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殡仪馆的临时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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殡仪馆的临时工- 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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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只有我自己知道,望着屋里一贫如洗的四哥家,我怕情绪失控忍不住哭出来,我想逃离这个让我心酸的地方。

富贵妈急忙说:“兄弟你这是干啥!这到家一口水也没有喝,就要走,你这不是打嫂子的脸吗?

富强你来。

随后那个在院里拨玉米的男孩走了进来,富贵妈说:

“你杀只鸡,今天家里来贵客了,去张村长家打二斤烧酒,陪你韩叔好好喝两杯。,,哎,,,男孩跑了出去。

我说:“嫂子,我真有事!昨天刚出狱,家里亲戚没去呢?这不过了年我再来。

富贵妈说:“不行,哪有到家不吃饭的理!

我说:“今天路上有些事,雪下这么大,我怕晚上没有车。

富贵妈说:“今个不走了,明天一大早在走,我马上让妮子给你,收拾一个干净的床!

我苦笑说:“嫂子,别麻烦了!咱来日方长机会多的是!

富贵妈有些生气说:“你如果看不起俺,你就走,俺保证不拦你!

我说:“哎!嫂子你真是个实在人,既然这话你都说了,好,不走了,明天一早在走。

富贵妈显得很高兴。随后我们聊了一些在监狱里事,有很多事都是我瞎编的,目的只有一个,让瘫痪在床的胡子妻子尽可能高兴!

聊到家里的四个孩子,富贵妈没有控制住情绪哭了起来。

或许在她的想法里,是她的病,拖了全家的后腿。

苍白的相劝在现实中显得不堪一击。

或许她好久没和别人推心置腹说心里话,一直在说,眼泪干了又湿。

试想一个农村妇女,带着四个孩子,丈夫在监狱,自身瘫痪在床,她心理积压着是一种怎样的绝望呢!我无法体会!

而我象一个虔诚的佛教徒,安静的倾听。

冬天的天黑的特别早,我和齐富贵还有他的一个弟弟,两个妹妹坐在堂屋吃饭。

我不是一个重细节的人,但是富贵家的家教深深震撼了我!

三道菜,两素一荤,一个蘑菇炖小鸡,一个青椒炒鸡蛋,还有一个醋腌大白菜。

他两个妹妹笔直的坐在板凳上,盯着蘑菇炖小鸡两眼发直,夹着大白菜望着小鸡,嘴里还说:

“叔叔,你吃鸡肉啊!我哥做得小鸡可好吃了!

我望着她们心在滴血。

我对富贵说:

“富贵,把小鸡给你妈留一半,

富贵说:“我妈不吃这!她喜欢吃,我弟弟给她弄的有面糊汤!冰叔你吃吧!

他的这句冰叔,叫的我有些不自然!我说:“对你妈不喜欢吃,你喜欢吃,别废话!给你妈留一些下去!

富贵为难的看着我说:

“我妈真不吃!

我说:“富贵,我知道今天你把当客人,尽地主之谊!

这个心我领了,但是百善孝为先!我性格直说话不会拐弯,把菜给你妈送你,回来我有话说。

齐富贵见我表情严肃不敢怠慢,就把小鸡端过去给她母亲扒了一些。

他刚坐下。我说:

“富贵,你把弟弟妹妹介绍一下!

齐富贵指着他身边的胖男孩说:

“这个是弟弟齐富强,过了年18岁,初中没上完就下学了,在窑厂烧砖,不是上学的料,脑子不够用,平时在家做做饭,照顾俺妈!

我望着那男孩,他张着一张圆圆的大脸,身材高壮,皮肤较黑结实,虎头虎脑的整人的看起来有些憨,给人一种感觉傻乎乎的。

那男孩见我一直看他,嘿嘿地对我傻笑。

齐富贵又指了指,坐在他旁边的一个女孩说:”这是我大妹,齐大妮,她旁边的是齐小妮,大的16岁上初二,小的15岁上初一。

他得意的指着墙上的奖状,这些都是我两个妹妹得的,厉害吧!

我扭头看着整整一面墙的奖状,对两个女孩竖起大拇指说:

“厉害,好好学!以后考个好大学,齐家就靠你们了!那两个女孩听完我的话。

齐大妮有些伤感的说:“我不想上学了!我想出去打工挣钱!我一愣问:

“为什么呢?那女孩握着筷子,她那双手冻的浮肿发红。

她说:“在学校里,有人经常欺负我和妹妹,骂我们是劳改犯的女儿,长大也是劳改犯!

说着说着齐大妮竟哭了。

我说:“大妮,我问你一句话,你仔细想再回答我好吗?

大妮点了点头。

我说:“大妮狗咬人,稀奇吗?

大妮说:“不稀奇,我村的四叔家的黑狗经常咬人。

我说:“对啊!狗咬人我们经常见。

那我在问你:“如果人趴在地上追着狗去咬,你说这稀奇不稀奇?

大妮说“当然了,只有傻子才去咬狗呢。

我说:“你在好好想想,别人欺负你骂你,说你是劳改犯的女儿,那个人是不是象狗一样咬你,那你为什么要和狗一般见识呢。

为什么要和别人去争论呢!如果你和别人因为这件事争论,那就变成狗咬人,人又反过去咬狗。

你说对不对?

大妮大妮捂着嘴盈盈地笑了起来说:

“哈哈,叔叔你太厉害了!

我明白了!

我说:“叔叔就是没文化,不会说什么大道理,你只需要明白!为了这个家好好上学争气,让人抬着头看咱!我说这话的时候,同样也是说给齐富贵听。

这时候一个老太婆走了进来。

齐富贵立马站起身:

“奶奶,你回来了,!

那老太婆眼睛直直盯着我,看都不看齐富贵问我说:

“孩子,你是?

我说:“大娘,我是胡子哥的拜把老六,韩冰,今天替我四哥看看他家人。

老太婆显然想听的不是这她说:

“孩子,你怎么张个煞气之身。

我说:“大娘你能看见?老太婆说:“这头上顶团白气,我当然能看见!

我说:“大娘,你说的我知道,我身上有七煞之气。

这话咱一会谈,小孩多别吓着他们。

老太婆笑了笑说:“对,对,这下好,老四家有救了!

我急忙招呼她坐下,老太婆扫了一眼桌子上的菜说,菜都凉了,你们怎么不吃啊!

齐富贵笑着说:“奶奶这不是等你的嘛!你不会回来我们咱敢吃饭!

我瞅了一眼富贵,心想这富贵眼皮太活了!

老太婆开心的笑了笑:“都吃啊!来孩子,把酒倒上!

胡子监狱里还好吧!

我说:“混的有滋有味,胖了不少!除了不能出去,别的吃喝都是和家里一样!

老太婆点了点头说:“我刚才听你说我儿子,是你四哥!那和大娘喝一个!

我端起酒杯说:“大娘我敬你。

一杯喝完,老太婆扫了桌子上的烟说,:

“给大娘点根烟!

我急忙给她点燃。

老太婆夹着烟,吸了一口,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我心想这老太婆太厉害了,年龄至少有七十多了吧!烟酒不离口啊!这夹烟的姿势,喝酒的神态,一看就是个老江湖!

老太婆说:“这些年,谢谢你们!对我们家那么照顾!来整第二个。

我望着那粗大得酒杯,那一杯至少二两多,这一口菜没吃,马上整半斤酒下肚。

中午刚喝过现在头还晕呼呼的,我两眼发直地盯着酒杯,我又扫了扫老太婆的空酒杯,咬牙脖子一扬灌了进去。

老太婆对那两个小女孩说:

“大妮,小妮快吃,吃完,把东屋的床给你叔收拾收拾!

那两个女孩扒了饭,就离桌了!老太婆盯着齐富贵说:“富贵,你这半年死哪去了!这是你家吗?

第六十四章 天眼

富贵你一人在外面鬼混这么多年,你往家里拿过一分钱吗?富贵啊!富贵,你也二十多了吧!这人要脸树要皮!你没家人是吧!你是野的!这你娘病这么多年,两个妹妹上学,

你是家里的老大呀!咋象稀泥一样扶不上墙,你心是石头做的!富贵我如果是你,我就一头扎源河里,漂上了都丢人!

齐富贵低着头不敢说话!

老太婆笑着对我说:“别怪大娘,今天大娘没把你当外人,今个大娘心里高兴!来孩子,在整一个!

我急忙说大娘:“我不剩酒力!这咱慢些喝行吗?

老太婆看着桌子上的菜,笑了起来说:

“这到家,简陋了,吃不好总得喝好吧!

我说:“大娘,你这话见外了!如果咱是那种人,能和胡哥结拜吗?大娘你都叫我孩子,也没把我当外人,你心情我理解,这酒咱等一等行吗?

老太婆见我不喝,拿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下去,一抹嘴说:

“我喝完,你随意!

我长出一口气,揉了揉脸,心想你既然先干为敬了,你让我随意喝,这不是看不起我吗?我拿起酒杯猛灌下去。

我感觉我胃开始翻江倒海,已经到了嗓子口,我夹了一口白菜,硬咽了下去。

老太婆说:“孩子,你家是哪的?

我说:“我家大阳北市大骨堆。

我说话这句话,明显感觉自己的已经麻痹舌头打卷,说话乌拉乌拉了。

老太婆问:“大骨堆是不是阳北火葬场那地方?

我说:“对,我爷爷,奶奶,父亲,母亲都是火葬场的工人!老太婆说:“嗷,怪不得”。

我说大娘我先去趟厕所,我站起身,感觉自己象在太空行走,我脚一软身体瞬间斜了过去,齐富贵一把抓着我,他和他弟弟齐富强一左一右架着我,出了堂屋。

我说:“去,,去,,厕所。

他们两个把我架往外走,刚走到门口,我一把推开齐富贵,蹲在地上吐了起来,那感觉仿佛要把肚子里的东西吐空似的,眼泪刷刷地望下流。

等我吐完后,齐富贵给我递了一瓢水,我大口大口喝下去。

心里好受了些。

我让齐富强松开我,我自己走,他没反应。

我说:“你松开我,我能行!

还是没反应。

我扭头看着他说:“你松开我行吗?我自己能走!还是没有反应。

我有些火了!我猛推了他一把,松开我,他那结实的身板,我竟然推不动,我窝着火,那小子竟然说了一句:

“冰叔;二百多斤的砖头,俺都能抗起来,你能推开吗?我要保证你的安全!就是他的这句话让我深深的记心里,(这是后话)

我愣愣地看着他说,我说:

“那咱进堂屋行吗?

他就那样扶着我回到桌位上。

我说:“这,你可以松手了吗?齐富强还是不松手。

老太婆又给我倒了一杯酒,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随便吧!

我算是看出来,你今天她不把我灌到位,她是不会罢休的!

那时候我明显感觉自己有些窝火,我说:

“大娘,有一来必有一往,今天我有些不厚道,你做长辈先敬我三杯,按里说我做小辈的应该敬你,我年龄小不懂事,大娘别怪我,我敬你,不等老太婆反应我拿起酒杯喝了下去。

我惊奇的发现酒竟然不辣了,象白开水一样。但是我脑子是清醒的,俗话说酒醉心不迷,很明显我的味觉欺骗我的知觉,因为我的舌头已经被酒精麻痹了!喝什么都是一个味。

老太婆说:“孩子,我没有看错你,你小子够胆量有股狠劲,你舍命陪君子,大娘这份情领了,等喝完酒,大娘有事相求,

希望你能答应我!随后老太婆拿起杯子,喝了下去。

我点燃一根烟说:“大娘你有话直说,只要我能办到的,我一定答应你!老太婆有些难为情。

我说:“大娘,我能看出来,你也是一个直性子人,你说吧!

老太婆眼一红,梯田似的脸上,泪水竟顺着壕沟滑了下来,

我说:“大娘你这干什么!有话你说,你这样我看着难受!

老太婆抹了一把眼泪说:

“孩子,你一定要答应我!

我情绪有些波动,看着一个年迈的老太婆掉眼泪,我心里不免有些触景生情我说:“行,我答应你!

老太婆凄凉地望着,齐富贵和齐富强缓缓地说:

“你明天走,把齐富贵和齐富强兄弟两个带走吧!

我有些为难,又不好一口拒绝说:

“老大娘,我刚出狱,自己的工作还没有着落,我父母都是火葬场的工人,虽然在城市,但是两眼一抹黑,等我安顿好了,再让富贵,富强兄弟两个去找我行吗?

老大娘说:“我今年七有三,眼不花耳不聋,大娘是明眼人,能看出来。你小子不简单。

我既然把富强和富贵托付你给你,我就相信你,以后他们就算跟着你要饭,哪怕枪毙,我认了。

我刚开口解释,老大娘打断我说:“这两个孩子,老话说三岁看到老,富贵从小油嘴滑舌,喜欢耍小聪明,其实是傻子一个,没主心骨,容易被人骗。

富强,头脑简单,天生犟认死哩!孝顺能吃苦。能跟着你见见世面,不求大富大贵,平安的活着,不被人欺负就行了!

老太婆也不能等我说话,对这齐富贵,齐富强喊:

“富贵,富强对着你爷的遗像跪下。

齐富贵,齐富强立马站了起来,扑通往地上一跪。

老大娘说:“今天当着你爷的面,你们发誓从今以后跟着冰叔,如果你两个有二心,我死都不放过你俩。

我急忙站起来说:“大娘你这是干啥!还有几天就过年了?要不等过了年,你再让我富强和富贵在去找我行吗?老太婆怕我反悔似的说:

“什么过不过年的?明天一早你把他兄弟来带走。那语气有些强硬,我敷衍地点了点头。

那一刻我有种,被人赶鸭子上架强人所难感觉。

我点了点头。老太婆仿佛去一了一块心病似的很高兴,又给我倒了一杯酒。

我目光呆滞地说:“大娘咱还喝吗?

大娘说怎么不喝,喝完了你就不害怕了,好办正事。我说:“你是说七煞之气?

老太婆说:“对,这有七煞之气的人,我活了一辈没见过几个,你是第二个,我怕你见了那东西害怕!

也许酒劲上头我有些狂妄,我笑着说:

“呵呵,那东西,我又不是没见过,我刚才和富贵进村的时候,就看见一口黑棺材上,坐着一个女人,那女人长头发,有三十多岁,穿着一件粉红色梅花棉袄,一双深红色绣花鞋。

老太婆震惊的看着我,她握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中,满满一杯酒从手中脱落,酒杯摔的粉碎。

她说:“怎么可能,你是怎么看见的!衣服是昨天夜里,我给四喜穿的啊!难道你有阴眼?

我望着老太婆夸张的表情,平静地说:

“我有天眼,但是现在还不够强,只能看见很少一部分。

老太婆盯着我说:“你从什么时候有天眼的,是一出生就有吗?

我挠了挠头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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