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氛围推向高处。
大乱之始,无人幸免。
柳家湾易攻难守。
莫顿决定先攻打此处,是存着和盛丽城两相呼应的心思。只要盛丽城那边及时出兵,他占住了柳家湾,便可钳制住碧云城的兵力,以免碧云借兵,到赤霞助阵。他没打算要守城,一到柳家湾,就想放火烧了外围的“篱笆”城墙,遭遇到了白家箭雨的反攻。
这次张勐没有跟来,而是留守坪山,派了手下一位小将,荀景跟着。他不是风满楼里功夫最高的,却是张勐一手调教出来的人中,心眼儿和计谋最多的。
战争,只论输赢,不论伤亡。放火烧城,是缺德了些,但不死别人,就要死自家人,哪里还顾得上残忍与否。
荀景问:“家主,那木料不好点燃,也不知上面涂了什么,是否要用黑油?”
“用火箭的同时,你派出一队带盾的人,去吸引他们射箭,切记注意安全。”
荀景举一反三:“家主,可是要将那些箭收了?箭只制造不易,数量有限,能有些补给也不错。”
莫顿感兴趣道:“打完了来收,先吓吓他们。队伍里安插几个会异能的,点燃了就跑,不用顾忌。”
城墙下方燃火,上面的人看不到,勉强伸出头来查看情况的人,一箭就被射落了下来。眼看就要烧起来,白家经过三五人的侦查,总算确定了燃火的方位,几桶水给泼灭了。黑油本不怕水,但从高处一淋,火箭又小,当然燃不起来。
如此几番,攻城的攻城,射箭的射箭……
分工合作,也没能拿下柳家湾来。
柳家湾的弓箭就像绵绵不绝似的,对方显然也防着他们靠近,只有攻城时才放。一来二去,地上积了水,反而倒向莫顿一行人流了过来。水面上,黑油漂着,莫顿不敢大意,若被对方放了火箭,自己反倒是先倒霉的一方,眼看着,火攻的计策是不行了。
两方僵持着,莫家打得十分憋屈。已经过了两日,还是没有攻下城来。莫顿骤然想起那条密道,派人去查,反被人在密道里伏击。
莫顿忍不住骂:“特么的,这白家真是什么钱都赚!”
当初安心差点在这里被拍卖,莫顿这时讲起来,更是咬牙切齿。白家明明最是富裕,还要找这种昧良心的钱,真正可恶。让他更愤怒的是,这时已经僵持三天了,如果消息传到赤霞城,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荀景来汇报结果的时候,见家主忧心,献计道:“家主,不如攻他们城里。”
“什么意思?”
莫顿脑海中一线灵光闪过,没被他抓住,却激起了他的斗志。他直觉荀景说的一定是个好法子。
“让人进攻上方的树屋,只要能让屋子燃起来,一蹿就是一片……”
他的话并没有说完,树屋烧了,落下的火,把地上也会点着。此话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要是被人想象到那顶上地下都是火海的场景,对名声不好。没攻破城,就烧人房子的事,寻常人是干不出来,但现在有了异能,非常好解决。
只要异能足够强大,操控着火种沾在高处上,就可以办到。
莫顿哈哈大笑:“好小子!”
不过两日,柳家湾染成一片火海,再不见那处处零星光点悬在顶上,交相辉映的奇观。城中呼喊声一片,莫顿令军队稍加修整,趁机往碧云城攻去。
柳家湾大捷,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坪山,莫晓夜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又接到凌一帆通过曹旻留下的消息:喾厉令我进攻夜北,他现在,人在西凉。
莫晓夜几乎敢肯定,喾厉想拿下的瓦口城,而非夜北。
现在的瓦口,只有乔纳一人在,是否能应付喾厉的进攻,还是个问题。风满楼现在异能最高的便是她了,若她不出现,恐怕单凭喾厉一人,就可攻下瓦口。她安排好坪山城的事务,恰逢知制和知事两位导师前来支援,又令张勐留守,遂而,前往瓦口助阵。
暗夜世界,爆发了前所未有的内乱。
在柳家湾遭受劫难的同时,凌一帆也开始向望乡关进攻。
他寻了借口带人前往夜北,望乡关幽闭不开。他以国主的身份再令,还是无一反应,于是便战。
望乡关吊桥收起,仿佛一道通往地狱的大门,底下深深的壕沟,则如不可逾越的天堑,令人望而生畏。
凌一帆问黑衣人:“大人如何称呼?”
“子辈老九。”
排行老九,凌一帆听得不是个滋味,让他想起给他带了“绿帽子”的秦玖儿和辰九。但同时他也知道,子字辈,辈分极高,几乎是随时跟在喾厉身边的人物,非常厉害。难怪喾厉信心满满,说能拿下望乡关。
凌一帆心中欣慰,霍青跑得快,推测出喾厉要让议院军来攻打望乡关,便决定退守应天,不可谓精明。他又有些遗憾,若霍青死了,莫晓夜便只有他了。如此矛盾,他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何。
724贪婪的祝家()
望乡关之战,压根没凌一帆的事,他就是来走个过场。
发发呆,走个神,也不是大事。
恍惚间,子九令人向厚重的门上飞了去。原本是为了避免投石机的钉尖设计,此时变成了子九等人的攀顶工具。
凌一帆亲眼看着箭羽从门上投射下来,一根都没射到这些人身上。再一轮火箭,这些人身上也未沾分毫。
这几乎就是一面倒的虐杀。挥手挡箭雨,凌空上城楼的场景,被凌一帆刻在脑海中。这一刻,他终于彻底认识到喾厉的可怕,远不止将他当皮球一样的玩弄。再回神时,带着火苗的箭雨,被从洞口投了回去,里面顿时响起一阵惨叫声。
咔嚓!
顶上被撕开一个洞口,子九等人钻了进去。
不多时,吊桥放下,一场战斗还没打响,就已结束。
凌一帆暗地里和霍青打过商量,见到眼下的场景,依然不免胆战心惊。他跟着队伍,木然过了望乡关,往北露城方向前进。
***
此时,身陷囹圄的祝小冉,却不知天日。
她是这场神战争打响的导火索,也是这场战争,第一个受害人。
那日,祝小冉在家中,正和疑似余三的人说着话,无端端昏了去。醒来,已是在白家的地盘上。她甚至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只通过那四处装饰,暗自猜测,是赤霞。
白家人客气了一天,在询问密道的事情未果后,便将她关进了这水牢之中。地下水阴寒刺骨,泡上十分钟,便如针扎。她刚进来时,被丢进去过一次,后来又被捞了起来,一连几天,都无人过问。现在又来了人提审,她心中便知道,自己这是在劫难逃了。
灯火幽暗,来人背着光,那面貌全隐在了黑暗之中,犹如锁魂的死神。是三长老,他并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招人嫉恨。
“祝小冉,你到了这里,就该老实些。”
祝小冉虚弱道:“我不老实……能被你们抓进来么?”
“笨和老实是两码事,你应该知道,抓你来是为什么。你若老实,现在还在上面的厢房呆得好好的,何必到这里来吃苦?”
祝小冉刚从水牢里被捞上来,冻得直哆嗦。她并不知道面前站的人是谁,讲着道理,只为了能迟些,再受那苦楚。她真怕自己坚持不住。
“我还真不知道……不过,冒充我夫君不成,就强行抢人。你们身为五大世家之一,这所作所为也是够了。”
“世家之下皆蝼蚁,对蝼蚁还用客气么?再说了,你如何就肯定我们是抢人?你还是好好交代吧,给你家也留条后路。”
祝小冉恨道:“你什么意思!你对我家里人怎样了!”
“噗,你还不知道吧。你那一家子都是奇葩,进门就缠着问东问西的,还摆公公婆婆的架子。明明识破了我假装的身份,却不告诉你,还以此谈条件。否则,本官一句话没说,你怎么可能信了?说吧,密道在哪?”
祝小冉咬紧牙关不松口。
“你是有些小聪明,但又如何,打晕了你,还是你娘亲自送本官出门的。你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么?他们想当城主啊……只要‘卖’了你这个女儿,白家答应攻下城之后,就将坪山和盛丽两座城给祝家。”
祝小冉讥讽道:“你在开玩笑吗?当年我祝家在你手下,关了那么些年,都没一个孬种,如今又怎么可能做下这种事情!”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你祝家的气骨,早就被这花花世界磋磨了。他们说啊,为了表示诚意,将你送到白家来当人质。只要战胜之日,祝家荣登高位,自然会将密道的事情和盘托出……但是你觉得,旁人也和你那奇葩的爹娘一样傻吗?所以,那你也别拿你自己太当回事。就算你不说,霍家的密道,最终也保不住。”
祝小冉啐了一口唾沫,道:“我会信你吗!”
三长老脸色阴沉地看着面前那摊口水,鄙视道:“你信或不信,当然随你乐意,但他们既然都不看重,你又如此坚持做什么?你现在不说实话,他们明天说不准就全死了。你想当个孤家寡人吗?”
“我就算说了,你不一样拿着我,去要挟旁人吗?”
三长老将那挂在墙上的刑具拨弄了一下,发出铿锵之声,仿佛万千毒蛇,蜿蜒在这小小的空间中,久久不肯离去。他悠闲地取下一只钢签子,拿在手上反反复复地看。
祝小冉心中前所未有的明白。白家和祝家达成了协议,却还是对她毫不留情地用刑,明显就没将祝家的人放在心上,也没有将那协议当成一回事。她将头转向一旁,心中憋得一口气难受至极。说与不说,都是死路一条。只希望自己能死得快些,少受折磨。若是熬不住,死的不只是她,还有莫晓夜,还有霍家,甚至是余三。
说视死如归,那都是假的。
她只是一个女子,如今又被封了异能,她也会怕。
“不不,你要是见到那刑罚,你就会觉得,还是早些说实话的好。”三长老比划着手上的钢针,“这招最适合女子。将这针刺入指甲,只有一针,也死不了人,最多甲肉分离……不过若是有个几十针,那指甲,也在手指上留不住的。十个指头,怎么也够你玩一会儿。手没了,还有脚……要是脚指甲也没了……”
“无妨。”三长老又拿起一旁的剃刀,“还可以剜肉,哪里都可以……别看这一把小刀,能玩的也多,扎、刻、划、割无所不能。”
祝小冉不敢去想,别着头,脑海里却不由自主的出现受刑的场景。
她的沉默,让三长老下了命令:“让她先试试这针的味道。”
祝小冉全身颤抖,却还是没有说话,只眼睁睁见人将自己手上的锁链放了下来,将她捆到一张弯曲的座椅上。那椅背弯曲着,人只能窝进去,姿势十分难受。固定住她的脖子、四肢和身子,那双纤纤玉手就在她眼前,竟是要她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刺穿手指。
那钢针刚伸了过来,她似乎就已感觉到了疼痛。她闭了眼,感知却避不开,依旧能清楚的感觉到,钢针一次次扎进同一根手指,速度缓慢到,她能清楚的感觉每一寸皮肉的分离,让她忍不住痛呼出声来。
她痛极,已经不知道自己脸上的泪水还是汗水,那泪水是心痛的还是身痛的。
不一会儿便晕了过去。
“泼醒她!就照着这法子,直到她说为止,千万别把人弄死了。”
狱卒行礼道:“属下遵命!”
……
725战争的导火索()
三长老也不耐烦在幽暗阴冷的地方等着,去了水牢上面的院子里喝茶。
正巧遇到五长老路过,便聊起了眼下的形势。
三长老对莫顿隐瞒白素素死讯,十分愤怒,如今提起,都还恨意难平。
五长老一面宽慰,一面忧心忡忡,将时下那到处传播的流言说了,直感慨圣主那边意图还不明,不知道此番动作,会对未来引起什么变数。白家依靠喾厉,虽是迫不得已,但莫晓夜毕竟是圣地神女,他个人觉得,做事还是留一线的好。
没过多久,狱卒来报,说:“三长老,她晕过去了,泼了五捅水了,还不醒……这……”
“还是不说?”
“一个字都不说。”
三长老眉头紧锁,问:“几根了?”
“……七根。”
五长老一向聪慧,只听这短短几句,便知道祝小冉又用了刑,而且,还是针刺剜甲的刑罚。十指连心,祝小冉都不肯开口,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他刚才还在想别将事情做绝了,三长老却先下了手。
五长老提醒:“再提醒你一次,她可还有大用的,你别将人折腾死了。大不了以后占了坪山,抓到人再慢慢审问,她不说,祝家其他人不见得不说。”
他不耐烦道:“你就这样肯定能占下来?要知道,此事知道的还有莫家。以莫顿那老杂皮的性子,丢了城,从密道逃跑怎会让人追着撵,断然不会让祝家人活着。”
三长老狠莫家恨得要死,祝小冉是莫晓夜的朋友,他此举也有报仇的意思。五长老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便不再多说。
“那你就问吧……还是找人来给她看看。还是那句话,别弄死了。你要知道,她是知画的弟子,余三是霍青身边一等一的侍卫,留着还有大用。还有莫晓夜那边,有她在,我们也要多两分把握。”
三长老一震,这才想起,莫晓夜这室友身份非同寻常,确实是还有大用。
他老脸一红,道:“哎呀,老五,你废话真多,这样简单的道理我能不懂吗。你放心,我还不至于让她死了。”
“你明白就好。”
“继续……”
五长老见他明白事情轻重,这才放心离开。才走到门口,却遇到一个衣着狼狈的男子,又跟了回来。信使一个踉跄扑在地上,没来得及顾着爬起来,就俯在地上,声嘶力竭。
“报!柳家湾紧急军情!”
“什么!”
信使想从地上挣扎起来,但赶了那么远的路,又因消息太过震撼,一时间竟又要跌回去,被五长老伸手一捞,才跪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