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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爸爸跟刘妈妈这天五点就起来了,然后在客厅里,看着沙发上抱得死紧的两个人,默默无语。
安子君怕冷,刘海洋又是个体温较高的,所以安子君整个就缩在刘海洋的怀里,睡得那叫一个香甜。在刘爸爸眼里,这如果是个儿媳妇,那得是挺暖人心的画面,可现在……
刘爸爸整个人都不好了。
刘妈妈也挺别扭,但一想昨天儿子跟自己的话,心里又放开了。轻声道:“这小两口,感情得多好啊。”
刘爸爸一瞪眼,老婆这语气风向好像有点不对啊?
刘妈妈都不给刘爸爸爆发的机会,扯着刘爸爸的胳膊道:“还磨蹭什么呢,早点去集市买些吃的玩的。你没见昨天那……嗯,梁椋,对,梁椋家的两个孩子都饿成啥样了,你再倔也不能亏待人家两个小孩啊。”
刘爸爸张嘴就要发发一家之主的威风,刘妈妈连忙眼疾手快地给捂住了:“小声点!你昨天拿那么粗的棍子打儿子,我还没跟你算账呢!那可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等过了初一我就带大海去诊所瞧瞧,要有落下什么毛病,我跟你没完!”
一提到昨天的那顿揍,刘爸爸心里也后悔呢。刘海洋那木头说话就没个技术水平,怎么气人怎么来,刘爸爸一气,就冲动了。后来他听后来来的两个小子的话,心里就软下来了,一晚上脑袋里都晃着儿子从派出所出来的狼狈模样,那被揍得乌青的脸;还有他打断的那根棍子,那么老粗!哎哟,倔脾气老头后知后觉地闷成内伤了。
于是刘妈妈再拽,刘爸爸也没抵抗。
就连摩托车,都是推出门去,上了公路才踩的火。
不过刘海洋什么人啊,刘爸爸和刘妈妈房门开的时候他就惊醒了。
但刘海洋心里也忐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就干脆继续装睡,倒没想到,竟然‘看’到了这么一出。记起他爸那会的沉默,以及怕吵醒他们没在院子里发动摩托车的细节,刘海洋不自觉笑了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脸蛋睡得红扑扑的安子君,那一瞬间,觉得胸腔被什么东西填的满满的,又暖又充实,满得他都忍不住想要大笑、想要向全世界大吼几声。
刘海洋想:这就是幸福吧。
从集市一去一回,加上温度太低不会开太快,还有集市上的人流量。所以刘海洋想,等他爸妈回来,怎么也得□□点去了。
于是刘海洋又安心地看着安子君,就那么守着安子君睡觉。
安子君是七点醒的,而且还是被球球和圆圆吵醒的。
两个小家伙一大早上从二楼窗户看到大山、鸟群,新奇得要命。迫不及待地大闹天宫,于是梁椋和叶煌只好给他们穿好衣服起来了。
刘海洋在看到梁椋他们下楼的时候,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先爬了起来。
“我去烧点水给你们洗漱。早饭就只有粥和馒头了。”
梁椋点头笑:“我们在楼上洗漱了。不过早饭就麻烦你了。”
刘海洋说不客气,又跟叶煌打了招呼才往厨房去了。
而安子君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看到趴在自己身上的两个小箩卜头还有些弄不清状况。
梁椋却凑了过来,对安子君竖起大拇指:“安哥,你真是……厉害!”
安子君眨眨眼,哪儿跟哪儿啊?
叶煌在梁椋身后,为梁椋围上围巾,这才淡淡说道:“你夜袭也就算了,还没脑子地赖到早上,你知道刘海洋他爸妈看到你们这副模样,是什么反应吗?”
安子君又眨了眨眼,然后猛地跳起来,穿上拖鞋就朝厨房跑去:“卧槽!海洋海洋,你爸妈是不是发现我晚上偷跑下来了?”
叶煌&梁椋:……还发现……这需要‘发现’这么有难度的词吗……
刘海洋却皱眉:“怎么不穿外套?”
安子君紧张着呢:“你别打岔,快告诉我,我是不是死期将至了?”
刘海洋好笑:“没。爸妈他们看到了,但是没有说什么。甚至怕吵醒你,连摩托车都是推上后边的公路才踩火的。所以,你明白了吧?”
安子君觉得有一个天上掉下来的大烧饼砸中了自己的脑袋。
“真的?那他们的意思就是答应了?你爸只是刀子嘴吧?哈哈,海洋我太高兴了!”
刘海洋无奈:“快去穿衣服,我烧着水,一会热了就洗漱,饭也很快好的。记得穿厚点。”
“好!Muma~”
安子君抱着刘海洋的脖子重重亲了口,然后就飘出了厨房。
“梁椋,放心大胆地叫你爸妈他们过来吧!”安子君握着梁椋肩膀扔下一句话,然后就又飘飘然上楼换衣服去了。而球球和圆圆被安子君的疯癫状态吸引,也笑闹着争相恐后去爬楼梯。
梁椋看了会,扭头看叶煌:“刘哥他爸妈,是同意了?”
叶煌耸耸肩:“差不离。你快给爸妈打电话,顺便把咱昨天说的给他们顺顺,免得说漏嘴。”
梁椋点头,然后又默默抬头,一脸欲哭无泪:“叶煌,我忘了昨晚我说了什么了…”
叶煌摸摸梁椋的头:“没事,我来打,你去看看孩子们。”
“哦。”梁椋放心得上楼了。
早上八点,四大人两小萝卜头吃完了早饭,在两个小家伙的强烈攻势下,几人决定带他们压马路地逛。
冬天的山里虽然没多少野果子,但也不是全部没有。再说了,对两个小家伙而言,只要能玩就行了。要是能逮着个小动物,估计这俩小家伙会爱上这个地方。
这里来往的车辆并不多,行人更少。几人慢悠悠走着,看着两个小家伙蹦蹦跳跳,倒也难得地感受到了都市没有的平静。
走了大概半小时,小家伙们也累了要抱抱的时候。刘爸爸跟刘妈妈就从集市回来了。
刘爸爸那辆摩托车后边还驮着一个鼓鼓的蛇皮口袋,刘妈妈手里也提着好几个袋子。
看到刘海洋他们,刘爸爸停下车,刘妈妈笑着下了车。
“来,两个小娃娃,奶奶在集市给你们买了热枣糕,可好吃了,趁热吃点。还给你们买了好多烟花,够你们玩几天的。”
梁椋受宠若惊,连忙接过热腾腾的枣糕,一边感动地跟刘妈妈说谢谢。
刘妈妈笑着跟梁椋说话,好一会才记起被冷落的老伴儿,转身一拍摩托车,气势特别豪爽:“你自己先回去,我跟孩子们走回去,坐了这么长路,我腿都冻僵了。”
刘妈妈看了刘海洋跟安子君两眼,最后还是没忍住磨了嘴皮子:“愣着干嘛,没见你…妈提着东西呢?”
安子君比刘海洋还快地接过刘妈妈手里的东西,扭头对刘爸爸讨好地一笑。
刘爸爸吹胡子瞪眼,横了没眼力见还傻兮兮期待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一眼,一蹬脚踏,骑着摩托车就走了。
刘海洋有点失望,却转身要拿安子君手里的口袋:“给我吧。”
安子君连忙让开——这么好个表现机会,他怎么可能错过。一边还给刘海洋使眼色,一边说道:“这不重,我能拿。”
刘海洋却看不懂安子君的眼色,皱眉:“你没戴手套,提半个小时也是很难受的。快给我,别闹。”
安子君急了,在刘妈妈跟前让他英雄一回不行啊!
哪知,却是刘妈妈先开了口:“你给大海提着吧,他皮糙肉厚的,早习惯了。”
安子君愣神,结结巴巴道:“那个……伯母,我……”
刘妈妈见安子君不知道说什么好,突然就伸手拉住了安子君的手,拍了拍:“你们这事儿,也办不了结婚证,就没那么多规矩。你要不嫌弃,今天开始就叫我妈吧。”
安子君觉得自己脑袋里有个宇宙爆炸了,他怔忡了好一会,才大声道:“妈!”
刘妈妈笑了,这么一看,其实这孩子傻兮兮的,也挺顺眼——至少不用担心以后自己儿子会吃亏。
几人有说有笑回到家。就见刘爸爸在贴对联。
安子君的兴奋劲没过,一见刘爸爸,就特别喜庆地凑上去:“Ba……”
刚一个B的音发出去,就见刘爸爸瞬间回头,眼神特别犀利地瞪着安子君,手里还捏着挂着浆糊的抹墙刀,大有一副不顺眼老子就削你的气势。
于是安子君的兴奋瞬间消失,Ba的音节在喉咙一转,出来的就是:“扒在门前的对联真好看,伯父您手艺真好,嘿嘿……”
刘爸爸哼了一声,转身继续贴对联。
叶煌&梁椋:→_→
球球&圆圆&刘海洋:???
安子君:(┬┬﹏┬┬)
伯父看起来好凶好可怕,这声‘爸’要什么时候才叫的出去啊嘤嘤嘤……
作者有话要说:
☆、热闹的年夜饭。(2)
虽然在刘爸爸这里受阻,但是安子君的好心情还是没有被驱散,高高兴兴地帮刘妈妈准备晚上要吃的元宵和明天要吃的年夜饭。
这里的元宵是包好然后放在撒了面粉的大平簸箕里筛出来的。看上去很简单,但却很考技术。安子君在筛掉了三个元宵后,识趣地放下了簸箕,看着刘妈妈三两下就弄出来几十个元宵,大觉神奇。
同样觉得神奇的还有球球和圆圆,跃跃欲试地看着那个簸箕,眼珠都不带转一下的。
刘海洋负责烧柴禾煮腊货,安子君就跟叶煌把刘爸爸跟刘妈妈之前买的烟火炮竹拿出来,分类整理一些确定可以给两个小家伙玩的。
虽然这里是山里,但这片住人的小村落却没有太密集的林子,倒也是可以燃放这些的。
一大家子人忙忙碌碌,刘爸爸吧嗒着烟坐在门口,一会扭头看看老婆和那个叫梁椋的逗两个小家伙玩,一会又看看热火朝天的叶煌跟安子君,然后再瞄两眼一个人在厨房挥汗如雨烧柴禾的儿子……
倔老头最后狠狠吧嗒口烟,转头瞪天——没眼力的,居然没一个人来叫他一起!
临近中午,刘妈妈也收拾了手上的活计,去厨房准备午饭。
山里的腊货都是腌制过后晒干,又用柏桠连夜熏烤过的。煮好的腊货一出锅,那种糅合了粗盐和柏树烟香的肉味就扑鼻而来,质朴而醇厚的味道,只用闻的就足以让人感到饥肠辘辘。
就连叶煌都跟着梁椋他们凑到了厨房门口,看到刘妈妈正在切的腊肉,多瘦肉少肥肉——肥肉橙黄半透明,瘦肉颜色酱红,腊肉本身煮出的汁水顺着刀切的力道挤压出来,正是香味的来源。色泽漂亮的腊肉装了满满一大盘子,同样的腊货还有香肠、猪舌、猪肝、腊兔子和腊鱼。
热腾腾摆上了桌,叫人口水直往肚里咽。
“快来吃啊,天冷,趁热吃,我再给你们炒两个素菜。”刘妈妈说着,转身去了厨房,然后在门口的时候还拍了刘爸爸一下:“进去陪客人吃饭啊,干坐着干嘛?”
刘爸爸撇撇嘴,掐灭了烟进了客厅,尽量自然地落了座,然后说道:“看着我干嘛?都吃啊,瞧把两个小家伙馋的。”
刘爸爸给球球和圆圆一人夹了一块腊肉,梁椋连忙说道:“快说谢谢爷爷。”
“谢谢爷爷~”两个小家伙特别乖巧,说完就投入到美食里去了。
安子君想了想,还是拿了瓶之前他们买的酒,讨好地问道:“伯父,您要喝点吗?”
刘爸爸表情一收,又一副要死不活的大爷样,阴阳怪气道:“好酒当然留着明天喝,今天喝点我打的散酒就好,这么大手大脚的,怎么过日子!”
安子君却毫不受打击,立马跑过去换了刘爸爸的那个装散酒的酒瓶,跑过来给刘爸爸满上一杯:“那酒瓶我给您放着?”
“放着吧。”刘爸爸点头。
安子君立刻一副捡了钱的开心模样把酒放下,看得梁椋直瞪眼——原来不论是女王还是副总,在未来老丈人跟前都是浮云啊浮云。不过他还是不敢在安子君跟前得瑟就是了。
刘妈妈又炒了个青菜和糖醋白菜出来,还特意给两个小家伙弄了甜味蒸蛋,滑滑嫩嫩的,撒上点儿红豆沙,看上去就让人食指大动。
这一桌菜,即使吃遍山珍海味的叶煌和安子君都吃得很香,这些质朴的味道,无论是哪个时代,都有着无法言喻的魅力。
看到一桌菜被吃得精光,刘妈妈还觉得很惊讶——这些腊货可都是纯肉啊!啧啧,一大家子男人,吃起肉来果然厉害,看来明年要多准备点腊货才行。
一家人刚吃完饭,个个摸着肚皮享受余韵的时候,门外响起了轿车开来的声音。
“哟,谁来了?”刘妈妈扭头一看,一辆黑色的丰田越野车停到了他们院子里。于是刘妈妈连忙放下收拾的碗筷,擦了擦手,出门去了。
没一会,刘妈妈就领进来了四个人,两男两女,看上去是一家人。
刘爸爸一见来人,很是热情:“嘿,秀啊,怎么今天来了?我们还说初一去给你们拜年呢,今年可好,大海也回来了。来,都坐。”
刘妈妈笑着给他们安排坐下,然后给两边人介绍了一下。
那四个人,是刘爸爸的亲妹妹刘秀一家,刘秀的丈夫叫程军,是镇子上挺成功的商人,早些年去外省做些捣骗人的行当,虽然差点被抓,但也是富贵险中求,混出来了。如今人家都跟政府说的开发工程联络上,听说一落实就是上百万的买卖。而另外两个就是刘秀的儿子程过和李丽,程过没什么建树,一直混日子,但结婚后倒是安稳下来,转心打理家里的租赁生意;而他的媳妇李丽却也是个跟他爸一样的商人,做服装生意,在都城的商场里有两个店面,而且认识的都还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刘秀一家是刘家的荣耀,镇上的人都知道刘爸爸有个好妹妹。
不过人一富贵,就忙碌,这兄妹情虽然还在,但也各自有了奔波的家庭,都疏远了些。
逢年过节的,刘秀常常偷偷给刘爸爸他们塞钱,刘爸爸知道妹妹心里一直惦记着自己一家,所以即使常常遭受妹夫的富贵脾气,也从未拒绝过刘秀一家的任何要求。
“哥,今天来是有事的。我就长话短说了。”程军先把话题接了过去,没有任何转折地直接进入正题:“大海昨天是不是在派出所打架了?还把那个局长给告了?”
刘爸爸一听是这事,眉头一下就蹙了起来:“当然!他们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