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青黑着脸:“你没事就请滚吧!”
凌一帆觉得自己胜了半招,笑得更加开心了些,道:“你还不知吧?喾厉去了西凉,要我用三个月的时间拿下夜北,你说我该怎么办?”
“他去西凉,那你之前做的一切,不都白费了?萧帧驻守三年,将秦家灭了门。如今除了秦玖儿那个女人,便再无活口了,就连秦书珩也在三鬥被捉到,成了漠城外的人皮灯笼。你带白素素去和萧帧做了交易。虽未浪费一兵一卒,但是总还是费了精力,才将西凉城收于囊中。你舍得?”
721再度联手()
凌一帆大方承认道:“我再精于算计,受着喾厉的钳制,一句话,几年心血就毁于一旦……但我就奇怪了,那西凉贫瘠之地有什么好,他喾厉就这么念念不忘。西凉有莫问,不一定能讨着好。现下兽潮才过去几月,若是先下手为强,以西凉那稀薄的兵力,如何能挡?你来说说,喾厉到底想做什么?”
霍青走到那沙盘前,看着地形分布,恍若大悟。
从地图上看,莫霍两家如今掌握的城,都连成了一片,占据了整个暗夜世界的西面,由不得喾厉不加多想。再有莫佩兰在丹凤城的事,不难联想到密道。无奈之前护得太严,又有圣地活跃,一直没腾出手来解决这件事。如今被他记挂起,是情势逼迫,不得不为了。
这事,多看一眼地图就能知晓。
霍青也不隐瞒:“如今我也不瞒你了,西面有密道,他派你来攻击夜北,就是想钳制住莫家的兵力攻击瓦口城,斩断我与莫家之间的联系。一旦莫家被困在坪山那三城,对他来说便如囊中取物。”
“他这是盯上莫家了。你望乡关守备森严,我就算进攻也是无用,他想牵制住你,似乎机会渺茫。他让我来时,说人都准备好了,我到现在,却没见到一人……我实在想不通,他为何要如此做。”
霍青分析道:“如果他要以异能大军来攻望乡关呢?百人便足矣。若是用的议院军,你见不到人也很正常,等你决定进攻的时间,他们自然会出现。白家那边已然归顺了他,我柳家湾属地,已经被白家夺了回去,屠浮城的人已经撤回,白鹏飞怕是在给白素素报仇。有你进攻望乡关,南边有白家拖着莫家,西凉有他一人,便足抵千军万马。”
凌一帆面色也凝重起来:“真是好算计,三方开战。拿了北边,便断了武器供给,拿了南边,便可断了粮食补给;哪怕这两处不行,拿下瓦口,也可断了你两家联系,再徐徐图之……看来,以前我们世家之所以能存世,只是他不想动手罢了。”
霍青经凌一帆一提,豁然开朗。
“喾厉此举不可谓不大胆,但细细算来,冲锋陷阵的却都是世家的人,他只出了议院军不过千人,便可在全世界搅动风云,可怕程度,还远高于当初的想象。”
霍青心中已有些乱了,他担心莫晓夜。
莫家当初夺权,元气大伤,这些年,多半靠着风满楼和霍家才支撑下来。这些人要守城,数量上还是不够,就更别说对付议院军的异能了。他如今也是悔得很,早知道,不实施什么新政,哪里用担心这些破事。说来神国建立,他们五大世家,一个都没落到好。
他郁闷道:“他就不怕圣主那边有异动?”
“他才不怕呢,你忘了,莫佩兰那父女还在他手中呢。莫越之在东临耕耘了二十年,手下能不有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吗?恐怕圣主最近也要费神的。没有圣主牵制喾厉,仅靠莫问那才收拢的蛮族和海特族,还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
霍青道:“看来,我们这一战在所难免。若你拿了流影的矿,最后被他夺了去,终究是麻烦。西凉城便是前车之鉴,你心中可有对策?”
霍家要退,这么重要的地方,不能没人看守,凌一帆不一定会信守承诺,但短时间内,他不敢生事。为了牵制喾厉,凌一帆一定会守下来。想到这里,霍青心中已有算计。
凌一帆苦笑:“还真没有……我觉得我有些黔驴技穷,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不过西凉有莫问,你大可放心,喾厉打不过莫问的。”
“这次我在蛮族查了些事,莫问是注定要和喾厉杠上的,他们之间恐怕有仇。或许,我们能从这里,寻到一线生机。”
“我倒是不怕其他的,还是以前那句话,我就怕我们都成了炮灰。这战终究要打……我们第一关就过不去了,后面说什么都没用。”
霍青眼神幽深,从窗口瞭望远处的雄关。那正是天下第一关,望乡关:“那便打吧……但喾厉要是用异能军,我必输,到时候,只能退守应天。你要守好矿区,定不能让喾厉插手,不然,你之前在矿区分的红,就瞒不住了。”
“我醒得。”凌一帆总觉得这次的事情不会那样轻易解决,心中有些忐忑。他见霍青负手而立的背影,觉得有个对手也是挺好的。况且,他活着,对自己的好处比死了大。想了想,他补充道,“你这回可不能大意,你要是死了,夜儿可就归我了。”
“滚!”
霍青十分讨厌从凌一帆口中听到莫晓夜的名字。
凌一帆开怀一笑,从怀里摸出一封信来。这信四角都用金箔镶了,撞在人皮肤上,定能破皮。他却故意将那信往霍青脸上甩去,竟用上了丢飞镖的技巧。同时,他身形快速后退,眨眼间就出了书房的门。
“给你!”
他还站在门口洋洋得意,但见那信,飞到霍青面前就不动了,乖乖的摆在空中,任霍青摘取的模样。当初漠城救人,他只比霍青晚了一步,见一个青色人影飘了出去,便猜测是霍青。等他回了西凉城,几番派人查探才知确实是他。
“已经强到如斯了吗?”
凌一帆心中始终不肯相信,他不想承认自己的落后。后来跟喾厉学了些招式,在西凉就有小成。今天一探,却发现和霍青相差甚远。霍青都这样厉害了,他就更加没了机会……
凌一帆黯然离去。
霍青将余三叫了过来,将凌一帆刚刚递过来的信,给了余三。
“余三,祝小冉恐怕出事了。”
余三手上青筋暴起,隐忍着怒气道:“哪里来的消息?”他确实有去接祝小冉的打算,就在最近几日,霍青也是准了的。他还没来得及出发,消息就传了来。也幸好凌一帆被赶回了夜都,否则消息还不能这样快传到余三手上。
霍青说:“莫晓夜从山南传过来的,递到了凌一帆手上。如今白家为了给白素素报仇,两家对立,你要救人怕是不易。这里该做的都做了,如今夜北结局已定,其他的有我在,你也不用操心,便去一趟吧。”
722备战()
余三聪明,此时却是当局者迷。
“少主如何肯定小冉在白家?”
霍青叹:“喾厉现在西凉。夜都有凌一帆在,他既然没得到消息,小冉必定还在白家。以白鹏飞的性子,到时候必是要拿小冉威胁夜儿,或者威胁知画大导师,都有可能。”霍青见余三面色铁青,又拍了他的肩膀,补充道:“既然是人质,必定还活着,趁着两家还没开战,你暗中前去救人,把握大些。”
此时,霍青并不知道山南已经因祝小冉被绑,而率先开了战,否则说什么,也不会让余三只带了随身侍卫去。
“谢少主!”
霍青拉住他:“等……白家如今归顺喾厉,手中未必没有会异能的人,你此行千万小心。”他欲言又止,最终又放了手,示意余三早去早回。
“我会的。”余三毛遂自荐道,“我救出小冉,便前往盛丽帮助晓夜,你不用担心。”
“好兄弟,拜托了。”
霍青拉过余三来,给了他一个扎实的拥抱。等余三出了门,才从袖子里摸出另外一张纸条来,这是凌一帆递过来的两张纸条中,另外一张。他用手的温度捂了捂,雪白一片的纸上,开始显现出黑色的字来。字迹闪现得飞快,几个呼吸间闪出火花,整张纸都燃了起来,化为灰烬。
短短时间,足够霍青看清楚了。
上面出现一行用磷粉写的字:秦家老祖,都活着。
霍青大惊失色:“管叔,快!随我回夜北!”
这一日,随着霍青的离去,望乡关上悄然轮换了人,有死人,也有活人。霍青骑在马上回望那雄伟的关卡,心中所感,从上面翻下身来,跪地三拜久久都未起来。
管韬看不过,将他扶起,说:“少主,世间的争斗本是如此。能为夜北百姓献身,是他们的幸运,下辈子必定能投得好人家。”
“今生都不知如何,又谈何下一生。当年为了击杀秦世岚,我也用过这一招……当年的他们,没有性命之忧。昨天,栓子还在给我说打过了这仗,便回应天城娶亲,望我应允……我甚至不曾告诉他们,这一去,便再也回不来了。”
说到最后,霍青哽咽,止不住留下一行清泪,管韬眼里也闪着光亮。
“就算知道,他们还是会做的,这便是他们的命。”
“那我世家的命呢,又在何处?”
管韬无法回答,倒是身后的马驹等得不耐烦了,打了两声响嚏。
两人这才上了马,一路往应天城赶。
入了城,霍青径直赶到书房。夜北天气严寒,霍青的额头却挂着汗珠。可见事情非同小可,让往常临危不乱的霍青,也着了急。
“爹,你必须走,夜北不可留了。”
“别急,慢慢说。”
霍青急道:“喾厉拨了议院军进攻望乡,霍家军不敌,只能退守应天。”
“望乡都守不住,应天又如何守得住?”
“我放了外面三城留给他们,让乐瑶从旁侧应,到时候,让他们必须分散镇守。议院军自顾不暇,我们自己培养出的人,抵抗那区区几十人是够了,军队也可以借机调回来,避免无谓的伤亡,静待时机。”
刘邵东看了一眼管韬,见他点头,心中暗自腹诽。
两人在旁边都没有说话。
霍锦诚一眼便听清霍青话里的漏洞来。
“终究是兵行险招。我夜北最富饶的三城尽去,之后还要养那么多人,如何东山再起?你还是没有对爹说实话,你藏着这军队不拿来打仗,是何用处?”
“喾厉在西凉,目标直指瓦口城,白家绑了祝小冉,想威胁莫家。我们就算把夜北守得再好,没了山南的粮食,也要活活饿死。”霍青见实在瞒不住,才坦白道,“莫家之前元气大伤,手中根本没有多少兵马,怕还是守不住。”
“就算你现在调兵过去,恐怕也来不及。快马加鞭,也要一月有余,等你赶到时,仗都打完了。行军也是要粮食的,越多,人走得越慢。”
霍青握拳,坚决道:“那就急行军。”
“你……”
霍青撩了袍子跪下:“我只调这后两城的一半兵力,前三城撤大半的回来,正好人数相当,不用变防。”
霍青一向不喜世家礼数,也很少在霍锦诚面前行这样大的礼。他跪在地上不肯起身,霍锦诚知道他这是在求。
“哎,既然已经做了决定,便去做吧。”
霍青感激道:“请爹先回岛上,静候儿子佳音。”
“我知道,一沾到那丫头的事,你便不能冷静。但是你要知道,你若不在,更没人能护得住她……”
“儿子明白。”
霍锦诚给霍青一个拥抱,耳语道:“家业,可以不要。”
霍青知道,话语中未尽的意思,是他爹私下里,对他说过千百遍的话。自从他被秦世岚刁难重伤之后,
霍锦诚就经常说:家业可以不要,人要活着,为了能活着,牺牲一些人也是在所难免。
***
凌一帆还未到夜都,便听得谣言四起。
据说,有蛮族在兴风作浪,各处都有死得十分蹊跷的尸体,甚至是东临。
凌一帆比谁都清楚,蛮族如今龟缩在西凉,连西凉城都过不了,更别说跑到东临。喾厉要在东临安插人手,何其困难,多半动用了莫越之暗藏在东临的势力。在圣主眼皮子下面做这些,本无意义。难道说,是想逼着圣主对莫家下手?
凌一帆百思不得其解。喾厉心思深沉,一时半会儿,他是猜不透了。
而最郁闷的不是他,是远在凌霄城的蛮族人。
豹哥是最憋屈的。
他是蛮族第一勇士,是蛮族的战神化身,怎能容得族人受这奇耻大辱。
“兽主,我们蛮族还未出手,这脏水就泼到了我们身上。我蛮族如若就此忍气吞声,以后在暗夜世界,还要怎样立足?”
单族长制止了豹哥,训斥道:“兽主都未说话,你在此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豹哥这才怏怏退下了,脸上还是一副不甘心的模样,幸而被娟子拉住,才没了下文,只是脸色依然不好。
“我蒙你们尊称一声兽主,此事,自然不会坐视不管。”莫问冷笑,“否则,喾厉还真以为他是神了。”
723蛮族参战()
单族长眼睛一亮:“那我们怎么办?”
“好好准备,离开战的时间不远了。到时候,还有得你们打的。”
大祭司一直没有出声,此时才问:“他们说我们勾结蛮族,我们如何回应?”
莫问笑:“就‘清君侧,杀佞枉’如何?”
于是,在夜都人眼里,西边被蛮族占领,成了充满咒术的凶险之地,连带夜北和山南都牵连其中。又有莫家少主勾结蛮族的消息传了出来,更是让人唏嘘不已。
不过几日,又有奸人当道、陷害忠良的消息传了出来。说神国将军喾厉大人,携军队威胁国主,要铲除异己。不仅如此,还借兽潮,杀害白家和莫家少主。有不知事的,还整日在外招摇,没把这些消息当做正事。但凡传承百年的二流世家,却从中嗅出了不寻常来,整日胆战心惊,唯恐落了人口实,引火上身。
暗夜世界从未如此热闹过,以往有流言,也总有人出来辟谣,免得丢了世家颜面。但这次不同,不仅没世家出来解释,还有说书人一天一个段子的讲,将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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