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已然伸出手,
近乎温柔地碰触著降旗的脸颊。
「赤司君……」
「跟比赛相较,比较重要的当然是你。」赤司用看著笨蛋一般的无奈眼神望著他,「这麽简单的事情都弄不清楚吗。」
降旗用力摇了摇头,隐忍著心底的激动情绪,全然说不出话来了。恋人早在少年时期就已经获得了旁人难以企及的胜利,因此对方的自信就在於其所作所为都是正确的,
一直以来始终信仰著赤司的自己却在这种时候突兀地提出质疑,简直是太愚蠢了。
一边这麽想著,
降旗终於放下了心中那些名为愧疚与自责的感情,抬起手握住了对方碰触著自己脸颊的微凉手掌,
露出了微笑,用带著些微颤抖的嗓音道:「谢谢你赶过来,征十郎。」
「不必道谢。」
赤司的嗓音一如以往地平稳笃定,让降旗感到十分安心。
自己只要像过去一样,始终相信著对方就好了。就只是那麽简单的事情罢了。
(17)DIY
现在回想起来,
自己的行为果然太过欠缺思虑了。
恋人为了参加亲戚的葬礼而去了京都,
这是两人的同居生活开始以来遭遇到的最长的分离,自己一个人待在这个太过空旷的家中,百无聊赖之馀,也感到相当无趣。因为恋人不在,就如同失去了生活的方向一般,平常总是满怀著幸福的感情忙碌於照料对方,在恋人离开之後,降旗不管是做什麽事情都提不起兴致。
两人平常共用的床上彷佛还残留著赤司的气息,
或许正是出於这一点,降旗昨晚才做了那样的梦。那是所有男人都明白的、难以启齿却又只能用激动与亢奋形容的美妙梦境。
梦中的恋人一如以往主动,在关键的时候却露出了少见的被动姿态,
顺从地任由降旗摆布,潮湿的眼角与微红的脸颊简直是可爱到了极点,
看到难得露出那副模样的恋人,身为正常的男人,完全没有不心神动摇的道理。於是降旗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发泄了这一阵子累积的精力,
醒来後满怀著羞愧的情绪,匆促地洗了睡裤。
已经到全然无法压抑思念的地步了。
即使是在应该认真上课的时候,也走神地想念著那个人,为此还被严厉的教授当著全班同学的面训斥了一番,
虽然当下已经向教授道歉认错,然而对於这件事,降旗实在是无能为力。
回到家中之後,他躺在床上,目光无意识地在房间里游荡,最终在身旁停下。
赤司离去前那天早上换下的睡衣还放在那里。原本自己应该把睡衣洗乾净挂起来,
但是在恋人离开後,降旗几乎失去了一切的动力,连家务都怠慢了,只是勉强让这个家维持著最低程度的整洁罢了。
望著那件深色睡衣,降旗几乎没有思考就把那件衣物拿了过来,嗅闻著上头残馀的淡淡气息。做著这种事情的自己简直就像是变态一样啊。即使如此谴责著自己,
降旗却仍然无法松开抓著睡衣的那只手。
他一直十分明白,自己对於赤司的渴望相当地严重,只是平常掩饰得不错,
所以这件事全然不为人知;然而那种饥渴的症状在对方离开之後又恶化了不少,用病症比喻的话,大概已经接近末期而无可救药了吧。
真是恶心。
要是赤司知道自己对他的睡衣做了什麽,肯定会用难以置信又夹杂著厌恶的目光看著降旗。但即使如此,降旗却也已经无法改变自己了。
自从喜欢上赤司,
降旗的感情还有人格大概就已经开始变得扭曲,
事到如今已经是无法回复原状的地步了;即使是过去尚未喜欢上赤司的时候,也绝不会对喜欢的女孩子产生如此扭曲的需索感情,而在赤司出现以後,
一切都改变了。
……自己已经变成了强烈渴求著恋人的感情与肉体,却又只能压抑著这种渴求的可悲生物了。
因为陷入了这样的自厌情绪,接下来做出的几乎可以称为自暴自弃的行为也是很合理的。降旗这麽想著。
所以在感觉到情欲滋生之际,并没有加以克制,
反而放纵了自己。一边汲取著睡衣上残留的些微气息,一边抚慰著自己的欲望,因为压抑了一段时间,
早已无法忍耐,全然不敢想像自己现在的丑态,
降旗只能自欺欺人地继续著这样的行为,企图早点结束让自己获得解脱。
然而……
就在即将到达顶点的那一瞬间,房门突然被打开了。
「光树,
我回来……」在看到他的那一刻,
赤司的言语霎时停顿住了,少见地露出了近乎愕然且哑口无言的神情。
降旗也愣住了。
只过了几秒,他的脸就涨红起来,几乎无地自容,这一生之中从没有任何时候像现在一样,
心中满溢著难以言喻的羞耻与惭愧;降旗放下了手中的衣物,近乎慌乱地别开了视线,
全然不敢看向赤司。
做出了这种可耻行为的自己一定会被厌恶的吧。
生性克制的赤司怎麽可能容忍恋人做出这麽丢脸又毫无羞耻心的行为。
「你……到底在做什麽……」对方的声音饱含著惊诧与难以置信。
「因为太过想念赤司君了,所以……」
鼓起残馀的勇气从喉咙里挤出这些话,接下来降旗却再也说不下去了。听起来像是在找藉口一样的话语,但又确实是事实,除此之外,也没有任何理由能解释自己这种让人感到不舒服的行为。要是被甩掉了,
自己一定会难过得如同死去吧。
「……就那麽想念我吗?」
「咦?」
因为太过吃惊,
降旗不由得望向了对方。
……他没有生气?
赤司往常情绪表现并不明显的面容上,
露出了少见的、彷佛无法隐忍笑意一般的神情。
「我特地为了你提早回来。」赤司放下了手上的行李,依序褪下了围巾与大衣,接著是里头的衬衫,「不想做些什麽庆祝我回来吗?」恋人一如以往,若无其事地说出了大胆的言语,近乎刻意煽动一般,直接走到了他的面前。
「……赤司君!赤司君赤司君赤司君!」
在短暂的沉默後,降旗像是终於意识到自己被主人深深宠爱著的家犬一般,绷紧的神经终於松懈下来,满怀著感动与兴奋的感情,近乎冲动地扑向了向他敞开怀抱的那个人。
(15)只属於你和我的时间
「赤司君……还真是不会害臊呢。」
「什麽意思。」
「不管店员是男性或女性都能大方地购买保险套与润滑剂,洗完澡走出浴室的时候什麽都没穿,完全不介意被看到裸露的身体,做爱的时候积极地接吻还有碰触我,
然後毫不犹豫地跨坐上来……全然看不出有害臊的时候啊。」
「主动不好吗?说起来,你几乎什麽都没做啊,
真是个怠惰的男人。」
「是我的错吗!啊……那个、倒也不是不好,
只不过偶尔也会想要换一种模式的时候嘛。比方说让我主动什麽的……我好歹也是攻方啊……」
「哦……」
「而且说起来我是男人,也有想要主动的时候。」
「这句话的意思是,作为被进入一方的我……不是男人吗?」
「不不不、不是那个意思!只有这点请不要误会!我……我是说,既然彼此都是男人,平常又都是赤司君掌握著一切局势,偶尔……那个,我也想主动啊。」
「平常看起来那麽听话的样子,
其实你心中对我有诸多不满啊。也罢,就趁这个机会一口气说出来吧,
我倒是可以听听看。」
「啊,说起来……还有那件事。」
「什麽事?」
「明明我是进入的一方,赤司君却总是要我开口哀求过後,才允许我射精。如果赤司君是S的话我当然很乐意成为M,但是每次都要像那样苦苦忍耐著,对於身心健康负担很大啊……」
「但是光树红著脸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很可爱啊。」
「就是这点!即使是这种话题你也完全不害臊啊!」
「因为没有必要害臊啊。没有必要的事情我不会去做的。难道你一直误以为我是用冷漠还有坏脾气隐藏娇羞的类型,
所以才跟我交往的吗?看不出来你喜欢傲娇啊。不过这点真是非常遗憾,我不是傲娇。」
「谁也没说过那种话吧。傲娇什麽的有那个早安占卜信徒就足够了,再多出你的话,
属性不就重复了吗?这可是角色塑造的大忌啊。」
「虽然都是傲娇,但在傲娇的广大范围中也有许许多多不同之处,我是中二病加异色瞳,真太郎有眼镜加怪人属性,重叠的范围并不算大。」
「说的也是……不,
那个不是重点啊!」
「那麽重点到底是什麽。」
「那个,我……我……想主动……」
「哦。」
「说起来,我们做爱的时候,有四分之三以上的机率都是由你跨坐在上面,
偶尔也该换一下……」
「那是因为公式书上说我的特技是骑马啊,既然已经设定好了,当然必须派上用场,这也是为了读者们著想,
要不然何必特地设定成骑马,我个人在其他方面的造诣也不差……不过,没想到你连这种事情都知道啊。」
「因为每一次都记得很清楚嘛……那个,不要误会,当然是因为感觉很好才记得那麽清楚,
但是……」
「所以说,即使感觉很好,
你还是有不满的地方啊。」
「……抱歉。」
「我知道了。那麽,
今天就如你所愿,换一种形式吧。」
「咦?」
「不想要吗?」
「不不不,当然要!」
「那麽,
来订游戏规则吧。」
「欸?」
「不管做什麽事情,都应该要有相应的条理,这样才能使事情顺利进行,
这点即使是你也不能否认。」
「不不,我只是没办法想像这种情况下该订出什麽样的游戏规则……难道又是那种在得到赤司君允许之後才能宣泄的游戏吗?只有这点请饶了我啊!」
「你的胆子愈来愈大了,竟然敢质疑我。说起来房间里没有剪刀呢……那麽订书机也是一样的吧,作为随手可及的文具而言,那种轻微的伤害性真是便利,你也该为科技的进步而庆幸呢,要不然现在就是拿斧头惩罚你了。放心吧,我很清楚你只是普通的人类,会手下留情的。」
「别在这种时候若无其事地用上别的作品的捏他!说起来你明明是使用剪刀的角色,不要勉强自己使用订书机啊!」
「我看起来像是勉强的模样吗?」
「啊……那个,
倒是不像……」
「回到正题吧。从刚才你的抱怨来看,你对我不满的地方有两点;第一点,
我太过直接,第二点,你想要主动。是这样没错吧?」
「嗯……话是这麽说没错啦……」
「那麽相应来说,只要我不那麽直接,又让你主动,不就解决问题了吗。」
「确实是这样呢。」
「那麽接下来我会尽可能拐弯抹角地表达自己的意思,
主动权也让给你,但是有一条规则你必须记住。」
「什麽规则?」
「尽可能从相反的意思理解我的言语。」
「咦?」
「虽然我会说出一些不像是我会说的话,但为了避免你误会,基本上会是往相反方向思考就可以理解的意思。你明白吗?」
「……不,那个、有点难以理解啊。」
「比方说,当我说『不要过来』的时候,你可以理解为『过来』的意思,就只是这麽简单的规则罢了。」
「是这个意思啊……」
「不喜欢吗?」
「虽然这麽说好像有点直接,
不过这个游戏到最後该不会变成……强奸……之类的感觉?不是在质疑赤司君,
只是单纯的疑问……」
「我刚才说的话让你有了这种想法也是很自然的。」
「果然不是吗……」
「但是答案是『是』。如果要我表现得被动又不直接,就会变成那样了吧。怎麽了,你做不到吗?现在放弃也还来得及。」
「不!请让我做吧!拜托你了赤司君!」
「你看起来异常兴奋啊。」
「嘿嘿……」
(21)求爱
赤司躺在床上,身上的睡衣穿得相当整齐。
降旗不由得吞了口口水,
往那个人的方向挪了过去,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对方时,赤司忽然望了过来。
「不要过来,
我没有那种兴致。」赤司彷佛有些厌倦一般,冷淡地说道。
降旗一愣,
伸到一半的手也顿住了。
……啊,不对,就像赤司刚才说的,这只是一场游戏,要从相反的方向理解对方的言语。这麽说来,赤司表达的其实是「快点过来,
我想要做」的意思?虽然并没有直接说出口,但是明白对方间接表达的意思之後,降旗不由得微微兴奋了起来。
「抱歉,
赤司君……就当作是陪我吧。」
降旗这麽说道,近乎惊奇地发现赤司脸上露出了些微忸怩又不甘愿的神情。这个人在各方面都十分优秀,就连演技都无可挑剔,要不是事前有了那样的约定,谁也不会觉得现在满脸不情愿的赤司其实是愿意的吧。
「不要……唔!」
还来不及说出更多拒绝的言语,
赤司就被降旗堵住了唇。一边持续著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