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人呢?”
“已经去了……中了长老一箭……”
“什么!”
绪清去了?
萝瑶一下呆在原地!
那个如女人一般的男人如何去了!压了自己十几年的男人怎么这么轻易就去了!
萝瑶有些缓不过神。
幼时自己母亲离世,自己奉遗命追杀绪清与那个佑朝的糟老头子!最后反而被绪清掣肘……
“他……可有遗言?”
“有……萝剑在刘府。”
作者有话要说:
☆、绝境
“大人!”
“怎么了?”
“门外有米铺老板寻您!”
“那便唤他前来吧!”
刘慎言做到堂上,等到人来,两人皆是一愣。这不是自己寻过的那个要给自己银两的掌柜么?
“掌柜,你此次来?”刘慎言把手上的扇子打开,“不会是卖米的吧!”
“不是!不是!”掌柜笑了一脸褶子,“受东家之托,送银钱。”
“为何?”
“东家讲大人会有用处。”掌柜的姿态摆的极低。
“那便搁在此处吧!”
“是。”掌柜把一个麻袋放到地上,便躬身告辞。
待掌柜离开,刘慎言拉过麻袋,倒着一提,‘哗’滚了一地的银元。
刘慎言随手捡了一个,上面有个‘踏’,又随便翻了几个,陆陆续续挑出了三个字‘遍’‘清’‘山’……
刘慎言挑了挑眉,绪清还真有意思!
夏天要过去了 ,应是快回来了。
待他回来……
………………………………………………
硝烟如何起的,刘慎言不懂。但刚至秋凉便被举义旗。
刘慎言也着实是吃了一惊。
输赢于他何?
并没有意义。
只是他得旁观了一个少年君主如何挣扎,如何腹背受敌。
刘慎言坐在一旁帮着秦符磨墨,看着他批着各式各样的文书。
缺粮?
怎么会又缺粮?
刘慎言也捉摸不透,今年没有大灾,且是秋季,如何会缺粮?
似是看出了刘慎言的困惑,秦符停笔,“尤。”
尤?
一个字似乎解释了所有。
尤太后死了,但她的父亲还在,她的父亲手中握得尽是粮草。
“那也不至于如此……”
“他们的尤家军在抢粮。”
抢粮?军队抢粮?
刘慎言背脊一冷,眼前直直的出现了一群甲兵之士围着一群妇孺,“圣上,怕是得镇压。”
“何处有兵?”秦符看了刘慎言一眼,两人同时道,“薛家。”
“帅符。”刘慎言从怀中掏出来,搁到秦符手上,“妥善处置。”
“谢夫子,我速处理。”秦符眼睛闪了闪,捏紧手上温热的符印,“藏锋!”
“圣上!”
刘慎言吃惊的看着殿中出现的藏锋,藏锋却是眼角含笑,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你速速去薛军驻军处,调兵前去灭叛贼。”秦符丝毫不含糊。
“是。”藏锋叩首后,握住符令便匆匆出了殿。
“这?”
“夫子勿忧!藏锋于孤九岁之时,便听命于孤。他曾匿于太后令下,实则为孤之臣。”
“那此次?”
“一切尽在掌控!”
是吗?刘慎言不打算将自己的忧虑说出口。看着少年的君主,他的江山自是由他做主。
……
京都又开始飞雪了。
藏锋那边战线吃紧,却一直无粮可运,隐隐约约听说有公子赠粮。
刘慎言叹了口气,绪清还是没有回来。
站在殿前,举目四望,白茫茫的寻不到定点。
“夫子!”
“嗯?”刘慎言低声应了声。
“汝在念故人?”
故人?刘慎言思索了片刻,“算是吧!”
“可是清?”秦符想了想,猜了个名字。
“清?”刘慎言有些惊诧,秦符竟是知晓这个名号。
“他已是死了,萝瑶已经给他设了灵堂。”
“怎会?”刘慎言感觉脑中空白了,“灵堂在何处,带我去。”
……
行至了萝枽阁。
刘慎言竟不想迈进去,经过了笃行的离世,自己已经经不住灵堂的那种肃冷的气氛。可,这万一是最后一面呢?想着前不久,自己收到的那堆银元,刘慎言沉了口气,迈进了那到门槛。
看着刘慎言迈了进来,萝瑶也停下了手中之事,一脸惊喜,“夫君?”
“清已去?”刘慎言开门见山。
“是。”萝瑶的喜悦溢于言表。
“那……皇后娘娘,容下官去敬柱香。”
“你!”萝瑶脸上闪过几分不悦,片刻又压了下去,“好。”
……
跪在灵牌前,刘慎言看着自己插上去的香冒着青烟,莫名的想着自己以后若是要死了,便不要任何人来祭奠,静静的离开没什么不好。那样,那些心中记得你的人都会觉得你一直活着,活着……不让旁人平添幽怨……
绪清……
走吧……
走吧……
一走百了,死生各得其所……
“你难过了么?”
“难过什么?”
“夫君,我们就要坐拥万里河山了,你开不开心?”
“那是什么?”
“萝枽大军就要至了!这天下马上就是我萝枽的天下了!我却愿将天下与你分之,你开不开心?”
“是吗?”
见刘慎言不冷不热,萝瑶恼怒道,“不要管叫清的贱奴!他不过是萝枽族女的玩物,宗主如何?使臣如何?他总是敌不过他体内的药!那是只有大长老才能解的药!不然他自然是活不过二十的。”
二十?
刘慎言闷了一口气,“皇后娘娘下官告退。”
“等等!到了今日,夫君你还没想起我是四夕么?那个与你在山涧一起采药的四夕?”萝瑶盯着刘慎言慢慢抬高的膝盖。
“那刘府中的那个?”
“自是我遣去防着那佑朝郡主的。”
“皇后娘娘告退!”刘慎言躬身行完礼,转身就匆匆离去了。
“夫君!你……”萝瑶喊了声,见刘慎言没回头,便盯着刘慎言的背影,“呵呵,没事!你会回来的!”
……
四夕?
呵呵。
刘慎言早记起四夕了,也想清了萝瑶就是四夕……
可自己凭什么要去告诉她自己想起了她呢?
她早已不是山涧中那个姑娘了,不是吗?她也不会再是那个背着药篓跟在自己背后的小姑娘了,不是吗?
那自己和她言说过去又有什么意思呢?
贫贱之交,情谊何许?
此时之汝非彼时之汝,此时之吾非彼时之吾。
绪清。
惜之,叹之,怒之,负之……
走好!
识你,两世无憾!
作者有话要说:
☆、天佑
“少爷!快逃吧!”
“逃?”刘慎言掀开被子,完全搞不清状况,“刘义?你怎么会在这?”
“老爷派小的来的!快走!快走!”刘义一手拉住刘慎言的手腕,一手挽着一个包裹。
“发生了何事?”
“齐逢棠造反,已经打到京都了!”
齐逢棠?刘慎言甩下刘义的手,“老爷去哪了?”
“去了城墙。”刘义往外挪了几步。
“那我们快去城墙!”刘慎言转身就朝着府外跑,刚一出门,便瞧见丫头尽在打理包裹,脚步便不由的慢了下来。
这是刘义便追上了,“哎哎哎!老爷让小的带着少爷逃!”
“管他?走上城楼……”刘慎言拉起刘义小跑,牵扯了一段路,出了府邸,刘慎言就觉得头顶一痛,接着背后传来一声,“少爷既然不愿意,那便不要怪小的不客气了!”
“你……”
……
刘晓站在墙头,城下一行行布兵极其严整,齐逢棠来得快,来得也无人知晓,且京都府尹早都是倒戈之辈,实在无兵。
刘晓沉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天,先帝,臣食言了,佑朝的天下自己还是没有守住。
齐家的小子在城下叫阵,“姓秦的,你再不滚出来!我就要攻城了!”
“齐将军!几月不见,你竟是反了?”
“呵!刘家小子!你竟是还活着。”说话间,一个老将被一群人抬了出来。
“齐大人,今日之事,无非你我二人之恩怨,你何必殃及天下之人?”
“二人?呵呵呵!好!二人恩怨?你害我孙客死,你认也不认?”
“笃行之事……”
“你敢说你没刻意为之?”
“那你要如何?”
“以命偿命,以骨还骨!”
“好!我刘晓一介匹夫,偿命有何妨?”
“不!不要你!要你儿子!”
“儿子……”刘晓冲着下面喊了声,“我儿要是偿命了,你可否会退兵?”
“自是……”齐逢棠留了个尾巴。
“好!”刘晓沉思了片刻,一挥手,便见人押上了个昏迷之人上了城楼,“送我儿人头偿罪如何?”
“甚妙!”齐逢棠眼睛紧紧的盯住城楼上的刘晓,“可我怎么知道他是真是假?”
假字还未说完,便看到一个人头从城墙上掉了下来。
‘咕噜’‘咕噜’滚了一段路。
齐逢棠手一招,小兵跑去捡过头颅,呈给齐逢棠,齐逢棠瞥了一眼,却实是刘慎言的面向。
“齐大人已验明!可否退兵?”
“呵呵呵!本将军此次举义旗有二责,一是清君侧,二是诛昏君!二事皆为成,如何能退”
“这是秦氏的天下,你如何诛得?乱臣你如何敢犯上!”
“哈哈哈哈!刘晓狗贼,人人得而诛之!将士准备攻城!”
“呵!这大佑之京都,必会固若金汤!”
“是吗?刘大人先看看你背后的老臣怎么说,再决定是否要降了吧!”齐逢棠有几分得意。
刘晓扭头一看,不知何时,佑朝的臣工皆是上了城墙。
“大人,您降了吧!”
“是啊!刘大人,降了吧!尤大人说只要我们降了……”
“对呀!不会动我们官位的!”
“住口!”刘晓面露厉色。
“刘大人,我们知道你刚刚死了儿子!可别把我们都搭上了呀!”
“你……”
就在刘晓准备破口大骂之时,城外喊声震天,“降!降!降!”
刘晓看着齐逢棠一声令下,一堆云梯已是架到了城墙上,狂笑道,“尔辈狗贼!枉受皇恩。”
言罢一边推倒云梯,一边拔出了腰间的刀。
一干臣工畏畏缩缩的站在一旁,而守城的将士却是看不下去了。
顷刻间一群守城士卒跟着刘晓在城墙上展开了最后的斗争!
……
多久?
刘晓不知道。
他只是机械的砍杀着!
他砍杀的尽是佑朝子民!
刘晓双目布满着血丝,直到齐逢棠出现在自己眼前。
刘晓看见齐逢棠,一瞬间呆愣,城破了?
齐逢棠看着他,慢慢的走进,并点了点头。
“呵呵!”刘晓笑了一阵,捏住刀戳在砖上,扑通一声跪下,“降!”
“呵呵呵!刘大人真是!”齐逢棠近了几步,还未走近,便看到刘晓一下起身,闪到自己背后,“啊!将军!”
齐逢棠连忙转身,只看见他的义子倒在地砖上,脖子上渗着血。
“善恶终有报!”刘晓抬起刀朝着自己的腹部使力,“天佑大佑!”
“你——”刘晓倒下的片刻,一片静穆。
半晌,齐逢棠才反应过来,高喊,“拉下去鞭尸!!”
……
攻城攻得格外轻巧,齐逢棠又成了主帅,义子死了便死了,那不过是自己的一个呈放军权的容器。
皇城还是当年的皇城,可他再也不是以前那个臣子了。
身后数万雄兵何惧?
齐逢棠让一干人等站在阶下,一人走至门前,秦符这个佑朝的君主,正站在门内迎着他的,而他今日即将完成的就是一件改朝换代之事。
“齐大人!值得么?”着着祭天的服饰,小小年纪已是有了几分帝王的威仪。
“何?”齐逢棠瞥了秦符一眼。
“用河山为那人陪葬。”
“有何不值得。”
“那便受死吧!”秦符合上眼睑,低声道,“这天下只能是秦氏的天下!”
“自然!”
“那孤便将这天下托付于汝!”秦符一挥手,一个太监呈着玉玺便到了齐逢棠的面前。
“白绫何如?”
“谢齐将军!”
……
殿门缓缓打开的时候,一双半空中的鞋子。
齐逢棠一挥手,身后的士兵齐声道,“恭送吾皇殡天!”
……
站在秦坚的门口,齐逢棠吩咐了声,“开锁!”
“是。”
锁落门开。
扑鼻的尸臭。
齐逢棠愣了愣,姓尤的竟是骗了他!
就在齐逢棠呆愣之时,一个身着华服的女子站到了齐逢棠面前,“将军!”
齐逢棠打量着眼前的女子,不卑不亢,有皇家气度,“你是?”
“吾号裕熙!”
幽瑶行了一个礼,“现今,吾为秦氏唯一血脉。”
“你欲何?”
“扶吾登帝位!”
“这……怕是……”
“刘氏已灭,尤家将亡,薛家为秦旧部,于家之男为吾夫。何乐不为?”
“呵!暂且押之。”
女帝?
如何使得?
齐逢棠自命没有如此大的胆子。
七日后。
坐在皇城之中,齐逢棠愈加焦躁。
秦坚死了,自己如何给文武交待?秦家血脉不能改,但众所周知亲家血脉只有二人,再者自己攻下京都,全靠奇袭!
“将军!于军已进京都!藏将军也已剿灭尤将军部。”
“罢!”齐逢棠道,“起折子,奏请裕熙郡主临位。”
……
十日后。
“将军!萝枽之部围城!”
“那速唤于将军与我同上城楼拒敌!”
……
城上,看着浩天的萝枽军,齐逢棠抬手指点河山,“于将军,你看我们从左攻还是从右攻?”
“均非!”于泽倏满眼的悲痛,那日慎言便是从此处落得尸骨无存?
“那如何?”齐逢棠扭头惊诧的看了于泽倏一眼,不战屈人之兵,如何做得?
“只需借一物。”
“何?”
“大人之项上人头!”
未等齐逢棠反应,于泽倏已是一刀斩了齐逢棠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