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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士不肯解散,即使散了纽带还在,龙吟啸知道了必定要让他们全军覆没,若是如此两者相斗,倒不如融为一体,让死士为龙吟啸所用,死士的分量,他也知道,必不会涸泽而渔焚林而猎,他一定会好好使用这把锋利的剑的。黛儿就这样天真地想着,没有意识到这想法是多么愚蠢可笑,若是知道此举会引起一场大波动,她就是拼了一命,也要让他们散去。
黛儿一点点回忆着自自己来到这里之后发生的点点滴滴,总觉得自己好像完成了所有的使命似的,有些愉悦,却又有些虚空之感,眼前的一切又开始不真实起来,正当黛儿迷迷糊糊似乎好像快要抽离这个躯壳的时候,突然有人进了房间。魂魄好像被猛地一下拽回了地面,却不禁有些心惊肉跳的感觉。“你没事吧?”来人是乔岙,带着一身的风尘和金石气。黛儿定定神,回头看他一眼,“你怎么会来?不是和左先生去东边了么。”乔岙听到这个问题竟有半刻的窘迫,“走到半路有些,有些不放心……回来看看而已。”是不放心我么,黛儿在心里想,有些淡淡的酸涩,突然一下子有回过神来,摇摇头驱走这种感觉,“你刚才是否有片刻的离魂?”“我只是在发呆吧。”
离魂,乔岙的假设真是奇异,终是没话谈了么?“不,你中了迷魂香,陷入了幻境……”什么?刚才难道不是错觉么。“此香唤作离魂,在人意志不坚定的时候,会扰乱神思,甚至取人性命,让你在幻觉中死去。你……刚才,可是……厌世了?”黛儿猛地抬眼,看见乔岙眼神里充满着不安,黛儿知道他在担心自己,但她刚才又想逃避了么,这次连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乔岙有些无措,“这次的风波已经过去了,有时候……我确实有些不通情理了,你……”他是在自责么,自责自己不曾理解她的苦衷让黛儿难做,他自责没有信任她的一举一动,或许他还认为她虽不是慕容黛,但意志力不至于弱到那种程度,定是这段时间的人和事让她伤心了,才生了厌世的情绪。可是乔岙不知道,黛儿觉得自己根本就是负担不起他的这份信任。“你……你知道刚才谁下的药么,”乔岙今天说话有些奇怪,从前,他可从来不这样说些浪费的字词,“是落影门的人,阴风。你与他出自同门,他为何要对你下毒?此人诡计多端,我没能擒住他,又怕追远了你这里出问题……”黛儿突然一下子清醒过来,自己为什么要厌世,左烟的嘱托自己虽已做到,但她却依然不明白阴风对黛儿打的是什么主意,他为什么非要置她于死地。黛儿自动地认为,这里还有猫腻。
她低头不语,乔岙站在那里也有些不自在,半晌,黛儿突然轻轻出声:“乔岙。你陪我去找找他好么,” 黛儿有太多的疑问需要解开了,她没有抬头看他,但是她知道,他点头答应了。
黛儿或许就这样找到了坚持下去的理由,她不能总是为了慕容黛而活着,这一次去找阴风,并非是要帮慕容黛揭开什么疑惑,黛儿想为自己做些事情。
阴风一定是故意泄露了行踪,每每当黛儿乔岙失去他的消息时,总会有一些莫名其妙的线索其如其分的帮助两人找到他,阴风只是想引黛儿跟着他而已,黛儿清楚这很危险,也明白他屡屡想要置自己于死地,但总想要知道明确的理由。
走了半月,此时一座城墙横在两人面前,乔岙说:“白鑫。”黛儿有些惊讶,自己就这样到了白鑫么?阴风将他们引来此地,究竟想做什么?一路上风平浪静的没有下手,若是只是为了把他们骗过来再动手也未免太折腾了。几个士兵在城门口忙碌的检查着过往的行人,在城门边上则是站着几个似乎看上去军衔较高的士官正在吩咐些什么。“既来之则安之,乔岙我们过去吧”,两人信步走上前去,接受关卡的检查,突然那几个城门边上的人突然看过来,有些兴奋的向他们跑来。乔岙显得很紧张,身形一动挡在黛儿面前,整个人都开始散发出冷冽的气息,那几个卫兵边跑边喊, “别让他们两个走掉!”检查我们的小兵,呼啦啦的就围上来,乔岙见状叮的一声,拔出了剑,横眉相向。
那几个士官见状急忙喊,“两位莫要动气,我们不想为难你们。”这又是怎么回事,黛儿伸手搭载乔岙的右臂上,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士官跑到他俩跟前,气喘吁吁却不失礼数,驱散了众人,“你们都给我退下。”,说罢对黛儿深深做了一揖:“唐突姑娘了。”乔岙的剑还没有放下,带着一脸探究。黛儿看了那士官一眼,见他恭敬地低着头,不敢看她,便做个手势虚扶他,“无妨。”乔岙略带疑惑的看了她一眼,他很清楚我平日里若是对人客客气气的,必然说“不敢”,而不是“无妨”。他俩刚到白鑫,就冒出这么个人,是敌是友不知,可这士官也不过是个跑腿的罢了,看他紧张的样子就知道了。“黛姑娘,我家公子得知你要来钰城,公子不便出城,赶紧派属下来接,请您随我移步天风楼一叙。”
黛儿笑笑,“黛儿不曾记得认识白鑫之人,你家公子怕是记错了吧。”士官恭恭敬敬的答道:“公子说姑娘或是贵人多忘事,只需告诉姑娘一夜城外月下闲谈即可。”“哦?”月下闲谈?她的脑海中立即浮现出那个影子,那日他一身秋色,安静美好的像一块绝世美玉,如玉君子么?“如此,便劳烦你带路了。” 士官一喜,侧身引她向前,乔岙一顿,本想阻拦却依旧跟了上来。
天风楼据说是白鑫钰城最大的酒楼了,比起凭风楼之流,这里少一分雍容大气,却多一分淡定从容。黛儿与乔岙进了酒楼,那带路的士官对乔岙说:“这位少侠,在下见你器宇不凡,想要与你结交,不知少侠是否赏脸喝一杯?”乔岙淡淡看了她一眼,黛儿点点头:“没关系,有事我叫你。”乔岙转身与那人走了,看着他的背影,黛儿不禁有些失落,他还是这么在意自己的情况,知道那士官有意支开他,只想确定她是不是确实认识他的主人,而那个人又会不会对她不利。黛儿却没有办法同样待他,左先生的话是对的,两人之间靠的太近,还是会伤到彼此的——甚至即便只是友情,也会让他们万劫不复。
一个眉眼伶俐的丫头走过来,“姑娘,这边请,公子在前面的包厢等您。”黛儿微微颔首,走向那个包厢,一进去,就看到那个如玉的人,依然那样的夺目,却不耀眼,淡淡的散发着让人舒心的温和光芒。“黛姑娘好久不见了。”她落座,“你是谁?”他似乎没想到她会开门见山,微微诧异了一下,忽又笑道,“姑娘不是说,身份皆是浮云么?怎么又在乎在下是谁。”黛儿抬眼看他,他的脸那样的干净纯粹,让人看不见一点点的心机,“黛儿只是想确定,坐在我面前的身份是谁。”他们就这样互相看着,浅浅笑着,最终是那人他忍不住笑开了,“不是城外的那个人。”黛儿心忖,如此说来,他现在不代表自己的势力,只是坐在这里和故人叙旧罢了,心中不由得一阵的轻松愉悦。
黛儿眨眨眼睛,调侃笑道,“黛儿却是想知道,那夜城外是谁。”他也忍不住盈盈笑意,“黛姑娘冰雪聪明,用得着在下明说么?”她走进来的一瞬间,突然明白他就是那个世人所说的白鑫之主了,江湖传他面如冠玉,性子平和,待人接物谦和有礼,可史书也写了“平晏三年,白鑫储君定国平疆,诛叔伯其人,七党之乱终。”
作者有话要说:
、成然
他今日一件水绿长袍,头发高高梳起,只用一支碧玉簪,整个人说不上的风流俊朗,双目似笑非笑,周身透出一种让人觉得舒适清爽的感觉。袖口上金线细细的纹着云纹,暗暗的显示着主人的地位身份。黛儿落座刚想提起茶壶给自己倒杯茶,他却抢先一步,夺去了茶壶,给她倒茶,他的手指白净修长,却又骨节分明,虎口处有厚厚的茧子,很显然他也是身手不俗。
黛儿正想着,成然却突然开口问道:“你就不问我怎么知道你来白鑫?”黛儿还未回答,刚才那走廊里的丫鬟进来布菜,门一拉开房间外的声音一下子涌进来,成然淡淡皱眉,静静看着那丫鬟把一碟碟精致的菜肴放在桌上,等她低头出去拉上了门,屋内又恢复一个清静的世界,成然这才展了眉头。黛儿见到成然的第一面,就很喜欢他,从小她就在想真正的君子应该是什么样子呢,如今见到他,才明白什么叫做君子如玉,那夜在城外他明知自己可能会对他不利,还是放她走了,该说的不该说的、该做的不该做的,他都是无可指摘大方得体。就光是这贪图清净的细小动作,也足以昭示着他受到的是怎样良好精致的教育。他抬眼看黛儿,等着她的答案。黛儿笑笑反问他:“我还以为你就要告诉我呢。你不告诉我,又问我做什么?”他们这样的人,只要想知道有不能知道的事么。“呵呵,黛姑娘如此姿容,怕是想让不人发现也难。”“公子说笑了。”
黛儿略略有些尴尬,被这样一个人如此夸赞,不知道为何,心里就是一动。成然也是感觉到了她的尴尬,赶忙转移了话题,“来,一路上辛苦,这桌酒菜虽怕是入不了姑娘的眼,也算是接风洗尘了。”说罢他举起酒杯来敬她,又指着桌上一叠点心说道:“白鑫内陆,花儿开的晚,这是今春新的桃花做的桃花盏,姑娘可尝尝。”黛儿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只见一个白的如玉一般的骨瓷碟中放着一块竹制的托盘,托盘上的糕点晶莹剔透,如一只只小茶盏倒扣于上,像是琼脂一般,却又带着淡淡的粉色,里面还能看到片片桃花瓣。在骨瓷的反射下,这几个桃花盏显得更加诱人。“这是竹酥,用白鑫特有的玉竹,竹叶并非翠绿而是发白。在每日清晨和黄昏的光照下,如同玉石一样。点心师傅们早晚两次摘了东南方向带露水的竹叶,放入玉竹制成的小桶中发青蒸熟,剔出纤维,只剩柔嫩可食的部分,制为竹酥。这玉竹竹叶酥软,可是竹节可是韧劲十足,有时候可是能够首尾相触而不断呢……”
竹酥的颜色好漂亮,黛儿忍不住夹了吃了一个,说不出的清香纯粹。成然一样样为她介绍着,耐心而细致,黛儿大快朵颐,说起来她来到这里以后,除了在师兄那里的时候天天好吃好喝,也没有好好吃过几顿饭。倒是在这里,和成然一起静静的坐下来,像多年好友一样,只谈吃喝不说俗世,谈了些有的没的,竟发现和他说话毫不费力,就似乎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一样。
“白鑫的点心果然是名不虚传,做这些的人也必然是剔透玲珑。”“是啊,这家的厨子点心做的极好,虽说是小技,可到底未必是花了心思就能做的来的。”他这番言论倒是很和黛儿的胃口,“哦?公子也觉得这不容易?像你们这些公子哥儿,过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饮水思源怕是很远的事情了吧。”成然失笑,“姑娘这么说,就是在取笑在下了。这些东西都是花功夫做出来的,理应感激。民乃国之根本,当神器者不思国本,莫不成还真关心吃喝?……”说到这里,成然似乎想到了什么不高兴的事情,顿了顿慢慢悠悠道,“若能只关心吃喝,怕也是好事一桩吧。”
黛儿才突然想到怕是触及了他的伤心事,当日她也是讲了身份的事情,他就突然沉默了。只好陪笑道,“公子也不必这般怅然,既然上苍寄予大任,你也当坦率接受才是,安安稳稳的领取,黛儿说的话,怕是庸人自扰了。”他的眼睛突然又亮了一下,像黑暗中的墨玉,闪耀着沉稳的光泽:“领取当下?姑娘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黛儿勉强勾了勾嘴角,他也不以为意,继续劝酒劝菜,“在下不知姑娘来白鑫……”“公子,不用再称在下了,你的身份尊贵,黛儿当不起。”
成然愣了愣,继而自然的接口道:“然不知姑娘来白鑫做什么,姑娘若是不想说,我也不会问。但如果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我必当尽我所能。”成然说得诚恳,黛儿一时间也竟忘了他俩不过才见了第二面,自己有什么立场让他帮,“公子客气了,黛儿本是多事之人,还是不要太过麻烦的好。”成然竟然与黛儿客气上了,他摆摆手:“然实话实说,得一知音已是人间幸事,不想姑娘不但与然有同样的想法,还能在然迷惑之时出声匡正。若是姑娘不嫌弃,然确实相交这个朋友。”他就这样淡淡的笑着,带着一丝认真和执着,等着她的回答。“姑娘不是不相信然的能力吧?”
“公子又在取笑黛儿了,能结识你,也是黛儿的荣幸。”他似乎很高兴,又开始劝菜,黛儿却受不了了,“公子若再劝下去,黛儿可能连这门都走不出去了。”他一听,乐呵呵的放下筷子站起身,“鸲儿,”他唤那位婢女进来,鴝儿对他耳语几句,成然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继而又吩咐了两句让她退下,才转向黛儿,“黛姑娘,如你不弃,我已安排你与你的家人住在我家,可好?这钰城你若想四处逛逛,我不便出现只能失陪,可以叫鸲儿陪你们。”“公子若是家中有事,便先回去吧。黛儿过会儿再去拜访你就是。”那可是皇宫,人家招待自己去一个豪华又安全的地方,黛儿当然会去嘛,就是不知道乔岙会怎么想。
成然吩咐完鸲儿便离去了,黛儿走出房间,正见着乔岙在不远处等自己,鸲儿顺从的跟在她的身后。“你先做自己的事吧,我和乔岙有话说。”鸲儿应声退下,黛儿走到乔岙跟前,“你知道他是谁了么?”乔岙意味不明的点点头,他倒是一脸平静,就这么一会儿他估计也能弄清楚这群人的来龙去脉了。“我当年与他见过一面,不曾想他便是这里的主人。”话刚出口,黛儿自己都有些诧异,自己是在解释些什么么?见乔岙也是一愣,黛儿苦笑,自己……为什么要解释呢。
乔岙见她暗自懊恼,出声道:“既来之则安之,阴风引我们前来白鑫,却不意遇上了成然。这到底是他不曾料到的巧合还是特意安排,我们只能静待其变。”黛儿点点头,告诉他,这段时间怕是要住在白鑫王宫,乔岙也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只是默默地接受了,黛儿心里有些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