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啸战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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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啸战国- 第1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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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时候,武田信繁率领的骑马队已经抵达旧本阵,但他看到的,只是旧本阵周围散落的死尸、马尸还有一挺挺因频繁使用而不可能再炸响的铁炮。

以及最中央那个仍坐在马扎上的兄长——武田晴信。

武田晴信虽然还是睁大眼睛坐在马扎上,他仍然穿着那身鲜红的具足,他的身旁仍然供奉着武田氏的家宝“楯无大铠”与“日之丸御旗”。

但晴信这些年来爱不释手的四如军扇跌落在地上,晴信的白熊毛头兜上的白毛也变成暗红。

信繁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他已经死了。

不过……身为生者的他,还有些事情可以做。

“为大殿下复仇!”

“喔!”

他们如一团烈火般冲向还来不及撤退的蔷薇骑士,与内藤昌丰统领的赤备队一起,一步不舍地咬住蔷薇骑士。

晴信的战死,让所有在场的武田家武士都蒙上一层深深的悲哀。

为主君效死是他们曾经的誓言,但就在刚才,武田晴信被一刀刺死的时候,他们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什么都做不了,无法与主君一同赴死,更无法将晴信从成政的倒下解救出来。

但现在……他们还有事能做。

他们,还可以为主君复仇。

这些久战疲惫的武士,心怀着悲哀和愤懑死死地咬住了蔷薇骑士,令敌人举步维艰。

——哀兵必胜。

在许多年后,这一支受到欺侮的部队在甲斐、信浓、飞驒与骏河各国转战,留下了许多动人的传说,令无数热血少年为之神往。

佐佐成政付出极高昂的带价收割了武田晴信的生命,但这并不能灭亡武田家,更不能扑灭甲信二州的,武田武士之魂。

在武田信繁和内藤昌丰主导的追击战中,蔷薇骑士第一次感受到来自这个世界的恶意。

为什么,为什么!

明明主将都已经被击杀了,为什么这些山猴子还能有这种程度的战斗?

佐佐成政虽然从未露出惊慌失措的神色,但他的心里,已经慌了。

倘若再这么战斗下去的话,这两百蔷薇骑士一定会被敌人留下。

“留下”是个省略词,意为“被留下”。

在这个时候,留下,即是死。

“枪组的小崽子们,随我断后!”

前田庆次在乱军中高呼一声,在他周围的二十余人迅速地聚成一个小战团,以庆次为先导,向追击而来的武田军发动了一次反冲锋。

“八嘎庆次!我命令你回来!”

佐佐成政立刻就意识到了庆次的目的,他一瞬间就急了,连忙呼喊庆次,希冀他能够回心转意。

然而急躁并没有什么卵用。

庆次着实是武艺高强,在击杀一名武田军的足轻大将后,竟然还有余暇转过身来,仰头一阵大笑:

“逗比左!祝你武运昌隆!”

小幡信贞悄悄来到成政身后,用力地给他来了一下子,佐佐成政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16中二少年

令人提心吊胆的正德寺会面,最终以道三为信长亲切地送行而结束了。

大多数人都未曾想到,这次会面竟然是以如此的友好和睦为结果,道三对待信长,竟然比对儿子义龙还要亲切。

事后,从正德寺一带开始流传着一句话,据说道三曾经跟信长讲:

“以后我道三的儿子只能为你上总介牵马了。”

事情过去了很久,这句话已经真伪难辨,但对于急于向道三发难的义龙来说,这句传言正好是一个绝佳的借口。

此后的一年间,美浓国内逐渐流传出“道三不喜欢义龙,打算将家督的位置传给年幼嫡子”的小道消息。

随后,斋藤道三宣布将国中事务交给义龙处置,他自己也让出了稻叶山城,搬到鹫山城去了。

佐佐成政身在尾张,不清楚这些流言是否也是义龙计划的一部分,但他隐隐觉得,义龙和道三之间的战争,或许就要爆发了。

与此截然相反的,是末森城的织田信行。

自从一年前信长继承家督,信行一直表现得很乖巧,乖巧到佐佐成政时不时地在想是不是自己记错了历史。

时为天文二十一年(1552)的秋天,佐佐成政在姐夫胜家的上社城里做客,忽然收到了一个消息:

斋藤义龙在稻叶山城诱杀了道三的嫡子孙四郎和喜平次,揭起反旗!

此时乃是十月深秋,佐佐成政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端着酒杯的手忍不住微微颤抖。

义龙会杀了道三吗?

若是可能的话……成政更希望自己亲自动手。

“喂,与佐,你没事吧。”

胜家拍了拍成政的头,胡子拉碴的脸上露出了关切之色。

“我没事……”

成政勉强地笑了笑。

“虽然嘴上说没事……但你这副表情,不就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我需要关心’吗,到底在想什么,别总憋在心里。”

“唔……美浓国发生了****,如果你是信行公子,会不会趁着这个机会造反呢?”

成政心思一转,将话题带到信行身上。

“这个嘛……如果是我的话,会这么做,但主公就说不准了。”

胜家摸着下巴上的胡子陷入了沉思。

成政正暗自庆幸转移了胜家的注意力,马上又有人来打扰,二哥佐佐孙介一阵风般地冲到了房间里道:

“与佐,快跟我回那古野!”

“嗯?什么事?”

“主公新收了一个很有本事的浪人,他听说你也喜欢铁炮,要跟你较量较量呢!”

“卧槽……”

成政不情愿地辞别了胜家,跟随二哥返回那古野城,刚到二之丸,就看到立在信长面前的两人。

那两人穿着略显陈旧的武士服,身型和容貌都很相似,看起来很像是兄弟俩。

后来成政才知道,这两人是泷川一益、泷川益重兄弟俩,多年以后,他和泷川一益在近江多次作战,吃够了这兄弟俩的苦头,却是后话。

此时此刻,泷川兄弟不过是信长刚收的两名家臣罢了。

那个出言要挑战成政的年青人,正是作为弟弟的泷川益重。

成政与泷川兄弟见面寒暄之后,信长即提出让成政和益重比试铁炮。

益重欣然答允,那一副跃跃欲试、自信满满的样子,好像天下没有他射不中的东西一样。

比试以10间距离、10发弹药为限,益重首先射击,10发7中,博得满堂喝彩。

成政却是10发9中,仅有一发射空,赢得了比试。

泷川益重输得心服口服,信长也借着这个机会给泷川兄弟来了个下马威:

别太得意了,老子手底下能人不少呢!

事后,信长为泷川兄弟举行了一场小型宴会,但真正吸引了成政注意力的,却是在第二天遇到了泷川一益的侄子泷川利益。

那个时候,佐佐成政奉命去重新绘制比良城一带的地图,刚从那古野城出发没多久,身后就传来一阵呼喊:

“等等我——佐佐成政等等——”

成政停了下来,他很好奇,因为这个声音很陌生。

来者骑着一匹栗毛马,手里捉了根长枪,穿着一身红衣服,右边的肩膀也袒露着。

成政越看越好奇,这么一副中二病的装束,跟织田信长很像嘛!

但是信长在城内啊,这个是谁?

“与佐卫门你好,我叫宗兵卫,当然你也可以叫我的大名,泷川利益。”

中二少年笑嘻嘻地在成政身旁勒住了马儿。

“泷川利益?”成政眉头一挑,“你就是泷川一益的侄子?”

“正是在下!”

“果然是你这个中二啊!”

成政大叫一声,

“好好的一个大男人,穿歌舞伎的衣服啊你,难道你以为涂上口红和胭脂就可以假装自己是织田信长吗!”

“啊咧?你怎么知道!”

宗兵卫很震惊,一边从腰间的袋子里掏出一盒胭脂,

”信长少主是我的偶像!”

“真是个超级大笨蛋,也不动脑子想想,你那一副丑样,扮成女人的话要把全尾张的男人都吓死啊!”

“过分啊你!别以为叔父关照过我不欺负你我就会一再忍让啊!”

“啪”地一声,成政的脑袋挨了宗兵卫的一棍子,痛得他哇哇大叫。

“好你个庆次郎,看我不收拾你!”

成政回身反击。

他俩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却是一见如故,或许某些特定的人之间,的确存在着一种天生的吸引力,而佐佐成政与泷川宗兵卫利益,正是相互吸引的类型。

这个身材高大、天生神力的少年很快就进入了织田家众人的视野。

宗兵卫的父母早早地过世,因此他也算是一个孤儿。他和佐佐成政成双入对,在短短的一个月里就把半个尾张都跑遍了,两人作为“倾奇者”的恶行更是传遍了南尾张的大街小巷。

后来,在佐佐成政的中。介下,无嗣的比良城少主前田利久收宗兵卫为养子,宗兵卫也正式改名为前田利益,成为荒子城前田家的继承人之一。

不过,因为成政总是称呼利益为“庆次郎”的关系,人们也渐渐不再称呼利益为宗兵卫,就连大名“利益”都很少叫,上至信长、下至比良城外的农民,都开始叫他庆次郎。

“前田庆次”这个名字,在南尾张成了偷鸡摸狗、好吃懒做以及“倾奇者”的代名词。

认识庆次一个月之后,佐佐成政、政次和佐佐孙介兄弟三个突然被信长召到了那古野城。

在那古野城的本丸,信长为首的织田家武士围拢着一个文弱白净的年青人,那个人城主也认识,乃是尾张守护斯波氏的少主斯波义银。

只是令成政疑惑的是,信长把斯波义银弄过来干什么?

信长很快就解答了成政的疑惑:

“织田信友犯上作乱,竟然流放尾张守护斯波大人,现在我信长、拥护义银公子讨伐织田信友!”

“喔!”

17义元出击

气势汹汹的信长军趁夜冲进了清州城。

正在举行宴会的织田信友被池田恒兴斩于倒下,作为尾张下四郡守护代的清州织田家灭亡了。

攻灭织田信友之后,信长迅速地将居城迁移到清州城来。

虽然同样是地处平原,但清州城地处交通枢纽、往来的商旅十分繁华,信长本人亦是有意将这里发展为尾张的新中心。

完成那古野到清州的搬迁之后,美浓方面亦有消息传来。

根据行脚商人的情报,斋藤义龙率军攻击了道三所在的鹫山城。

斋藤道三本以为追随义龙造反的只是美浓的一小撮势力,他以为大部分人都是支持他的。

但义龙兵临城下时,道三手中的兵力仍然寥寥无几。

他曾经获得了美浓豪族们的效忠、以为自己掌控了整个美浓,但豪族们转眼间就背叛了他。

无奈之下,斋藤道三带领少数亲信逃往大桑城。

成政本以为义龙会穷追不舍,直接率领大军去围困大桑城,但义龙的行动却出乎预料,他竟然解散了军势,回到稻叶山城蛰伏起来。

对于躲进了大桑城的那条蝮蛇,斋藤义龙表现出漫不经心的神态,他似乎笃定了斋藤道三根本翻不起大浪,因而高枕无忧。

翌年(1553)新年刚过,清州城内开始涌起了暗流。

由于先代家督信秀曾经长期控制津岛,所以织田家积累的相当的财富。

但这些财富,却在信长即位之后凭空蒸发了许多。

考虑到信长即位一年来屡次发动战争的开销,织田家的账目上仍有一笔巨大的黑洞。

“这笔钱究竟到哪里去了?”

不知不觉中,生性多疑的信长开始亲自翻阅最近三年的财务记录。

这件事做的虽然隐秘,但事关于“钱”,因此津岛的座商首领堀田很快就通过秘密的渠道,得知了这个消息。

自伊势国长岛而来的僧人服部友贞在路过津岛时,用两百金的高价买来了这个消息,并沿着东海道穿过尾张、三河与远江三国,直抵骏河国今川馆。

骏府城外的今川馆,居住的乃是有“东海道第一弓取”之称的今川治部大辅义元。

服部友贞谦恭地进入馆内,见到了今川义元与太原雪斋。

“小人服部右贞,拜见今川殿下。”

目光转到雪斋身上时,服部友贞微微一笑:

“雪斋大人,好久不见。”

“你还是老样子……在津岛赚大钱呐。”

太原雪斋佯作不悦地冷哼一声。

“别这么说,与今川家的生意才是第一位的。”

服部友贞的谦恭无法引起雪斋的好感,正如他那不咸不淡的恭维无法引起义元的注意力一样。

与已故的织田信秀一样,今川义元亦对信长极为关注,冥冥中,义元总是觉得他和信长之间会发生一场无法避免的战斗。

“听说……”

义元在帘子后轻轻地开了口,

“织田家的大傻瓜,这段日子又在出入堀田家啊?”

服部友贞只觉有两道目光透过帘子直射过来、笼罩他周身上下,令他身躯僵硬、难以有所动作,那感觉……就好像被人直接戳在命门一样难受。

友贞早已听说过义元的大名,却从未想过,义元身上不经意留露出来的威压,比长岛方面的一向宗首领愿证寺证惠更加令他感到窒息。

“哈伊……小人从堀田家得到了确切消息,说织田信长正在调查其父财产的流向……”

服部友贞清楚地看到今川义元露在珠帘外的半张脸,那半张脸上……已经扬起了一丝嘲讽般的微笑。

雪斋如同枯木般坐在一旁,却是先开了口:

“居然撇下段钱方,由家主亲自出马管钱,想来一定伤了平手大人的自尊。”

服部友贞只是微微一笑,这样的结果显然都在众人的预料之中。

“如果……”

竹帘后的义元以手支额,再次开口了,

“我只是说万一……万一信秀过世后,为了整顿传位后的乱象,使得信秀的钱财在家族中流窜,怎么也得有些用途不明的款项吧。”

“是啊……是的,想必是这样。”

义元一开口,服部友贞便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不畅。

“把身旁所有人都当成敌人的新家督……会怎么想呢?我好同情……平手大人啊……”

今川义元喟然叹息。

只是不知道,这声叹息是感慨平手政秀的可怜,还是感慨乱世的无奈?

服部友贞完成了使命,便即告退,只是在离开今川馆的时候,太原雪斋追了上来:

“左京……代我向平手大人问声好。”

服部友贞不明所以,应承了雪斋的委托,匆匆忙忙赶回了津岛。

此后,尾张的津岛和热田两地流传着“平手政秀擅自挪用信秀的遗产,中饱私囊”的小道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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