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惟阳笑了半晌,忽然凝目问道:“你出了这么些主意,对你有何好处?”
慕青汐一怔,轻笑道:“侄媳要好处来做什么?侄媳一介妇道人家,最大的愿望不过是想多吃些美食而已,不然怎会有这么胖的身材?”
凌惟阳愕然,将她上下打量,心中狐疑她的说法。
“这得意楼不是你的吗?你做的种种一切,不就是为了给得意楼做宣传?”
慕青汐缓缓站起来,笑眯眯的说道:“豫皇叔又错了,得意楼的东家姓徐而不姓慕,而且即便我提出来的第一点,召开个饕餮大会,也并不是单单得意楼一家来参加,你的庆丰斋才是正儿八经豫皇叔你的产业,何况还有帝京城四面八方的酒楼。”
她笑的仿佛一只圆滚滚的狐狸:“侄媳只是一个吃客,吃客而已。”
说罢,掩着唇笑着去了。
凌惟阳皱了皱眉,暗暗撇嘴,这个肥女!
转身出门,上马,朝皇宫而去。
皇帝听了他的建议,觉得很赞同,一点也没有要为那些土财主写几个字而有半分不快。
皇帝非常大度,一挥手:“不就是几个字么,只要他们肯出银子,哪怕要掀皇宫的房顶都可以。”
凌惟阳抽了抽唇角,皇兄你还真是大度。
皇帝伸手招来太监总管:“去把大学士陈槐荫喊来,他的字写得最好。”
凌惟阳皱了皱眉,皇兄,你不能如此无耻,拿了别人的钱,还不亲手写字?
皇帝看出他心中所想,呵呵一笑:“放心,那个陈槐荫,最会模仿朕的笔迹,没人看得出。”
凌惟阳无奈的垂了头。
陈大学士一笔好字,笔走游龙,写出来的的比皇帝自己还更像几分。
皇帝一高兴,“好,再写一百张。”
慕青汐回到王府,将募捐的事情告诉了王妃,王妃很容易的就答应了此事。
她含笑说道:“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我肯定当仁不让。正好也有一阵子没见到那些姐妹了,汐儿,你明日在花厅准备几桌上好的席面,然后帮我下帖子给各府女眷,就说我邀请她们过来赏花。”
慕青汐一怔:“王府的花也不过就是寻常品种,过来赏什么?”
王妃笑嗔道:“傻孩子,不过是个由头,你当真认为真来赏花呐!不这样说,只叫她们来募捐,只怕个个都要心痛肉痛了,先喊来再说,我自有办法。”
慕青汐点点头,一切照办。
果然在下了帖子后,各府女眷依约前来。因为是а敉跬蹂碌奶樱郧袄吹模径际窃诔芬陨嫌汹久谏淼墓蟾救恕�
这些贵妇人一向攀比惯了的,一听要来а敉醺卤慌匀吮攘巳ィ桓霰纫桓龃┑闷粒薏坏冒咽资蜗蛔永镒罟庀柿晾龅恼渲楸κ看髟谕飞稀⑹稚稀�
花厅一共摆了三张桌子,座无虚席,慕青汐站在王妃身后布菜,看着桌前围坐着的各府女眷,被她们身上那些璀璨夺目的各色珠宝几乎晃花了眼。
各府女眷互相吹捧,互相调笑,也有人开着慕青汐的顽笑,被王妃一一挡了回去。
王妃长袖善舞,八面玲珑,不冷落一个客人,也绝不让一个客人能够在自己身上占到一丝便宜。
慕青汐看的极为受教,暗暗点头,看不出温柔娴雅的王妃,竟然还有如此极致的一面。
酒过三巡,该上重头戏了。
王妃放下手中筷箸,轻轻一叹,顿时就有好事者追问:“王妃为何叹息?”
王妃面上尽是担忧之色:“最近我天裕皇朝连着阴雨,京郊已是一片洪涝,倾倒无数民房田地。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无家可归,着实令人心伤。”
一个身穿绿色衫子的夫人说道:“皇上不是已经下旨赈灾了么。”
王妃摇摇头:“杯水车薪,何况前方还有战事,国库空虚,无法兼顾,可怜那些百姓,卖儿鬻女,好生凄惨。”
另一个穿着米黄色长裙的夫人迟疑说道:“你我均是妇道人家,又有何法可想?”
王妃笑而不答,只伸手从头上摘下来一根钗子,向在座所有的贵妇人晃了一圈,缓缓笑道:“大家看我这支朝阳五凤八宝金簪如何啊?”
在座众人虽不明白她意下所指,但都纷纷称赞起来。
“做工如此精致,价格不菲吧?起码值二千两。”
“这是太后赏赐的吧?真是漂亮,这样精美的簪子才能衬托您的气质。”
王妃淡淡含笑,听她们说的差不多了,才开口:“的确,这是太后赏赐的,价值八千两。”
众人脸上均显露出艳羡的神色。王妃轻轻一挥手,站在她身后的慕青汐端着一个铺着大红金丝绒布的托盘上前一步,稳稳的将那支钗子接了过来。
王妃笑的雍容华贵:“我а敉醺晕铱迹信於蓟峤约鹤詈玫囊患资尉璩觯迓艉蟮乃星∈魑戎卧置袼谩!�
慕青汐笑盈盈的从自己头上也摘下一串明晃晃的宝石金簪子,同样放在了托盘之上。
在座所有女眷纷纷变了颜色,此时就听王妃继续开口:“在坐的都是朝廷命妇,如今家国有难,男人们都在前方奔波劳碌,我们这些妇人们总不好用眼睛干看着,总要做点什么不是?”
所有人面面相觑,心中开始暗暗后悔,为什么来的时候不穿的寒碜些,如今满身穿戴的都是自己最得意的珠宝,捐哪个出来都会心痛肉痛啊!
王妃不开口,只含笑望着她们脸上各异的表情。
慕青汐端了盘子含笑走了下去,“无论诸位夫人捐赠的是哪样首饰,价值几何,我а敉醺蓟岬羌窃觳幔谝迓粝殖∽龉魇尽V钗环蛉耍饪墒且患窭旱暮檬掳 !�
在座的各人心中开始盘算利弊得失,虽然损失一件珠宝,若真的当众公开明示,不仅不怕а敉醺酵蹋蛐泶耸禄鼓苌洗锾焯约依弦墓僭私跎咸砘ㄒ槐省�
终于其中一个郡王王妃咬了咬牙,从手腕上撸下一对金镶珠宝臂钏,扔在了慕青汐的托盘里。
王妃身边的顾嬷嬷用不高也不低的声音唱念道:“祈郡王妃,捐金象珠宝臂钏一对。”旁边会有会写字的小丫鬟立刻作好记录。
有了第一个人的领头,接下来在座的贵妇人也接连从头上或手臂上、脖子上,摘下那些璀璨夺目的金银珠宝。
慕青汐绕场一圈,手中的托盘顿时满满当当。她不禁暗暗偷笑,还是王妃手段高明,只怕这些贵妇人,以后再也不敢轻易来赴а敉醺木刍崃恕�
(本章完)
第52章 义卖
宴会散去,王妃将登记好的小册子交到慕青汐手中,柔声笑道:“你将这个册子收好,义卖的事情我也一并交给你了,到时候一共卖了多少银子,用做了什么用途,给我一个说法就行。”
慕青汐见她面色有些乏累,连忙扶着她回房,边走边问道:“婆婆,你就不怕我贪墨了那些银子?你还真放心我。”
王妃扑哧一笑,嗔道:“你做事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去吧,放手去做,我信你。”
对于王妃全心全意的放权于她,慕青汐满心都是感激,轻轻一笑,也不再多话。服侍着王妃休息了,才转身出来。
匆匆用了几口饭,就让墨香将收来的首饰一一包好,坐了轿子就又去了一趟玉记首饰铺。
这样的好事,自然不会便宜旁人,她将胡掌柜叫来,把登记好的小册子连同首饰一并交给了他。
胡掌柜饶是见惯了各种精美珠宝,此时这么多式样精美的首饰放在面前也不禁呆了眼,呐呐说道:“世子妃,这些是?”
慕青汐说道:“你在店内收拾出一个大一点的场地出来,将这些首饰一一摆上,外面挂一个显眼的横幅,标明是义卖,店门口记得要张榜,写清楚每一样首饰的来源,卖出几何。最后义卖结束后,总收入标在最后,给了谁,一定要清晰透明。”
她每说一句,胡掌柜就恭谨的答应一声。
末了,慕青汐弯唇一笑:“胡掌柜,在卖这些东西之前,你还不赶紧将这些首饰的图案描绘下来?这可是上层贵族间,今年最流行的款式了。”
胡掌柜如梦清醒,大喜过望:“是,小人立即去办。”
金银首饰店,除了要求做工以外,花样子的新鲜与否,则是头等要紧的,如今这么多款式最精巧的首饰放在眼前,不赶紧描绘下来,那就真是太可惜了。
慕青汐离开首饰店,又去了一趟成衣铺。这次义卖的事情又让她想到了另一个节约成本的好办法。
虽然青布和帆布的成本不高,但好歹也是成本不是。再加上请绣娘的费用,多少也是一笔开支。
好事要做,成本也不能浪费的太多啊。
卓掌柜见到她过来,连忙行礼,慕青汐问道:“绣娘请的如何?”
卓掌柜答道:“绣娘们一听是给灾民们做东西,都很积极,而且要的工钱也不多,如今已经招到了十五名绣娘,今天傍晚前就能交来第一批活计。”
慕青汐很满意的点点头:“卓掌柜办事真利落。”
卓掌柜赧然:“不敢,不敢。”
慕青汐含笑说道:“卓掌柜不必过谦,今日我过来,是想到了另一个可以节约成本的办法。”
卓掌柜眼中一亮,“世子妃请讲。”
次日一早,帝京城的百姓就发现,玉记成衣铺的大门口摆了一个摊子出来。摊子左边放置了无数套青色的衣裤,而另一边则放置了十几套墨绿色的厚重物品。
掌柜先让小厮敲锣打鼓将周围的百姓吸引过来,然后朗声说道:“诸位街坊邻居,今日我皇朝因为洪涝受灾,多少无辜百姓流离失所,无家可归。我玉记成衣铺虽然店小势微,但也愿进献自己的一份微薄之力。”
他指了指摊子上所摆的衣物,继续说道:“卓某不才,虽然想多捐些钱物,但一人之力甚微,即便倾家荡产也救不了几个人,但是街坊邻居若是一同努力,就能救助更多的灾民。这些衣物是卓某请绣娘连夜赶至出来的,一套只要二十文钱,那边是可以栖身所用的帐篷,一顶只要五十文钱。街坊邻居们可以自由购买,所购之物我们会有专人送给那些灾民。而且每一位购买过衣物的朋友,我们都会张榜明示。而且卓某在此承诺,所得银钱扣除成本,剩下的全部捐献,不留一文盈利。”
这时店中的伙计将一张特大的纸张贴在墙上,纸张上方清晰的写着四个大字:积善榜。
二十文钱在帝京脚下,连包子也未必能买几个回来,更何况是一套衣物。何况这不仅是做好事,还能上榜扬名,再加上卓掌柜也说了,即便能有盈利,仍会做捐助。
很多百姓听后,有那些心善的,已纷纷掏钱开始购买起来。有些银钱多的,就买几套衣物或一顶帐篷,旁边的小厮就将他的名字写在榜上,另作好记录捐了几套。
捐过的人站在一边沾沾自喜,没出几个钱就能得到扬名的机会,街坊邻居来来往往都能看到,顿时觉得极有面子。
而金银首饰店这边,胡掌柜也依言摆出了义卖的告示,顿时也吸引了无数京中那些有钱的贵妇们。
京城中有钱的土财主们很多,但是很多上流贵妇们所戴的首饰花样她们是无缘一见的。今日一见这么多精巧繁复的各式珠宝呈现在面前,不禁人人都露出了艳羡的神色。
但是胡掌柜更加精明了几分,知道这些珠宝若是估价只怕未免得不到预期的效果,所以他干脆将这次的义卖做成了拍卖形式,价高所得。
反正那些有钱人的荷包一个比一个鼓,一听这些珠宝都是王妃诰命们戴过的,都恨不得立刻将所有的东西都一股脑的买回家去。
所以这场义卖最后的结果就是,拍卖来的银子,比预期高了十倍不止。
那些土财主们怀中揣着心爱的首饰,看着墙上积善榜上自己的名字,人人都满意而归。
而胡掌柜更是红光满面,笑的意得志满。
凌惟阳这边手脚也很快,帝京城各个略有名望的酒楼,他都一家发了一张帖子,言明此番饕餮盛宴,是除了与众多名家一同切磋技艺外,还会有宫中御厨一同参与。除了切磋技艺外,此番也是为了灾民做义卖。
许多名厨对与宫中御厨一起切磋技艺这一条感到很有兴趣,何况还能为灾民做义举,各家酒楼几乎都一口允诺。
时间就定在发了帖子之后的二日后。
庆丰斋与得意楼之间搭了一个巨型台子,可容纳五十人左右。
来参加的人是预先报过名,做过准备的,加上宫中的御厨,一共二十名顶级大厨。
因为主持者是豫王凌惟阳,所以京中的权贵很给面子的来了不少人,再加上那些酷爱美食的,顿时将这个巨型台子围了里外三层。
凌惟阳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将天裕皇朝赫赫有名的几位美食大家也请来做了裁判,何况又有宫中御厨参与其中,所以这场美食大宴变得极有看头。
司仪一声令下,二十名各大酒楼的掌厨们纷纷开始动刀,虽然今日的主题是为了灾民而做的一场义卖,但身边都是誉满京城的顶级大厨,人人都存了一试高下的念头。更何况皇宫大内御厨也在其中,都想着能与御厨一拼高下,才不枉来此一遭。
得意楼派出的仍是白氏,她一个女子站在清一色的男厨中,不免多了几分紧张。
当她看到看台下头戴帷帽,但身材一眼就能看出是谁的时候,不禁心中暗暗定了下来。
手起刀落,稳稳当当的切起了配料。
时间限定为二个时辰,从巳时初开始,午时末截止。中午太阳升高,天气灼热起来,虽然搭有凉棚,但仍是觉得闷热之极。
此时已不断有各种香味飘了出来,看台下的人不禁咽了口唾沫,看看时辰,也快到点了,都强忍着腹中的饥饿等着最后时刻的到来。
终于在一声清脆的锣鼓音后,台上所有厨师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一个个将精心准备的美味佳肴装盛好,端到了裁判席上。
评审共有六位,就是那几位誉满天下的美食大家。别人的话也许没人会信,但是这几位在美食业界中,都享有盛誉,所以请他们六位来做公证,无人不心服口服。
第一位厨师所做的名为:龙凤呈祥。主料是鲤鱼与香酥鸡制成,鱼肉烹制成宫保鱼丁、糟溜鱼片、香茄鱼条和馏鱼腐,分别对衬围摆装盘成整鱼形。
六位评审一人夹了一筷箸,却发现每人所夹的部位不一样,味道也不一样,分别有鲜、香、酸、辣、甜、咸之分。
六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接下来,所有的菜肴一一呈现了出来,各种风味,各种类型无不争奇斗艳,但求尽善尽美。
御厨是建州人,拿手的特色菜就是令皇帝和太后都赞不绝口的“满坛香。”今日大赛,他所做的也是这道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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