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晓觉得心里难受的如同被什么一点点的揪着,原主根本就没睡,她一直醒着,只当作自己睡的沉,就是水盆摔地上也不想醒过来。
晚上红云递话回来,说是弟弟伤了没人照顾,要在家待几日,红云与弟弟是住在叔叔家里的,亲戚的脸色该是不大好看的,所以她只能守着弟弟没回来。
绿珠一个人忙不开,恰周氏的养娘见小杏老实,干脆把煎药的活给了她,两位主子都有身孕,一道把保胎药端来就是了。
春晓冷眼旁观,眼看着周氏喝下有毒的汤药,而原主也一次不落的自愿喝下,只觉得这院子里的人都是魑魅魍魉,都是心肠又硬又毒,为了更好的活着,不惜你加害我我加害你,残忍且可怜。
龚炎则来后院的时候极少,春晓只那次见过就再也没见着,听小厮说,他又出远门了。鸢露苑暗地里这样隐晦糜乱,也是因为他无心顾及、放任不管的后果。
终于在几天后,原主的孩子没保住,红云一下就傻了眼,小杏也垂头丧气,原主似痴傻了般越发的沉闷寡言。
起初旁人没说什么,是小杏与一个交好的丫头小声说:“姑娘心眼窄,那日在桥上姨奶奶说了些重话,姑娘便想不开,唉,总归是喝药调养也没保住,可惜孩子都长到六个月了。”
小丫头回头就与旁人说了,一传十十传百,很快鸢露苑里就传开了,春晓心眼窄以及周氏用心歹毒的说法不胫而走,一件事,两个都落了不好的名声。
春晓却知道是红绫在后头捣鬼,小杏是收了好处替人办事罢了。
时间过的很缓慢,缓慢到一餐一饭都要一一呈现在她眼底,原主一直苦心苦脸,因她没了肚子做依仗,红云、绿珠渐渐的气焰长到脑瓜顶,竟是随口就能数落她两句,原主也不吭声。
春晓心头憋闷,就想出去散散,在垂花门上空飘着打算出去的时候,不经意扫见春草从外头来,行色有些匆忙,那双浓眉大眼也透着凝沉。
还是第一回见这孩子脸上会有这样的表情,春晓好奇的飘了过去。
这时小杏从里头出来,与春草走个碰头,春草脚步微微一顿,脸上蓦地仰起笑,朝气满满的打招呼。
小杏低眉顺眼的点点头,什么也不曾说就从她跟前走过去。
………题外话………今日6000毕~!
☆、第377章 心里明镜
等小杏走远了,春晓就见春草回头深深看了眼小杏,脸上的笑像被涌上来的浪潮淹没了似的,一点不剩,紧跟着春草就往旁边的巷子里去了。
春晓总觉得怪怪的,便跟了上去,见春草来到一个妇人跟前,与妇人小声说了什么,妇人蹙眉道:“咱们还是该早做打算,听说大老爷在任上缺老家人侍候,不如走走门路,咱们去庆州吧。撄”
春晓即便是魂魄,也觉得身子发僵,四肢沉重的仿佛不会漂浮了一般。
春草到底知道多少,参与到红绫的计谋里没有?春晓脑子发懵,忽地明白为什么瞅着春草与原主在一处是别扭的,若两个人真的有姐妹般的感情,何至于原主闷闷不乐,春草却还是笑的爽朗。
不过是一个做戏,一个连做戏都没懒的应付了偿。
春晓觉得心里腻歪的打怵,她想离开这个梦境,想立即就走,她转头东西南北的乱飞乱撞一番,后头径直的往天上飞,直飞到脑仁要炸裂般的疼,随后又朝地面冲下去,她想着如早前那边坠落,也许就醒了。
现实世界里,龚炎则感觉春晓睡的不安稳,脸上身上全是汗,忙掀开床帐喊丫头端盆温水来,等丫头拧了毛巾过来,他亲自接过去,轻轻擦拭春晓身上的汗,擦好感觉怀里的女人安稳不少,随手把毛巾丢给丫头,摆摆手,又落了床帐。
梦里,春晓往下冲的时候觉得好多景物飞快的从眼底掠过,刺的眼睛生疼,待她再睁开眼睛,就见原主一个人急匆匆的穿过凉亭往对面的假山去,春晓没明白怎么回事,但下意识的就跟了上去,此时原主穿了撒花水绿绸半臂衫,白绫挑线裙儿,手腕上戴了一对银镯子,头上也插着银鎏金的点翠簪子。
春晓愣了愣,扭头看向池子,眨眼间那一池的‘小荷才露尖尖角’已经怏怏的谢了许多荷花,那开的碗口大的荷花显然也已经开到荼蘼了。
怎么?竟是到了夏末么?
再看原主行走利索,显然也已经出了小月子,养好了许多。
春晓跟着原主去,就见原主到了那片竹林,径自钻了进去,到了里头,还没来得及细看,原主就被一人拽到了假山跟前,并且把她抵在了假山石壁上。
春晓吓一跳,再一见,抵住原主的男人,不,该说是少年,正是五爷龚炎庆。
龚炎庆绝不是原主恋慕的那个人!
果然,原主见是龚炎庆后开始奋力挣扎,龚炎庆一只手按着她的肩膀,一只手攥着她两只手腕,只比原主高半个头的身子瘦长却有力。
龚炎庆笑的耍盎瓜胩樱磕愀∫怨缘模蝗恍∫桶涯愎簇钜昂鹤拥氖滤党鋈ィ悴幌牖蠲懿灰廴思遥思铱墒怯泄γ娜耍懿蛔∧慊龊ρ健!�
“你……你到底要干什么?”原主的唇抖的厉害,想必是十分惊慌失措的。
“你想要小爷如何?小爷满足你……”说着伸手莫想原主的腰,顺着腰线往下一点点摩挲,随着那只手的游走,原主抖若惊蝉,终是忍不住,哭着哀求,“求你放过……放过我吧。”
“放过你也行,你把鞋脱了让小爷看一眼你的小脚,就一眼,小爷保证放你走!”
“真,真的?”
“小爷是个汉子,一口唾沫一个钉,说话自然算话。”龚炎庆眯着眼睛盯着原主裙裾里的小脚,垂涎的直咽唾沫。
原主强作镇静的点点头,徒然将头撞向龚炎庆的头,两人身高相仿,龚炎庆毫无防备的被撞了个趔趄,向后蹬蹬蹬倒退,原主趁机向竹林外跑去,龚炎庆晃了晃撞晕的脑袋,待醒了醒神,随即追了出去。
春晓也要追上前去看,忽地余光里扫见草丛里落了一个香囊,丁香色织如意纹缎面,下面缀了络子,五彩线配玛瑙珠子,正是她当日来对岸寻证据时捡到的过的那个。
后来查证,也说是五爷的东西,却万万没想到,五爷是这样遗落的香囊……。
转天原主就病了,在病榻上,她生无可恋的望着床顶,似乎已经丢弃了这具‘肮脏’的皮囊,飘到九霄云外去了。
春晓知道原主接下来的命运,接下来便是与周氏在小池子边的落水事件了。周氏小产,其实周氏早知道孩子胎死腹中,却认为下毒给她的是原主,所以要报复。
当时周氏说有人提醒她是原主下毒在补汤里,春晓激周氏说真相,周氏只露了一个‘春’字便不肯说全。
如今春晓却想,这个‘春’字会不会是春草?以前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春草身上,可许多事似乎都有春草的影子,却不知她与原主是何怨仇,才会一面装好人一面设计陷害。
春晓叹气,目光移到窗口,外面天高云淡,秋天的脚步无声无息的来了。
这一日天气出奇的热,秋老虎打头晌就开始施威,热的人半点不想出房门,绿珠、红云也都怏怏的打着扇子,坐在门口说闲话。原主有孕的时候来两人虽唠唠叨叨却还朝前来侍候,现在原主就是个摆设,看都不看一眼。
原主就坐在窗口发呆,此时她的心理压力该是极压抑的,一腔热恋付诸东流,孩子也没了,可怕的是还被龚炎庆惦记上,她将来的路在哪,从她迷茫与惶惶的眼瞳尽数窥见绝望。
正晌午的时候,原主忽地起身,将做好的荷包、香囊、络子与扇套统拿出来,用个手帕包好揣进袖子里,站起身走到门口,“我去小园子乘凉。”
红云当即就说:“这么热的天去哪门子的小园子,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儿。”
绿珠拦住红云,假模假样的笑道:“姑娘要去散散也好,总在屋子里心思也不明亮,这样,让小杏陪您去。”
原主摇摇头,“不用。”
绿珠却朝外头去喊小杏,却见小杏在给周氏端冰粥,先给周姨奶奶说了原主要去小园子,就要伸手接冰粥,养娘伸手拦住,道:“奶奶嘴里正不是味,幸好还能吃的下这丫头调的冰粥,你去忙你的,让她留一会儿。”
绿珠一点儿没犹豫,依旧笑模样的道:“姨奶奶的身子可是天大的事,她能侍候姨奶奶是她前世修来的福分。”与养娘奉承过后,又与小杏道:“你侍候好了就去小园子寻姑娘,姑娘身子弱,身边不能没人。”说罢扭身回屋了。
周氏这冰粥喝的也噎挺慌,都说春晓肚子里的孩子是因着她才憋气没的,她怎么好还霸占人家的丫头?把勺子往托盘里一丢就要讥讽几句,就见养娘伸手让她莫开口,又亲自侍候她把冰粥喝了,这才打发了小杏,随后附耳在周氏耳朵里说了一番话。
春晓却没看见这里头的情景,只跟着原主去了,就见她到了亭子里,将包着的荷包、香囊这些小零碎倒在台阶边的草丛里,随即掏出火折子,一把火引燃,头顶骄阳似火,她这里烧的双颊通红,清秀苍白的脸上倒多了几分娇态。
一把火将这些东西烧了个干净,也不做遮掩,失魂落魄的进了凉亭里头,瞅着那一池凋谢的荷花发怔。
春晓就跟在她后头,看着她的眼神,觉得有些不对。
原主走到池子边去,弯腰去够一只残了的荷花,这时小杏小跑着来,喊道:“姑娘……”
原主头不曾回,还是用力伸长了手臂去摸那荷花。
小杏跑到近前,喘着气道:“姑娘要那荷花么?我来吧。”说着探脚探身的去够,半个鞋面都浸了污泥才把那荷花摸到,忽地就感觉后背摸上一只手。
春晓见到这一幕也愣住了。
小杏僵住了身子,抖着嗓子道:“姑娘别动,我,我会跌水里去的。”
原主专注的看着按在小杏背上的手,只要稍一使力……;“一命还一命,何况你害的是两条。”
小杏的身子发抖,那浸了半只鞋的脚更是抖的厉害,弓着的身子一动不敢动,哭腔道:“不,我也不是自愿的,是红绫姨奶奶拿钱给我,又给了我药,春草姐姐说你原本也不想要那个孩子……。”
☆、第378章 出乎意料
“呦,主仆俩还挺有情致的,大热的天摸花儿玩呢。”身后呼啦啦脚步声,周氏脚步很快,带着几个丫头挨近,脚下不停,嘴上已经在讥讽了撄。
小杏虽不曾回头,只听见周氏的声音便先松了一口气,果然按在后背的手慢慢拿开了去。小杏咬着下唇,收回手,小心翼翼的缩回身子,稳了一阵才站起身,抬头飞快的看了眼原主,但见原主立在原处给周氏施礼,忙站到她身后也给周氏请安。
周氏扶着绿柳的手,一点点挪下岸来,也站到了水池边上,与原主对面而立。
春晓看到这一幕总感觉有些眼熟,就听小杏道:“奶奶,奴婢舅舅今儿要来看奴婢,奴婢想去见舅舅。”
小杏年纪小,又惯常是一副老实本分的模样,周氏当即摆手,“去吧,天伦之乐,我若拦着便太不尽人情了。”
两个人谁也没问原主,一个请示,一个准许,随后小杏就走了偿。
原主身边再没‘自己人’,周氏仰着下巴,面上的笑尽收了去,露出恨意满满的冷厉目光来,一把抓住原主的手腕,冷笑道:“我也不把话兜圈子,你心眼窄,把孩子掉了,却恶毒的要来害我的儿子,你这毒妇早该去死,不过我不会这么便宜你的,我儿子绝不能白死。”说罢不等原主面上有何反应,先脚下一滑,就往水里栽。
原主几乎是下意识的反手拉住她,周氏投水也是心惊胆战的,被拉住时心砰砰跳的厉害,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后怕,可一旦看清拉住她的是原主,便是眼底戾光一闪,使劲把原主往下拉。
原主身子孱弱,本就不禁这样撕扯,当即‘噗通’一声跌入水中。
春晓飘在上头看的傻眼,不是说周氏落水孩子没了么?从没人说起是原主落水了。
原主在水里扑腾了两下,后头似没了力气,渐渐向下沉,岸上周氏捂着胸口惊魂未定的看着水面,几个丫头里,绿曼脚步有些迟疑的向前迈了一步,想了想又退回原处。
待原主沉的看不见头和呼救的手,周氏仍僵持不动,绿柳胆小,瞅了绿曼一眼,小声道:“奶奶,就这么让她死了,是不是太便宜她了?”
周氏冷气森森的盯了眼绿柳,忽地目光一错,见着池子那边有人似察觉这边有人落水,正提步往这边跑。周氏吓一跳,猛地转身就想叫丫头救人,结果脚下一滑,毫无防备的一条腿滑到水里,她整个人来了个大劈腿,半个身子都在水里,幸好一只手被绿柳拽住,不然人也要在水里喝上几口。
周氏被拉上去,随即捂住肚子,脸上血色全无,咬着牙道:“孩子,孩子……”
这可把丫头们吓个半死,忙七手八脚的将人架着周氏回去,绿曼瞅了眼渐渐跑过来的人,也跟着周氏走了。
春晓看着早就平静的水面,她不知道原主在里头如何了,想想也知道,她若不死,自己又如何在她身上重生的呢?
周氏真的怨错了,后来被龚炎则掐死,是不是也是她的报应呢。
春晓就听脚步声渐渐近了,知道有人朝这边跑过来,她回头去看,却忽地眼前景物快速掠起,她被一股吸力吸入水中,到了水里,她看见原主祥和舒展的身子,慢慢的,摇曳的,向水底沉下去。
春晓背后如有人推动,她的魂魄与原主的身子完好的结合到一处,鼻腔里冲进来一股气流,呛的她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睛,就见清亮的水上头明晃晃的挂着当空的日头,一个高大的人影投下来,遮住光线,随即水被破开,眼前水波动荡,视线变的浑浊,隐隐见那个人奋力游过来。
她也想游过去,却发现这具身体已经精疲力竭,觉得自己下一秒就有可能晕厥过去,那个人越来越近,她想看清他的脸,可当那个人摸到她的手,就要拉她过去时,春晓猛地被重物击中,一股大力将她的魂魄撞飞出体外。
她眼睁睁的看见,男人一个转身将原主的身体抱在怀里就往水面游,而原主的眼睛睁的很大,动荡的水里,她目光如电的刺过来,刺的春晓心如擂鼓,又虚又惊,为什么原主又活了?难道不是这个时候死去,然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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