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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斯特濒临爆发边缘,仿佛想逃避似的,下意识的往后退,却因此反而让对方更深入。他好像误入陷阱的动物,不由自主的无助轻颤,只能求援似的紧紧攀住对方;受到连锁效应的感染,坎贝尔一只手用力环抱住他的腰,另一只手则尽所能的将他的腿打开至最大,失控般的将性器更往他身体的最深邃处猛烈的冲刺。随着一声哀嚎,育斯特终于无法再压抑的将爱欲再度释放,顿时足背弓起、小腿几乎抽筋,体内产生一阵阵痉挛、肌肉收缩,同时让坎贝尔也在极度的亢奋中到达高潮。
激情之后,育斯特酥软无力的俯趴在坎贝尔身上,喘息不已;听到对方的胸膛里,心跳与自己的同样快速。坎贝尔紧搂了一下育斯特,手指在他的背脊上怜惜的爱抚,另一只手将他脸颊上汗湿的金发拨到耳后,抬起他的下颚,在他的额头、脸颊、嘴唇上不断亲吻。育斯特于是闭上眼睛,享受高潮后的温存。
当两人的呼吸逐渐平息、心跳也恢复正常,坎贝尔凝视着育斯特的蓝眼,拇指轻抚过他的下唇,温柔但坚定的说:「明天我们再见面吧。」
育斯特明白自己是过于欲求不满才会接受坎贝尔的提议。他像个封闭的水库,蓄洪量早就超过饱和,现在好不容易出现了一个缺孔,他就不顾一切的依附这个唯一出口,让欲望像大洪水般汹涌的宣泄而下。
坎贝尔是他多年来仅遇的上床对象,而且他非常享受和坎贝尔做爱的感觉。这似乎有些自私,但换个角度想,他相信以坎贝尔的条件,绝对不乏交往的对象;所以,坎贝尔和他约会一定是基于暂时的新鲜感,不到一个星期就会厌倦。既然如此,育斯特认为不需要太过内疚,反正他们是彼此利用、各取所需。
另外,育斯特也沉迷在自我营造的美梦假象中。他能和坎贝尔聊许多话题——那些无法和其它人有共鸣的话题;不管再无聊他都不曾看到对方露出倦色(大概是家教好的缘故,育斯特认为。)和坎贝尔在一起的约翰·育斯特是个有见解的自由记者,而不是在超市工作的单身父亲。在晚间九点到十一点的两个小时中,提供了他从现实逃避的空间,他喜欢那个魔法仙境般的氛围。
然而,育斯特也明白这是个比肥皂泡更脆弱的梦幻,等他的连假结束、重回工作岗位时,他就会结束一切。
抱着这样的觉悟,育斯特度过了截至目前为止最纵情也最愉快的一周。星期六晚上,他们原本在床上看一部关于亨利米勒的旧电影,影片还没结束,坎贝尔便将手伸进育斯特的裤子里。他原本就瘦,已经十分容易让人上下其手,更何况他也期待对方这么做;不由自主的发出轻声呻吟,全身血液乱窜,性器在抚摸下开始湿润。
十分钟之后,育斯特的衬衫已经被解开四个钮扣,坎贝尔伏在他的胸膛上,亲吻着他的锁骨、颈窝,舔舐着他胸前的敏感点;同时,坎贝尔修长的手指更覆在他的下体,尽力挑逗握弄他的性器,让他越来越兴奋。接着,他的长裤被整个褪下,左脚被架高,以侧卧的姿态,任凭坎贝尔从背后入侵、享受着乳胶薄膜包覆的强烈欲望在他的体内带来的高亢和快感。
坎贝尔的一只手在他的双腿间不断抚慰,另一只手则在他胸前的敏感处揉捏逗弄,让他更为兴奋。他的臀部配合着坎贝尔的抽送而扭动,仿佛游走失控边缘,手不由自主的紧抓着枕头。坎贝尔继续深入挺进,并将对方的头转向自己,轻咬着他的下颚、亲吻着他的唇。
育斯特比以往更忘情的呻吟、喊叫,放纵自己尽兴达到高潮,因为这是魔法灵药的最后一剂。从周一开始、当他销假上班、重新回到超市员工的现实世界,这一切就会被永远的尘封进记忆里。
十点四十六分,育斯特坐在床沿开始将衣服一一穿上。十点五十一分,他转过身,最后一次以迷恋的眼神看着全身赤裸、慵懒卧躺在床上的坎贝尔,他知道自己将非常怀念这一切、怀念这个具有荷米斯的心智与肉体的男人,以及他带来的欢愉和激情。「杰希……」他舔舔嘴唇,踌躇着该怎么向对方道别。
「约翰,我们以这样的方式见面已经将近一星期了吧?」坎贝尔缓缓的开口,语气有些严肃,「每次只有两个小时,无论对你或对我而言,都相当不方便。我认为,我们不能这样继续下去。」
育斯特露出淡淡的微笑。果然如同他预想的,一星期的时间,坎贝尔已经开始厌倦。这样最好,由对方主动提议中止见面,能让一切变得简单许多。「的确,我们不该这样继续下去。」
「所以,我们得找个一劳永逸的解决方法。」
坎贝尔正坐起来,「我们何不正式开始稳定的关系?你可以待久一点,而我……」
育斯特呆了两秒。如果是在另一种角色背景下,这可能将是令育斯特最欣喜而心动的一句话,然而在那一刻,却教他震惊的差点将心脏从口中呕出。「不可能。」育斯特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
轮到坎贝尔愣住了。过了好几秒,他才干笑一声,尽量轻松的说:「不可能?约翰,你是开玩笑的吧?」
育斯特摇摇头。坎贝尔立刻跳下床,企图拦住他,「我以为你很享受我们的……」坎贝尔抓着育斯特的手臂,「因为你觉得我很无趣?还是你不喜欢我对你做爱的方式?」
「不、不是的……」育斯特的脸先是整个涨红、接着又转为苍白,他甩开对方的手,「……就像你之前说的,这个关系无论对你或对我而言,都相当不方便,所以我们不能这样继续下去……」
「不愧是记者,非常擅长玩弄文字游戏。」坎贝尔露出苦笑,没想到对方会引用 自己先前的话,教人无法反驳,「你逮住我的语病……我认输。」
「杰希,很抱歉,我不……」边说着,育斯特落荒而逃似的快步走到门边,准备离开。
「约翰,我只恳求你多考虑一下。」坎贝尔追上去,不等对方说完便打岔,并伸手压着门,「在说出任何无法挽回的话之前,请三思。你不需要现在给我答案。」
育斯特低下头,不敢看对方;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将门打开。这时,坎贝尔又开口了,「明天……我们可以见面吧?」他试探性的问,语气有些干涩。
「……我再打电话给你。」育斯特随便丢下这句话,然后便头也不回的走出门。
看着育斯特的背影快速下楼,逐渐从视线范围内消失,坎贝尔突然有种感觉:他恐怕再也看不到这个金发蓝眼的德州情人。这个想法,让他深深的恼怒起来。
这是杰希·坎贝尔第一次被人拒绝。
杰希·坎贝尔是个精准的人。
并不是每个医生都很精准,许多人不是医生却也非常精准。但是,坎贝尔的精准对他的事业有莫大帮助:他能将手术切口开到毫厘不差、他能抓住最细微的病灶对症下药。他从事的是与时间拔河的工作,手上的每一分秒都关系到病患的生命,于是他对时间的精准正代表对生命的尊重;而且,只要求合理的经济报偿。他有一定的身价,但并不贪婪。
在做人处事上也是如此。他能在短时间内了解一个人的大约性格,应该放多少真诚、用多少客套、玩多少诡计,他拿捏得恰到好处。从大学时代开始,他和他的死党:罗伦斯·布罗戴斯便是风云人物,只要看上眼的对象绝对手到擒来。不同于布罗戴斯以强势的征服者姿态纵横情场,坎贝尔总以温文潇洒的气质像催眠者般影响人心,谁教他是心脏医生,掌握人心是他的谋生本领。他很清楚自己是个有魅力的人,他并非花心,只是奉行莎士比亚的名言:「Love all,trust a few,do wrong to none。」
然而,坎贝尔却生平第一次跌了跤,而且是跌在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
一周前,他应国家心脏医学协会的邀请而发表一份研究。协会是个有钱的机构,充分反映了这个国家的经济实力。坎贝尔对协会并没有特别的好感,但是也非常清楚他的事业不只建立在高超技术上,好的公关有助于名声远播;他很巧妙的让自己游移在和协会交好但不同流合污的范围,其中的拿捏和手术一样精确。总之,他接受邀请、收下合理的出席费用,并理所当然的要求协会提供发表会场Plaza Hotel的套房作为福利。
那天,他尽责的在台上演说,从台下参与者的眼神中,清楚的知道那些人对于心脏外科名医的光环和他的外貌远比演讲内容来得更有兴趣。他的脸上一直带着迷人微笑,心中却已经不耐烦起来。大约二十分钟过后,会场紧闭的大门突然打开了:一个冒失鬼在演讲开始一段时间之后才进入。
当时,坎贝尔皱起眉头,他厌恶这种没有礼貌的莽撞,无论对台上的讲者或台下的听众都十分失礼。他原本想调侃冒失鬼几句,仔细一看,却顿时改变主意。
坎贝尔一直很好奇,经过一百五十多天风雨交加的大洪水之后,当诺亚从方舟里走出来看到上帝的应许之地,心中会是什么样的感受。在那一刻他突然领悟:面对透出层层迷雾的璀璨蓝天和灿烂阳光,只能瞠目结舌、心怀谦卑,献上最高礼赞。他不禁怀疑眼前这个金发蓝眼的天使或许正是上帝应许的证据。当时,他的心脏用力的跳了一下。
之后,在Oak Bar的巧遇、对方答应晚餐邀约,对坎贝尔而言,都是好的征兆。而他还是对方出柜的第一个男人……他没有童贞情结,然而,在知道的那一刻让他觉得非常荣幸。这仿佛上帝应许的不仅充满蜂蜜与牛奶、而且还是未经开垦的处女地,所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资源任君予取予求,根本是超乎想象的恩赐。他首先被对方的外型吸引、接着发现在那头金发下有个令人欣赏的脑袋,之后更喜欢对方在床上的反应:率真、不做作、更毫不保留,他潜意识中开始以为这个关系不一样。
的确不一样,这家伙竟然拒绝他。
坎贝尔忿忿的离开公寓,开车回到在高级住宅区的家中;一路上车速濒临超速边缘。他有开快车的习惯,所以为了自身以及他人的安全,只要进手术房的日子——心脏手术通常耗时七、八小时是家常便饭——就会待在公寓休息。以他当时的情绪状况驾驶并非明智之举,但他怎么样也没办法独自在那张枕上或许还找得到一两根金发的床上安然休息。
回到井然有序却缺乏人情的家,到处张罗又闲耗了一阵,午夜一点,坎贝尔知道自己将彻夜无眠。拿起行动电话,顺手按了一个号码。响了几声之后,线路终于接通,一个睡意浓郁的声音发出类似打招呼的单音。
「加百列,是我,杰希。」听到那个声音,坎贝尔的心情稍微好转。他可以想象接电话的加百列·葛斯曼的惺忪模样:那双湛蓝的眼睛变得迷茫朦胧。他向来喜欢精雕细琢的长相,可惜,就他的习惯而言加百列过于年轻、而且还是他最好朋友的爱人,所以只归属在纯欣赏的范畴。
「喔,杰希……等等。」
不一会儿之后,坎贝尔听到一个深沉而清醒的声音接过话筒,「这个时间打电话……看来你今晚的约会相当失败,我的朋友。」
坎贝尔干笑两声,「希望没吵到你,罗伦斯。」
「无所谓。」布罗戴斯半开玩笑的说:「又是哪个有外表没内涵的标本情人让你倒胃口了?」
「你知道,有收藏癖的人都有执着,执着就会挑剔。」坎贝尔轻描淡写的说。他原想找人抱怨,却突然改变主意:第一次遭拒不算好的话题。「单纯的失眠。只能找我最好的朋友聊天解闷。」
两人不着边际的瞎扯了一阵。坎贝尔忽然问了:「……你当初怎么确定和加百列之间的关系会成功?」
「当初怎么『确定』?这种事从来无法预先确定。」布罗戴斯和坎贝尔是十多年的好友,彼此非常了解对方的个性,他知道坎贝尔这通电话绝对不单纯,却不点明,故做若无其事却意有所指的说:「该怎么解释……你知道我有睡眠问题?」
「已经改善很多,不是吗?你停用安眠药很久了。」
「是啊。」布罗戴斯缓缓的说:「很妙,我第一次和加百列一起过夜的时候,很惊讶的发现自己竟能不服安眠药就一觉安稳的到天亮……当时心里就想:嘿,这小鬼能让我入睡!那时,我隐约有预感这段感情应该可以行得通……」
「原本还以为,能够让像你、我这样的情场老手定下来的,非得要一段轰轰烈烈的热恋不可。」布罗戴斯顿了一下,又继续说:「结果,真正绑住我的竟是一些默契、感动,一个微妙的眼神、嘴唇微笑的角度,叫名字的声调……都是些小事。」
「真不愧是大情圣。」坎贝尔有些羡慕,于是半调侃的说:「你所谓的小事,都是无法承受的生命之轻。」
结束通话之后,坎贝尔陷入沉思。别开玩笑,他对育斯特有兴趣,并非爱上育斯特。不过想「试试看」和那个金发蓝眼的家伙交往,会不会就像和他聊天、做爱一样舒服流畅。然而,却连开始的哨声还来不及响起,那家伙就宣布退出。坎贝尔自问:他的困扰究竟在于「被拒绝」的事实、还是「育斯特」这个人?是因为觉得有损于个人魅力与自尊、还是潜意识的惋惜一个可能的幸福?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直到晨曦从百叶窗的缝隙中微微渗透进房中,坎贝尔才迷迷糊糊的睡着。当然,那一整天育斯特并没有联络他。
星期一早上,等埃米莉吃完不算丰盛却营养足够的早餐,育斯特暍了一杯咖啡、随便塞了一块吐司、送埃米莉上学之后,他来到COSTCO、打卡、正式回到工作岗位。还不到九点,不少员工已经先到了;看到育斯特,只有几个比较熟识的人向他打招呼,大部分的同事则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仿佛他根本不曾休假一周。
育斯特原本就不是个活跃的员工,生活压力更使他的存在感薄弱:每天一下班就得赶回家照顾女儿,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