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人,在那齐鲁大地上征战平乱,和白莲教也曾是打过交道的啊!
时光荏苒,转眼两载岁月,现如今,自己手底下的指挥使就多达数十个,势力膨胀之迅速,现在回想起来,也是觉得不可思议。
而那遁入白莲之中的李铁,还有戚继光这等人杰,此刻却是不知道如何了。
也也不过就是恍惚了那么一下而已,接着便是恢复过来,道:“又没什么油水儿,只会惹是生非。这么说,地方上的官府,定然是把这些贱民们当成毒瘤儿一般,恨不得除之而后快了?”
齐肇点点头:“可以这么说!”
“齐大人!”连子宁轻唤了一声,身子往前探了探,齐肇也是赶紧凑了过去,便听连子宁道:“你看我这东北之地,如何啊?”
齐肇道:“山川秀美,沃野千里,下官这一路走来,眼见得这东北之地,但凡是有人的地方,庄稼便是大大的丰收,然则这有人的地方,却是少了些!下官也听人说了,有人的地界儿,也就是松江两岸而已,再往里面去,那大片大片的平原土地,却是无人居住。这东北虽然称为蛮荒,然则若是人多一些,以下官看,虽然是冷,却是绝对不会逊色于湖广之地和四川天府之国的。”
连子宁眼见齐肇逐渐被自己绕进来了,便笑眯眯道:“那齐大人,把这这些贱民要过来,分给他们土地、耕牛、农具,让他们在此安居乐业。此举如何啊?”
齐肇这会儿心里已经渐渐有点儿底儿了,便奉承道:“伯爷此举,实乃是万家生佛!”
“齐大人过誉了,过誉了。万家生佛,我可不敢当啊!”连子宁摆摆手,笑道:“齐大人方才也说了,地方官府视贱民如仇寇,而我这儿呢?我这儿则是视贱民们如亲友,最是需要他们不过,而且来了我这儿。他们日子也过得舒坦,这乃是一举三得之美事啊!齐大人,你乃是户部的干吏。朝廷上下皆知,你说,若是你回去之后向圣上陈说这我东北地广人稀。苦于无民众,请将关内贱民悉数迁至东北之奏章,圣上会不会准奏?”
连子宁终于是说出了自己的目的,齐肇不由得一愣。
他已然是猜到了一些,但是却是不敢置信,毕竟连子宁干这些活,可不是多么讨好的差事,完全看不出对他自己有什么好处。而且他还要自己掏钱来上下活动,办成此事!对于这些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大明官僚来说,这完全是想不通的。
“这个?”齐肇沉吟片刻。却是有些作难,自古以来迁移百姓从来就不是一件小事,动辄涉及十几万,几十万甚至是上百万人,工程量极为之浩大。各种工作非常之繁琐,一旦出了问题,那就是天大的罪过。所以基本上人口迁移都是皇帝主导的,很少有大臣提出来,盖因自秦汉以后,官员都是流官。在一个地方待不长便是被调任了,而移民这件事儿乃是长时间才能出功效的差事,何必自己辛辛苦苦的做了,将将要做出政绩来了却是被调走了徒然为他人作嫁衣裳呢?
而且一旦迁移,贱民们所在地的官府工作量固然是不小,路过的那些地方的官府也是要有责任,有差事,所以可以说是走一路让人在屁股后面骂一路。
这个差事,一是有风险,二则也是个出力不讨好的差事。
是以当初连子宁费尽心力和户部周旋沟通,又是请动了正德皇帝的旨意,这才是勉勉强强的迁了百来万人出头儿来。
户部官员可是从来没有主动干这等事儿的道理。
他笑道:“伯爷,您这儿不是已经有了张士诚余部一百七十多万了么?”
“不够啊!这点儿人可是不够!你们看我这么大的地界儿?”连子宁知道齐肇心中的疑惑,其实这也是人之常情,自己这般做法,似乎也有点儿太大公无私,太为国为民了,这可不像是大明朝的官儿!
这也是他找上齐肇的原因,对于大明来说,几百万人口根本不算什么,大明朝人太多了!光是朝廷鱼鳞黄册上的人口就是九千八百多万,而实际的人口,只怕更是超过了两万万!但是对于连子宁,对于武毅军,对于东北之地来说,人口就是一切!有了人,荒地可以开发,东北变得更加的富庶繁荣;有了人,粮食产量大量增加,税收直线上升;有了人,便有了商业,有了征发徭役的受体,有了大量的兵源,有人为武毅军打造兵甲,运输粮草,修建城池!
这些贱民,朝廷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连子宁却是志在必得。
所以他反而不能通过戴章浦以及一切跟他有密切关系的人来得到这一切,那样的话,很容易就被朝廷猜到自己的用心,反而是会提前暴露自己的布置,而现在,还不是时候。
如此一来,第540章中到总办衙门,按照您当初所说的那些,办一个培训班,教授他们为官治理之道,以为后备之力量。而之前委派到下面锻炼去的那些年轻官员,到了过年的时候,也是都能回来了,到时候,咱们手上便至少有百余名能吏干吏,这些,都是可堪重任的。”
“唔!”连子宁点点头:“这些事儿你比我想的细致,想的分明,你自己来办就好了,怎么了,有事儿?”
洪朝刈喜上眉梢,笑道:“却是有一桩大大的喜事来禀告伯爷!”
连子宁一挑眉毛,却不着急问,道:“走,咱们进去说话。”
两人进了将军府,连子宁正走着,却是看到前面一个身穿绿衣的身影正急匆匆的向着这边跑过来,他定睛一瞧,却正是江梨野奈。
野奈低着头急匆匆的往前跑,也没看见连子宁,直到看见前面出现了两双大脚这才是赶紧一个急刹车,也亏得她的身体柔韧性非常之好,这才是急急的止住了步子,整个人却是往后一滞,成了一个弓形,这样以来,那胸前的完美曲线便是凸显了出来,连子宁这才发现。野奈跟着自己这几年,身子却是完全长开了,当初胸前只是可堪一握,而现在,却已经甚是可观了。
洪朝刈自然是已经是很自觉的把脑袋歪倒一边去。
见野奈慌慌张张的,连子宁纳罕问道:“野奈,你这是怎么了?急急忙忙的?”
野奈见了连子宁。顿时是大囧,自觉刚才那副不端庄的样子落在连子宁眼中,着实是丢人无比。她赶紧腰板儿一挺。摆出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却是脸都红了,结结巴巴道:“回大人的话。我去找白姐姐学射箭!”
“白姐姐?谁呀?”连子宁更是闹不清楚了。
野奈赶紧解释,连子宁这才是明了。原来这白姐姐,便是白秋原,那个前不久刚刚来到镇远府的秋粮玉米两千八百八十万石,收秋粮麦粟一千三百万石!合计四千一百八十万石!”
“总产一万万六千一百万石啊!征粮四千一百八十万石!”
听到这个数字,连子宁先是一怔,然后整个人便是变得如一潭深水一般的沉寂下来。他整个人靠在椅子背儿上,仰脸望着天花板,眼神很是悠远。
他的神情似乎都有些恍惚了。
这个数字,是不折不扣的神迹啊!
大明朝有多少耕地,这从来是一个谜,洪武十四年,《明实录》记载“天下官民地数”约三百六十七万顷;而洪武二十四年,实录记载:为三百八十七万余顷;洪武二十六年三月,《诸司职掌》记载,十二布政司并直隶府州县田土总计八百四十九万余顷。仁宣初年全国耕地数,根据户部记载,大致在四百万左右。
而正德年之前,除《明孝宗实录》所记的弘治十七年间的天下田土数均在八百多万余顷外,实录所载的全国耕地数均为四、五百万顷。
第四卷烽火山东五三一圣旨三道
到了万历九年,张居正主持全国土地清丈,当年全国耕地数为七百零一万余顷,而到万历中期,出现了有明一代全国耕地面积最大的数字——一千一百六十一万余顷。再稍后,明代的大部分时间里,耕地一直在四、五百万徘徊。
而最恐怖的是,弘治元年至十七年,天下田土一直在八百万顷上,而到弘治十八年,孝宗死后,武宗即位,全国耕地面积马上降至四百六十九万,如此短暂的时间内,耕地何以有如此巨大之差额?甚至就算是同一个年份,全国耕地面积竟然也有相差四百万顷的差距,如弘治十五年这一年,孝宗实录、正德会典和万历会典记载的数字竟分别是八百三十五万、六百二十二万、四百二十二万?
为何会在明代耕地面积统计中会出现明显的、巨大的差异,从四百多万顷,至八百多万顷,差距如此之悬殊,竟然是到了四百万顷这个数字!要知道,明代一顷便是一百亩,四百万顷,那就是四万万亩土地啊!
连子宁是学考古的,对这个本就是有着自己的看法,而回到了这个时代之后,就更是对你自己的猜测确信无疑。
无他,只有一个原因,便是让那些趴在大明朝身上敲骨吸髓一般的文官儿们给隐匿起来了!
四五百万顷,这个数字是绝对不可靠的,仅仅是一个松花江南这片土地,就有地一百余万顷。在整个关外怕是已经超过了二百万,却为何偌大一个大明王朝,却只有区区四五百万顷?
在历史沿革上这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西汉平帝元始二年。全国垦田数八百二十七万顷,人均约十四亩,东汉和帝兴元二年。全国耕地面积七百三十二万顷,人均约十四亩,唐玄宗天宝十四年,全国耕地面积一千四百三十万顷,人均二十一亩,北宋真宗天禧五年,全国耕地面积五百万二十五万顷,人均近二十三亩。元朝蒙古族重牧轻农,耕地稍少,约有三百六十六万顷。
明朝的耕地与前代肯定有极强的承继与连续性。据洪武二十六年诸司职掌,十二布政司并二直隶府州县人口,六千余万,一千又六十五万户,户均人口六人。洪武时军队约二百万。每户仍按此计,军士并军家人口,不足一千二百万,则当年全国总人口约有七千二百万,则人均耕地约十二亩。
这个人均数字。太少了些,也就是说,从明朝初年开始,就有隐匿耕地的现象出现。在洪武帝那等狠人的治下都敢隐瞒,更别说是之后的历代皇帝了。
而以明朝的辽阔疆域和已经发展完善成熟的耕种水平,一千一百万顷左右,至少还是比较靠谱儿的。
而这么多的土地,能征收多少粮食呢?
以明朝几乎是最为强盛的永乐时期来说,史载,永乐中,既得交觐,以绢,漆,苏木,翠羽,纸扇,沉、速、安息诸香代租赋。广东琼州黎人、肇庆瑶人内附,输赋比内地。天下本色税粮三千余万石,丝钞等二千余万。计是时,宇内富庶,赋入盈羡,米粟自输京师数百万石外,府县仓廪蓄积甚丰,至红腐不可食。岁歉,有司往往先发粟振贷,然后以闻。
也就是说,一年能收税粮三千余万石。
而武毅军辖地今年乃是四千余万石。
以几乎是武毅军辖地十倍以上的耕地,收的粮食却反而只有武毅军的七成多一点儿。
这是因为,大明朝还要养着那几万贪官,数以十万计的污吏,虽然朝廷收上来的只有三千万石,但是各级贪官污吏层层盘剥之下,落在老百姓身上的,若是折合成粮食,怕是三万万石都有了!
是以大明朝的百姓,尤其是农民,负担也是相当之重的。
但是在松花江将军辖地,相对小的面积,强力的统治,无处不在的军情六处,根基浅薄的官员,使得这些中间附加的东西,都是荡然无存。
而在整个大明,能够对辖下的土地有这么强的掌控能力,能够做到无人能够隐匿,无人能够不纳税,完全透明的,除了被女真的战火洗了一遍,又被连子宁的刀锋洗了一遍的松花江辖地之外,再无第二个。
连子宁麾下的武毅军,做到了完全掌控,完全透明,杜绝贪污。将地方的权力,高度集中在了手里,甚至对于向下面的每一亩地,都是了如指掌。而这些税粮,乃是直接在乡间地头经由军队运到镇远府来的,不经过任何中间环节。这等现象,若是说类比的话,这倒更像是苏联时期的集体农庄经济一般。
这是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不可复制的群体,是一片不可复制的土地。
“一万万六千万石!四千万石!不敢置信啊!”就连连子宁都是沉浸在这个数字之中许久才缓过神儿来,他微微一笑:“有了这些粮食,倒是什么都不用愁了。”
然后又是问道:“对了,我名下的那些田庄土地,可都交了粮食了?”
连子宁定下规矩,但凡是他的治下,官绅百姓,一体纳粮,彻底的把大明朝的文官儿特权给颠覆。一体纳粮,这也是很有必要的——跟着连子宁起家的那些军官,哪个没有购置下几十上百亩的地产?那些地方上的官员,也大都是家中有良田万亩的,连子宁就更不用说了,他名下的土地有足足二百万亩!
连子宁不反对土地兼并,反正这东北之地土地有的是,只要是有能力,随便你种多少!兼并可以,但是你得老老实实的让官府清查亩数,老老实实的交税。
而若是作为最大地主的连子宁不纳税。那么其他人定然也是有样学样儿,这一体纳粮,便成了一句空话了。
洪朝刈笑道:“刚开始征粮的第一日。阿依苏荔夫人便是着人去统计了,然后派人把该缴纳的一分不差的给运到了此地,呵呵。大人当真是堪称表率!”
“阿依苏荔么?”连子宁微微一笑,想到那个妖媚诱惑到了极点的女人,那一晚的风流,身子不由得有些发热。
今天连子宁注定是不得安生了,跟洪朝刈谈到天色擦黑,正要去吃饭了,却没想到洪朝刈刚走,李铁却是来了。
连子宁笑道:“李铁。你可是耽误了我的饭点儿了,若是这会儿没有要紧的事,我可得罚你!”
李铁僵硬的脸上动了动,便算是笑了:“大人,标下今日过来,却是有要事的。”
连子宁摆摆手:“讲!”
李铁道:“第一桩事,大人您之前吩咐的。向江北派遣斥候,侦察地形之事,标下已经着人分派出任务去了,五十个斥候队伍,每个两人。都已经出发了。”
连子宁下一阶段的行动目标,便是北方。
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现如今连子宁这粮草是足够了,四千万石,不知道要吃到何年何月。那些被派驻到松花江以北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