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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事在瞒着我。”阿圣用了肯定句。
“我得走了,你给我快点离开中国,你不回日本就去你父亲那里。”
“你是说回美国?一个人?”阿圣淡淡的道,“我已经说清楚了,我不会再跟你分居两地。”
“……随便你吧。”羽很快的穿好了衣服,然后,他烦躁不堪的摔门走了出去。
他现在并不想见阿圣。
奇怪的是,每次当他迷茫或者是不知道要怎么做的时候,他本能的还是去想黑崎羽一。
也许不是去见他,但是羽还是会忍不住想——那个男人会怎么做?
这还真是一种相当糟糕的后遗症,羽有的时候忍不住这样想。
但是他还是无法控制自己。
羽回到房子里的时候,付言正躺在沙发上看什么垃圾电视连续剧。
“你去哪里了?身上闻起来一股子**的气味。”付言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是拿起放在边上的啤酒瓶喝了一口。
“只是出去走走,你一天在家里做什么了?”
“看电视,顺便查了点东西。”付言抓起一把花生米塞进嘴里,含糊的道,“你知道你老爸来了上海吧?”
羽微微抬起头,“什么时候的事情?”
“他忽然决定的,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他来这里做什么的,但是,他到的地方,永远都不会有好事。”付言扭过头,“这一天过的怎么样?”
“你还记得以前组织里的那些老家伙吗?”
“哼,还活着的?基本上你也可以被称为老家伙了。”付言站起身,关上了电视机,“你要知道,干这行的人一般活得并不是很久。”
“在我父亲之前,控制着组织的人,你还记得吗?”
“我还记得吗?谁能忘得了他?那个疯子……你那个时候只有五六岁,但也应该有点印象才对。”付言慢吞吞的道,“但是,没想到他居然喜欢上了一个女人,一个很让他发疯的女人,然后,他想要离开……他甚至愿意把一切都交给你的父亲。”
“结果呢?”
“像他那样的人最后还能有什么结果?被你父亲杀了,尸体扔进了河里。”
“……”
“小子,想过任何的结局吗?你觉得自己是会光荣退役还是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路边上?”付言慢悠悠的道。
羽没有继续话题,他只是沉默的走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无论多少次的赌博,或者是冒着性命的危险去杀人,他都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真的会死。
虽然二十八岁对一个杀手来说,已经差不多可以到了快要退休的年纪,但是,羽却从来没有考虑过——如果有一天自己不当杀手,自己应该去做什么。
杀人?还是被杀?
总有一天,这一切会走到结局。
而现在,那个结局已经越来越近了。
他将被子死死的握成一团抱进怀里,用力的绞着。
——忽然间,他发现自己一点都不想死。
……
扎克拨开窗帘,从窗口看着外面闪烁的霓虹灯。
“你忽然来中国,我可以理解为——有什么麻烦事要发生吗?”
黑崎羽一的身上穿着昂贵的手工西装,他微笑着坐在那里,“你非要觉得我只会给你带来坏消息吗?扎克莱尔。”
“第一,别再叫我那个名字,也别用我爸的口气教训我;第二,你忽然出现,除了乘火打劫,还会是因为什么原因?”
黑崎羽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淡淡的道,“你的调查怎么样了?”
“那个啊,我见到了你的儿子,除了,没有见到他的脸之外……我只是很好奇,你不仅没有要我停下来,还帮我留在了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觉得是为了什么呢,扎克莱尔。”黑崎羽一站起身,从冰箱里拿了一瓶矿泉水,倒了一杯,慢慢的喝了一口——这一连串的动作缓慢而连续,带着一种怪异的节奏感,甚至有几分优雅的感觉。
“我不知道,你告诉我。”
“这么说吧,我不是很喜欢那个叫做真田圣的小子,而这一连串的麻烦背后,又显然是他在捣鬼……所以,我很乐意看到他被抓进中国的监狱然后关上一两百年。”黑崎羽一笑的愉快。
“……”那笑容甚至令扎克也有点脊背发冷,他转过身,一把夺过了黑崎羽一的酒杯,“刘琦和很多国外的客户都有生意,你也是其中之一?”
“我只是不太喜欢真田圣,所以……我想给他一个教训,但是,显然有人在我之前动了手。”
“真田圣已经死了。”
黑崎羽一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你真的这么觉得吗?”
“难道没有?”
“他杀了林祁御,他一个人将整个真田家控制在手中,你觉得一个小炸弹能杀了他?”
“这是青帮的复仇?动手的人是林祁御的弟弟?”
黑崎羽一笑了笑,然后站起身走了出去。
“喂,你去哪里?”扎克不耐烦的吼道。
“出去走走。”
黑崎羽一总是这样神神秘秘的,认识他这么久,扎克从来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
也许他们两个才更像是父子。
男人什么都没说就走了,房间里放着他习惯随身带着的小行李箱——根据扎克过去几百次的翻找,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服大概什么都不会有。
扎克抓了抓脑袋,一脸不爽。
他虽然不知道黑崎羽一要去哪里,但是,他知道自己接下去要做什么。
TBC
作者有话要说:黑崎羽一和扎克不会CP的,他们俩就是那种很单纯的关系
有点类似于老师和学生这样的
☆、Chapter7
羽默默的把脑袋埋在枕头里,他很早就醒了,却好像那些赖床的高中生一样,怎么都不想起来。
付言在外面敲了敲门,没好气的一阵嚷嚷,“喂,起床了!听到没有!”
羽依旧静静的趴在那里,好像死了似的一动不动。
“喂!”付言不耐烦的踹开门,刚要把羽拽起来的时候,躺在床|上安静的杀手忽然坐起,在付言意识到的时候,一把黑色的手枪已经抵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保险打开的咔嚓声让付言的喉咙咕嘟的动了一下,而羽却只是缓缓的抬起头,一丝冰冷的杀意从他漆黑的眼中划过,毫无感情的。
一切好像已经成了定局。
却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付言袖子里竟然滑出了一把很短的小刀,金属的撞击仿佛可以在那一秒内激起火花。
付言那原本颓废而疲倦的眼睛,好像在一瞬间活了过来。
曾经的亡灵带着嗜血的疯狂,两个人的动作都好像是一沾即走,快的令人无法想象。
羽的呼吸竟然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他们两个都几乎控制不住的开始了兴奋。
死亡、鲜血、杀戮。
对于杀手来说,这本来就早已变成了一种享受。
他们就算被求生的本能控制着,也还是渴求厮杀。
就如同羽所说的,这是他唯一会做的事情。
尖锐的刀锋向他的脖子划去,几乎触碰到皮肤的同时,付言眼底的情感却再次褪去了。
他松开手。
雪亮的短匕掉落在了地上,付言淡淡的看着他,任由枪口抵住了自己的下巴。
“该起床了。”付言就好像那无数个房东一样,声音平淡。
“……”羽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一直以来,他都知道付言的过去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是,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东西,他所作的,只是死死的盯着对方。
“十点半有车来接你,快点起来吧。”
付言的声音带着一丝隐约的颤抖,那种奇怪的畏惧或者是悲伤并不是一个杀手会具备的感情——这令羽感到十分奇怪。
杀手慢慢的放下了枪,眼睛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恍惚。
“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你变成了现在这样?”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
“我本来是什么样?”
羽沉默了片刻,接着很快的道,“有人告诉过我,这个世界上强大的杀手有两种,其中一种,他们控制自己,控制一切,控制感情、心跳、呼吸、所有他们可以控制的东西;另一种,他们放纵一切,他们什么都不在乎,他们想要的,只有杀人。”
“那种人是疯子。”付言淡淡的道。
“亡灵曾经是组织最优秀的一名杀手,他就是这样一个人。”羽的脸上勾起一抹冰冷的嘲笑,“但是看看现在,他变成了什么东西?”
“……”付言的身体猛的震了震,但是立刻就转身走出了房间,甚至都没有回一下头。
这种嘲笑带着隐约的报复意味,但是,杀手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报复谁。
羽很快的发现自己并没有感觉好多少,他下了床,沉默的穿好了衣服。
外面什么时候开始阴暗了下来,淅淅沥沥的小雨慢慢变大,最后变成了一片水幕。
羽拉起了套头衫的兜帽,牛仔裤的边缘被泥水弄得已经脏兮兮的,好像至少有几年没洗过了。
上海的冬天一向很冷,阴冷的潮气好像可以一直蔓延到人的骨头里。
一辆黑色的轿车在路边停下,前面的雨刷来来回回的转动着,羽眯起眼睛,停下了脚步。
车窗缓缓的打开,羽又见到了自己的父亲。
黑崎羽一好像一直都保养的很好,带着温和微笑的脸上总是没有消失过。
羽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你找我?”
“上车吧。”
“先说有什么事。”羽的眼神飘忽了一秒,然后转向了外面,低低的道,“这么忽然来找我,不会是好事吧?”
黑崎羽一的脸上依旧微笑着,“先上车再说。”
“……”
羽的预感很少有错的时候,即便如此,他现在也感觉到了。
黑崎羽一好像很生气。
雨很快就下大了,灰色的水帘将整个天地都覆盖起来。
羽心不在焉的望着窗外,车内红色的小灯不住的跳动着,他快速的扫了一眼黑崎羽一,有点心虚的先开了口。
“你怎么会过来的?”
“忽然想过来看看,所以就过来了……你在上海还习惯?”
“这并不是我第一次来中国。”
黑崎羽一静静的看着窗口,轻轻的笑了,“也是。”
羽莫名的有点不安,他的手轻轻的敲击着车门,视线飘忽。
黑崎羽一忽然转过头,一把抓住了羽的手臂。
那速度快的把羽吓了一跳,他下意识的睁大眼睛,紧张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心跳也随之加剧。
男人的眼睛里带着隐约的怒火,那种气氛让羽微微扭过头去,温热的呼吸喷吐在他的嘴唇上,灼热而的呼吸带着浓浓的暧昧。
羽简直讨厌死这样的自己了。
“系好安全带。”黑崎羽一却只是伸手将安全带插好,然后坐了回去。
“……”
羽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并不欠黑崎羽一什么,但是,有生以来第一次他觉得自己很对不起黑崎羽一。
就好像一对分手了的夫妇,总有一个会对另一个有些愧疚心理。
“那个……我们要去哪里?”羽支支吾吾的道。
“人少一点的地方。”
“……”黑崎羽一没有说话,他的眼睛还是盯着来来回回晃动的雨刷,似乎连睫毛都没有丝毫的颤动。
为什么要去人少的地方?
羽盯着窗外看了一会,但到底没有问出口。
一般人忽然想要去人少的地方只会想要做两件事:一是做|爱,二是杀人。
羽觉得这其中无论是哪一种都没让他感觉好点。
他微微的吸了一口气,然后把脑袋靠着椅背慢慢的滑落下来。
安全带绑在身上也很不舒服。
他抓了抓脑袋,恍恍惚惚的想着。
脑子里有的时候好像松松散散的装了不少东西,走起路来也跟着叮叮咚咚的响个不停,羽努力的忽略那一丝轻微的痛楚,用其他东西转移着自己的注意力。
“最近头还疼吗?”
黑崎羽一淡淡的声音让羽猛地抬起头,接着又有些不快的扭了过去。
“不疼。”他回答的冷淡。
“药吃了?”
“没有。”
“为什么不吃?”
“不喜欢。”
“……”黑崎羽一没有继续说下去,这让羽多少有点沮丧,似乎故意惹对方生气也没有用处。
汽车在雨中开得很慢,塞车更是让这一切想一出该死的默剧。
他希望黑崎羽一对他发一次火,这样,也许他的心里会好受一些。
这种幼稚的相处方式也许有点惹人发笑,但是,至少说起来,很多人都不会在二十八岁之后还跟自己的父母撒娇。
羽很希望自己能知道现在应该说点什么,但是,现在他很快的就不知所措起来。
“我们到底去哪里?”
他转过头,半是恼火半是别扭的道,“现在告诉我,否则我就下车!”
羽咔嚓一声解开了安全带,没想到某人却在瞬间来了一个急刹车。
于是,杀手大人的前额也很轻松的撞在了前挡风玻璃上。
“唔……”惯性的不可抗力让羽向前冲去,脑袋微微肿起的地方看上去有些吓人,他恼火的转过头,怒吼道,“你做什么啊?!……唔……”
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领口已经被黑崎羽一一把拽过去,一个令人窒息的亲吻瞬间落在了他的嘴唇上。
什么呻吟喘息全部被吞入口中,羽手足并用的抵住了黑崎羽一的身体,可是,无论他怎么挣扎,在车内的狭小空间里,似乎怎么也不可能逃到哪里去。
“你是我的,你知道吗?”黑崎羽一低低的喘息令他感到陌生,“你的血、你的肉,全部都是我的……任何人都不可以夺走。”
“你疯了还是怎么的?!”羽低吼着,他的手向门伸了过去,可是车门却被黑崎羽一锁上了。
“小羽……”
男人带着压抑的喘息让羽感到很熟悉。
啊,对了,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在那个阴暗的地下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