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纱》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乌纱- 第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这时旁边一个挑着担子的小贩见这边人多,便挑担走过来,一边吆喝:“卖梨,好吃的梨,梨……”

有路人问道:“多少钱一斤?”

小贩道:“五文,包甜。上好的梨,一个坏的都没有。”

那路人道:“虫子都是从里边吃坏梨,又看不到。”

张问听到这里,心里一亮,喃喃低吟道:“虫子都是从里边吃坏梨……”一个计划在他心里慢慢形成。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来福,又看向那个爹被自己打死的可怜女孩,这两个正好替自己给沈家送去把柄。沈家如果有了自己的把柄,大概就会放心利用我了吧……

张问摸出银子,直接丢在那草席上,说道:“二十两,我买了,好生安葬你父亲。”

那女孩儿这才看见了张问,忙磕头道:“奴家代亡父谢谢少爷。”

“叫什么名儿?”

“素娘。”

张问回头对跟班说道:“带回去签卖身契,帮忙张罗着先把她父亲卖了,入土为安。”

跟班弄来了一架推车,将那尸体抬上推车运走,围观众才心满意足地散了。刚才那长衣汉子打量了一番张问,摇摇头道:“二十两能选到中等模样的了……刚刚那素娘也就能做个干粗活的丫鬟。”

张问笑了笑,不置可否。

一行人走到风月楼门口,高升说道:“堂尊要进去玩儿么?”

张问看了一眼对面的茶馆,说道:“咱们去那边喝会儿茶再说。”

几个人上了二楼,小二招呼着入座,张问选了个靠窗的位置,高升等人坐在旁边的一桌,不敢和堂尊同桌。

张问也没尝出这茶馆的茶什么味道,看着人来人往生意兴隆的风月楼,他已经交曹安探明了,这风月楼正是沈家的产业。大咧咧去摸摸老虎屁股也好,先来个投石问路。

“高升,过来……你在上虞县混了多久了?”张问勾了勾手。

高升急忙把屁股从板凳上挪开,哗啦一声站起身,跑到张问面前,弯着腰说道:“小的打小就在这城里长大,这大街小巷转弯抹角没有小的不知道的。”

张问笑了笑说道:“好,牛皮吹得震天响,那我考你一个,这风月楼后边的老板是谁?”

高升瞪大了眼睛道:“沈家,沈云山啊,这个上虞县的人都知道。沈老板可不得了,上虞县的青楼、典铺、丝绸、粮米、药材,没有不粘手的……”

高升左右看了看,又低声道:“这沈老板只有个女儿,叫沈碧瑶,听说长得那叫一个国色天香,下边的人光是听见她的声音,魂儿就没了……”

张问故意问道:“看来这沈云山是个大财主,沈家……他们家在朝里有人么?”

高升歪头想了想,说道:“嘶……这个,小的倒是没听说。他们家几代都是商贾,在上虞县的田地也不少,倒没听说哪一代做过官儿。”

张问一拍大腿,当下便说道:“笔墨侍候!”

高升等忙屁颠屁颠地跑去找掌管拿笔墨,张问在纸上写道:着马捕头,立刻带快手到沿江坊,张问。写完递给高升道:“拿回去,给马捕头。”

“小的这就去办。”

张问和另外两个跟班结了账走下茶楼。不一会,方脸马捕头一脸浩然正气,骑在马上,左手按刀,时不时喊一声“闪开”,策马而来,马屁股后面跟着百十号皂衣捕快,拿刀的拿刀,拿弓的拿弓,还有十几个快手马队。场面十分强大。

马捕头在高升的带引下,找到张问,跃下马来,单膝跪地道:“属下拜见堂尊。”

“本官接到线报,有朝廷钦犯藏身在这风月楼中,给我搜!”

“属下得令!”马捕头站起来,一挥手,喊道:“兄弟们,给我围了!”众皂衣一拥而上,风月楼门口的嫖客和拉客的妓女们四散逃窜,尖叫不绝,又有门口卖小吃饰品的小摊小贩,鸡飞狗跳,枣子果子散了一地,乱糟糟一片。

张问在跟班的簇拥下走进风月楼,那老鸨急忙迎了过来,“大……大人,您这是要干什么?”

“本官接到线报,楼内有钦犯,故带人搜查。如果查出钦犯,你等私藏之罪,坐连难赦!”

老鸨一脸哭相,脸上一皱,粉末状的玩意簌簌往下掉,“哎哟,大人,咱们就是吃了豹子胆也不敢私藏钦犯呀,风月楼的胭脂钱年年都及时完清,该孝敬的份子也孝敬了,从来都是守法和气经营,大人您这是……”

第一折 乘醉听风雨

段十一 幽夜

张问对马捕头道:“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搜!”

老鸨听罢大惊失色,这会儿把嫖客们从床上光屁股撵出来,以后谁还来风月楼呀?

“等等……大人,借一步说话。”老鸨急忙说道。

老鸨一边将张问达带到厢房,一边回头对旁边的奴仆说道,“去告诉少东家。”

少东家自然是沈家的少东家,张问听罢心道,这样一来,沈家需要自己的把柄,就更加合情合理了。

一旦沈氏掌握了知县的把柄,便可以以此威胁收买利用……张问想起那梨子中心的虫子。

马捕头担心张问的安全,也跟了进来,老鸨摸出几锭银子,递给马捕头说道:“五十两银子不成敬意,给军爷们喝茶。”

马捕头看向张问,张问看向别处道:“这都晚上了,大伙本来已画酉散班,跑这么一趟,鞋袜磨损也要钱不是。”马捕头听罢立刻将银子放进口袋。

老鸨见罢,说道:“大人,这会儿可不能到楼上搜,不然咱们的生意也不用做了,也没银子孝敬爷们喝茶啊。”

张问点点头,对马捕头道:“告诉兄弟们,钦犯极可能藏在柴房厨房那些地方,给我搜仔细了。”

马捕头握刀一拱手,便走了出去。

“谢大人高抬贵手,谢大人……”

银子也给了,张问便低声道:“你们平时给了管主薄份子吧?”

老鸨点点头道:“可不是,这街面上要是有人生事捣乱,可都该管大人的人管。”

“哦……”张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走出厢房。这时马捕头走了过来,说道:“禀堂尊,小的们搜得仔细,没发现钦犯的人影,恐怕是听着风声,跑掉了。”

这么一会,还搜得仔细……张问一本正经道:“收队!今晚一定要注意戒备,力求抓住朝廷钦犯。”

一帮快手撤出风月楼,马捕头摸出三锭十两的银子,默不作声地交给张问。张问拿了两锭,也默不作声地放进自己的腰包。

马捕头低声道:“堂尊以后有什么事儿尽管差遣属下,属下下边这些人,家有老小,日子也不容易。”

张问笑了笑,回头看了一眼风月楼,脑子里又好似响起了那寒烟姑娘的轻呢细语长短呻吟。他在跟班的搀扶下上了马,一行人刚走到县衙门口,就见着黄仁直急冲冲地赶了过来。

“张大人……唉……”黄仁直下巴上的一撮胡子快要吹起来了,看了一眼周围的快手。

张问对马捕头说道:“你们先进去。”

黄仁直这才气呼呼地说道:“大人为什么要去搜风月楼?”

张问瞪眼道:“弄银子。”

“那风月楼后边是沈云山,大人没问问再去吗?沈云山就是您的债主!哪有这样办事的,这不是……”

张问愕然道:“沈云山是我的债主?他远在上虞县,如何会把钱借到京师了?”

“在京师那会不是给大人说了吗,大人借钱的那老爷,已经把债务转给了沈家,就是这沈云山,大人有了银子,还给沈云山就行了。现在反过去逼别人拿银子,这事儿办得,不是翻脸不认人吗?”

张问无辜地说道:“我也不知道呀,他们也没打招呼,我怎么知道他们的关系?”

黄仁直摸了摸胡子,说道:“得,这事就算了,刚刚沈家那少东家也给老夫说了,可能大人新到不了解状况,叫老夫给大人言语一声……大人,那会儿您在京师举步维艰,人家借钱也没要大人的抵押,怎么说也算点情义吧,这会儿可不能太过分了。”

张问无语,过了片刻才说道:“我就是想借风月楼的事,给其他老板做个样,让他们自觉点给银子。这会儿不想办法,等着御史来了,我卷铺盖走人,哪去弄银子还他们?”

黄仁直叹了口气,说道:“大人把债还清了,老夫也就走了,怎么做官老夫也管不着。”

张问听罢吃惊道:“黄先生要走?”

黄仁直道:“老夫还是那句话,缘聚缘灭,原本不是人所能料。”

张问伤感地说道:“这八月间的晚风,竟已是冷飕飕的。”

黄仁直看了一眼张问,说道:“大人年轻有为,才智过人,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这官场上的事确实需要有经验的人在旁边提点,大人到时候到绍兴府请个师爷回来就是,绍兴师爷才智闻名天下,绝不会比老夫差。”

张问“哦”了一声。拜别黄仁直,张问进了县衙,跟班们提着灯笼送他到内宅门口,叫开宅门,走了进去。

吴氏闩上院门,说道:“大郎吃了晚饭么?”

“还没……我今天买了个奴婢,可能明天就能带进来,帮后娘做些家务活。”

“你不是说要应付那个什么外察?这会儿又破费银子,再说你都二十岁了,连媳妇都没娶,后娘心里一直就不踏实……既然买了,叫人送过来就行。”

张问回顾周围,说道:“这院子可真是冷清啊……就像鬼宅一般,黑漆漆的,就亮两盏灯……”

“大郎!你吓唬后娘干什么?”

张问笑道:“我就是感叹一句,不是存心吓唬后娘,您别生气。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

“你还说!”

幽深而冷清的宅子,白惨惨的月光。外边时而有打梆打点的声音,那声音单调、乏味、冰冷。

张问回屋,躺在床上,想着一些大事和琐事,久久没有睡着,这环境让他觉得孤单,寂寞。

许久他仍然睡不着,见隔壁的灯光从窗户投到门口,后娘还没睡,就从床上爬起来,想和后娘再说会儿话,明天一早要上班处理公务,只有中午才能回来吃饭说几句话了。

张问打开房门,见隔壁吴氏的房门已经关了,便走过去正要敲门,这时候却听见里面有波波的水响,张问心里咯噔一声:后娘在洗澡?

他正欲回去,突然意识到,这不是给沈家的绝好把柄么?把柄不够严重,不足以使沈氏放心。这*后娘的丑事,绝对够严重,而且总比杀人等罪孽要好一些。但是张问有些犹豫,毕竟后娘平时待自己不薄。

张问看了一眼窗户,终于忍不住把食指放到嘴里一舔,在窗纸上戳了个小洞,就把脑袋靠了过去,往里面一看。只看见一面屏风,屏风上有影子。

蜡烛在屏风后面,光线将吴氏的身体投影在屏风上,就像看影子戏。张问甚至看见吴氏仰着头,举起一瓢水,从脖子上淋下,胸前硕大高耸的影子看得真切,*形状的影子也清清楚楚。

张问的心跳加速,又贴着墙壁绕到屋子后面。他来到后窗,将窗纸戳了一个洞,继续偷窥。这会儿吴氏已经洗好了,从木盆里一丝不挂地走了出来,拿毛巾擦拭身体。全身被张问看了个遍。吴氏瓜子脸蛋,下巴尖尖,身体由于那对*的尺寸看起来很丰盈,小蛮腰却没有累肉,腰肢很好看。

她擦干了身体,看了一眼椅子上搭着的衣服,便走过去,拿起衣服在鼻子面前闻了闻。张问定睛一看,咦,那青袍不是我换下来让她洗的吗?她闻我的衣服干什么?

吴氏闻了一会,干脆坐在盆边上,将青袍抱在坏里,闭上眼睛一副陶醉的样子。张问心道:她不会是在意淫我吧?他想着吴氏平时一副端庄贤淑,还很严肃的样子,所以这会儿不敢肯定,只得继续观看。

这时吴氏的指尖正将那青袍按在自己的胸口,不停揉来揉去。过得一会,又将那汗水兮兮的青袍覆到她的黑草下面,手指急速地揉起来。

她闭着眼仰着头,一边呻吟一边喃喃念着:“大郎……大郎……”

这下张问看明白了,如此倒是省去了许多麻烦。当下就离开了后窗,绕回前院,走到吴氏门口,听得里面有低微压抑的呻吟声,便用手去推门,结果闩着。张问只得叩门喊道:“后娘,后娘睡了么?”

里面乒乓砰砰响起一阵忙乱的声音,好像是踢着那木盆了。

片刻之后,吴氏扬声道:“是大郎吗?”

“嗯。”

里面吴氏说道:“我已就寝,衣衫单薄,怕不方便。你有什么事?”

张问心道都被我知道了,你还装模作样,当下就说道:“我房里的被子不小心被茶水打湿了,想着新棉被好像是放在后娘这边的,见屋里亮着灯,就过来取被。”

“哦,那你等等,我穿好衣服起来给你拿被。”

过得一会,门嘎吱一声开了,张问见吴氏云鬓乱糟糟的,额头上还飘着几缕散乱的青丝,显然是仓促扎了一下,又见她脸蛋红扑扑的,神情幽怨,显然刚才还没来潮就被张问打搅了。

吴氏打开柜子,拿出一条杯子出来。这时候张问已经跟到了屏风后面,拿起床边上那件青袍,见上面湿了一大片,便问道:“我这身衣服怎么湿了?”

吴氏脸上一红,立即若无其事地说道:“不慎掉进盆里,打湿了。”

张问拿到鼻子前一闻,吴氏急忙夺了过去,张问道:“这味儿有点香,又有点其他的什么……”

(注。“世界”和“意淫”两个词非现代专有词汇。“世界”见《千字文》;“意淫”见《红楼梦》。)

第一折 乘醉听风雨

段十二 后娘

吴氏把被子塞到张问怀里,说道:“夜已深了,大郎在我房里呆久了恐人闲言,快回去吧。”

张问笑道:“这院子里还有别人吗……我刚刚明明见着后娘拿着我的衣服在身上……”

“大郎!”吴氏羞得满脸通红,“你竟然偷看我,你……”

张问一把搂住吴氏的腰,吴氏一个不注意身体不稳向前一倒,嘴巴在张问达的嘴上亲了一家伙,急忙挣扎。张问紧紧抱住说道:“刚才我都看见了……哎呀,后娘,你咬我干什么?”

吴氏推了张问一把,红着脸怒道:“你不好生做官,却想着淫玩后娘,前程都不要了?赶快回去,后娘帮你看看哪家有好闺女,给你娶个媳妇回来。”

张问懒得废话,当下就走上去将吴氏横抱起来,放到床上去。将嘴凑过去,一条舌头很快就撬开她咬紧的牙关,突入她的口中。吴氏的唾液甜丝丝的,张问便吞了,鼻�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