许久,缓缓问道,“没有别的了?”
卫风僵了僵,“没有了。”
“是吗?”纪圣臣微微叹了口气。
“谢谢你,卫风。”
知道这是逐客的意思,卫风点点头便退出了病房,留给纪圣臣一个独处的空间。
左胸、右腹、及右大腿枪伤,大量失血。左胸伤及主动脉和气管,失血;腹部则是小肠以及脾脏,也是失血…………
“他说…其实,我不爱你。”
相较之下,大腿的穿透伤还算是比较不严重的………
“他说:其实,我不爱你!”
这一个礼拜内都是危险期,因为大量失血,所以病患清醒的机率不大………
“其实,我不爱你!!”
纪圣臣缓缓闭上眼,落下了一滴泪。
“其实,我不爱你啊……”
两滴…三滴………圈圈水渍濡湿了洁白的被单,纪圣臣缓缓地接住了那不断落下的水珠。
“这就是你要对我说的话吗……朔夜?”
握紧的拳头,溢出的不知道是血还是泪。
“你也想杀了我吗…………”
你想杀了我,也杀了你自己吗?
朔夜……朔夜!!!!!!
午夜的医院,依然是万籁俱寂。
除了心碎的声音之外,什么都没有。
处在十分熟悉的药物气味中,纪凯臣却有着平时所没有的沉重心情。
就算是医护人员的制服已经不再只有白色,但是医院给人的印象还是死白而冷清,因为消毒清洁的因素,所以医院的设计基本上都是以明亮以及浅色系为主,通常这种环境应该都会让人感到安心以及温暖,但是在加护病房,就算换上什么装潢,也都还是难改冰冷吧!
他伸手推开隔离的病房,果然发现那个高大的身影,正孤独地守在病房外的巨型玻璃前。
“总算是熬过危险期了,明天,他就可以回到普通病房了。”纪凯臣深吸了一口气,用医生专业的口吻说着。
“已经十天了,他为什么还不醒来?”纪圣臣杵在病房前,望着那个被众多管线包围的人儿,心中的痛只有越来越深。
“他…失血过多,现在还很虚弱,顺利的话,可能还要再等上一个星期吧!”纪凯臣不敢说的是,在这场战争里,医生已经是帮不上什么忙了,剩下的就只有朔夜自己的求生意志了。
可是,听了卫风转达朔夜昏迷前所说的一席话,纪凯臣实在不敢做出过于乐观的预测。
像是意识到纪凯臣的心思,纪圣臣忽然说着:
“没想到,你现在还会留在台北……”他无力地开着玩笑,“跟卫风那个没节操的人共处一室,不怕你的FBI吃醋吗?”
纪凯臣没说话,只是静静地上前握住纪圣臣的肩。
“让他休息一下吧!”不着痕迹地支撑着,纪圣臣多日没有好好进食的虚弱身体,他微微一笑,“你的天使已经累了,就让他睡吧!”
纪圣臣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单手掩面地摇着头。
“凯………”轻声呼唤着多年未曾出口的亲匿,“我受不了了…若是他再不醒来,我就要疯了。”
“我知道,圣。”纪凯臣想起多年前的往事,那痛虽然深刻,却已不会再扎人,“现在我们所能做的,就只有等待而已。”
“对不起,凯……”知道自己让凯想起了心中方才愈合的伤口,纪圣臣不禁微微懊悔。
五年前,身为医生的凯,亲手关闭了爱人的维生系统,那有如杀了自己所爱之人的阴影,是永远也不会从凯的心中抹去的。
“圣,别再自虐了,多少吃点东西,我不想让你以这么愚蠢的理由,来占据医院珍贵的病床。”凯淡淡地说着,硬是把关心拗成了嘲讽。
“凯,你知道吗?………”纪圣臣痴痴地凝视着病房里那无情的人。
“我爱他。”
“以前你因为同性恋的风波而遭人排挤时,我只是不痛不痒地袖手旁观,虽然不愿承认,年轻时,同父异母对我而言,的确是最大的障碍,我始终无法理解,你为什么可以如此义无反顾地爱着一个男人,为了他放弃自己光明的前途,受尽众人唾骂,家人的不谅解,甚至还高中一毕业,就被爸妈丢到美国的语言学校习医,就算他后来一死了之,让你一人承受所有的压力,你也不曾改变过高傲的态度,更遑论认错了……”
纪凯臣想起少年时期轰轰烈烈的初恋,脸上不禁泛起苦笑。
“我从不后悔爱上男人,事实上…我只能爱上男人,我并不是坚强,只是别无选择而已。”
“不过…我现在终于理解了……”纪圣臣坚定地说着。
“我现在终于了解真正爱上一个人,真的…真的就像是疯了一样,什么都看不见。”他的眼中,就只剩下朔夜了啊!
“这种爱…太伤身了啊!”纪凯臣语重心长地说。
纪圣臣微微一笑,“怎么,这是经验谈吗?”
“是啊!”纪凯臣拉着他坐下,继续说着。“这种燃烧一切的爱,一生没能有几次,因为一旦毁灭,就只剩下灰烬而已了。”
纪圣臣向后躺进椅背,慵懒地说:
“那你的FBI又是怎么让你“死灰复燃”的啊?”
知道他存心转移话题,纪凯臣也不再多说。
“圣,我想说的只是…人,只要活着,就一定会有好事发生的。”
“是吗?”不知为何,纪圣臣忽然觉得眼眶一阵湿热。
只要活着,就一定会有好事啊………
“所以,相信朔夜吧!他一定会为你奋�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