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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珠一见,扶着男人的肩膀便跳了下来。
男人猝不及防,再回神手臂里便空空荡荡地,那方才还在他怀里的人却饶有兴致地去看那劳什子烧烤炉子去了。
她提着纱衣,弯着腰,伸出手捡起几根铁签子,又检查炉子下面那层的孔洞,见那孔开的均匀,大小也正与她要求的一般无二,便笑开了眼,转身想夸夸铁匠,却还没转身,便被人从背后又拥在怀里抱住。
夏日纱衣轻薄,愈发显得她身姿玲珑,她弯着腰,婷婷袅袅,仿佛一朵临水的花,花瓣上还带着清露。
教他如何能忍住。
男人喘着粗气,头搭在她脖颈处,呼出的粗气喷在她耳后,喷地她一阵阵麻痒,他抱着她,恨不得将她整个人揉进自个儿怀里。
她挑眉,艰难地扭过头,脸上却没一点儿旖旎,明明比他矮,却用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他:“你干什么?”
“xx!”
男人恨恨地说了一句荤话,眼里仿佛有火焰。
她轻轻地笑,在他脸上吹了口气,“问过我了?”
男人愣了一下,眼睛沉沉地看着她,双手却搂地更紧了。
甄珠笑了笑,忽然伸出双臂,攀上他脖颈,看准他英俊淳朴脸庞上那张微微翘起,有些饱满的唇,直直地咬上去。
男人愣怔着,但也只愣了片刻,便疯了一样地啃着她的唇。片刻后,直到两人气喘吁吁,甄珠的脸颊绯红地像初开的海棠般艳丽,教他再也按捺不住,又抱起她,跨步进了院子后面自带的卧房。
他单脚勾开房门:“上次你留下抵押的珠花在我房里。”
她“噗嗤”笑:“所以现在是去拿珠花么?”
他低头,狠狠堵住她的嘴,含混不清地说了声:“是啊你这、妖精!”
说着,已然抱着她进了门,又单脚一踹,房门便紧紧关上。
狂风骤雨便皆被掩在门扉之内。
日头沉沉,院中无人照看的火炉已经自行熄了火,窗口的暮色从艳丽的红变成暗沉的黄,最后又化作沉沉的黑,门扉里的狂风骤雨才终于停歇。
甄珠出了一身汗,一身水,整个人也化作水一般,软若无骨地趴着,见那窗口已变作沉沉的天光,虽然手脚瘫软,却还是挣扎着起来。
“起来做什么?”何山拉住她的手,喉咙不禁又紧了紧。
甄珠却拨开他的手。
一边找到处散落的衣服,也不管他正看着,自顾自便要穿衣。
“天色太晚了,今日就歇在这儿吧,明日一早我就送你回去。”何山又拉着她的手。
甄珠摇头,又甩开他的手,急匆匆地穿衣服,又似嗔似喜地横他一眼:“还不是你!”
从日头偏西到夜幕降临,时间远远超出了她的预计,虽说她也很舒服,可超出了时间,家里那小孩儿肯定急死了。
偏偏这男人蛮牛似的,力道像,性子更像,任她如何,他自我行我素,她挣不过他,只得糊里糊涂地,天上地下,云端海底,来来回回好几遭,不知不觉便耽搁了这么久,无意瞟一眼窗户,才发现天色已经这么晚了。
想起家里还有个人等着,自然不会再让他继续作乱。
大抵男人都是喜欢听这种“抱怨”的,听了她的话,何山不怒反喜,也不管她正穿衣裳,一把搂过她,在唇边香了一口,道:“再来一次?”
甄珠推他,这次是真嗔怒地瞪了他一眼:“阿朗还等着呢,这么晚了,不回去他肯定担心要找来的。”
何山又再留了几句,甄珠依旧执意要回去,他叹叹气,只得也穿了衣裳,牵了她的手,跟她一起走了出去。
“走也行,我送你回去,这会儿你自个儿回去我不放心。”他说道。
甄珠点点头,没有拒绝。
两人出了门,一打开门,便看到门外一个瘦瘦高高,低头站着的人影。
“阿朗?”甄珠惊疑地叫了出来。
“姐姐!”夜色中,那人影惊喜地抬头,欢快地叫了一声。
然看到两人牵着的手,他愣了一下,声音里的欢快便变成了迟疑:“我来接你回家。”
第161章 箭雨()
本文首发晋/江;v章订阅率满50%即可看到正确章节内容。虽说十几两银子对普通百姓来说已经是一笔不少的钱,甚至一家五口省省都够过两年了,她和阿朗两人,只靠那十几两银子就是撑个三四年都没问题。
但是,“过得下”和“过得好”,是截然不同的。
每天省吃俭用吃窝窝喝凉水固然也能过下去,但那样的日子又有什么意思?
人呢,还是要有些追求的。
所以,想法子赚钱是必须的。
然而出来转了一圈儿,一条街都快被她走到头了;怎么赚钱却还是没个眉目。
穿越前的甄珠从没为钱发愁过。
她父母原本是普通工厂职工;改革开放后当了把时代的弄潮儿;下海小赚一笔;又胸无大志地立即收手;回老家买了十几套房;她爸还喜欢倒腾古玩;当时那些东西都还挺不值钱的,谁想后来房价飞涨,收藏之风大盛;凭着那些房子和古董,甄家成了“暴发户”。
吃喝不愁,有酒有肉;日子过得舒舒服服的甄爸甄妈开始有了更高层次的精神追求;想从“暴发户”、“土老帽儿”完成到“知识分子”的转变。
他们自个儿年纪大了;转变不了了,就把希望寄托在甄珠身上,打小就培养她的艺术细胞,什么跳舞钢琴围棋绘画,各种培训班都把她塞进去熏陶个遍,最后发现闺女画画特好。
甄爸甄妈乐坏了,遂专心培养闺女的绘画天赋,而甄珠也争气,从小到大参加了无数绘画比赛,除了有内定的,她几乎都是拿第一。
后来更是争气地考上了世界四大美术学院之一的巴黎美院,主修西方油画,办过个展,作品也参加过双年展,单幅作品最高以五万美刀的价格被画廊收购,被许多老师前辈看好,看起来简直前途无量,俨然艺术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然而,毕业两年后,甄爸甄妈交通事故双双去世。
甄珠闭门谢客,谁也不见,将自己关在家里整整两年时间,只不停地画画。
两年后,她终于不再关闭自我,甚至比之前更开朗乐观。
然而所有人都觉得,她“堕落”了。
她依旧画画,却只当做兴趣一般,随心随性地画,产量大不如以前,而且不再四处跑画展,也不闭门搞创作,反而满世界地飞来飞去吃喝玩乐,把四处游玩时拍的照片、画的素描,再加些文字写成旅游美食文章,给杂志供稿,做专栏作者,稿子多了就集结出书,结果居然卖的还不错,得了个“美食旅行作家”的名头。
在师长同辈们看来,她这简直是自毁前程自甘堕落的表现。
但甄珠自个儿日子过得舒坦,也不管别人怎么看怎么说,就这么一直浪下去,直到穿越。
所以,说甄珠穿越前顺风顺水不知人间疾苦也是没错的,她就从来没为钱发愁过。
可如今,她却真真切切为钱发愁了。
看着路边各色店铺,她一会儿一个主意。
“阿朗啊,你说咱们开个小饭馆怎么样?”闻着路边酒楼里传来的饭菜香气,她兴致勃勃地来了一句。
第162章 金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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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珍娘的顾虑他不是不懂,他也不是不怕;相反,他比崔珍娘更怕。
但他怕的不是又一次一败涂地;也不是怕再被小人破坏践踏,他怕的,是再次失去珍贵的东西。
可是;如今的他又有什么可失去的呢?
至亲;功名,才华;宗族,名誉一切一切都没有了。
唯一可失去的
眼前忽然闪现一张宜喜宜嗔的如花面容;让他心跳顿时为之一滞。
那次夜游洛水;巧遇方朝清被花娘表白后;甄珠在家里窝了几日没出去,几天后,她带着阿朗去了悦心堂,同时带着这几日又画的几幅春宫。
自然;那几幅图都被她仔细收拾了装进匣子里;甚至还上了锁,钥匙自己留了一把;另一把到了悦心堂后;便交给了方朝清。
“以后就让阿朗替我来送画吧。”她笑眯眯地道。
方朝清一愣;旋即点了点头:“也好。”
甄珠准备了一肚子理由;便被他这一个“也好”给堵回去了,不由瞪眼:“你也不问理由?”
方朝清笑:“这要什么理由。”
旋即忽然脸色凝重起来,郑重对甄珠道:“正好,我有件事要跟你说。”说罢,便引着甄珠去内室。
甄珠还从未见过他这样的脸色,不由好奇,乖乖跟在后面。而阿朗一声不吭地,也抱着匣子跟了进去。
方朝清看着也跟进来的阿朗,顿了下,终究没有说什么,只是看向甄珠。
他没有坐下,就那样站着对她道:“我还未跟你说过我的来历吧。”
甄珠眼睛一眨,连忙点头。
相处那么久,她也只是知道他姓名,知道他是这悦心堂的老板,知道他已经娶妻。其余的,几乎一无所知。
方朝清笑,只是笑里带了苦涩:“我的来历其实也没什么好说。”
“我祖籍南阳,出身的方家也算当地郡望,祖父曾官至宰相,父亲时任户部尚书。而我妻珍娘,其父正是当今崔相。”
甄珠瞬间瞪大了眼。
就算她再不了解古代,也知道宰相是什么,方朝清这出身,分明是顶级权贵子弟,而且不仅他自己出身好,妻子更是顶级的大家闺秀。
可是,这样一对出身的夫妻,居然会窝在洛城,开一家小书画铺子为生?
方朝清继续轻声道:“不过,如今说这些都无用。因为一些事我已经被方家逐出宗族”他轻轻看了甄珠一眼,却见甄珠只是微微一愣,脸上并未露出什么鄙夷的神色。
他不由唇角微弯。
继续道:“至于崔家崔相并不认我这个女婿,因珍娘当年执意要嫁给我,崔相失望至极,直言珍娘若嫁我,便不再认她这个女儿。当年珍娘出嫁的嫁妆,多半是岳母为她积攒下的,嫁予我后,她便再没有回过崔家。”
他苦笑道:“因此,虽说方崔两家势大,于我却没什么益处,非但没益处,甚至还有些麻烦——这些麻烦,便是我要与你说的。”他抬头看甄珠。
甄珠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没有鄙夷也没有害怕,只是安静地等他继续讲下去。
方朝清便沉声道:“我有一个异母弟弟,叫做方朝元”
接下来,方朝清便跟甄珠讲了他以往在洛城经商的几次经历,大致与甄珠听说的差不离,只是只听外面传言,似乎方朝清便是单纯倒霉加无能,但在方朝清的叙述中,他所有的失败经历中,似乎都有另外一个人的踪影,也就是他的异母弟弟方朝元。
比如他开酒楼那次,有客人在酒楼吃饭后差点毙命,之后日日登门闹事,搞得酒楼生意大跌,官府也三天两头上门,最后方朝清不得不将酒楼关了。
原本他只以为遇上讹人的恶棍,然后来才发现,其实是方朝元在背后搞鬼。
之后的布庄杂货油坊等生意,每次的失败似乎都少不了方朝元的掺和,其手段层出不穷,无所不用其极,偏偏方朝元狡猾至极,方朝清虽知道是他捣鬼,却抓不到他具体证据,况且——就算抓到了证据,他也根本奈何不了方朝元。
他是被逐出方家的弃子,方朝元却是千娇万宠的户部尚书家少爷。
听他说到最后,甄珠都禁不住有些可怜他了。
终于笼统地将往事说完,方朝清郑重地对甄珠道:“我要对你说的,便是小心方朝元。最近悦心堂的生意愈发好了,他若再注意到,难免不会使坏,而悦心堂之所以有起色——我也不瞒你,其实还是多亏了你的画。”
“所以我担心,若方朝元再想对付我,会从你下手。”
甄珠“啊”了一声,没想到刚刚还可怜方朝清,这会儿突然发现这火居然还能烧到自己身上。
方朝清安抚她:“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他虽然性格乖戾反复,却并不是心狠手辣之人,只要不过分激怒他,便不会有什么危险。若是知道你的存在,他最可能做的,恐怕是指使人来挖角,破坏我们的合作,若是如此——你不必顾忌我,我们之前的协议,便作罢吧。只要你不再与我合作,他便不会为难你。”
他说着,眼里有些苦涩。
协议作废,悦心堂没了甄珠的画,便回到与之前一样的境地,那么他这几个月所做的努力,也便通通白费了。
他自然是不甘心的,然而若不这样,万一真惹怒了方朝元,他发起疯来波及到甄珠,那更是他不愿看到的。
甄珠嘴巴张了张,想要拒绝,然而看着方朝清的话,却又说不出来什么。
做出这样的决定,方朝清肯定比她更痛苦。
片刻后,方朝清眼里苦涩逝去,又笑着道:“当然,这是不得已之策,他也不一定会从你下手,因此以后你不再来悦心堂,只专心在家作画是最好。”
半晌之后,甄珠点点头:“好。”
方朝清脸上便露出欣慰的笑,如释重负般:“那便这样吧,你以后只专心作画,其余的我和——”他看了眼阿朗,“我和这小兄弟沟通。你若有什么事什么话,便写信让小兄弟给我捎来。”
甄珠点头。
一旁的阿朗抱着装着画的匣子,睁着漆黑的眼睛,没说话。
说过正事,几人出了内室。
甄珠却没急着走。
“方老板,咱们合作这么久,在你这儿买书有没有折扣啊?”她拉着阿朗站到书架旁,狡黠地对方朝清道,笑地像只狐狸。
方朝清笑:“随便挑,不收你的钱。”
甄珠笑眼弯弯:“不收钱可不行,那你可就亏死了。”
说罢,便拉着阿朗在书架上选书,不一会儿后便选了一堆书,一股脑儿都堆到了柜台上,猛一看足足有几十本,此外她又拿了一堆上好的纸和颜料,直把柜台堆地满满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