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却是笑了:“中山王真是太客套了,朕与王,兄弟也,无须这样生分,更何况,朕还有事情要交托于王!”
刘非一听,心里面乐的跟什么似的。
此番天子忽然出乎意料的传召他,刘非就已经猜到了原因,此刻听到刘彻如此说,他更是放下了悬着的心,拜道:“陛下既有命,臣必万死不辞!”
对刘非来说,铁马金戈,驰骋沙场,才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
他有些时候甚至恨自己出生在天家!
生为皇室成员,将他的理想和抱负也全部束缚起来了。
刘非太渴望太渴望战争,太渴望太渴望去塞外与匈奴人作战,驰骋沙场了。
他有些时候甚至会生出一股干脆放弃王位,去汉军之中当一个小兵的冲动。
当然,这也跟他自小就没吃过苦,不知民间疾苦有关。
刘彻望着自己的这个弟弟,老刘家向来出奇葩。
尤其是他这一代的兄弟。
刘端、刘彭祖、刘胜这样的知名人物就不说了。
就说眼前这位中山王,历史上的江都易王吧。
他的一生,就是一部整天在os将军的一生。
而且,极为失败!
为什么?
因为os将军不仅仅从未实现过,他在子女教育上,更是一个悲剧。
他的儿子跟女儿甚至玩起了姐弟相恋的戏码……
只能说城会玩。
不过,在汉室玩这种禁忌的代价是非常大的。
即使是诸侯王,也玩不起!
汉室可以容忍王公贵族拔掉无情,也可以容忍贵族寡妇甚至有妇之夫面首三千,还能容忍贵族有龙阳之好,大搞基建。
但独独不会也不能容忍近亲之间的乱。
一旦发现,无论是谁,无论地位有多高,都是死!
从无幸免,也不可能幸免。
因为,刘氏的立国之基,就是孝道。
近亲乱,是获罪于祖先,是对祖先和家族的最大羞辱和背叛,不可能饶恕,也不会饶恕!
但在如今,刘非的人生,还可以拯救。
刘彻也不希望这个他的兄弟之中,唯一一个始终有着尚武之心和开拓之心的兄弟,他历史上的苦闷之旅了。
而且,现在的刘彻,也根本不害怕他打出成绩来。
恰恰相反,刘彻反而担心他作战指挥失败,丢了老刘家的脸!
毕竟,这个世界足够大。
完全可以容纳一个能征善战的兄弟。
刘非再能打,也绝对不可能再威胁到刘彻的地位了。
旁的不说,假如人现在要造反的话,即使他们控制了南北两军,甚至羽林卫和虎贲卫,但,刘彻就有这个自信,只要他出现在城头,对着军队喊话。
立刻就能让大军倒戈,甚至足以让整个长安百姓,都拿起武器,来保卫他这个天子。
“朕打算封王于河南……”刘彻拉着刘非的手,走到大殿一侧的地图前,指着以高阙榆林塞为核心的广大高阙以北的土地:“王此新秦中八百里社稷!”
自阴山向南,直至高阙,广袤的平原上,水草丰盛,河流湖泊密布,当年秦人得此地,兴奋的将之称之为‘新秦中’。
新秦中,确实有着一切成为新粮仓的潜力。
仅仅是当地水,就足以底定成功的基础。
但是……
刘彻望着刘非,拍着他的肩膀说道:“新秦中与朔方、九原、安阳等地,乃大河上游,山川植被,为中国之壁,王镇此地后,当谨记,不可轻毁山林,轻伐树木,凡伐一木,当树三木!”
“砍伐一百棵以上的树木,就必须由王亲自裁决,五百株以上,当报朕批准!”
虽然说人类活动,必定会破坏当地原本的生态。
但是,树木和植被,一定要保护好。
因为,这不仅仅关系着当地未来的可持续发展。
更是中国治理大河的关键。
即使是如今的大河,就已经够狂暴的了。
汛期之时,常常卷着的水流,冲垮和毁灭一切沿途的村镇。
太宗孝文皇帝时期,甚至发生了一次巨大的决堤洪灾,受灾百姓数以十万!
而在未来,大河决口瓠子,更是酿成了整个西汉历史上规模最大,破坏力最强的一次自然灾害。
它造成的影响,甚至超过了小冰期带来的灾害影响。
作为穿越者,刘彻自然知道,多种树,广植被,总是没错的。
尤其是在大河的源头,上游这样做,绝对可以带来莫大收益,造福子孙!(。)
第一千一百五十节 绝望的匈奴人 2()
“这就是汉朝的神骑吗?”许多的匈奴使团成员都回忆着自己方才看到的一切,然后都在心里叹道:“折兰败的不冤!左大将败的不冤!”
对这些匈奴人而言,汉家的胸甲骑兵,简直就是一个他们无法对抗的存在,是bug,是不可战胜的对手!
旁的不说,仅仅是方才粗略所见的汉朝神骑的装备,就不是一个匈奴人,所可以装备的。
那些明晃晃的铠甲,几乎让现在的现役匈奴骑兵的武器,全部淘汰!
因为它们不可能穿透那些可怕的汉朝骑兵的铁甲!
更别提,汉朝的骑兵,身高八尺,魁梧。
他们骑在战马上,就如同从神话中走出来的巨人。
与他们相比,匈奴人自己就跟侏儒一样……
但,跟使团其他成员不一样,哲哥的内心,满满的都是绝望,都是颤栗,都是畏惧,都是害怕!
这恐惧充斥着他的心声,密布在他的每一个细胞身上。
让他几乎有种想要马上逃离此地的冲动。
因为……
眼前的事实,证明了一个事情汉朝在扩大他的神骑编制。
在今天以前,的匈奴人,包括贵族和奴隶,都默认了一个事实:汉朝神骑,只有三千骑,全部都部署在汉朝皇帝的亲卫部队羽林卫和虎贲卫。
在单于庭,没有人谈论或者思考,汉朝的神骑编制扩大的问题。
没有人愿意思考这个问题,更没有人愿意面对这个问题。
以前,哲哥自己都是懵懵懂懂,人云亦云。
但,现在他知道了。
其实,他们一直想过这个问题,一直思考过这个问题。
但,没有人愿意去面对这个问题一旦变成真的带来的毁灭性后果。
所以,人都自动的遗忘了,自己思考过的这个问题,将它当成不存在。
但,掩耳盗铃这种事情,一旦被揭穿。
首先就会对人的精神造成全面打击!
哲哥现在就是如此。
他的整个灵魂,都陷入了深重而可怕的绝望之中。
在面对汉朝在扩大自己的神骑编制,武装更多神骑的这个事实面前,他颤栗不已。
汉朝只有三千神骑时,就已经让匈奴上下手足无措,几乎找不到应对的办法,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看到神骑就跑。
跑的越远越好!
反正,汉朝只有这三千神骑!
但是……
假如汉朝有五千,有一万甚至十万呢?
匈奴帝国该怎么办?
怎么办?
哲哥将拳头紧紧握住,他的额头上满是溢出来的汗水。
裤裆里湿漉漉的尿液,终于变得冰冷,刺激得他的皮肤有些生疼。
而更让他羞愧的是,这个时候,他的尿液的味道,也随着空气传播开来。
匈奴人尿液的味道非常浓,也非常大,刺鼻而且有膻味。
一时间,好几个在他左近下风处的汉朝骑兵,都掩着鼻子,露出嘲笑的神色。
若在以往,哲哥肯定会陷入自责和狂暴之中,然后拔刀砍掉那几个敢嘲笑他的奴才。
但现在,他的整个心神都沉入了一个反复疑问句之中。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他在心里喃喃自语。
面对汉朝神骑的规模在扩大这一个事实,他发现,他和他的国家,无论做什么,都无法改变已经恒定的未来。
即使他此行顺利,杀死了且之。
但,最后一定会是,毫无作用……
汉朝人只要稳步就班的武装自己的骑兵,扩大神骑编制。
靠着人数,就可以让匈奴跪在地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而,哲哥曾经幻想过的,依靠西域和从西方劫掠财富工匠,生产和装备并且训练匈奴自己的神骑。
但在他目睹了刚刚的汉朝神骑后,这个幻想也支离破碎,真的成一个幻想,变成了一个永远无法实现的事情!
因为……
汉朝神骑的甲具,用的根本不是匈奴人一直以来猜测的铁!
而是比铁跟坚固更昂贵更难以制造的钢!
而匈奴人现在连冶铁都不会,钢这个金属,在过去他们也只通过战争,从汉朝得到了少许的一部分。
大约百余斤。
作为匈奴高层,哲哥非常清楚:假如说铁,匈奴还可以通过工匠,模仿汉朝,冶炼出来。
但是钢的话,那就不可能了!
更别提,汉朝人不是一斤两斤的钢来武装他的军队。
汉朝皇帝在用几十万几百万斤的钢在武装他的军队!
那些坚固的胸甲,可怕的长枪,寒光凌厉的箭簇,都是钢造!
这就是匈奴永远无法企及也永远无法实现的东西!
而,想了许久许久后,呼衍哲哥发现,无论怎么办,不管他和他的哥哥怎么努力,哪怕全部的匈奴贵族都团结起来,一直抗汉。
但,他和他的哥哥以及君王和兄弟们的努力,在汉朝的钢铁大军面前,却注定了是螳臂当车的傻子。
在未来,匈奴帝国很可能会在汉朝的钢铁武装面前,丢掉一切。
包括土地、牧场、牲畜、女人、孩子乃至于本身存在的**和灵魂。
这个可怕的未来,就如同一张画卷,在哲哥眼前展开。
让他仿佛看到了,漫山遍野的汉朝神骑如墙而进,匈奴骑兵,如同牧草一般,成片的倒下。
整个世界血海翻滚,一面面匈奴曾经骄傲和视为精神依据的大纛在这血海之中随波逐流。
单于庭的龙旗也无力的在这血海里飘荡。
祁连山和胭脂山,永远的离开了匈奴。
浚稽山和狼居胥山上,从此飘扬的是汉朝的旗帜。
广阔的草原上,一个个部族,都穿上了汉朝人的服饰,用着汉朝的器皿,说着汉朝的话,孩子刚刚落地,睁开眼睛,看到的是衣襟右祍,冠带华服的父母。
汉朝皇帝伟岸而可怕的身影,屹立在苍天之上,笼罩整个世界。
引弓之民,彻底失去了自己的传统、信仰和习俗甚至姓氏。
从阴山一直到金山,从幕南一直到幕北,穿越瀚海,直达北海。
整个世界,都只有汉朝的龙旗在飘扬。
在这个可怕的未来面前,呼衍哲哥终于无法坚守自己的本心和内心。
他哇的吐出一口鲜血,直勾勾的从马背摔下去。
当其他使团成员七手八脚扶起他的时候,发现,这位单于的使者,左大将的弟弟,竟然疯了。
他醒来后,就跟狗一样,在地上乱爬。
两三个人都按不住。
一边爬,他还一边在嘴里嘟囔着含糊不清的话语。
随后,一个汉室军医来到此地,为呼衍哲哥做了初步的诊断后,对负责保护匈奴使团的军官道:“使者应该是受到的刺激太大,所以……”他尴尬的笑了笑:“疯掉了……”
“嗯?”那位军官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就笑了起来。
疯了?
吓疯了?
他挠了挠头,看了看飞狐军那些骚包的家伙,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一个匈奴使者被飞狐军吓疯?
传出去,整个世界恐怕都要笑破肚皮!
而飞狐军更可将此事写进他们的军史,铭刻在青铜之上,作为他们的光荣与荣誉。
飞狐军的大名,从此将远播天下,直至世界的尽头。
但现在的问题是:匈奴正使疯掉了,谁去长安朝觐天子?
副使吗?
这于理不合,而且,是对天子的侮辱!
但不见又不行……
毕竟,天子已经准许匈奴使团入境,连见都不见,直接打发走,这传出去,天下人怎么看当今天子?
这有伤天子的圣明!
好在,将匈奴使团带到这飞狐塞,是太原的弓高候的主意,与他无关。
天塌下来,有个高的。
所以,这军官也就是笑笑,然后,立刻让人将这个消息送去太原给弓高候韩颓当。
自己拉的翔,自己来擦!
至于弓高候要找他的麻烦?
这也不怕!
他本就不是弓高候一系的军官,他的大佬是曲周候。
有曲周候护着,弓高候韩颓当还动不了他!(。)
第一千一百四十七节 汉。归义单于!()
在回长安的路上,刘彻接到了来自长城的急报:匈奴使者持国书入觐!
而这一次的匈奴使者,也换了一个人。
不再是刘彻和汉室的老朋友且渠且雕难。
而是一个陌生的人。
“呼衍哲哥?”刘彻笑了一声:“呼衍氏的某位贵族吗?”
“传诏给雁门,准许匈奴使者入境!”刘彻将这个奏报放下来,吩咐道。
对于汉匈两国而言,漫长的数十年战争,早已经形成了,即使前方打的热火朝天,但使者往来,从不间断的传统。
这也是汉匈这样的势均力敌的对手,自然而然,一定会形成的默契。
没有这个默契,战争规模就很容易扩大化。
最终导致两败俱伤!
但,当历史走到今天,其实,刘彻完全可以打破这个传统,理都不理匈奴人,甚至都不需要去听匈奴人到底想要跟他说什么。
反正,汉匈现在已经撕破脸了。
和平,根本是不可能降临。
因为,刘彻要灭亡匈奴,或者使之臣服,从而让汉军可以长驱直入,入主中亚和西亚。
而匈奴则要维持它的霸主地位和生存,必定不可能在被汉室这样反复打脸后,就跪�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