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瀚海皇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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瀚海皇图- 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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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打着马眼睛,老大输了!”有人喊道。

那车前一位骑兵护将听见,急冲至树下:“你们好大的胆子!全给我滚下来!”

成文武最恨有人对他呼喝,又一弹打去,那人一偏头,这一弹便打在他头盔上。那护将大怒,竟摘下弓箭,作状要射。禁军孩子们一哄便跳下树来。

那护将纵马上前,扬鞭就要抽下。却不防成文武又发一弹,那马吃痛一纵,险些把那骑将摔下去。不过那是战马,并不像拉车的马那样容易惊了。那骑将很快坐稳身子,催马直向成文武冲来。成文武纵身刚从树上跳下,那骑将已然冲到他面前,一鞭抽下,他偏头一躲,鞭梢划过他的脊背,像刀割般痛。成文武怒从心起,直瞪着那骑将:“你敢打我?”

“小贼坯,你惊了皇亲尊驾,你们一家要满门抄斩!今日老子把你这有人养没人教的小杂种打死在这里!”

成文武看他骄横,冷笑道:“我倒要看你如何打死我!”

那骑将又一鞭抽来,成文武却低头向前一冲,钻到马肚子下,拔出腰间短剑一挥,割断蹬绳,抓住那骑将的左足一拉,那骑将哎呀一声摔栽下来。成文武却一个翻身从另一边跳上马背,纵马而行。那骑将一只脚却还在蹬上,在地上被拖行,急得大声叫骂。

看到这一幕,禁军的孩子们全都叫起好来。

“你叫爷爷,我便饶了你!”成文武在马上大笑道。

“出人命了,小贼要杀人了!”那将只不停喊骂。其他家将策马围追成文武,街头一片大乱。

成文武从自己府门前行过,那里是两街间的一条直道,宽阔无人。整个西京城中除了皇宫,只有各王侯府门前有这样宽的汉白玉石铺就的道路。他并不回府,只从府前直冲而过。门口家将看见,叹一口气道:“小侯爷这又是和谁打起来了?”

正说着,那后面所追之人赶来,一看是临江侯府门前,全吓得跳下马来。

成文武冷冷地看着追来的人,冷笑起来。

“光天化日之下行凶,还有没有王法?”有人大声喝道。

成文武一回头,看见一匹赤红如霞的骏马,马上坐着一十五六岁的少年,头戴束发冠,身上穿着青色锦袍,身背铁胎弓,像是刚从城外习射回来。成文武一见,皱起了眉头,冷冷道:“原来是你?”

马上的,赫然是慕容远山。

那几个家将冲上前,将被拖着的家将解了下来,那名家将刚想大骂,突然听见有人大喝:“大胆狂徒,小侯爷在此,竟敢放肆!”呼啦啦身边突然寒光四射,围满了举刀的孩子,全是东宫的禁军。

几人吓得连忙跪了下去,也没看清成文武在哪里,向四面胡乱磕头。

慕容远山哈哈大笑,道:“你们是哪家的家奴?连临江侯府的小侯爷也敢追打?”

那几个家将一听,吓得更是直接趴在了地上。

“小人们是……是闵司徒的侍卫随从。”

“此事因何而起?”慕容远山笑问道。

家将们不知慕容远山的身份,但看他气度不凡,在侯府面前竟然敢不下马,误以为也是皇族一类人物,便恭敬地道:“这……只因……他……小侯爷惊了闵大人的车驾……”

成文武没有理他们,而是看着慕容远山冷笑道:“怎么,你想替他们出头?”

“你做得不对,便应有人管。”慕容远山平静地说道,“对皇亲闵大人的下人都敢如此,若是平民百姓,只怕早死在你们手上了。”

“大胆!敢对小侯爷这么说话!”一个禁军孩子大喝道。

“我帮你们把他拿下好了。”慕容远山说着,摘下了铁胎弓,猛地催动了座下的火龙驹。

成文武万万没有想到慕容远山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发起冲击,大惊之下,倒也临变不乱,他一挥手,便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二马相对的一刹那,成文武闪电般跃起,跳到了马鞍上,猛地腾身跃起,挥剑向着慕容远山一剑斩下。

看到成文武手中的剑呼啸着斩下,明显是想要慕容远山的命。禁军孩子们也都大惊失色。

东宫禁军骄横归骄横,可若是当街杀人,他们还是不敢的。

慕容远山挥弓拦击,成文武手中的剑瞬间斩断了弓弦,削在了弓身上。他满以为凭着自己手中的利剑,可以斩断慕容远山手中的弓,但没想到这把弓竟然抗住了他这致命的一击。

慕容远山看着他,眼中带着冷冷的笑意。

成文武从他的目光中看到了嘲弄之意,他最受不了别人用这样的目光看他,他大吼声一声,抽剑反手变斩为刺,直向慕容远山的胸口刺去。

慕容远山的神色一凌,见到对方再下杀手,他也动了杀机。

断了弦的长弓瞬间在他手中弯折,变形,成文武看到弓的两头竟然要碰到了一起,一双眼睛不由得瞪得大大的。

他从没见过,一个人竟然能把铁胎弓弯成了这样!

慕容远山猛地松了手,弯曲的铁胎弓迎风弹起,正中成文武的胸口,成文武只感到有如被重锤击中一般,眼前一黑,感觉身子如同腾云驾雾一般的飞了出去。

慕容远山看到成文武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手中的剑也飞了出去,落进了草丛之中。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大司徒闵承嗣正气喘吁吁赶来,远远就跳下马,步行赶了过来:“快快住手……”

当他看到倒在地上的成文武那恨恨的眼神,后面的话便缩住了。

他转头看了看赤红马上的少年,又看了看成文武,一时竟然不知该说什么好。

“小侯爷,你还好吧……”他嚅嗫了一会儿,才说了这么一句。

成文武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好容易才站稳了身子,他根本就没有闵承嗣一眼,而是拖着沉重的步履,向府门口走去。几名禁军孩子上前想要扶他,却都被他推开了。

“闵大人,你不要紧吧?”慕容远山问道。

“我没事,摔了下而已,只是……唉!”闵承嗣看着府门重重的关上,不由得摇头长叹起来。

“闵大人没事,那太好了,在下这就告辞了。”慕容远山知道哥哥给自己定下的计谋至此已完全成功,便笑着向闵承嗣拱手告辞。

“刚才……你不会……把他……”闵承嗣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问道。

“他穿了软甲,不会有事的。”慕容远山不动声色的笑了笑,“今日之事,只是给他一个教训。”

慕容远山说得很是轻松,事实上,他知道,那一击,哪怕是成文武真的穿了软甲,也至少要他断掉一根肋骨!

“那就好,那就好……”闵承嗣松了一口气。

“闵大人多保重,在下告辞了。”慕容远山笑着拱了拱手,然后调转马头,从容而去。

“这位小哥贵姓?”闵承嗣话音刚落,却发现慕容远山已经不见了。

“好快的马,好俊的身手。”闵承嗣叹了口气,抬头又看了一眼临江侯府的大门,脸色变得阴郁起来。

“老爷,咱们走吧……”一名家将心有余悸的看着府门,对闵承嗣说道。

“今日之事,不要对任何人说起。”闵承嗣沉声道。

“是!”家将们齐声答道。

尽管家将们心里恨得要死,但他们知道,这件事对他们来说已然过去。只是他们并不知道,这件事在大司徒闵承嗣的心中,是多么大的一宗仇怨。

第98章 先祖威勋

“看,昱公子来了。”

“看他的样子,怎么好象不认识咱们了一样?”

“看,昱公子来了。”

“看他的样子,怎么好象不认识咱们了一样?”

“听说,他患了失忆之症……家里的一切都不记得了。”

李昱回过头,看到不远处,几个漂亮明快的女孩子——她们都是李家的侍女,正聚在一起,望着自己,小声的议论着。

看到李昱望向她们的呆呆的目光,女孩子们忽然一起笑了起来,笑声像散碎在风里的铃铛一样,漫天飞舞。

李昱冲她们笑了笑,向前厅走去。

笑声依然不断。

他刚进到前厅,就看见李斌迎面走来。

李斌看见李昱走了过来,先是一怔,接着点头喊了声:“哥哥。”

“小弟,你……受伤了?”李昱走到他面前,注意到他身上的衣服虽然整洁光鲜,但额前却明显有一道青紫的伤痕。

“一点皮外伤,不碍事。”李斌笑了笑,这是李昱第一次看到他冲自己笑。

李昱并不知道,李斌刚才为了玉珠,又和东宫禁军的孩子们打了一架。

为了掩饰身上的伤痕,不让父母知道,他刚刚才换过了衣服,但额前被木刀击中留下的瘀伤,还是非常明显的。

“哥哥的伤怎么样了?”李斌关切的问道。

“不碍事了,这不,已经可以出来走动了。”李昱笑笑。

“哥哥还记得玉珠吗?”李斌象是不经意的问道。

“玉珠?”李昱一愣,他不知道李斌问的,是一件珠宝,还是一个人的名字。

李斌听了他的回答也是一愣,继而笑了起来,笑的非常开心。

“没什么……哥哥果然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李昱苦笑,没有说话。

“不过哥哥到底是回来了啊……没死在外面的大酒缸里,真便宜你了。”李斌开心地说道,“那就死在咱们家的‘玉冻春’里吧!”

“‘玉冻春’?”李昱奇道,“是酒么?”

“是哥哥最喜欢的酒啊!哥哥不会连它都忘了吧?”李斌笑的更开心了,拉着李昱的手,大步向内堂走去。

“哥哥的运气好,今年的新酒,昨天刚出的窖。”李斌说道,“今天我便和哥哥好好的喝一场,庆贺哥哥康复。”

“哎呀……这酒啊……是越来越好喝了啊!”李斌眯起眼睛看着手里的杯子,笑的很开心,泛着红光的脸在下午的阳光里显出些不羁的味道。

李昱定定地看着杯中的酒,细细地品味着口中的清香。

这种叫“玉冻春”的酒,酒液竟是淡绿色的,仿佛碧玉一般,入口清凉甘美,而且酒性极温,李昱喝了第一口,便再也难忘它的味道。

“所以说哥哥的运气真好,刚回来就给哥哥赶上了开窖,本来以为哥哥没这么快回来的,还想着先多喝掉些,等你回来就给你留点儿底的……现在……呵呵,”李斌摇摇头,叹了口气,“太便宜你了……”

“叮!……”

又是一记两杯相碰的声音,已经记不清是今天的第几回了。

“哥哥还记得,咱们兄弟一起出去游历的事吗?”又喝下两杯酒,停了一下,李斌问道。

“我一点都不记得了,你告诉我吧……”李昱又给自己和李斌的杯子斟满,说道。

“那一次,本来是想走远些的……想再去塞北看看。”李斌放下酒杯,咂了咂嘴,“可是啊……刚到大洪泽,还没到天华山就停下了。”

“嗯?”李昱有些奇怪。

“呵呵……”李斌又笑了笑,说“其实本也没什么,只是听说大洪泽里最近出了条奇怪的大鱼,所以想去看看。”

“唔……”李昱有些犯迷糊的应答着,“那是不是接着就回来了?我呢?怎么没见着我一起回来?”

“你听我说完啊……”李斌继续说道,“我们到了大洪泽,沿着岸转了两天。结果大鱼没看到,却在第二天的傍晚在湖边看见一个受伤昏迷的人。”

“啊?”李昱有些吃惊。

“嗯……”李斌点了点头,“他伤的挺重的,我们就把他带到了天水城先安顿下来。到我们走的时候他也还是没醒过来,所以我们就留在那里照看他。”

李昱想了想,说:“这样啊……那……那个人是男是女?是干什么的?知道么?”

“呵呵,没醒能知道什么?”李斌看了他一眼,笑道,“除了是个男的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噢……”李昱答应着,又喝了一杯酒,“那后来呢?……”

“呵……是啊,后来……”李斌还是笑着,“后来我们离了那里,便往南走……”

……

寂静中,空气里只剩下酒杯相碰的清脆声音。

“我不知道啊……”

“你是知道的……”

“到这里之前……我们一直在游历。”

“我们走过了很多地方,见到了很多东西。”

“我们到过兰州,那儿晚上很冷……我们见到了一些皮肤是蓝色的僧人,他们骑着爱喝烈酒的牦牛。”

“我们到过天竺,向东去了天竺洋……在那里我们遇见的白人海盗,也看见了他们的帆船……他们的船跑得比咱们的平底船快……”

“我们还去过草原,那里的马奶酒是我所不能忘却的。我们坐在土丘上喝着醇郁的烈酒,看蛮族的孩子在遍地的三叶菊里打着滚儿……”

“我到了大雪山,抬头仰望孤云峰。在山下我们还见到了雪山玄豹……”

“呵呵……可是啊……这些都不是我要找的地方……我一直觉得自己在找一个地方……可我又不知道是哪儿……于是我一处一处的走……我相信如果有一天我到了那个地方,我自然能感觉的到。”

“可是当我又回到家的时候,我忽然有种感觉。”

“我觉得不论我再走到哪儿,我最终都还是想回家里的。”

“所以我知道,我要找的地方,已经找到了。”

“只是那游历的习惯,也改不掉了……呵呵……不过最后不管到哪儿……”

“我都会回来的。”

……

又是一阵沉默。

“再说说咱们家过去的事吧……”李昱又喝了一杯酒,说道。

“听父亲说……咱们家,有几百年的历史了。”

“噢?”

“是真的。咱们家的历史,真的从很早就开始了。”

“应该是在源朝的时候吧……那个时候,因为大源朝世祖皇帝跨海东征东瀛国失败,国力大损,于是实施了海禁,所以华族商会才不得不从东南沿海渐渐迁到中原来。所以那会儿没有驿路烟尘,从江州到西京都是千里的平阔……现在想来若是纵马飞奔于此间,也是一件痛快的事。”

“那时东瀛来的海寇总是侵扰内地,不过一开始,没有人在意,那些个头矮小的东瀛人会来到大陆上。结果,有一天,当他们真的来了,并且到处烧杀抢掠的时候,想要阻止他们已经来不及了……”

“在东瀛人来之前,还一片歌舞升平的时候,有一家人,老爷子突然发了怪病,他整天不做别的,就是要家人无论男女老少,全都背着米面袋子,绕着院子转圈的跑,每天必须跑十圈,谁不跑他就生气,就用拐杖抽打谁。人们不明白这家人是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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