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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父皇的遗命。」
「即便是皇帝,也有考虑不周的时候啊,我不知道你父皇心里是怎麽想的,怎会把这麽重大的责任交到一个五岁孩童的身上?
「因为他锺爱你的母妃?如果是的话,那就是私心了。因为他讨厌你其他兄长?那麽就是偏见。因为他预知你可以当个好皇帝?哼,那就纯粹是胡言乱语。
「你怎麽能够因为一个将死之人的私心、偏见和胡言乱语,而赌上自己的一辈子?」
宫晴说完,慕容郬开始怀疑,扶持萧霁为帝,这件事是不是错误决定?
未来时代的女性,果真了不起,难怪她们可以选皇帝、可以当上司,可以死死地把男人踩在脚底下。
「姑姑,可是我真的想当皇帝,过去几年,六皇兄为我苦心谋画,所吃的苦头不在话下,我没办法无视。况且,如今在萧栤的治理下,百姓活得困苦,水患连年,朝廷却无法重用能臣来解决,无官不贪、无吏不恶,我想用自己的力量来改变这一切。」
「螳臂挡车。」贺心秧轻哼一声。
「便是螳臂挡车,我也要试上一试,我无法眼睁睁看着百姓受苦,今年的水患,你我都亲身经历过的不是?」
「没办法眼睁睁看百姓受苦,就不要看,咱们找个没人的地方隐居起来,过咱们的快活日子。」她就是自私,而且不怕别人知道她有多自私。
萧瑛听完贺心秧的话,再也忍不住了,他揉揉她的头发,笑道:「你还真是没出息到极点,难道掩耳捂嘴闭眼睛,就能假装所有事都没发生?」
她偏过头,躲掉萧瑛的大手。这人是怎样?不知道她已经是别人的老婆吗?当着丈夫的面调戏人家的妻子,他有没有半分羞耻心呐。他不想娶老婆,她还不想浸猪笼咧。
宫晴叹气,问:「所以,你非去当这个皇帝不可?」
「是。」萧霁郑重点头。
「所以你非要我们选边站?」贺心秧问。
宫晴苦笑,用着了然的目光望向她,「我们早就选边站了。」
贺心秧摇头,没错,不然她们还能怎样?真能把从小带到大的果果给交出去,真能无视于他的心意,把他藏到僻远山区?
儿大不由娘,果果想展翅高飞,她能把他的翅膀折断?不行啊,怎麽能行……人家是笃定了会赢,才会跑到她们面前讲故事。
望着两人妥协的表情,萧霁松口气一笑,走向前,一人拉一手,像是立誓般的说:「果果发誓,绝对不会让姑姑和苹果受到半点危险,等我当上皇帝,我会让你们过无忧无虑、锦衣玉食的生活。」
「酒肉穿肠过,皮囊何须饰,日子过得平凡一点就成了。」贺心秧不甘心,淡淡地堵他两句。
萧霁一笑置之,没搭理。
宫晴看着萧霁喜不自胜的表情,只得摆起长辈的架子,谆谆告诫。
「既然决定要去做了,就要尽心尽力完成到底,别喊苦喊累、更别半途而废,日後辛苦时,也别埋怨今日的决定,因为没有人逼迫你。」
「我明白,这是我自己作的决定,我一定会坚持到底。」
连宫晴都这样讲了,贺心秧还能说什麽?一票两票三票四票,四票对一票,在民主时代长大的她,就算满心不爽快,也只得认了。
尘埃落定,萧瑛挂起狐狸舒心笑,他出面,不但解决了果果的难题,也没让果果泄露自己和慕容郬知道她们穿越的秘密,很好、相当好,他喜欢这个结果。
「天色已经晚了,大家都饿了吧,方才过来,发现如意斋送来的饭菜还没动,不如大家一起用膳,谈谈日後我对果果的计画。」
萧瑛入境随俗,跟着她们喊果果。
「那是我们宫家的晚膳,不知道和王爷有何干系?」贺心秧翻了翻白眼,冷冷一哼,皮笑肉不笑地酸两句。
宫晴不想在这当头浇苹果冷水的,但萧瑛和慕容郬齐齐望向她,摆明要她主持公道,她能怎麽办?
叹气,挖自家人墙角不厚道,但世间事总有是非曲直,闷不吭声处理不了事,她拍拍贺心秧的肩膀,说:「他有权利的,哪些菜是王爷向如意斋订的。」
言下之意是——他和那些美食的确有干系。
黑了脸,贺心秧咬牙切齿,不满自己一输再输,王×蛋,她到底要输到什麽时候才能反败为胜?
晚餐桌上,贺心秧闷着头不发一语,筷子把碗里的米粒拨来拨去,尽管如意斋的菜色香味俱全,尽管知道这几道菜得烧大把银子才换得到,可她胃口尽失。
她是个好胜的天才型女人,没学习过认输的君子风度。
也因为她头始终低着,所以不晓得萧瑛的目光时不时在她身上转过。
好久了,萧瑛没有这般心情舒畅过,明明心底还是装着许多事、明明脑筋里头还是一堆算计人心的计谋,可是光看着贺心秧,好像那些让自己筋疲力竭的事顿时都消散了。
他瞄一眼慕容郬。
他们向来默契绝佳,简单的眼神相接,慕容郬便明白萧瑛要些什麽——餐桌上气氛太沉闷,需要有个人发发声。
问题是,慕容郬本就不是多话的男人,让他提刀去剁两颗头回来还比较容易,让他活络气氛?简直不可能。
可是萧瑛眼光一横再横,横到他不得不出面。
「果果。」第二个「入境随俗」的男人出现。「既然家人已经知道你的身分,就不必再避讳,王爷已经联络杜品尚及过去几个朝中贤能臣子,他们会通过後面的密道到这里替你讲学。」
「是,我会认真学习。」
宫晴早早发现萧瑛的目光,看着慕容郬为难地挤出几句话,低头失笑。
好吧,看在过去慕容郬曾经帮过自己数次的分上,别让他一个人忙和,何况,不管高不高兴、乐不乐意,日後他们都是一条阵线上的人,还能时刻对立、怒颜相向?
「你就在竹林里的小屋上课吧,那里离後门近些,先生们不必大老远跑到前头来,也可以避开府里的下人。」
耳听着宫晴的话,萧瑛同意点头,她的考虑相当仔细,只不过她大可放心,会拨到这府里来的都是稳当人。
贺心秧把埋在碗里的头给拔起来。「竹林里有小屋?」
进京这几天,她只约略逛了一下园子,就成天关在书房里写稿子,眼下对她而言,金钱比居家环境来得重要,因为养小孩要钱、养一屋子下人要钱,最重要的是,她打算把主屋旁的房间改建成卫浴间,所有她能想到的东西通通要靠钱来解决。
「那竹屋可好了,有空你可以去走一走。」见贺心秧肯接话,萧霁立刻补上两句。
「竹屋?像绿竹翁帮任盈盈安排的那间?令狐冲养伤的那间?」
萧霁翻白眼,这个金庸迷。「对,就是那种竹屋,那屋子是我师父亲手盖的。」
「师父?」贺心秧用筷子指指慕容郬,疑问的目光瞥向萧霁。
「没错,从断竹、建梁、筑壁,屋子里的桌椅床柜,所有摆设都是我师父一手完成的。」慕容郬一笑,感激宫晴和萧霁接手他的工作。
「谁是任盈盈?」萧瑛插话。
听见他的声音,贺心秧不开心了,拉开嘴角,似笑非笑。
「就是黑木崖上的圣姑啊,她爹叫做任我行,武功可好了,差一点点就当上武林盟主,不是我夸张,慕容公子那身武功,在他眼里只是三脚猫角色……对哦,他有一本武林秘笈叫做葵花宝典,王爷想不想学,要不要我去跟任我行借借?」
说的好,萧瑛别的不必学,最适合练葵花宝典,挥剑自宫、断去祸首,才不会让天下无辜女子遭他毒手。贺心秧好想给自己拍拍手。
本来是不开心的,但这话说完,贺心秧竟莫名其妙高兴起来,还一不小心笑得东倒西歪、阖不拢嘴,看得宫晴和萧霁很头痛。
萧瑛、慕容郬不知道她在高兴什麽,宫晴却明白得很,忍不住在桌下踢她一脚。心想,小姐,你当真以为这个王爷是电视剧里的假货?他一个不爽、下起令来,是真的可以让人身首分家的。
可宫晴猜错,若干天后,萧瑛问了萧霁,「那个任我行是谁,苹果在二十一世纪的男人?」
萧霁一听,眼睛睁成大牛眼,口水呛得他差点儿窒息,好不容易,他把这段渊源交代清楚,还提了句,在苹果生活的时代里,已经没有武林高手,因为一颗原子弹丢下去,几十万个武功高强的人士会死得连渣都不剩。
萧瑛听完,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哈哈大笑,他压着肚子,虽没像贺心秧那样笑到东倒西歪,也差不了太多。
不过那是若干天后的事,眼前,他却是满心不爽快的凝声问:「你和那个任我行很熟?」
「熟,怎麽不熟,熟到都发烫了。」
因为太快乐,胃口在转瞬间打开,她把满桌子的菜,一筷子、一筷子夹到自己碗里,堆出一座小玉山。
萧瑛见她不过随口提到一个名字就高兴成那样,顿时装了一肚子酸水,呛得他满嘴苦涩。
「再熟,你都已经是宫大人的妻子,对男人还是有点距离的好。」
这回,萧瑛酸里酸气的几句话,一口气把宫晴、萧霁、贺心秧通通逗乐了,放下筷子,贺心秧猛拍桌子,笑到几乎翻到桌子底下。
明明是气的,可是见到他们奔放的快乐,萧瑛忍不住跟着笑开,於是,慕容郬实心实意地说了句,「有贺姑娘在,王爷的表情丰富许多。」
贺心秧瞥他一眼,怎样,她是谐星吗?专用来给人丰富表情的。
她皮笑肉不笑的顶了句,「多谢慕容公子夸奖,哪天没活儿,我就去应徵丑角。」
「你比丑角更有趣。」萧瑛接话,把那个任我行踹进九霄云外里。
「多谢王爷夸奖,待会儿离开,别忘记扔几个赏银。」
「你真行,什麽话都能当成夸奖。」
「王爷更行,什麽话从您嘴里说出来,都让人咬牙切齿。」
「谬赞谬赞。」
「承让承让。」
就这样一番闹腾,原本壁垒分明的人,站到同一阵营,宫晴看着斗嘴斗不停的两人,与慕容郬相视一眼,叹口气,明明是那样契合的两个人,却隔了个惠平郡主……
摇头,她不免笑自己傻气,感情本来就是这麽一回事啊,总是难以预料、无法掌控……
第二十三章、重修旧谊
好不容易完稿,贺心秧决定休息一天,明天再誊。
她懒懒地坐在被搬到前院的躺椅,苓秋在旁,有一下没一下的替她打扇,贺心秧笑看着紫屏和苓秋招呼人拿着长竿子打芒果,每次芒果掉下来,就会引发一阵惊呼。
「这里、这里,有没有看见,在叶子上面。」紫屏指挥着一个小丫头。
小丫头踩了凳子,两手抓着竹竿,东敲西敲,敲出好几片绿叶,却怎麽都打不到芒果。
「哎呀,差一点点。」小丫头叫。
「使点劲啊。」紫屏在树下喊着。
「不行不行,我来,等你把果子打下,都烂了。」一个大婶催着丫头下来。
贺心秧在一旁时不时笑几声,其实,这样的日子也不坏。她转头,低声对苓秋说几句话,苓秋应了,转身往後头走去。
紫屏叫得满身汗,走到贺心秧身边,端起桌上的茶水,咕噜咕噜的灌。「苓秋呢?她怎麽没在这里陪夫人?」
「我有你们陪就够了,就由她懒去吧。」贺心秧随口敷衍。
「苓秋会贪懒才怪,定是夫人派她去做事了。」
「你就算准她不会贪懒?」
「是,咱们家最懒的就是夫人了,成日啥事都不做,就趴在那里鬼画符,若能镇妖降魔就罢了,偏偏连只小鬼都抓不到。」
她最懒?!天啊、地啊,包大人、宫青天啊,真正是冤枉,她每天辛辛苦苦为这一大家子的温饱而努力,竟然被人家说成鬼画符,她不过是字写得丑一点,冤枉啊……
「夫人,你那是什麽表情?」她觑贺心秧一眼。
「不认识吗?这张脸叫做无语问苍天,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注解:出自老子《道德经》,原意为天地对万物一视同仁,并无特别偏爱。】啊……我好冤哦。」
紫屏没良心,不但没上前安慰,还笑得花枝乱颤,她笑得张扬热烈,像夏日最艳色的骄阳,看得刚刚从王府领人过来的小四心一动。
发现有外人,紫屏连忙收起笑容,站到贺心秧身边,低声说了两句,扶起她往厅里走去。
待贺心秧坐定,何竞领着小四和一票人过来时,苓秋也带着贺心秧要的东西走进厅里。
贺心秧示意苓秋把东西搁在桌上,东西很多,有针线、棉布、绳子、竹竿、镰刀,还有一个刺绣用的竹制绷子。
「夫人,王府那边派人过来了。」何竞点了点头,退下。
小四上前,贺心秧那张脸,他总是下意识想多看几眼,同样的疑惑,在心底浮起一遍又一遍,王爷真的迷上她了吗?或只是看着新人想旧人?
「王爷有什麽事交代吗?」贺心秧一面问,一面低下头,先把镰刀结结实实地绑在竹绷子上头。
「是,王爷要小的领五个人过来,给夫人帮帮手。」
帮手?贺心秧傻眼。
不会吧,又要多养五个?难不成非要她写稿写到手脱臼,何况她还没把钱还给萧瑛,她仍然是无产阶级的穷光蛋耶。
她板起脸孔说:「何叔,你把他们退回去王府,我们这里不需要这麽多人。」
何竞躬着身,这话他早就说过了,这府里不管是大人、夫人还是小少爷,他们都不是那种饭来张口、茶来伸手,事事要人服侍的主儿。
除非是打扫做菜,身边能做的事,他们都习惯自己来,连大人从邑县带来的两个大丫头,现在也只能裁衣、做针线,别的活儿一律不必她们忙。
可王爷硬说:「你们夫人正怀着孩子,宫大人天天当差、小少爷念书,两人都忙得很,总要有几个知心的陪在身边,说说话、聊聊天,才不会心闷。」
他们家夫人和别人家的就是不一样啊,不爱绫罗绸缎、脂粉金饰,从进京到现在,也不过跟他要了些纸笔,她成天关在书房里,有人吵了她,还会发脾气,她哪需要人陪着说话。
果然吧,夫人根本嫌这些下人麻烦。
「夫人,这是王爷的好意,这位翁大叔是如意斋的厨子,做得一手好菜,王爷说夫人在养胎,得多吃好东西,滋养一番。」
小四上前,替王爷说几句话,说话时,忍不住又看了紫屏一眼,可她现在不笑了,整张脸冷冰冰的,和她们家夫人的表情一样臭。
提到养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