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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的手累了,刘笃行缓了片刻,又开始在墙上刻着罗忌,刻着刻着,又变回了刘笃行,然后没有了刘,也没有了罗。
忌笃行。
行笃忌。
行忌笃。
杂乱的排列着几个字的顺序,直到天明。
天明了?
油也燃尽了。
刘笃行任着狱卒把他从狱中拉出来,送到囚车上,仅余下一墙字。
站在囚车上,刘笃行有了种浮生若梦的游离之感。
围观的百姓丢着一些腐坏的果蔬,喊着贪官之子,天命当诛。
自己明明没有做过什么不是吗?
自己曾经不是想着要帮着君主治理好这些人么?
现在,这些人已经要看着自己被处死了么?
怎么如此愚昧与无知呢?
他们不知道他就是刚中举的罗府公子么?
世人还是真是天性凉薄……
作者有话要说:
☆、诛连
一群士兵围了罗府,罗大人有几分呆愣,便见为首的将军下马走到了他的面前。
“罗大人?”那将军一近,罗大人的腿就有些软了,齐逢棠的干儿子怎么来了?
“齐将军您这是?”
“给我抓起来!”
话音未落,几个兵卒便站出来绑住罗大人。
“哎……”罗大人来不及呼喊便被脱了下去。
“先丢入大狱之中!”齐将军瞥了身侧的人一眼,吩咐道。
“将军,不知这狗官的儿子……”
“一并丢入!”
……
兖州的大狱修了许多年,点着几盏烛灯,晃得格外的幽暗。阴森的似乎有许多冤魂盘旋多年不甘轮回。
“齐大人,下官冤枉啊!”罗大人被缚在木架上,一脸苦相对着不知从何出赶来的齐逢棠。
听着罗大人带着哭腔的喊冤,齐逢棠冷笑了一声,“呵呵,冤枉?你怎么不为兖州冤死的百姓喊冤?”
“这……”
“实话告诉你吧!投你入狱,只是泄我一人之私恨!”齐逢棠咬牙切齿的给了罗大人一鞭子。
“啊……”罗大人痛呼了一声,“不知下官何处得罪了大人?”
“罗大人可还记得,您奉旨剿匪可是有数十载了!”
“是,是……可下官……一直不是……”罗大人不明白,剿匪捞得银子可没少给齐家一钱。
“是啊!”齐逢棠声音提了几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竟任那山匪坐大!”
“可那山匪不是已经被绞杀了么?”罗大人有些委屈,齐军杀了那么多人自己都帮着遮掩下去了,如今齐家人和自己纠缠这些细枝末节……
“可那山匪死了,也换不回……”齐逢棠似乎也想起了什么,脸青了一片,“罢!你且反省,待会会有刑部的来审讯。
言罢便出了狱门,不过一会儿,一个官员又走了进来。
看着来人,罗大人心中窃喜,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当年的同窗。
“罗大人!”
罗大人没有半分陷身囵圄的尴尬,全是旧人相逢的喜悦。“啊,周……”
话还未出口,周大人便摆了摆手,“呵呵,念着我们曾经是同窗的份上……您便招了吧,也免得受些皮肉之苦!”
“……这……”罗大人不知应如何回话,“要我招何物?”
“您要自己掂量着齐大人要什么呀?”周大人在一旁循循善诱。
“可,你也是知道,姓刘的……”罗大人用上几分商量的语气,齐大人自己招惹不起,但刘大人却也不是自己能扳得倒的,蚍蜉撼树,多说何益?
“呵呵呵呵,我怎么会知道呢?”周大人自己心中也是知道这两边闹得僵,可却不是自己插话的地方,有事,姓罗的受着就好了,与他何干?
“我们当年一同……”
“哎,罗大人多精明一人,谁料一进牢房便就开始犯糊涂……小的们,今夜怕是要劳烦你们帮罗大人舒舒筋骨!”
“你……”
周大人瞧见罗大人的脸色变了变,便笑了笑,一字一顿道,
“佑成三年三月,你强娶民女方氏,后以一两纹银与其父抵之!”
“佑成三年四月,此事败露,被你父用银钱强行压下!”
“佑成三年五月,你于兖州孚县捐了个三品县令!”
“佑成四年三月,你靠贿赂……”
听着周大人历数自己的罪状,罗大人怒气难平,“无耻!卑鄙小人!”
“呵呵呵!罗大人不要动肝火!你做过哪些事,齐大人一清二楚,不过是想得个口供,远的不说,就是单说您帮着您儿子在学政那混功名……”
学政?佑朝确实是禁止卖官鬻爵的,可罗忌那事,罗大人低声笑了起来,“呵呵呵,此事却是不怕你查!”
“那那人的身份呢?”周大人意有所指,齐大人说过,姓罗的儿子可和匪患有扯不清的关系。
“据说,好像与那群山匪有所勾结!窝藏逃犯,你胆子不小!”
“这……”罗大人的脸色白了,这可全是重罪,“我可不知他是逃犯!”
“哦?您儿子去匪窝,这可是全兖州城都知道的事。”
“他……不是我儿子……”
“哦?”
……
“大人,审讯结果便是如此!”
“什么?不是他儿子?不可能!匪村除二人皆明正典刑。”藏将军直直的盯着跪在下座的周大人。
“稍安勿躁。那二人中,另一人现在何处?”齐逢棠端起桌上的茶碗。
“那另一人已是藏将军之义子。”一旁一个将军低声道。
“名作何?”齐逢棠随意的问道。
藏将军答得干脆。“藏笃行。”
“笃行?”一听到这个名子,齐逢棠愣住了,“那唤他前来。”
“那罗大人……”周大人问了句。
“斩了!”齐逢棠喝了一口茶。
“这……”
“非死无以谢天下!”
“是。”周大人躬身退了下去,迅速找人去行刑。姓罗的人路广,怕是迟则生变。
……
虎子跟着一个小兵到了齐逢棠的面前。
“齐将军!”一个军中的礼做得十分流畅。
齐逢棠瞧见虎子的刹那有些失望,不是那人……
但他喜欢有规矩的小子,定定心神,齐逢棠笑得慈爱,“小子,你唤作何?”
“笃行。”
“是汝亲父所起?”
“笃行没有父亲。”
“那便是藏将军?”
“也不是!”
都不是?齐逢棠猜不出到底是从何来得名字了,“那是?”
“罗少爷!”
“哦?他为何……”
“不知道。”
“那他……”齐逢棠突然想多了解几分。
“前几日闻说是中了举人!”
举人?齐逢棠听了便少了几分兴致,笃行在读书人中也是个常见的字,随意的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
虎子听闻齐逢棠让他下去,伫在原地半晌,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将军!救救少爷呀!少爷是好人!”
“笃行!”藏将军担心虎子惹怒了齐逢棠,便呵责了一声。
“爹爹!”
这一幕父慈子孝,让齐逢棠有些寸断肝肠,合上眼睑,沉了一口气,“罗少爷在何处?”
“回将军,牢中!”
“那便走吧!”
……
牢中昏暗,齐逢棠走得极慢,他不想见到姓罗的儿子,后面姓藏的小子虽走得急,却也不敢赶在自己的前面。
放不放?
齐逢棠百感交集的走到狱门,看见门是开得,有刹那的呆愣,已经处死了?
齐逢棠感觉自己心头有一块石头落了。
却也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滞住了。
齐逢棠没理身后的声响,率先走进去,一进去便看见墙上似乎有字,便遣狱卒带了盏灯来。
举起灯。
齐逢棠的眼睛便再也挪不动,“这……笃行……刘笃行……噗……”
一口鲜血顷刻间喷溅到墙头。
接着,齐逢棠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乱象
“齐将军!”
齐逢棠躺在床上,脑子晕的厉害,含含糊糊应了声,“呃……”
“昨日圣上送来密信,道刘二公子寻到了。”藏将军在一旁低声道。
“嗯?”昨日?昨日自己去狱中,看到……齐逢棠立马想起自己昨天急火攻心,竟是忘了遣人去刑场……便立刻挣扎着要起来。
藏将军站在床头没注意齐逢棠的情况,继续说着,“便是罗家公子。”
“噗”齐逢棠一起身,对着床边又是一口血,“……快……快……遣人……去……救……救!”
“是!”藏将军正准备行命,却听人道,“将军!周大人回来复命了!”
“嗯?”齐逢棠瞧了一眼门外,便见周大人火急火燎的扑通跪倒地上,一脸喜色,“回齐将军,罗家余孽已尽斩立决!”
“噗……”血又从齐逢棠的唇角渗了出来,眼白上翻,倒回床上。
“将军!将军!”
……
近夏了,天也黑的晚了。
尤太后尖着嗓子,伴着太医的“臣无能。”高声喊着,“废物!废物!滚出去!紫檀!紫檀!”再也寻不到平日里的威仪。
“娘娘!”紫檀连忙让太医退下,安抚着尤太后,“娘娘,二皇子去了,娘娘就放他入土为安吧。”
“去了?死丫头!竟然敢咒我皇儿!掌嘴!”
“娘娘!”
“出去!”
“娘娘!”
尤太后猛地起身,撵着紫檀从秦坚的屋内退出去,然后插好门。
紫檀见门被插上了,拍打着门,恸哭,“娘娘开门呀!开门呀!”
尤太后却只是抱着床上已经有些发冷的尸体,微微的摇晃着头,喃喃道,“坚儿,坚儿,娘来了,你别睡了,别睡了……”
……
一日后,尤太后拉开了门。
紫檀看着神色泰然的太后,晓得她已经平复。
“娘娘,太医已经处理掉了!”紫檀的处置未得到任何的评价,尤太后只是转身给秦坚的屋舍上了锁,慢慢走向偏房,问道,“紫檀,你说哀家的爹疼不疼哀家?”
“尤大人自是疼太后的。”
“那若是让哀家的爹为哀家的皇儿起兵……”
紫檀迟疑了片刻,“那怕是,砝码不够……”
“哈哈哈哈哈哈哈……”尤太后狂笑,“是呀!不够!不够!你真是个好丫头!”
“拿纸来!哀家修书一封,你速速出宫去寻我父,切记勿要说皇儿已死。”
“这……”
“紫檀!”
“娘娘!奴自当尽力!”
“呵呵,这才是哀家的好紫檀!”尤太后说话间写好了信,封好,递给紫檀,“快去吧!”
“是。”
……
萝枽殿。
“小子!你可知尤太后疯了?”
“嗯。”秦符继续着手上的奏章,前些日子送信给齐逢棠说刘笃行没死,不知寻着了没有,把这样的消息传出去,或许能赚取几分忠心吧!找不到,自己或许是愉悦的,找不到不是更好么?夫子的弟弟……
“圣上!”
“嗯?”
萝瑶和秦符不约而同的看着出现在眼前的魈。
“太后上吊自尽了!”
“何?”秦符的心‘咯噔’一下,立马放下手中的奏章,跟着魈踏出了萝枽阁。
瞥了一眼他们的背影,萝瑶把玩着刀子,嘴角浮笑,一个势力就这么被铲除了。佑朝的女人还真是孱弱。
这么快就要和眼前这小子殊死一战了?
来的真快!
族中长老不知绪清处置的如何了。
萝瑶把刀‘啪’的一声扎入桌面。
绪清不会输的!不会!
……
兖州军营。
“将军!”一个老将吃惊的看着齐逢棠被人搀着走进了营帐。
“咳咳咳……唤……唤我儿前来!!”齐逢棠不看老将的脸,不住的咳嗽。
不过片刻,齐将军就到了帐内。
“父亲!”
“整军!起兵!”齐逢棠看着齐将军的眼睛,“秦家欺人太甚!”
“这……父亲……怕得三思呀!”齐将军试图打消齐逢棠的想法。
“你究竟还是不是我儿子!”
“是。”
“你手上的军队从何而来?”
“仰仗您。”
“那!”齐逢棠眼里尽是凌厉。
“是……”
……
京都。
“你又要走了……”刘慎言眯着眼睛瞧着连绵的山峦,翻过一座又一座或许又能就是边关。
于泽倏随意的问了声,“你可忧心?”
“为何要忧心?”与于泽倏前几次的夜谈中,自己已晓得于泽倏借着这次粮灾,一举扫了军营中他的异党,此去应是坦途。
“呵呵……”于泽倏牵着刘慎言骑着的马,“那我被押回京中的时候,你为何要去狱中见我?”
“为何不”
“呵呵,那好!下次回来,你可得应我个要求。”
“什么要求?”
“回来再说。”
“那便不要说了!”
“呵呵呵!你呀!”
“不送了!你自己走吧!”刘慎言翻身下了马。
“好!”于泽倏骑上,打了一鞭,“再会!”
“再会!”
……
尤府。
“老爷!”
“紫檀。”尤大人不明宫中呆的好好的,这丫头怎么跑回来了。
“老爷!救命!这是娘娘的绝命书!”紫檀声泪俱下。
“太后她怎么了?”
“不知!”
尤大人拆了信封,摊开,脸上先是凝重起来,接着狂喜,“尤二,去召众将军前来议事!”
……
萝枽阁。
“族主!族中符令至。”一个胡姬跪在地上,风尘仆仆。
“哦?”萝瑶朝着指尖继续透着豆蔻,“宗主还真是真有能耐。他何时归?”
“宗主……宗主……”胡姬的上齿咬住下唇,“宗主……”
“宗主他如何了?”
“宗主他诛杀了族中的长老……”
“所以他反了?”萝瑶面上狰狞起来,狠狠的拍着桌案,“怎可如此?”
“不……”胡姬的头低下去,“宗主他,他没有反……族中军不日将至……”
“那他人呢?”
“已经去了……中了长老一箭……”
“什么!”
绪清去了?
萝瑶一下呆在原地!
那个如女人一般的男人如何去了!压了自己十几年的男人怎么这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