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弯腰捡起那枚玉玦,我问为什么不收下它。
仙子姐姐满眼的震惊和不可置信,看她这样,我的心更痛了。
“其实,我本来就没心没肺,这一辈子我只要自己自自在在的,什么牵挂,都是拖累!”我僵着笑容,一脸嘲弄地看着她,说出这番话来。
“为何?”仙子姐姐泪痕未干,犹然凄楚,但我的演技实在太差,或者,除了穿越的秘密,她根本就很了解我。
看到她关切的目光,我没来由一阵烦闷,傻孩子,你就不能在乎下自己么,我有什么好!
“仙子姐姐,其实我不欢喜你!我讨厌拖累!所以……”我突然间有了勇气,逼视着她道:“你走吧,咱们以后再不相见!”说完,我扬起头,看起来傲慢之极,只是,我不想让眼泪再流下来而已。
“蓉儿……”仙子姐姐软语道。
“我不听,你走!”我打断她,很怕自己改变心意。
“若不然,我离开!”忍回了眼泪,我竭力漠然地看着她。
仙子姐姐深深地看着我的眼,我看见她双眸又升起水雾,身子也轻颤着。
再一眼,仙子姐姐真的转身走掉了。只是,那转身间抖落的眼泪,沸在了我的心上,炸了开来。看着她身影消失,我终于无力地瘫在原地。
躺在地上,我迷迷糊糊的,脑子里一会儿是我娘,一会儿是仙子姐姐。又有黄老邪折断了匕首,怎么也不让我杀掉梅超风……
不知过了多久,凉凉的液体滴在了我的脸上。睁开眼来,还是暮色沉沉。篝火早已熄灭,剩下的食物也早冷掉了。慢慢地乌云遮月,雨也越下越大了。
我浑身湿漉漉地从地上爬起来,虞姬和小毛驴都不见了踪影。将散发捋到脑后,就这样一步三摇地走上了官道。
这样的夜里,有人高床暖枕,风月无边。有人心忧天下,忧劳无眠。有人雨打寒窗,苦读求名。有人醉生梦死,不理洪水滔天。
我呢?
放眼四顾,无人的官道上,雨拍头顶,无依无靠,这难道不是我自找的么?
仙子姐姐那么伤心地离开,这是我希望看到的么?黄蓉啊黄蓉,你到底想干什么!
“啊——”我仰天大叫,黄蓉啊黄蓉,你到底在怕什么!
淋着雨,我一步步向前走去。雨停后不久,我来到一处小城。阳光照在身上很暖,可我无心体会这自然的恩赐。
用了内力将衣服蒸干,由着它们皱皱巴巴的裹着身体。更没心情看城门上的名字,我走了进去。
走在长街上,我茫然地看着人来人往,被菜香引到了酒楼前。刚进门,一抬眼就看到个熟人。
杨康?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径直走到桌边,那些侍卫就要阻拦,被杨康喝止。
“杨康,我现在身无分文。江湖救急,下顿我请。”坐到了桌边,我也不客气,抄起筷子就开吃。
仿佛也尝不出什么滋味了,总之填饱了肚子。我看杨康有些畏缩地看着我,问道:“杨康,你很怕我?”
他点头又摇头,我也不在意。
“这次,多谢了。”
“哪里哪里……”
我换了副面孔,笑着说道:“人人都说你薄情,我们也算同道中人。相比那些伪君子,其实你小子倒有点意思。”
放在平时,我是不会主动跟他说话的,但今天我心里堵得慌,难受得紧。看见这样个不算熟人的熟人,便信口说来了。
而且,虽对杨康没有好感,但是杨铁心和包惜弱,是整本书唯一让我落泪处。若是他能回心转意,他们一家团圆,可真是好事。
想到这里,我开口说道:“杨康,完颜洪烈养了你一十八年,你不忍杀他我能理解!”
我无视他激动的神情,接着道:“但是你不该再帮他,先不说汉人金人,而是于情义,更于心!”
“当年杨伯母救了他,他不思报恩,却垂涎美色,栽赃陷害。害死郭伯父,害得你爹娘失散了整整一十八年。你娘终夜悲泣,哀思亡夫,怎是凄楚了得?”
“杨伯父当年也是俊朗男儿,意兴杀贼何等快哉!但你看他现在,白发苍然,满面风霜。心中悲苦,时时煎熬,还哪有那般神采?”
“你只看到他现在潦倒落魄,一十八年不曾有一日待你好,嫌弃他给你小王爷丢人!但你想没想过,这都是谁害的!”
“你可曾想到他颠沛流离的时候,如何思念你的母亲。孤灯白发,又会多惦念他那未曾出世的孩儿!他伤心欲绝,你又可曾见到!”
“如果没有完颜洪烈恩将仇报,他们会一直在牛家村相携到老。杨家会有满院子颐养天年的小动物,你会追逐着它们玩耍,直到成长为一个有承担的翩翩少年。”
“这些事,如果不是你娘当年善心……但是救人也救到一匹凶狠的豺狼!如今,当年事已真相大白。种种情形,就算不曾亲见,也可想见。”我摇摇头,“杨康,换作你是你爹娘,你是怎样心情?对于完颜洪烈,现在你还想帮他么?”
杨康闻言默默不语。
“富贵,权柄?”我问他:“你舍不得这些么?”
我手掌在桌上轻轻一拍,叹了口气。连自己都一塌糊涂,我居然妄图劝解他人么?端了酒杯,满饮了一口,也不管周围探看的食客,我也不在乎。放下来,朗声诵道:
天下风云出我辈,
一入江湖岁月催。
皇图霸业谈笑间,
不胜人生一场醉。
我站起身来,睨视着他。倒满了酒,又饮一口,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急了,呛得咳嗽起来。
提剑跨骑挥鬼雨,
白骨如山鸟惊飞。
尘事如潮人如水,
只叹江湖几人回。
“皇图霸业有什么好,江湖又有什么好?美人有什么好,英雄又有什么好!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天假我以年,亦或不假我以时日,这世间,还有没有我这样一个黄蓉?”
“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光阴者,百代之过客。而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不胜人生一场醉,人生一场醉?一场醉!这人间呢?醒来又如何?是否还有我这样一个黄蓉!”
我盯着杨康:“你能告诉我么?”
“黄、黄姑娘……”杨康结结巴巴地,似乎想劝我,又无从开口。
我又摇摇头,“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我将酒杯狠狠地摔到地上,瓷片炸起,四散飞射。
“哈哈哈——这天下间,就没人知道!”
我转身步出酒楼,边走边诵:
一蓑一笠一扁舟,
一丈丝纶一寸钩。
一曲高歌一樽酒,
一人独钓一江秋。
“逍遥,逍遥?这就是逍遥么!好,很好!寂寞老死溪桥畔,这就是我黄蓉此生此世的命!哈哈哈——”
我笑着笑着,悲意从中而来,忍不住大哭起来。最后终是难以自禁,再没法从容踏步,只想快点离开此地。
一口气跑到荒郊,我又接着大哭。随后仰天一声长啸,喷了口血出来。之后晃了晃,一头栽倒在地,人事不知。
26
26、再见段卿颜 。。。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再写点,结果卡死了= =
这文到现在,跟初衷也不一样了,还是想象中的人物演绎得极致些,她们独立了,既然如此,我就现在这样往下顺了= =
不知睡了多久,我恢复了意识。头疼得很,烦闷口渴。试了几下才睁开眼睛,视野跟着逐渐清晰起来。
微微动了下胳膊,碰到样东西,偏头一看,正是我的包袱。这,大概是间废弃的破屋。我身上盖着被子,不远处生着一堆火,火上架着一只陶罐,不知煮的什么,倒是有谷物的香味。
额头上还有薄汗,身体有些虚弱。这个状况,我知道自己发烧了,但是身上很干爽,又不像发过汗的样子。伸出一只手撑起被子,我顿时一惊,衣服,谁帮我换的衣服!
正这时,屋门“吱呀”一声打开,走进一个人来。阳光从那人背后照来,如梦似幻,这情景,恍如隔世。
再一看,正是仙子姐姐!
我方才惊恐的心瞬间安稳下来,不知为什么,鼻子酸得要命,只是强忍着眼泪。
“蓉儿……”仙子姐姐叫了我的名字,声音有些沙哑,并不难听,让我心疼。又见这熟悉的面容,仙子姐姐憔悴了。
我艰涩一笑,说道:“仙子姐姐,你清减了……”我心中狠狠骂自己混蛋,但出口的话就偏偏如此噎人。
仙子姐姐没搭言,她手中拿着一只瓷碗,走到那散发谷物香气的陶罐前,轻轻揭开盖子,用瓷碗中的勺子盛出尝了尝,然后才一点点往里面填。
我斜靠在枕头上,看着她将火熄灭,走过来,给我垫了垫靠着,可以更舒服些,然后吹凉了喂我吃东西。
一口一口地吃着,我的眼泪滴在了粥里面,再和着它吃下去,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了。
“仙子姐姐……你这是何苦……”这样有一会儿,我一狠心,使出力气,将她的手推开,那碗跟着打翻在地,里面的食物撒了出来。
“说了永不相见,为什么还来!”我对着她大声吼道:“我就是这般不可理喻,生生死死又与你有何挂碍!”
仙子姐姐愣在原地,最后抬起头,噙着泪问我:“蓉儿,我们……”
“不是我们,是你、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我打断她的话,也不想听她说下去。
仙子姐姐有些失神,然后看到我斜着倒在了枕头旁,就来扶我,我当然拒绝。因为没有力气,倒显得像在她怀里蹭来蹭去。
我近乎无理取闹,仙子姐姐却这般温柔待我,我正想接下来要怎么办,谁知道她帮我掖好被子,认认真真地看了我,似乎情不自禁地闭起眼睛,然后吻了我的额头,方才起身。
而我,这样清醒的情况下,这一吻,不啻如遭电击。
“蓉儿,保重……”仙子姐姐好像了恢复了平常的样子,面上的神情那般风轻云淡,语气却重比千钧,萦萦绕绕在我耳边。
我的心真的痛了,仙子姐姐真的要离开我了。原来,我的决然也不过如此罢了。
然而,到了她立在屋门边,回首看我那眼神,我才知道,也许,仙子姐姐比我还痛。即便这样,我也终于没有开口,就任她离去了。
再清醒的时候,我身体已恢复大半。这间屋子,我一刻也不想停留。整理好物品,瞥见撒在地上的粥来。医道一途我不精通,但有些东西还是懂的。难怪我身体恢复得这样快了,便是这粥里面加了药材。
那被褥,我最终没舍得扔下,结果卷起来背在了身后,也不知道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打开门,马上听到一声嘶鸣,却是小毛驴从不远处跑了过来。
一切的一切,又回到原点了是么?
翻身上马,我栽栽歪歪坐到上面,更不知道要去哪里。若是、若是仙子姐姐还在我身边……
当我习惯了两个人并辔而行的路途,再回到最初孤身一人的时候,那样冷清的感觉,怎样都无法适应了。
为了淡漠或者说逃避,我开始酗酒。
饿了吃,困了睡,其他的时候几乎都拿着酒囊。
这一日,我醉醺醺正然伏在马上半睡半醒间,就听到江水奔流之声。揉揉眼睛费力地看了看,原来竟到了黄河附近,再往前,就是岸边了。
叹了口气,我又半死不活地伏回去,到哪里还不是都一样。
这一夜,我便宿在黄河岸边。可是水声隆隆,却怎么也睡不着。心烦意乱之下,我就打拳踢腿,等到力气差不多耗尽,又靠到树上,结果出了汗酒劲消了个干净,还是睡不着。
前世也好,今生也罢,一直认为亲近之人发生意外,我会心有所感。前世,这感觉便被证实过。
难道、难道是仙子姐姐出事了?或者是黄老邪?
不会的,凭他的武功,又没有原著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还有谁能难为他?
哼,都不来找我!
不过说到他不来找我,这件事一定跟仙子姐姐有关。只是之前一直没有适当的机会正式地问问,更主要的原因是,直觉即便问了,她也不会告诉我。
黄老邪,虽然我嘴上还这么称呼他,但那一巴掌的疙瘩早就放下了。不论是想通了因为我娘他才打我,还是这十几年来相依为命,当时的委屈也不算什么了。
被人质疑对我娘的感情,说他不配,可想而知他有多愤怒,更何况那个人还是我?
不是黄老邪,那就一定是仙子姐姐了!
一想到这,我登时坐卧不宁。脑海里又浮现出她临别时的眼神,难道是仙子姐姐做了傻事,不会的,怎么会,一定不会的!
我一边告诉自己这种情况绝无可能,但是却止不住坏处想,越想越害怕,越害怕越想,直到把自己想到手脚冰凉。
如此,整夜便在胡思乱想中度过了,天亮之后我也没什么头绪,也不可能有什么头绪。但是呆在原处这么个焦虑法,我非发疯不可!
于是骑上小毛驴,催开马四处瞎转,期望找到仙子姐姐。虽然知道这种可能性很小,但是就跟昨夜胡思乱想一样,整个人仿佛失控一般,就是止不住这么做。
这样过了两天,小毛驴筋疲力尽再也跑不动了,我更是身心俱疲。便在这时,一个人找到了我。
彼时正是月上中天,我倒在路边,心力交瘁。如何后悔,但也并没有直面自己的内心,所以更没有如何痛恨自己。
耳边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我几乎没有力气抬头。渐渐地,蹄声变缓,应该是停在了离我很近的地方。
“黄蓉……”
我听见这人声音,猛地将头抬起!
她着一袭淡粉色衣裙,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段卿颜!仙子姐姐的大师姐!
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认清了来人,我竟然噌地站了起来。
“你……”刚出口一个字,我就感到天旋地转,靠在小毛驴身上才勉强支撑。
段卿颜见此冷哼一声道:“黄蓉,看看你的样子,要不是……谁能认出你就是当初那个意兴飞扬的少年人!”
她语气里满是讥讽,其实已经是强压住怒火。
“你怎知我在这里?”还能这么说话,看来仙子姐姐不会有事了,我松了口气,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