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蛋匪类作者:风花雪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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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蛋匪类作者:风花雪悦-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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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想,你觉得你不想,便可以违抗朕的旨意?!”
  海晏河这一句并没有说得很大声,却也让其他臣子愣了一下,正犹豫是否要劝解,那武生便被同德领到了皇帝跟平亲王两兄弟跟前了,“草民千云飞叩见皇上,拜见平王爷。”
  “起来说话。”海晏河收起刚才的怒意,转头打量千云飞,容貌十分英俊,但身材略高大了,不似那人纤长,“过去给平王爷倒酒吧。”
  “草民遵旨。”
  千云飞走到海宴平身边给他倒酒,海宴平没有拒绝,他默默端了那杯酒,然后泼到了他脸上,“不干不净,本王不稀罕!”
  话音未落,他就蓦地站了起来拂袖而去,留下错愕的众人,尤其是千云飞,他一向是武生,未曾像那些花旦被达官贵人玩弄过,一时间既委屈又生气,却碍于身份不能发火,只好默默地低着头把酒水擦干。
  “小弟喝醉了,各位别介怀,继续吧。”海晏河却是轻描淡写地让这件事过去了,唇角也泛开了真正的开心的笑意。
  能让海宴平不快意,就是他最大的快乐。
  宴席散去时,林三宝悄悄找到千云飞跟他道歉,“小王爷今晚喝多了,你请多多包涵。”
  千云飞诧异怎么会有人来跟他道歉,“草民根本没有怪责王爷,又哪里说得上包涵呢?”
  “总之,他并非故意要羞辱你,请你明白。”林三宝匆匆说完便走了,好像怕被人看见一样。
  千云飞正觉得奇怪,便有小太监来请他了,“千先生,陛下请您到鸾安殿小聚,请梳洗收拾,随小人过去吧。”
  千云飞先是一愣,随后了然一笑,在这一行里,终究还是躲不过,“我明白了,请公公稍候。”
  众人对千云飞被皇帝召去侍寝一事是心如明镜、绝口不提,毕竟大家都对梨园教坊都有种特殊的情结,若只是偶尔为之便是不负风流,待到耽误国事了再去指责那戏子祸国殃民便是,皇帝还没有出错就急急跳出去指正的人是傻瓜,可没有人愿意这么做。
  海宴平知道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也许我当时不做得这么出格,他可以免了这遭遇的。”
  “无论你做什么,他都知道你想要救他,只要你想救他,他就逃不了。”林三宝一边说话一边收拾行李准备出发到铜口去,“我去铜口以后,你可帮我看着点儿小澄,她就是爱玩,你要想法子来哄她念书。”
  海宴平笑了,“得,这是我亲妹,又不是你亲妹,你怎么比我还紧张?”
  “我一直当她亲妹的。”林三宝顿了顿,“要是她又吵着要见宫子羽,你就由着她哭,然后在外头买些新鲜的小玩意给她就好,小孩子很容易忘记事情的。”
  “小孩子容易忘记,那大人呢?”海宴平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画卷,“送你,我尽力了。”
  林三宝只撇了一眼就认出那是宫子羽,他愣了一下,深呼吸一口气接过画卷,把它收进紧贴胸口的里层衣服,“谢谢。”
 
  柳重书自那日给宫子羽写好剧本以后就不见了,宫子羽以为他醒悟过来便去寻那个人,心里除了祝福,也不禁有些羡慕:他是明知道那人在那里,却也不能去寻他的。
  宫子羽没有唱那个本子,他把它好好地藏着,每天都抽时间练习,他要么不演,要演就必须演得完美无瑕,哪怕从此就从戏行里退隐了,也要留下一个毫无遗憾的结尾。
  在有底气把每一折都表现得催人泪下前,他还是在茶楼里随性卖唱,渐渐名气便起来了,有到过锦澜经商的生意人认出了宫子羽,那关于他旧日种种风流韵事的闲言也一并冒了出来。来听戏的老茶客中间慢慢混杂了意图不轨的人,他们出言轻佻,宫子羽也不在意,拿那尖酸刻薄的调调三言两语地顶撞回去,便教那些轻浮浪子困窘万分地夹着尾巴逃了。
  其他真心爱听戏的客官都拍手称快,两三个月过去了,倒也没有谁真的敢对宫子羽动手动脚。
  但这一天,事情起了变卦,一个叫王禄全的地痞头子,从道听途说里误会了宫子羽对男人来者不拒,于是这天把茶楼闹了个底朝天,非要宫子羽陪他不可。
  “王大爷,你行行好,小店只是小本生意,禁不得折腾啊!”掌柜连忙劝架,却是被王禄全的手下三两下打得头破血流。
  “你让这小妖精服侍我一下,我就不计较了!”宫子羽双手被下人反剪在背后,王禄全便大胆上手去摸他的脸,“哟,真滑!宫老板,你也知道点儿好歹吧!”
  宫子羽笑了一下,“好歹?宫子羽倒想问王大爷,到底什么是好,什么是歹呢?”
  这一笑笑得王禄全骨头轻了三两,他捏着宫子羽下巴淫笑,“听话的就好,不听话的自然就不好了!”
  “哦~原来如此,那宫子羽听话了,你叫他们放开我吧。”
  王禄全满心欢喜,却也没有立刻叫人放手,“你不是很高傲的吗,怎么现在这么轻易就听话了?”
  “我过去不让那些人碰我,是因为他们都是虾兵蟹将,我叫一个欺负去了,就大家都来欺负我了。”说话间,王禄全的手已经从他脸上移到了胸前,宫子羽不但不生气,还往前倾了倾身子,让他的手更贴合地感受到他的身体,“可王大爷不一样,你是他们的头儿,我服侍了你,其他小人物自然就不敢碰我了……王大爷你说对不对?”
  “有眼光!宫老板果然识时务!”一番话逢迎得王禄全无比受用,他当即叫人松手,自己走上前去搂住他的腰磨蹭,“宫老板你连说话的声音都好听,来,我们上房间去你慢慢说给我听……”
  “好啊。”宫子羽笑笑,转身上楼,忽然脚一软往王禄全怀里歪,后者自然立刻伸手去扶。
  不禁闪躲的一丝寒光搁在了脖子上,宫子羽不知何时从袖底抽出了一把匕首贴在了王禄全颈脖间青色的血管上。
  变化陡生,众人一愣,便立刻愤怒起来,“宫子羽!快放开我们大哥!”
  “刀在我手上,我说放就放,我说不放就不放。”宫子羽又笑了,只是这次笑得他们遍体生寒,“如果你们不听话,就是不识好歹了!”
  “岂有此理!宫子羽你这人尽可夫的戏子!装什么三贞九烈!”王禄全以为他只是吓唬人,不想这话一出,脖子上就一阵刺痛,一道暗红的血就流了下来。
  “你既然知道我过去在锦澜服侍过不少男人,那你也该知道那些男人都是什么下场。”宫子羽把刀锋又用力摁进一分,“海晏青被山贼乱刀砍死,林家寨全寨覆灭,凌日风,被我亲手挖心处死!不知道王大爷想要什么样的死法呢?”
  “你,你真的杀过人?”杀人这事一旦开了头,往后就越加不在乎了,这时候王禄全这才知道怕,不禁腿脚,连声音都发颤,“我是听被人说了些话才误会了宫老板……你放了我,我以后就不来找你麻烦了……”
  “你这种人有信用的话,宫子羽把名字倒过来写。”宫子羽说着,手腕慢慢往右拖,刀锋划着皮肉,一道血口子从王禄全脖子左边向右划开,王禄全拼命挣扎了起来,伤口颇深,王禄全越挣扎血流得越快。
  濒死之人气大无穷,宫子羽到底是个戏子,被他挣脱了钳制。一脱身,王禄全便捂着伤口哇哇大叫地逃命去了,只留下袖子上还沾着血迹的宫子羽坐在一片狼藉中拿着碎瓷片敲节奏。
  掌柜这时候才哆哆嗦嗦地走过来,“宫老板……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你又何必这么硬气……待会他治好伤,就算不来找你麻烦,报了官府说你伤人,也有得你受的……”
  “掌柜的意思是,反正我又不是没被人上过,就咬着牙忍一忍算了是吧?”宫子羽冷冷说道,“我答应过一个人,不让别人再碰我,那即使我死,也不能毁了这承诺。”
  “但始终形势比人强啊……”掌柜对宫子羽也不是没有道义的,只是他们这些良善草民,怎么跟地痞恶霸甚至官府对抗呢?
  “掌柜你放心,我不会连累你的。”宫子羽停下手来,把碎瓷片扔到地上,“我回房间拿点东西,马上就走,那些恶霸或者官府来捉我,你就说我去京城了,不用包庇我。”
  “宫老板在京城有亲戚?”掌柜很诧异。
  “嗯,算是个熟人吧。”
  能到得了京师的话,应该能找到海宴平。但是海宴平愿不愿意帮他,宫子羽心里并没有把握,他只能收拾好行李,揣了那一叠剧本,就匆匆往城门走,希望在事情闹起来之前离开。
  可刚到城门,就看见一列衙差举着刀剑守在城门处,捕头看着宫子羽,走上前来对他说,“宫老板,劳驾你跟我们走了。”

  23

  宫子羽轻轻叹口气,从怀里拿出拿叠曲词,“捕头大人,我犯了法,跟你们走是应该的,但是可否请您帮个忙,把这叠曲词送到柳重书先生的私塾去,交给他保管呢?”
  捕头却是不解,“宫老板,请你去的就是柳先生,你自己给他就是了。”
  “柳先生请我?”宫子羽一愣,“那你们?”
  “柳先生听说最近很多流氓来骚扰宫老板,所以让我们带上些人手,给他们一个下马威罢了。”捕头这才明白宫子羽误会了,“吓到宫老板了吗,真是对不起了。”
  “柳先生请我,为什么会劳动到你们来接我?”宫子羽越想越不对劲,生怕这是阴谋,便默默后退了两步。
  捕头连忙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宫老板别疑心,真的是柳先生让我们来的,他说如果你不信就给你看这封信,宫老板你认得柳先生的字迹吧?”
  “嗯?”宫子羽皱着眉头展开信,确实是柳重书的字迹,大意是自己在外头走了一圈回来了,有要事请他商量,知道他近日心烦,所以让官兵来请,“我还是不明白,柳先生不过是个教书先生,怎么能让官府来给他做事呢?”
  “这个,我不好解释,还是请宫老板跟我们走吧,别让柳先生久等了。”
  捕头说着就做了个“请”的姿势,宫子羽只得跟着他们走了,但他们并非把他引去衙门,而是柳重书教书的半寸书斋,进了大厅,就看见柳重书正跟知县大人在喝茶下棋了。
  “宫老板,可算等到你来了~”柳重书眉开眼笑,站起来的时候碰翻了棋盘,“哎呀,我真是笨手笨脚的,这盘得重下了。”
  知县孙大人哭笑不得,“先生,你明明是快要输了所以故意把棋盘打翻的!”
  “哎呀呀,我哪里是这种人啊!宫老板你来评道理,我是这种人吗?”柳重书一边把宫子羽拉过来一边向他使眼色,宫子羽只能摇摇头,“你看,宫老板也觉得我没有使诈。”
  “得了,你别继续胡缠了,宫老板都被你绕糊涂了。”还好孙大人深明大义,他站起来告辞,“宫老板请来了,我也该走了。”
  “大人慢走,柳重书不送了~~”柳重书一边跟孙大人道别,一边请宫子羽坐下,“他昨天跟我打赌输了,所以欠我一个人情,我就让他去把你请过来。”
  “原来如此。”宫子羽坐下,手中的包袱随意放在脚边。
  柳重书看了看那包袱,“你要离开?”
  “我伤了人,怕被官府找麻烦。”宫子羽说得轻巧。
  “没关系,那孙大人还欠着我很多次打赌,我可以让他慢慢还给我。”柳重书嘻嘻笑,“对了,我请你来,是想跟宫老板组戏班。”
  “组戏班?”宫子羽很是惊讶,“你好好的教书先生不做,去做戏行子?”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其实我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写本子,但又怕本子写了没人要,那最好的方法就是自己组戏班,那就不怕没人唱了!”柳重书说得兴高采烈, “我这两个月走了很多地方,把我从前认识的那些志同道合的朋友都请过来了,有器乐师傅有道具师傅,连跑龙套的小弟都有,就差一个正印花旦了!”
  宫子羽不禁为他那份单纯喜爱戏曲的心思而泛开笑容,“你这么拼命,我要是不答应,岂不是显得我很不够朋友?”
  “如果你不想自己踏台板,也不必勉强,偶尔客串一下可以不?”柳重书道,“我们努力地唱,总有一天,你一定可以在台上演你的本子的。”
  宫子羽摇头,“就算不演我那本子,我也该继续唱下去,总有一天,他会重新再听到我的名字,说不定还会来听我唱戏。”
  柳重书拍拍他的手,“何必说这种自己都不相信的话?”
  “哈,柳先生,你这样抢白自己的花旦不觉得太失礼了吗?”宫子羽扑哧一下笑了开来,他把那叠曲词重重地拍到桌子上。
  “我唱!我一定要唱!我就要全部人都知道我宫子羽!我要他们都知道我这个割人喉咙挖人心肝的小戏子!”

  宫子羽踏台开戏,这噱头可真是让京师一带都轰动了起来,开锣鼓那天,一大早戏楼门前就放满了花牌,宫子羽勾着眼线,听见柳重书在外头跟别人争吵“不接花笺不接请帖!我们只唱戏,其他什么都不管!”,不禁在心里笑大概这个戏班是要长久挨饿的了。
  不过这样子饿着,也没什么不好。
  宫子羽唱的第一场戏是他拿手的贵妃醉酒,唱念做打,万种风情,他衔着金杯旋转于点点飞花间,不仅醉倒了自己,也醉倒了满座看客;
  第二场,大家满以为他会接着唱婉转柔媚的戏文,却不想台上上来一个病骨嶙峋、脸色灰败的梁山伯。
  若不是水牌上仍写着“宫子羽”的名号,绝对没人能看出这个坏拐书生就是刚才的贵妃娘娘。
  其实宫子羽生末净旦丑都能唱,只不过以前那些戏班的班主都看重他美色,净让他演美人戏,如今碰着个只管唱戏的柳重书,宫子羽就放开来演了。
  他唱“泪似帘外雨,点滴到天明,空房冷冰冰,山伯孤零零”;
  他唱“刻骨相思唯有病,一腔恨怨解不清,如今唤你千声不应”;
  他把原本软弱的梁山伯唱出了刚强执着的气概,让梁山伯从一个官场情场两失意于是郁郁而终的贫弱书生变成了一个愿意为爱而抛却俗世功名,无法挽回所爱便情愿一死的至情至圣之人;
  他唱得不再是梁祝两人的悲剧,而是世间一切不得善终的炽烈感情,不催人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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