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野?怎么会是姬野?”方起召惊恐的看着身边的‘雷云正柯’变了脸,他高呼道:“拦住他!拦住他!”
这样的变化让看客们越发兴奋,他们“啊”了一声,脖子可劲的直着,想要看到更多更刺激。
吕归尘扫过这些鹅一样的看客,目光停在了陈少宗身上,目光停在了他唯二的好朋友姬野身上。
陈少宗嘴唇开合,话语无声,他道:“阿苏勒,我来救你了!”
说完陈少宗就驱动了战马,他暴喝了一声,压下了全场的声音。
同时,吕归尘也不顾一切的吼叫了起来,“没用的!姬野,姬野,你快走啊,别管我了!”
乌泱泱的军士『潮』水般从不同的方向涌了过来。
方起召虽然有些害怕,但高处下唐国主的俯视更让他悚然,他不能后退,他连同剩下的两名铁甲重骑拔出了佩剑,挡在了陈少宗前冲的路上。
一声箭鸣,两声刀哮。
铁箭贯穿了方起召的头颅,一柄长刀斩断了彭连云的手臂,第二柄长刀被陈少宗甩出,飞刀一样飞驰了二十米,扎透了八个路上的兵士。
这样的杀戮无法使经历过战场的步卒动容,他们沉默的『逼』近了过来。
陈少宗不停的张弓搭箭,没有带盾的步卒提起死去的同袍尸体,挡在了面前。
箭囊空了,兵卒们也近了。
他们是平凡的卒子,趟过了血河,堵在了陈少宗面前。
陈少宗狠狠的掷出铁弓,砸在了一个步卒脸上。
血花绽开,陈少宗飞身而进,顺手抽出了两把刀。
卒子们终于开口了,他们无畏的大吼,迎接着陈少宗的刀锋。
腥风血雨,断肢飞扬。
国主拍击着桌子,死死咬着自己的两排牙齿,他的牙缝里挤出了愤怒的声音,“逆贼!逆贼!给我抓活的!我要凌迟他!”
他身后的拓拔山月屈下身子,“国主请放心!”
拓拔山月召来了自己的亲兵道:“去,传我命令,各调一营『射』手跟盾牌手过来。”
“笑话!”国主大喝,“这里有五百禁军,莫非还挡不住他一个人?”
拓拔山月犹豫了一下,收回了自己的印信,他纠结的看向下面的『乱』象,更多的目光投在了柔弱的吕归尘身上。
陈少宗杀红了眼,他的两把刀同时『插』进了一个小兵的肚腹里,奋力一搅。
这个兵士嘴角溢出大量的血,脸『色』白的吓人,但他竟然还有搏命的勇气跟力气,他双手死死的攥住了刀锋,不让陈少宗拔出这两把刀。
陈少宗可以看到他的脸跟肩甲。
这个步卒的脸很大众,他的肩甲却不同于其他禁军,只见他的肩甲末端,红巾裹盖着的地方,印上了一只小小的黑『色』蝙蝠。
陈少宗心有所感,这是息衍训练出来的鬼蝠兵,他们藏在禁军里,在你不注意的关口,就会阴险的咬你一口,毒你一下。
鬼蝠阴恻恻的笑了笑,好像脏腑破碎的疼痛他一点也感觉不到,他伸长了脖子,要狠狠的在陈少宗虎口处咬上一口。
陈少宗恨恨的抬脚踹翻了这个鬼蝠,手速飞快的抽出了第五把刀跟第六把刀。
呜!
陈少宗双手展开,刀锋就是他延展出来的手臂,左右横切,身体飞旋,刀光合成一个白『色』的圆,边缘处血光喷涌,九颗大好的头颅飞出,砸落。
“吼!”陈少宗如同被困住的虎,带着血腥气的嘶啸了一声后,他猛地跃起,以刀为盾,身形突进。
拦路者的琵琶骨被他暴力劈成两半,向两边分开的身体也夹住了这把刀。
陈少宗弃了这把刀,翻身一刺,捅穿了一个从背后扑上来的鬼蝠兵。
人越来越多了,杀向他的兵刃越来越密了,这两把刀脱手之后,陈少宗竟然没能第一时间抽出新的刀。
提起膝盖顶碎了一名禁军的下巴,屈身蓄力出拳打飞了一个鬼蝠兵。
陈少宗拔身而起,踩着碎了下巴的禁军身体,在被包围的情况了高出了一个身子。
他赶紧取出一把刀掷出,长刀表面流动着一层金光,打着旋儿扎在了吕归尘前面的木板上。
“阿苏勒,拔刀!拔刀啊!我们杀出去!”
吕归尘脸『色』通红的摇头,“没用的,没用的,你疯了么?姬野,你快走啊!不要管我!”
“md,都是废话!怎么走得了呢,”陈少宗低骂了一声,他从空中落下,一个背刀弯腰,拦住了刺向他后心的两柄剑,三把刀。
噹!
四溅的火花中有血红的『色』泽。
陈少宗踉跄前扑了几步,右手在腰间一抹,满手的血。
偷袭他的是一名鬼蝠。
这样的鬼蝠不知道有多少,他们像藏身于草的毒蛇,眼睛只专注敌人的破绽。
陈少宗举起双刀咆哮,作势欲劈。
围攻他的禁军们下意识的停了动作,往后退了一点。
陈少宗获得了向吕归尘展示自己落魄、凄惨的机会,他拱着腰,把腰际的豁口亮给吕归尘看,同时吼道:“你再不拔刀,我就死了!”
他只有这么一句话的机会,几十个禁军争先恐后的扑了上来,按倒了他。
吕归尘目之所及,全是禁军的衣衫,被压住的陈少宗挣扎的很艰难,偶尔有兵士被顶飞打远,像被犀牛撞到。
第230章 狂血()
“姬野,姬野!”吕归尘着急的呼唤着自己的朋友。
他看不见了,只能偶尔瞥见陈少宗的手从人堆里探出来一瞬间,他的手上满是血,手背上暴起的筋是那么的粗而青。
“阿苏勒!阿苏勒!”陈少宗高喊着吕归尘的名字,“你站起来啊!你拔刀啊!你不要死啊!羽然跟我,都会想你的啊!!”
陈少宗的身影被禁军淹没,但其实他没什么大碍,要是爆发力量,他也能从人群里冲出来,那样的话,就太累了。
再说,降临九州缥缈录世界,不见一见吕归尘的狂血,那得多么的遗憾啊。
所以陈少宗游走在人堆里,一边竭力躲开瞎『摸』『乱』碰的咸猪手,一边在嘴里刺激着吕归尘。
“起来啊!羽然会想你的!羽然她会想你的啊!”
羽然……羽然……
这个名字让吕归尘的脑子里掀起了雷雨,他觉得自己要被雷霆撕扯碎了,有两颗心在他的胸腔里躁动,一颗是他的,一颗来自他的祖先。
“啊!”吕归尘捂着脑袋抽搐着,他快要被这股由内而外的力量『逼』疯了。
恍惚间,有一首歌响在了他的耳畔,有一个长着一头金发的小女孩蹲在了他的面前。
小女孩轻抚着他的头,低『吟』着温柔的歌缓解着他的痛苦。
“紫槐花开放的季节,让我们说爱……”
“爱飞翔的蒲公英都要走了,让我们唱歌……”
“那些唱歌的松树都结籽了,让我们永远都在一起……”
“让我们说爱
让我们唱歌
让我们永远都在一起。”
金『色』的长发像裂在风里的光缕,娇俏的背影是给他信念的神灵。
这首歌一遍再一遍的回响在他耳边,简单的旋律里蕴含着丰沛的力量,两颗心脏的律动结合起来了,潜藏在他血脉里的远古之血醒了。
黑暗降临。
勒紧铁链按压着吕归尘双肩的兵士们惊骇的瞪大了双眼,他们不敢相信手上的感觉。
曾经有无数的死囚在他们手下伏法,从来都没有过一个人能从这条带着倒刺的铁链下挣扎而出。
这位蛮族的世子,做到了,他携着满身的血痕,一步一步的向前爬出,每进一步,都是一地的淋漓,每动一下,就有一根倒刺带着一块嫩肉从他身体里退出来。
他像是没有感觉,他在爬向那把刀。
兵士们幡然醒悟,有人冲过去想抢走那把刀,可是已经迟了。
吕归尘猛地站起来,他掐着左右两个军士的脖子,瘦弱的躯体里暴起了无尽的力量。
咚!
两位士兵的头狠狠的撞在了一起,鲜血跟脑浆淋了吕归尘满脸,让他看起来无比的狰狞。
吕归尘甩开这两具尸体,他向前走去,并最终停在了长刀之前,他一手握刀柄。一手捂着自己脸。
酷似魔鬼的笑声从他遮住的嘴巴里发散出来,野蛮又疯狂。
“依马德!古拉尔!纳戈尔轰加!这是我祖宗的血!”
吕归尘拔出了刀,恢宏的气势冲碎了他的衣衫,『露』出了衣服下他的身体。
他的身体赤红,每一根能跳动的血管都暴突了出来,这让他看起来就像身上爬满了龙蛇。
在场的人里面,只有拓拔山月明白吕归尘说的话意味着什么,他急急忙忙的上前一步挡在了国主前面,“国主,避让一下吧。”
下唐国主暴怒,“笑话!我需要避让一条蛮狗吗?”
回应他的是一声咆哮,重如山岳,威胜巨龙。
吕归尘冲向了人群,长刀在他手上,像是一根大戟,巨大的扇面横切,离他最近的十五个禁军直接被拦腰斩断。
铁甲、刀剑、身躯,各个脆弱不堪,没有一人一物能挡他一瞬。
这把平凡的长刀承受不住吕归尘的力道,破碎了,他握着刀柄对着空气挥刀,所指之处,人人退避。
吕归尘低低的咆哮着向前走,他在一具尸体旁拾起了厚重的铜剑,又在另一具尸体上抓住了一柄重刀。
他笑了起来,围着他的禁军还没明白他笑什么的时候,他忽然动了。
狂风席卷,血雨漫天。
一刀一剑,百人降服。
“息衍的双手刀剑之术?”拓拔山月的眸子一缩,“盾牌手让开,让骑兵上!”
混『乱』的盾营向两边分开,十几个身着重铠的骑兵提着长枪列成了一排。
重骑兵们一起催动了战马,旷阔的广场够他们提速了。
一道黑『色』的洪流倾泻,吕归尘站在洪流前,喉咙里低鸣声不休。
他带着沉重的刀剑,背向腾上了半空,跃起的高度加上身体的旋转,恰好够他避开了重骑兵刺来的钢枪,而后,他的刀剑从左右递了上去。
不需要发力,只要找准铠甲的缝隙。
战马止不住步伐,骑兵门接着前冲了几十步。
哐当!
沉重的枪落地,炽烈的血飞溅。
“铁骑马反身逆手杀!息衍将军的铁骑马反身逆手杀!”
国主气的胡须都在抖,“息衍,息衍这个逆贼,教的都是些什么学生!”
吕归尘沉闷落地,踩进血泊里,他默默的走向了陈少宗的所在。
无数刀枪指着他,可是没有人敢冲上去。
黑压压的禁军像是一群蚂蚁,围着一只他们剿灭不了的大甲虫。
吕归尘停在了陈少宗面前,他的眼睛里一派血红,带有一点审视着猎物的味道。
陈少宗下意识的要后退,这时候的吕归尘已经没有自己的思想了,他就是一件兵器。
“阿苏勒!”陈少宗呼唤道。
“不要!喊我的!名字!”吕归尘蛮横的咆哮了起来,右手狠狠的攥住了陈少宗的脖颈,将陈少宗举了起来。
“阿苏勒!!”陈少宗大吼。
吕归尘的手一松,丢下了陈少宗,他捂着自己的头,满脸的痛苦,夹杂着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
陈少宗担心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吕归尘抬起头来,他的眼睛重新清澈了。
“姬……野……你,为什么要来啊……”
“我们是朋友嘛,你个傻子,”陈少宗笑呵呵的回道,他挽着吕归尘的手,将他扶起。
两个人相互支撑着,倚成了一个‘人’字。
第231章 铁甲依然在()
“阿苏勒!”陈少宗看着这个有着白净的面庞的传奇,“来!我们一起来!”
吕归尘似有所感的点了点头,他从坎肩的夹层里抠出了自己藏在里面的指套,珍重的将它套在了自己的右手拇指上。
陈少宗哈哈一笑,仰头看着碧蓝而广阔的天空,用尽了力气狂吼道:“铁甲!依然在!!!”
铁青『色』的指套光辉点亮了吕归尘的眼,燃烧了他的心,他回吼道:“依然……在!!!”
两个人拥抱在一起,把后背留给了『逼』近的『射』手们。
“天驱!!”国主的牙齿格格作响,“原来这两个逆贼是天驱,怪不得!怪不得!放箭!杀了他们!杀光他们!!”
小二百的弓箭手擎着沉重的弓,搭上了狭长的箭。
他们训练有素,手如石头,心如止水,瞄准了陈少宗跟吕归尘的心脏。
隆~~~~
大地震颤着,一股漠上的烟尘冲霄。
站在最高看台上的老臣身子一抖,他张皇的站起来,指着那片烟尘说不出话来。
周围的人都看得出他眼睛里无边的恐惧。
拓拔山月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这位有着强大心理素质的将军,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止了。
他代替这位老臣叫出了烟尘下骑者的身份,“铁……浮……屠!!”
黑『色』的战马,黑『色』的铠甲,北陆的神骏,北陆最强悍的勇士,他们结成横队,端着一丈两尺长的巨型铁枪。
北陆的铁浮屠,以一种东陆人完全无法想象的威严姿态,驾临了下唐。
铁浮屠的骑兵们没有挥动长枪,也不必拔出巨剑,他们小步而来,却如同滚滚巨石,可以碾碎沿途的一切。
骨骼成灰,血水横流,东陆人棉花一样扁在了铁蹄下。
“弓箭手!!!”拓拔山月左手握着右手手腕举起,他已经快要动弹不得了,两只手一起,才勉强能让他完成下令的手势。
下唐国的『射』手张弓搭箭,箭雨落向了铁浮屠,精钢的箭头撞在重铠上,叮当作响,它们刺不透铁浮屠的铠,它们伤不了这世间最恐怖的骑士。
咻!
一声骇人的巨响由远及近,拓拔山月汗『毛』一炸,迅速拔刀。
噹!!!
刺耳的铁器撞击之声伴着火星飞扬,一根纯黑『色』的箭矢在拓拔山月的重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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