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我人虽老,可心里头跟明镜儿似的。”说罢便让翠竹去找了康均逸过来。
等着孙儿的期间,又时不时的问了田云箫几句话,觉得这小伙子还算不错,便也渐渐放下心来。
“孙儿给奶奶请安!”康均逸一来,便跪下问安。
“来来来,你霜儿妹子有事找你,她不好意思开口,便来找我这个老太婆了,你们有什么话便说罢!”老太太笑呵呵的看着这一屋子的年轻人。
“霜儿”
“逸哥哥”
“咳咳咳”田云箫不自在的咳了几句嗓子。
“哎呀,各位公子姑娘们,老太太到时间喝药了,你们瞧瞧”翠竹适当的打断了他们的尴尬。
“你个鬼丫头,就知道管我!”老太太不满的嘟囔了一句,还想跟这几个小的聊聊呢。
“奶奶身子重要,霜儿过几日再来看您!”谷月霜微红了脸,欠了欠身。
“小婿先告辞了。”田云箫拱了拱手。
“霜儿,有什么话,我们出去说吧,不打扰奶奶了。”康均逸含笑。
他的霜儿,还是极美的虽然,从未是他的霜儿
“嗯!”谷月霜点点头。
几个晚辈又跟着老太太寒暄了几句,便退了出去。
“你说,这霜儿找均逸究竟何事呢?”老太太蹙着眉,思索着。
“您呐,少操些心吧!来,赶紧把药喝了”翠竹将温好的药端了过来,准备给老太太喂药。
“这个不急,”老太太将药碗推开,说道,“这几日,我总是心口发慌,恐有大事发生,你去把圣全给我寻来。”
“唉!”翠竹实在拿这老太太无法,便也只能让别的丫鬟先来伺候着,她亲自去请将军了。
换做旁的丫鬟,免不得又要被夫人训斥一番了。
谢天齐在亭子里转来转去,眼看就要发飙了,钟连石那头来报,说人来了。
此刻天色已经全黑了,距离本来约好的时辰已经过去了整整大半个时辰了。
强压下怒火,谢天齐坐在石凳上,冷眼的看着他们缓缓过来。
天色太黑,根本不能分辨他们究竟是何种表情。
倒是由于谢天齐身旁因为有了灯笼,看着亮些,倒是让吉日嘎朗将他脸上的不耐烦看的一清二楚。
“久等了!”吉日嘎朗也不客气,坐下便说。
“公主呢?”刚刚钟连石来报,他们的人并未看见和亲马车。
“齐王如此心急,难道是不信任本王子么?”
冷风过境,石桌边上的两个灯笼里的蜡烛芯上的火苗被吹的左摇右晃。
石凳上的两个王,一个双目瞪圆怒不可嗟,一个却不急不忙风轻云淡。
眼瞧着蜡烛要被吹灭,风儿却渐止了。
亭子里的人脸,慢慢的清晰了起来。
“公主在哪里?”谢天齐脑子里全是那一日妙梅跪坐在地上,哭的梨花带雨。而自己,却依旧狠狠的拒绝她,还告诉她,她的期望,这一世都是无法企及的。
想到了她的失望,她的落寞,她的委屈
她真的太傻!!!
“公主正在安全的地方,外头这般清冷,殿下怎会舍得让公主在外受冻?你放心,等到大事成了,本王子定当将公主完璧归赵!”
“你!”谢天齐这才发现自己被这个蛮族王子给算计了,他根本就是在用公主当做筹码!
“没想到堂堂的蛮族可汗最喜欢的王子,居然这般出尔反尔,毫无信义可言。您这样,让我们殿下如何信得过你呢?”钟连石在一侧,双手环胸,蹙着眉说着。
“哈哈哈哈”吉日嘎朗仰头大笑了起来,隔了好一会子,才止住了笑,别有深意的说道,“看来,齐王殿下不需要本王子的帮助,也能谋得天下了。既然这样,那本王子便带着湘君公主回归大漠,做一对羡煞旁人的”
一边说着话,一边起身作势要走。
“打开天窗说亮话,你究竟要如何才能将公主归还?”谢天齐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旗云十三州的割让书。”吉日嘎朗负手而立,同样冷冷的声音。
旗云十三州可不止十三个城池那么简单,它是由不同的郡、县组成的,一共包含了北方的四十八个城池,将近大谢王朝版图的六分之一啊!
那可是大谢王朝上北边的一块肥肉,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多少外族虎视眈眈着。当年的云修远也是拼死才保住这块国土不受他国践踏,想想当年十万大军抛头颅洒热血,才保住了旗云十三州现如今十五年的太平。
没想到这吉日嘎朗的胃口这么大!
“莫要欺人太甚!”钟连石实在忍不住,上前便抽。出自己的软剑,可顿时却被苏德烈的短刀给抵住了。
“看来殿下不需要本王子的襄助,苏德烈,咱们走吧!”一副落寞的样子,气的谢天齐当时恨不得一剑捅死他!
可是,妙梅还在他的手上,生死未卜,他不敢赌!
若是不答应,此生还能不能再见到妙梅,还是未知之数;若是答应了,他便是彻彻底底的卖国贼!
钟连石明白主子的难处,可是,江山与美人,孰轻孰重啊!
“好!本王答应你!”谢天齐双手握拳,垂在身侧,狠狠的说道。
“哈哈哈哈,好!齐王殿下果然是个爽快人!哈哈哈”一边笑着说道,一边挥挥手,让苏德烈收手。
“王爷!”钟连石有些着急。
“本王心中有数。”齐王忍了忍,说了这么一句。
“王子,现下,我们可否开始商讨了?”谢天齐挑眉问道。
“那是自然!王爷,请!”
等到商定的差不离了,天色已经渐渐有些鱼肚白了。
在山中亭子里带了一整夜,众人也是冻得都够呛。
可是此事太过于隐秘,也只得在这边远地方,放心避开耳目。
待吉日嘎朗走后,谢天齐在钟连石的耳边交待了几句,钟连石便领命下去了。
“王子,您真的相信那齐王?”苏德烈皱着眉头问道。
“哼,信他?鬼才信!你让兄弟们这几天都留点神,发现可疑人等,一律杀!”吉日嘎朗骑在马背上,悠哉的说道,好似说的就像今日的天气一般。
“是!”
“还有,”吉日嘎朗想起了什么,提醒道:“你找个面生的手下,打扮成他们汉人的模样,去跟达日说一声,看好公主。切记,不可将公主的行踪暴露,否则可不是断手断脚那么简单!”
“是!”苏德烈领了命,便调转马头,找人去传话去了。
虽然一夜未睡,可是吉日嘎朗的心情说不出的好,连看着这七门源的景色也觉得秀美异常,不自觉的轻轻哼起了小调来。
而妙梅他们经过一夜的颠簸,已经到了和合县。达日他们不敢怠慢公主,找了城中最大的一间客栈便住下了。
这个地方,妙梅来过,她突然想起了一个故人
想起那年三月,清风拂面,故人说:你的决定我支持,若是他日你有用得到任某的地方,和合春风堂,随时恭候大驾!
或许,这次真的只能麻烦他了
找了店小二要了纸和笔,信手便写了些什么,交给了灵犀。
灵犀借口要出去买东西,由两个蛮人跟着,在街市上找了起来。
和合春风堂,是和合县最有名的的一家医馆,里面的大夫人好,心肠好,经常免费赠药,颇受当地老百姓的喜爱。因此,稍微一问,便知道了。
那两个蛮人只是普通的奴仆,对汉语并不十分熟悉。他们跟着灵犀,一方面是为了保护她,另一方面也是怕她跑了而已。
灵犀看见“和合春风堂”几个大字时,心下顿时高兴了许多,连忙跨了进去。
祸害()
“姑娘; 您的药准备好了。”春风堂的小伙计将几小包草药用油纸包好; 草绳系紧; 递给了在一旁休息的灵犀。
“多谢。”接过草药; 灵犀便笑盈盈的准备转身便走。
“等等!”突然药柜后头的帘幔被掀开; 一位长相文质彬彬的先生走了出来。
此人不是别人; 正是妙梅想要寻的任仲元。
他刚刚已经看过妙梅的信; 知道了妙梅现下的处境。若是让他设法去救她,他倒是有一千种一万种办法,可她却要一个名正言顺的丫鬟身份; 这,真真是难倒了他。
也只能先名正言顺的见上一面,才能再做打算了。
“瞧姑娘您抓的草药; 想必府上小姐的病情有些复杂; 不知能否请她到药房来一次,让在下为小姐把脉; 这样; 才能药到病除!”
“这”灵犀假装为难的样子; 说道; “恐怕不太方便”
“医者仁心; 这样吧; 在下跟你走一趟。”
灵犀连声答应,刚要出门,却被那两个蛮人给挡住了。
灵犀没好气的说道:“若是耽误了小姐的病情; 你们担待得起么!”
可那两个蛮人是听不大懂灵犀的话的; 就是拼命的摇头。上头可是有命令的,不允许旁人跟着回去。
灵犀可快愁死了,可那任仲元倒是不急不慢的,居然撸起了袖子,跟那两个蛮人叽里呱啦的讲了好大一通。一旁的灵犀都有些看愣了,没想到这个药房大夫这么厉害
不一会儿,那两个蛮人对视了一下,便侧过身子,将路给让了出来。
“小房,将我的药盒背着,咱们走。”说罢便踏出了房门。
后头的小房“来啦”一声,便屁颠屁颠的跟着任仲元的身后跑去。
灵犀无比崇拜的抱着草药,一路跟在任仲元的身旁,叽叽喳喳的问个不停,真想知道他究竟跟那两个蛮人说了什么,他们居然这么听话。
可是任仲元至始至终,只给了他一个讳莫如深的笑容,并不言语。
不过,灵犀不知道的是,在任仲元掀开帘幔出来之前,他早已将自己养的一只信鸽给悄悄放走了
康均逸手上的禁军并不多,京城三万禁军,他有权调配的只有五千而已。其余的兵权,全都在康圣全的手中。
康均逸并非不信任自己的父亲,而是觉得此事关系重大,在尚未有定论的时候,并不能轻易告诉父亲。若只是虚惊一场,岂不是害了齐王?
而田云箫有他自己的心思,他看着霜儿忙前忙后的身影,突然想将颜竹溪的事情告知与她了。
可却,不知如何开口。
正思索着,却听见康均逸问道:“是不是因为齐王觉得自己未过门的王妃被掳是跟皇上有关,这才有了反心?”
“王妃被掳?”谷月霜大惊失色,颜竹溪出事了?
“其中原委我们并不知,不过,这齐王怕是不能如愿以偿抱得美人归了。”田云箫摇头叹息。
“颜竹溪怎么了?”谷月霜怒气冲冲的问道。很显然,他们二人是知道这事的,可却无一人告诉她!
田云箫与康均逸两人对视了下,觉得再瞒下去也不太合适,两人便你一言我一语的将知道的事告诉了谷月霜。
田云箫说完此事,还将郑蕴和想要毒害常宁公主,却被识破一事,一并告诉了霜儿。
听完两人的话,谷月霜的前世今生的许多事情突然贯穿在了一起。
难怪前世的她会突然昏厥,再醒来便是在和亲的马车上了;难怪前世母亲会突然病重,想来也是郑蕴和动的手;难怪前世本说好与逸哥哥一起逃婚,最后却不见踪影。
虽然之前就知道这一切都是楚国公和颜竹溪那对父女搞的鬼,可当真的再次亲身体会一次的时候,还是有些气愤难忍。
幸好,此生有妙梅识出那茶水有问题;幸好,此生有父亲母亲箫哥哥一道帮自己;幸好,妙梅将颜竹溪给捆走
“箫哥哥,逸哥哥。”谷月霜突然退后了半步,双手搭在左侧胯骨处,微微一欠身,给他们行了个礼。
两人连忙上前将她扶起。
“这是做什么!”两人异口同声。
“霜儿谢谢你们,若不是你们,怕受苦的还是霜儿和谷侯府。”谷月霜有些愤恨的说道。
“郑蕴和是活该,本就是酒鬼,只是可怜了那个孩子。死了母亲,父亲又做了此等龌龊的事,唉!”想起那个孩子,田云箫就有些心痛。想起自己也是从小便失去了双亲,突然有些感同身受的难忍。
谷月霜当时告诫过常宁公主郑蕴和不是好人之后,她便派人盯着了。加之谷候从江氏那听说这郑蕴和是楚国公一手安插/进侯府的,他便也极为重视了起来。
终于被发现在常宁公主每日要饮的燕窝里放入了,虽然此药不会快速毙命。可饮用三个月后,人便会混混沌沌,时常犯困,六个月后便会卧床不起,一年后便会一命呼呜。连太医都不一定能察觉出来的。
旁人看不懂的路数,她谷月霜是明白的。
楚国公这么做其实就是为了嫁祸父亲,等母亲死后,楚国公便会上表,说父亲为了替江氏正位,才谋害母亲的。母亲怎么说也是一朝长公主,皇上就算不怒,太后也会怒的。特别又是因为在外养小导致的,父亲到时候难免会被削爵。
虽然在上一世中,母亲并没有死,死的是徐妈妈
想来,在上一世中,母亲也是防着那个郑蕴和的。
只是,每次母亲让徐妈妈将燕窝倒了,徐妈妈都嫌可惜,偷偷自己吃了。结果,反而害了自己
“放心好了,母亲向来赏罚分明,定会善待那个孩子的。”谷月霜宽慰道。
田云箫这才点点头。
“霜儿从来不想害人,可既然人要害我,那我也无法了”谷月霜眼神渐渐冷淡。
既然是自找的,又何须去救呢?
只是可惜了妙梅,五舅舅那么喜欢的妙梅,居然为了颜竹溪那个祸害而要远走他乡。
若不是因为吉日嘎朗也是重生的,完全可以救妙梅回来。反正那吉日嘎朗那般贪恋女色,换个人给他,他也未必知道!可现下却是不行的,他认识自己,知道自己长什么样。也就只有妙梅懂得制造“面皮”才能让自己躲过一劫,否则,自己无论如何也是逃不掉这“和亲”的命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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