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疆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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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疆鬼师- 第3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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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稍微冷静下来,我望着河道弯处,那最后一抹黑色闪过的地方,心里升起一种无力感,那人,也许跟我们一样,也是为了养蛊才进毒物谷的,居然就这么命丧于此。

    “进了谷,就是听天由命,我们每次进谷前都把命交出去了,由山谷神决定我们的死活。”阿有回头看着被雨幕半遮掩的山说道。

    顺着他的目光回头,忽然觉得以前在我眼中神秘的毒物谷,在此刻竟狰狞起来,这里究竟吞噬了多少条性命?

    一路回到家,我们三个都没有话。

    家里没有人,拉乌爷爷多半是被什么人请去做事了,嗲能烧了水,我泡了个热气腾腾的药水澡。

    阿有也洗了个澡,将换下来的衣服团吧团吧塞进一个塑料袋里,从嗲能家要了几块糕,连夜就赶回王家寨,我拉着他想让他明天再走,阿有摇头:“那些毒爬,都是能感觉气味的,在嗲能家留一晚,回头我家,它们就待不住了!”

    嗲能也没虚留他,倒是从碗柜中拿了米糕和一些吃食给他在路上充饥。

    我只好约他下个月碰面,阿有朝我们挥挥手就下山了。

    嗲能在门口刷那个金属手套,那是抓毒爬的时候戴的,有不少的泥点沾在上头,我的眼前总是看到那个穿黑衣的人从上游被河水冲下来,从石桥底一晃而下,在弯道处黑色一闪,就再没踪迹,这情形反复在眼前回放,我感觉脑子都有些发沉了。

    “别想了!”嗲能忽然说道:“你以为他们在进谷之前不知道吗?大家都知道自己的事情,但是他们还是选择了进谷,所以,死亡是自己选的,不是你不救。”

    我转过头看向嗲能,嗲能沙沙地刷着我和他的金属手套说道:“我们进山都会祈祀,就是占卜进山谷的命运,如果很不好,我可能就不带你进山了,当然,我外公决对也会禁止的,他只有我这么一个亲人。”

    拉乌爷爷年纪渐大,如果白发人送黑发人,他肯定会受不了,能预知危险,当然是能规避就规避的。

    “你认识阿有多久了?我倒是对他印象很不错。”我不愿意再想那山谷里的事情,就转移话题。

    嗲能停下刷洗的手,略想了想道:“很小吧,阿有不是嫡系,但他特别有天赋,而且他鬼师的灵脉很强,学什么都是一点就透,王家寨,比我们岩罗这一带,要复杂得多,阿有大大小小的遇险,少说也百来次了,现在决定了他是小鬼师,并且已得传承,也就没什么人敢害他。”

    我有些震惊,“那王家寨现在的鬼师……”

    “是他堂大伯!”嗲能低下头又继续干活,最后把洗干净的手套,挂在门檐下。

    “这个手套抓过毒物,所以要在谷里先冲过水,才能拿回来慢慢洗,不然在屋里洗洗,毒水就渗到地下了。”嗲能把雨鞋搭在椅子,又将雨衣撑开晾好。

    “别在门口待着了,山里都是下雨当过冬,这会子风透骨凉,回屋里,我们煮点锅子吃就睡吧。”

    嗲能说完转身就回到屋里,搭了个锅子,切了几片五花肉在锅子里慢慢熬着,出了油后,掺入开水,沸了以后就把豆腐和青菜扔进去煮来吃。

    “也不知道拉乌爷爷什么时候回来呢,都快九点了。”我看着墙上的挂钟说道,“我发现这边的人,生病了都不到医院去。”

    在嗲能家,每天都有人上门求医,什么肩胛痛、膝盖痛之类的,各种病症。

    有的一进门,拉乌爷爷就会直接对送人来瞧病的人摇摇头,嗲能说,那就是差不多了,人灯尽油干让他松快的去吧!

    嗲能看看我,这才说道:“我们这里,鬼师和蛊师,都是能治病的,外公心肠好,不给银不给米他也治,经常送药,所以他在附近十里八乡都很受尊重,再说,我们家也没有穷到非要别人送银米来才给治啊,漫山遍野都是能治病的药,有的时候,普通病自己家里也能想办法解决了。”

    这倒也是,俗话说千年苗医,万年苗药,家家户户都有些能治病的方子。

    我们刚吃两口,拉乌爷爷就回来了,带用油纸包了只烧鸡。

    “哟,两个小鬼仔,还是很会享受的嘛!”拉乌爷爷笑呵呵地在门口解下蓑衣蹬掉草鞋,又在门口的大缸里舀了飘水把脚冲了冲,嗲能拿了双旧布鞋放到他跟前。

    “闻起香味不错!”拉乌爷爷在我们面前盘腿坐下,接过嗲能递来的碗,“这两天有死伤,伤了四个,你们好手好脚出谷,算幸运的!”

    嗲能和我都没接话,拉乌爷爷又说道:“把烧鸡剁来吃了吧,廷娃难得在家住。”

    我忙说道:“爷爷,不用啦,明天吃!”

    嗲能拍拍我,“外公很累!”

    这是什么意思?

    嗲能在厨房飞快地剁好烧鸡端出来,“我们出谷的时候,看到有人从山顶被阴阳水冲下来了。”

    (本章完)

第767章 烧伤() 
所谓阴阳水,就是指被太阳晒过和没被太阳晒过的水,洪水多半是没被太阳晒过的,从地底翻起来的水,所以冰冷刺骨。

    吃了东西,我们就各自睡下,嗲能依旧象上回那样,在我手中采了血,把那些毒物扔到我上次养蛊的坛子里。

    “廷娃,我们这次抓的东西品种很多,你想过会养成什么蛊吗?”嗲能开口问道,尽管他已经躺下来,但我能感觉到他一点没有睡意。

    我想想他的问话,笑道:“我对养蛊还没感觉呢,不象阿有,想养什么蛊就抓什么毒物。”

    “他养蛊是为了给人治病,并不是要养蛊,你弄反了阿有的意思,他对医道特别有兴趣。”

    嗲能清冷的声音在房间里轻缓的流淌,我倒是听得起了几分睡意。

    嗲能又说道:“阿有说的那个女的死了,那肯定就是死了,如果你想知道些情况的话,我们的蛊养成后,可以到王家寨找他。”

    “王家寨在哪儿?”

    “苗岭最北。”

    “走路去?”

    “可以马车,你想走路也行。”

    后面什么时候睡着的,我一点印象也没有。

    这次养蛊很容易,没有半点挫折,不过,嗲能很注意给我吃补血的药,还炖鸡汤之类的,家里也总有药草汤的气味。

    天越来越热了,晚上倒没什么,正中午的时候也需要打把蒲扇。

    看完我的蛊坛子,坐在门口捧着西瓜啃,今天格外闷热,黑沉沉的乌云,一丝风也没有,估计过会儿就会来场雷阵雨,连院子里的蜻蜓都飞得低低的,可能也是被这闷热的天气给压制得飞不起来了吧。

    突然那门被捶得震天响,我手中的蒲扇坠落在地,嗲能飞快地从偏屋跑过来,“有人敲门?”

    这时,那门又被捶响,伴随着有人焦急地大喊:“拉乌大师,拉乌大鬼师在家吗?”

    嗲能跑过去把大门打开,几个大男人抬着一个担架就走了进来,“顺婆婆被火烧伤了,大医院治了半天没治好,我们只好来求拉乌大鬼师。”

    顺婆婆?我以前没听过这个人的名字。

    嗲能搭了手将人抬起来,指指后屋,众人又把病人送进后屋,他们在后屋低低说了几句,我把茶倒好端了出来,众人连声说谢后,各端了一杯。

    “顺婆婆情况很不好,我们是从京城治了一圈回来,花了十来万了,现在她自己说的死马当活马医,我们也只好顺她的意。”其中一个方脸的中年男子说道,由于抬人,他脸上满是汗珠,“我姑辛苦一辈子,好不容易能享儿孙福了,没想到出这个事,表弟一家,现在都不知道咋弄。”

    嗲能安慰道:“我看了,还不算太严重,还有得救,嗯……不过,你们要有心理准备,起码是要小半年的时间。”

    另两个年纪轻点的男人马上走上前来寻问情况,最后留了一个年纪大点的,其他人回去了。

    走之前,其中一个男的留了一摞钱给嗲能,目测也就5000块左右。

    我好奇地走到后屋去看那个叫顺婆婆的人,不过还没走过去,就被嗲能叫回来了:“你去干什么?人家没穿衣服的,你跑过去,小心顺婆婆的儿子一脚把你从后屋踹到前屋去。”

    心虚地摸摸鼻子,其实我就只是想知道顺婆婆长什么样儿,我可不知道人家没穿衣服。

    嗲能手中拎着一个桶,一股苦丁茶的香味飘过来,他越过我直接到后屋:“这个茶水,等完全凉透了,给顺婆婆清洗下,你去找几根鹅毛来。”

    找鹅毛干什么?

    嗲能走出来,扔了一堆四季豆在我面前,“把豆子摘了,把白菜洗洗,我去那边换点菜来。”

    这里的人把在镇上买菜叫买菜,跟寨子里的人买菜叫换菜,也不知道是不是要刻意区别寨里与寨外的关系。

    家里电话响了,我接过来,很意外的是嗡漾都打来的,“嗲能不在家?”

    “嗯,家里有病人,他去弄点菜。”我老老实实地说道:“估计我有肉吃了!”

    嗡漾都笑出声来,“你怎么馋成这样,对了,这几天嗲能应该做了很补的东西给你养着吧,怕你养个蛊就贫血了!”说完他在电话那端哈哈大笑。

    我只好转个话题:“怎么突然打电话来了?”

    “顺婆婆,是我们寨子的,嗲能也知道,在大医院治烧伤,一直治不好,我就推荐了拉乌爷爷,没想到顺婆婆跟拉乌爷爷也认识,她说她是一时没想起来,主要是她儿媳妇是汉人,又在京城,所以就在京城治的。”嗡漾都絮絮叨叨至少说了小半个钟头,我把电话从左耳换到右耳,终于听他说完了,我这才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出来:“顺婆婆来了,就在后屋躺着!”

    嗡漾都电话那端顿了一下,随即哈哈一笑:“他们真性急,应该是昨天知道了情况今天就赶过来了!”

    “你老爸怎么样啊?”我一直没有好好问候过嗡漾都的父亲,这次我觉得应该关注一下。

    “已经回家了,等过段时间我就去中司找你们,家里面晒了阴辣椒和茄子干,我到时带点来。”嗡漾都接着又说了些废话,这才把电话挂掉。

    嗲能左手拎着鹅,右手拎着两只鸡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拎着一个篮子。

    “看什么,帮忙把鸡丢到后厨去杀了,把水煮上!”嗲能进门就把鹅和鸡都放地上,转身接过那个小男孩手中的篮子。

    我只得依言把水煮了一大锅,多半是要杀鸡用,嗲能飞快地杀了一只鸡一只鹅,看起来,他似乎有些烦躁。

    在他看起来烦躁的时候,我多半是不敢上前跟他说话的。

    吃饭的时候,嗲能只把鸡和青菜端了过去,还熬了一碗粥,这应该是给顺婆婆吃的。

    拉乌爷爷回来了,一脸的疲色,一进门就直接坐在躺椅上歇了半晌,嗲能端了茶给拉乌爷爷喝。

    拉乌爷爷喝了茶坐下来后,照顾顺婆婆的那个男的也走了过来坐下,嗲能指着锅说道:“晚上就这个菜了。”拉乌爷爷忽然拉过我的左手,“怎么样,有没有睡到半夜觉得心口不舒服?”

    (本章完)

第768章 是不是都活着() 
心里一咯噔,这两天晚上确实心口有点感觉,但并没有达到疼痛的级别,只是刚躺下时,似乎有股气流在胸口绕来绕去。

    大概看出我的紧张,拉乌爷爷笑笑:“没事,不用怕,我只是看你好象有点不舒服。”

    鹅肉,嗲能用油炒过,还剥了皮,当然吃起来口感是不错的,拉乌爷爷虽然年纪较大,但依旧是牙口不错的,抿着小酒,他吃得很开心。

    吃完收拾好以后,我把碗收拾到厨房,撸高袖子,身后忽然传来嗲能的声音:“你咋端午彩绳还不丢水里?前两天下雨不是正好扔彩绳么?”

    早起的时候我还想着这事儿呢!要等下雨的时候,把这彩绳扔水里,据说身上的病根儿也就随着雨水淌走了,可是这两天没下雨,把这事儿给忘得一干二净。

    “不知道啥时候下雨……”把碗都放进煮热的淘米水中,搓洗着筷子说道:“前两天下雨啥的,那不是没想到嘛?这些天养蛊,见天儿的被你戳针……”

    嗲能说道:“你一直想跟着我外公学点东西,一会儿你去看我外公给顺婆婆上药吧,她是有点可怜,儿媳妇把她接到京城享福,才住了小半年,不知道是电线短路还是什么原因,被火烧伤了,好在她晓得要用湿毛巾捂住口鼻,不然连喉咙都要呛坏。”

    “那她家人没事?”老太太受伤的话,总得有人照顾才是,这可怎么弄?

    嗲能摇头:“具体也不知道,反正送医院花了不少钱,顺婆婆觉得自己是在受罪,每次换药都是个折磨,她不愿意再在京城京医,就让她另两个孩子把她接回来了,你要有思想准备,烧伤病人的伤口,可能你看了会反胃。”

    “怎么上药?”我抬起头问道:“也是擦了药以后裹纱布?”

    嗲能沉默了一下说道:“怎么会呢?肯定不能裹纱布的。”

    不裹纱布要咋整?

    “你们家还有治烧伤的秘方?”我有点好奇,苗药以前没有系统接触过。

    晚上九点半,嗲能让我跟着拉乌爷爷到后屋,嗲能说那个男的是顺婆婆的三儿,长得面相很周正,皮肤略有点黑,正在很小心地用纱布给顺婆婆擦着伤口,虽然说我心里有准备,但看到迎面而来的创面时,还是吓了一跳。

    顺婆婆侧卧着,一半的头皮没了,露出坑坑洼洼的伤口,有的地方破皮,还能看到红色的血痂,左臂和左大腿都是焦黑与血块相互掺杂在一起,就象被人用油漆乱抹的墙壁,且墙壁还有剥落的墙漆,怎么看都觉得心底直犯恶心。

    屋子里淡淡的苦丁茶的味道,再加上某些脓肿的气味,我觉得自己此时最好是到外头吐一吐。

    深吸口气,压下翻腾的胃。

    拉乌爷爷仔细看了一遍伤口,“你这个,错过最好的治疗期了,如果一烧伤就过来找我,应该不会这么怕人。可能要半年以上,伤口才会好。”

    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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