噹!!!
刺耳的铁器撞击之声伴着火星飞扬,一根纯黑『色』的箭矢在拓拔山月的重刀上留下了一个深邃的点。
拓拔山月手腕酥麻,他上前一步,低头一看,叹了一声。
“是鬼弓啊,北陆的铁浮屠,鬼弓,竟然都见识到了,这才是真正的精锐啊!”
城下的鬼弓不足千人,他们各个都是草原的神『射』手,只听令于青阳部的主人。
鬼弓的箭『射』向了下唐国的弓箭手,每一箭都穿喉而过,死亡的阴影笼罩。
『射』手死在箭下,人群碎于马蹄。
陈少宗震撼的看着这只骑队,这是冷兵器战争上的奇迹,这样的时代,这样的世界,他们就是坦克,无坚不摧,真铁甲!
铁浮屠靠近了他们,带着浓郁的血腥气和异样的碎末。
一支十人小队离开了队列,停在了陈少宗跟吕归尘面前。
其中一人艰难的摘下了他的盔甲,下马跪地虔诚道:“巴夯来救世子了,巴夯来晚了!”
陈少宗跟吕归尘握在一起的手陡然生疼,吕归尘的震惊在这一握里展『露』无遗。
“给世子武装!”巴夯对着部下河道。
一名魁梧的骑士翻身下马,将吕归尘扶上了自己的战马,其余的骑士涌上来,你卸一顶战盔、他脱一件膝甲,一件件的盔甲套在了吕归尘的身上,拼合成了一整套。
吕归尘瘦削的身子藏在了厚重的铁甲下面,这让人不由得忘记了他先前的青涩,他威严的像是一位真正的君主了,来自草原的王。
吕归尘举起双臂,高呼道:“让东陆人看看,什么是青阳真正的铁骑!!!”
十人队按照他的命令,在人群中穿『插』,一众铁浮屠在下唐国横行。
热闹的集市变成了死域,宽阔的广场生生拔高了一层,清澈的河水黯淡了一些,新鲜的红在水『液』里癫狂的表现着。
尊贵的国主逃窜如匪类,铁浮屠马蹄所到之处,国将不国,王将不王!
陈少宗看着吕归尘的背影,心里觉得有些酸涩,“阿苏勒,你终于还是成了青阳部的大君,那个你从来都没有喜欢过的位置,其实一直都属于你。”
铁浮屠重新列成了齐整的军阵,其中一骑策马而出,他的面铠打开,『露』出了下面白皙、温和的脸,脸上镶着一对湖泊一样的眼睛,清澈,平静。
是吕归尘?阿苏勒?帕苏尔。
“姬野!我要回草原了,”吕归尘跳下战马,有些兴奋的道。
“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吗?我介绍大合萨跟阿摩敕给你认识,对了,还有苏玛,我跟你讲过她的,你还记得吗?
我们可以在草原策马、吃肉、喝酒,我封你做最大的将军!”
陈少宗对着他笑笑,“恭喜你啦阿苏勒,不过,我不能跟你一起回去呢!”
吕归尘的笑容变得生涩起来,“为什么呢?你在下唐国过的一点也不开心。”
陈少宗拍拍他的肩膀,“我们可是无所不能的天驱武士,不开心只是暂时的,在一个自己不喜欢,呆的不开心的地方,成长为最强大、最尊贵的人,你不觉得很有成就感吗?你已经快要成为青阳部的大君了,我要留下,抓紧啦!”
吕归尘『迷』茫起来,“我不知道父亲的安排,巴夯应该是大哥的人的,可他居然来接我了,还叫我世子。”
“阿苏勒,不用『迷』茫,不用困『惑』,跟着自己的心走,做你该做的事,盘鞑天神早已为你安排好了道路,”陈少宗笑着道。
吕归尘点点头,“嗯!那我……走了……”
“去吧,他们都等得着急了,”陈少宗同他挥手告别。
走了两步的吕归尘突然回过头来,紧紧的抱住了陈少宗,“姬野,我有点怕!是不是去了草原,我就再也见不到你跟羽然了?我们还会是最好的朋友吗?”
陈少宗的心脏猛地一抽,他的鼻子一酸,险些要流出泪来。
『乱』世,家国,身处其中的人,各个都身不由己。
吕归尘再也没有踏上东陆的土地一步,他跟姬野永不相见。
羽然刺杀了姬野,然后跳天拓海峡『自杀』。
青阳昭武公吕归尘、姬武神羽然、大燮羽烈王姬野。
这些将威震天下的身份跟当初南淮城里三个身不由己的孩子的快乐相比,又孰轻孰重呢?
陈少宗重重的抱住了吕归尘,重重的道:“会!”
第232章 回忆剜心()
“姬野、吕归尘、羽然,永远都是最好的朋友,”陈少宗郑重的道。
吕归尘发自内心的笑了笑,“我们需要一个凭证!”
陈少宗挑眉看他。
他摘下了自己拇指上的指套,递了过来。
“我们互换天驱指套,提醒自己不要忘了这个约定。”
陈少宗苦笑,这个二货,代表天驱大宗主的指套,就这么丢给了自己。
青君之鹰换成了星野之鹰。
吕归尘戴上了带有陈少宗温度的青君之鹰指套,离开了下唐,奔赴了草原。
陈少宗看着他黑『色』的背影,久久没有言语。
“唉~”陈少宗叹了一声,掌心的星野之鹰指套上,同样在内部刻着十六个字。
“北辰之神,穹隆之帝。”
“其熠其煌,无始无终!”
他的脑海里,九号的提示音清晰:“是否选择将星野之鹰指套放入背包?”
陈少宗戴上了它,九州的世界崩塌,天地昏暗,重归现实。
星野之鹰的属『性』显示了出来:【九州缥缈录世界物品…敌人防御削减20%】
陈少宗不是很诧异,他早就明白了,九号让他经历的世界都是有目的『性』的,等级提不上去,那就从装备着手。
想来这20%的防御削减之后,他就能打破红衣超阴魂的外壳了。
天很快就亮了,今天的温度不高,风也不好,街上的落叶飞在空中,看着有些晃眼心闷。
时间到了八点,太阳都没出来,阴云密布,像要下雨。
紫府酒店的生意正式步入了正轨,每天到下午五点之前,就住满了,甚至像现在的早上,都有人来预定房间。
舍友们累坏了,陈少宗多承担了一些工作。
十月九日,九点一刻,天地间响了一道雷,淅淅沥沥的秋雨连绵而至。
陈少宗坐在窗边,喝着热饮,他觉得有些燥,不由自主的放下了温暖的杯子,走到了门外感受着细碎的雨滴扑在脸上的清爽。
龙眠大道没什么行人,世界像是空的。
陈少宗眯着眼,放飞思绪。
电话的铃声打断了他的思考,陈少宗『摸』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陈爸。
陈妈一个月还打一个电话呢,陈爸从来没主动联系过陈少宗。
心情阴翳的像此刻的天『色』,陈少宗缓慢划下了接听。
陈爸在说,陈少宗听着,他恩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秋雨变得森冷起来,陈少宗冲进了雨幕里,直奔汽车站。
爷爷病重了,怕是不行了。
三个小时之后,陈少宗喘息着站在了市二院的门口,他的嘴唇有些白,眼神里多了点慌『乱』。
四楼重症监护室,陈少宗看到了家里的近亲,也透过窗户看到了躺在病床上,头发半秃花白的爷爷。
“去见见爷爷吧,他说想你呢,不要哭,医生说爷爷现在受不了太大的刺激,”陈爸『摸』『摸』他的头,叮嘱道。
陈少宗僵硬的点头称是,推开门,走了进去。
“少宗,你来啦?”爷爷笑呵呵的,像之前无数次在家门前见到来蹭吃蹭喝的陈少宗一样招呼道。
“爷爷……”陈少宗坐下来,握住了爷爷的手。
他的手还是那么大,那么暖和,暖和得有点烫。
陈少宗一直都不理解,为什么大人的手都那么的有温度,就像他不理解,骨架粗大,精神上佳的爷爷为什么会有些可怜的缩在病床上一样。
“还不错,少宗长大啦,也坚强啦,没有哭呢,”爷爷摩挲着陈少宗的手背,坚硬的茧子让陈少宗觉得有点疼。
爷孙俩还没来得及说话,医生就进来了。
陈少宗看不懂病房里那么多的仪器指标,他悄悄的施放了一记治疗术,又用时间转换器刷新,连着施放了两遍。
他凑到医生身边,紧张的问道:“医生,我爷爷好些了吗?您再看看那些个指标?”
中年医生诧异的瞥了他一眼,“不用看了,我们已经跟你的家人商量过了,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就回去住着吧,家人在一起,享受天伦之乐,不要留下遗憾。”
陈少宗愤怒的扯住了他的领子,“为什么不用看?我让你看一下!!!”
医生很平和,他拍了拍陈少宗的肩膀,柔声道:“节哀。”
说完他又对爷爷道:“嚯,老吴,你家这孩子,力气可真大。”
“哈哈,”爷爷大笑了一声,“那可是,也不看看谁家的孙儿。”
陈少宗茫然的看看爷爷再看看医生。
爷爷艰难的要下床,陈少宗赶忙去搀扶他。
“少宗啊,人力有时尽,年轻的时候爷爷打对越自卫反击战就明白了,你不要伤心,爷爷活了这么大岁数,够了,能亲眼目睹你们长大,够了,不要闹了,我们回家去吧。”
陈少宗抹了一把脸,“嗯。”
这个嗯字像刀子,刮得陈少宗鼻腔生疼。
叫来的大巴坐了一大家子人,陈少宗坐在爷爷身边,手一直都没放开。
爷爷闭目养神,开了一段路后,他突然睁眼指着窗外道,“就是这里了。”
陈少宗疑『惑』的看向窗外,那里有一片残垣,老旧的红砖上满是岁月遗留的痕迹。
“拆掉了啊,”爷爷怅然若失,“还记得以前带你来城里,这个路边有一家卖烧饼的,你特别喜欢吃他家的,每次坐车到这里,你都要摇醒我,喊我下去买。
想不到,他家都拆掉了,你啊,也不再喊醒我下去买了。”
陈少宗挤出笑来,“是啊,他家的咸烧饼特别好吃。”
爷爷拍了拍陈少宗的手,“你这个小调皮鬼,每次都买两个,还说带个给我吃,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啦?爷爷爱吃甜的,你回回都买两个咸的自己吃!”
鲜活的回忆历历在目,越清晰越深刻就越剜心。
土路换成了砖头路,砖头路变成了石子路,石子路连成了水泥路,水泥路也快扩建成柏油路了。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曾经在土路上健步如飞、赤脚进城的老人家,将会在水泥路、柏油路上,坐着小汽车,穿着没有破洞的衣服,去往医院、殡仪馆。
不壮烈,不激情,不哀伤的埋掉自己的一生。
第233章 我死之后()
车子停在了铁村,村口鞠着个『妇』人。
她的背高高隆着,脖颈艰难的折着,她要向村外望,因为她担心着自己的丈夫。
没有光泽的白发飘在风里,缺了几根齿的篦子收束不住。
深痕遍布着她的脸,泥渍嵌进了她的肌肤。
她看起来是这么的小,却又比秋风还老。
见到有车来,她小跑着冲了过来,入骨的方言被她努力的往普通话上带,听起来是那么的搞笑,但没人笑得出来,她问:“怎么样怎么样?老头子怎么样?”
陈少宗又是鼻头一酸,“『奶』『奶』。”
爷爷重重的拍了他肩膀一下。
陈少宗收起异样,凑到『奶』『奶』耳边大声道:“『奶』『奶』,我们回来啦!爷爷没事!”
路上他们就商量好了,暂时不把爷爷的病告诉『奶』『奶』。
『奶』『奶』的年纪比爷爷还大,怕是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所幸她的耳朵有些背,瞒过她,不难。
皱巴巴的嘴巴里没有牙了,『奶』『奶』笑的牙花子都出来,她惊喜的看着后辈一个接一个的从车里下来,拍着手道:“都来了啊?好好好,我回去做饭,回去做饭!”
陈爸陈妈带着大包小包跟在『奶』『奶』身后,陈少宗搀着爷爷走在最后。
“这里你还记得吗?”爷爷指着田边的一弯小河问道,“以前常捞龙虾烧给你吃的,当时你还小,我们不让你下河洗澡,你就总到这里来玩水,还经常被龙虾吓得哇哇叫呢。”
陈少宗很熟悉这里,很熟悉有爷爷有『奶』『奶』有自己的这里。
熟悉的地方,熟悉的人,再听到爷爷的话,他才悲痛的发现,爷爷的声音比起之前,苍老了太多,嘶哑了太多。
苍老是因为年纪,嘶哑是因为肺癌,晚期。
走在回家的路上,爷爷的话更多的是追忆跟怀念了,他不是很难过,大概是因为这些回忆里,都有儿子和孙子。
粗重的呼吸声隆隆在他的胸腔里,伴随着他步伐的是身体里积水摇晃的声音。
走十几步,爷爷就要停下来歇歇脚,他的呼吸变得很短促了,每一次吸气,都要耗掉他一半的力气。
这样艰难的呼吸,让他脸『色』发红,脖子发粗,水肿开始明显。
“人老喽,不行喽,”爷爷敲击着腿部,有些不舍得,“年轻的时候,挑大筐,运沙袋,四点去邮城卖菜,走着去再走着回来,想不到现在,从村头到家,都变得这么的难了。”
陈少宗心口闷闷的,他说不出话来。
“不过少宗啊,你看,我们走的慢,也还是能走到的嘛,家不就在前面了吗?关键是,不要停下来。
你的工作和生活也要这样,人呢,一懒惰就越懒惰,一勤快就越勤快,爷爷希望你做个勤快的人,好好过日子,不要浪费时光。
小时候,教你背‘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教你背‘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你要记好,记牢。
这些都是长久以来的大道理,理解它们,践行它们,一生都会受用无穷,咳咳。”
“爷爷,爷爷你别说了,我记下了,记下了!”陈少宗快要给爷爷跪下了,他本来就呼吸困难,连着说这么多话,让他的脸红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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