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子后便搬去公主府,一住便是三载。谷上北两头不讨好,最后实在无法,便跟先皇又求了个宅子,与母亲分了府。母亲骂骂咧咧很多年,直到谷风远出生后,她才消停了许多。
“是我对不住你,常宁”谷上北想起这些陈年旧事,越发的难受。
“你没有对不住我,你能选择离开婆婆,于我来说,已是十分感动了。”常宁公主用手轻拍他的手背,安抚道。
“好了,都怪我,好好的提这些做什么,徒增伤感。对了,你怎知我今夜会来?”谷上北牵起夫人的手,往床边走去。
“今日齐儿来过了吧,他定然又纠缠你什么了,你岂能不告诉我?”话说完,两人便已经坐在了床边上。
谷上北知道自家夫人向来聪慧,所以也并未瞒她,一股脑儿全都说了。
“他居然用江氏来威胁你?你怎的不拆穿他?”常宁不自觉的摇头笑道,真真还是孩子脾性。
“一来,我也是无力跟他掰扯许多,二来嘛”谷候有些欲言又止。江氏实在不易,就让她当做金丝雀好了,养她一辈子又能如何?
“二来,谷候爷怕是有些金屋藏娇的念头,不想被旁人打搅到。”常宁公主说出了谷候心中最深处的想法。
“夫人”谷上北有点窘态,可他又怕夫人误会,想连忙解释清楚。
“不用解释,你是何为人,我自当知晓,这点信任再没有,这近二十载的夫妻,有何做头?”常宁含笑说道。
“知我莫若夫人啊”谷上北感叹道。
“好了,夸赞的话,就不要多说了。”常宁公主将手从他的手中抽回来,一本正经的说道。“今日,我倒是有事要与你商量商量。”
“哦?何时让夫人变得这般认真?说来听听。”
“”
……
那头的谷月霜将他们几人送走后,便恋恋不舍的回了自己房中。
灵犀瞧见小姐一人趴在桌上,玩着手中的玉箫,便打趣的说道:“这人将将才走,小姐这又念上了?”
“真想赶紧与箫哥哥成亲,这样便再也不用受这份苦了!”谷月霜鼓着腮帮子说道。
“哎呀,不羞不羞,真不羞!小姐,你怎么能说出这般话来了呢!”灵犀红着脸坐在她身侧,蹙着眉头说道。
“想嫁人怎么了?难道灵犀想当一辈子的老姑娘不成?”谷月霜说完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姐,你怎么能成天将嫁人不嫁人挂在嘴边呢?夫人听到了,又该说教了!”
瞧着小灵犀这般样子,谷月霜突然想起上一世她与苏德烈的事了。不知这一世的她,会情归何处呢
“灵犀,”谷月霜拉住她的手,说道,“你能跟我说说么,你喜欢什么样的?将来想嫁给什么样的人?能文好?还是能武好?还是文武双全的?”
“哎呀,小姐,你该睡觉了,不要再捉弄灵犀了!”说罢便有些羞稔的站起了身,将她往床边上拉去。
谷月霜也拗不过她,便只能依了她,赶紧就寝了。
或许是过了就寝的时间,谷月霜有些辗转难眠。不知隔了许久,便听见灵犀出去关门的声音,谷月霜便坐了起来。
本想下床倒杯水喝,突然只见一个黑影闪过窗户。
谷月霜一个激灵,不自觉的拿起枕边的玉箫。虽然她知道即便遇见了坏人,她也舍不得用这个打人,可是拿着它,好似心里就安稳了许多。
谷月霜轻手蹑脚的慢慢的走近窗户,想瞧瞧究竟有没有人。
突然身后有个人一下子覆了上来,双臂将她环住,头轻轻靠在她的肩上。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姿势,还有,熟悉的路数
“怎的就这般爱翻窗户”谷月霜低声说道,有些无奈,可更多的确是惊喜。
伸出舌尖,轻轻卷扫了下她的耳朵,说道:“并非爱翻窗,只是,太爱偷。香”
话毕,谷月霜便觉得身上无数汗毛都竖了起来,有些轻轻的战栗。脸上好似被烤熟了的山芋一般烫人,还好是月色朦胧,且又是背着的,箫哥哥看不见。不然的话,又要丢人了呢!
田云箫瞧着怀中人儿低头不语的样子,甚是可人。便一手托着她的后背,一手从她的膝下穿过,打横将她抱起。
谷月霜抿紧双。唇,头还是低低的,两手勾住田云箫的脖颈,任由他将自己抱着走。
本以为他肯定是将自己抱去床幔之上,谁知道他径直走到了屏风后,在衣柜前停了下来。
谷月霜顿时心里就“噗通”“噗通”的乱跳了起来,想起第一次二人便是在这柜中。真是不能想,越想脸越红
“打开。”田云箫不动声色的说道。
谷月霜低头不语,心里紧张的要命,可是双手还是紧紧的勾住他的脖颈,就是不动弹。
“霜儿,打开。”田云箫偷偷勾了勾嘴角,又说了一遍。
谷月霜依旧不肯打开,只是紧紧的抿着双。唇,胸口起伏不停。
田云箫毫无预兆的,突然将双手往上颠了颠,谷月霜整个身体便这般在空中颠了颠,吓得她花容失色,差点尖叫出来。
等她又回了田云箫的怀里时,不免抬头怒视他:“你这是为何?非得让我喊得人尽皆知么?”
“那你将柜门打开啊,我双手抱着你,无法开柜门。”田云箫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深更半夜的,为何要开柜门?”谷月霜有些生气的瞧着他,腮帮子都有些微鼓。
“上一回也是深更半夜,为何上次就可以开柜门,这次便不能呢?”田云箫学着谷月霜的样儿,也鼓着腮帮子说话。
“你,你强词夺理!放我下来!”谷月霜突然好似真的生气了,甩着两只腿要下地。
田云箫一瞧她这样,便也不客气的又将她往上颠了颠。只不过这次用的力道大了些,不似刚刚就是轻轻一颠。
这次谷月霜整个身子都往上飞了飞,连勾着田云箫脖颈的手也不自觉的松开了,紧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会失声尖叫了起来。
虽然心底知道箫哥哥不会不管自己的死活,可是这般便飞了起来,任谁也无法做到冷静自持。
也就是在她飞身离开自己怀抱的短暂空隙,田云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柜门打开了。开了后,双臂展开,又稳稳当当的将他的霜儿接在了怀里。一切行云流水,水到渠成。
谷月霜落在他怀中之后,整个人要气炸了。作势便要下来,可是,她哪里挣脱的过那五大三粗的箫哥哥啊,还没留神呢,便被塞进了衣柜中。
刚想往外爬,便看见他也爬了进来,堵在了柜门前,不容自己出去。
“你要作甚?”谷月霜心下有些慌乱。
“你说呢”
柒拾玖()
田云箫像上次一般; 也钻进了柜子; 将这柜子门关起来了一半; 另一半半合着; 透了些许月光下来。
谷月霜房内的这个衣柜格外的大; 足足有一面墙那么宽。因此就算在里头躺着两个成年人; 都没有什么障碍。
只不过两人无法平躺着; 均只能侧卧。
谷月霜瞧他进来了,连忙往后躲。稍微一挪动,便已抵到了柜角处; 再也没有后退之路了。
田云箫瞧着她一脸慌乱的样子,像一只扑闪着翅膀的花蝴蝶一般,四处乱撞; 甚是有趣。他也不动弹; 只是侧卧着,手肘支撑起来撑着自己的脑袋; 就这般嘴角带笑的瞧着自己的霜儿。
谷月霜被他瞧得有些浑身发毛; 更是不敢动弹了。
“怎么不躲了?”田云箫勾起一抹坏笑。
“无赖!”谷月霜鼓着腮帮子; 不去瞧他。
“那是谁在灵犀出门之前; 还心心念念的想着我这个无赖的?是谁呀?”田云箫的笑快要从嘴角溢出来了。
“你; 你居然偷听人家说话!哼!”谷月霜蹙着眉头; 心中有火发不出。
“我可不是偷听”
“不是偷听,那是什么?!”谷月霜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我是光明正大的听啊; 听我的霜儿是如何的想我; 如何那般急迫的想嫁给我,如何的”田云箫还在滔滔不绝的说着让谷月霜想要钻进地缝里的话。
“哎呀,哎呀,不许说了,不许说了。”谷月霜连忙上去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在说话了。真是羞死人了,居然这种女儿家的话,都被他给听着了!
田云箫一手便按住谷月霜伸过来的小手,放在嘴边,轻吻了下。
瞧着分外脸红的霜儿,田云箫的心好似也漏了几拍。
刚刚谷候一家三口送自己出府,刚走出来没多久,便觉得心下难忍的很。想着好久都没有与霜儿单独在一起了,心下便起了涟漪。
谁知今日的谷候府,侍卫并不森严。轻而易举的便来到了古兰斋的房顶山,掀开正中心的一块瓦片,便将内里的事物看的一清二楚。
其实田云箫所不知道的是,自从常宁公主知道了霜儿的意中人是他之后,便撤了古兰斋周围的守卫。原以为是什么江湖浪荡儿来欺骗霜儿,所以才这般拼死守护,现下知道是云氏的后人,那还有什么好担忧的呢?一切随他们去吧
也是田云箫太高估了自己的制止力了,本以为自己看过了,便能放下心来了。谁知越看越走不动道,鬼使神差的,便又在霜儿熄灭了烛火后,翻窗跳了下来
谷月霜只是被他这么轻轻的吻了手心,便小鹿乱撞的不止。连忙低头,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可田云箫哪里会让?
一个俯身,便紧紧的将霜儿抵在了柜子角里。
“箫哥哥”
最后一个字还未叫得出来,就被全部融化在田云箫那忍耐已久的吻里。
噩梦()
很快; 十月初一便到了; 寒衣节如期举行。
这一天; 整个金陵城无论是达官显贵; 还是普通的平民百姓; 均着素衣; 吃食也颇为清淡。如若有人敢身穿绫罗绸缎; 大吃大喝,一旦被发现,便会被官府抓起来; 关在大牢中十五日,以示惩戒。
因此,平日里门庭若市的柳巷与鸿居楼也全都歇业三日; 以配合寒衣节。各大茶馆、酒楼也全都以经营粗茶淡饭为主; 谁人也不敢逆天子而行。
妙梅也正好借此机会带着手下的几个人,隐居在齐王府; 等候齐王的命令。
而寒衣节最重要的一个行程; 则是太后、皇上皇后要着素衣; 亲自来到金陵城中; 与寻常百姓一起; 感念祖先恩德; 共度寒衣节。
皇后在两年前因生太子之时,难产仙逝,皇上追思皇后; 一直并未为后宫正主; 因此,这两年里,均是皇上与太后一起步行穿越金陵主城。
而在此全程中,金陵有级别的官宦人家,均要陪同一起。要做到真正的与民同乐,同甘共苦。
谷侯府上下,镇国将军府上下以及楚国公府上下,均要一同前往皇宫,与太后、皇上等一起出发。
虽说寒衣节应该一切从简,可是毕竟是皇室,声势浩大也是不可避免的。
康圣全既是皇上的亲舅舅,又是禁军统领,因此他在最前头保护皇上与太后的安全最为妥当。镇国将军府在最前头,反倒是让谷侯府与楚国公府的人乐的轻松,人也稍稍自在些。
且谷月霜还有些别的心思,这样与康均逸能拉开点距离,她也是乐得自在的。
女眷并非人人都要到场的,毕竟要徒步穿过整个金陵城的主干道,体力上对她们也是极大的考验。以往有很多女眷,走到一半,便会体力不济而晕倒,弄得整个队伍人仰马翻,也扫了皇上的兴致,因此,从皇后仙逝那一年开始,对女眷便放宽了要求。
但是连太后娘娘那般尊贵的人都出来了,各府的女眷也不好偷懒,只能等着,看看太后何时乘轿撵离开,她们再慢慢散开。
果然,还不到一个时辰,太后便乏了,便打算离去。皇上自是不会说什么,康圣全便安排自家夫人陪着太后娘娘在路边候着,陪她说说话。
自家主母都在那了,邓氏自然不敢懈怠,自是带着能衫、沛儿等一并在后头低头等着。
也不知是最近心烦还是怎的,太后居然有些不适,徐夫人便连忙差人去请太医过来瞧瞧。
能衫突然想起萱儿便在这附近,且她多年熟读医书,当年在青云庵内也是跟着师太学过医的,便连忙去找她来。
邓氏本想拦住女儿,可无奈能衫一下子便跑的无影无踪,便连忙让沛儿去拦住她。
“太后岂是她一个小女子能看的了恙的?你且快去阻拦你姐姐,莫要她再在太后跟前失了分寸,再开罪了太后!”邓氏蹙眉在女儿耳旁小声叮嘱道。
“母亲放心,沛儿这便去拦住姐姐。”说罢,趁着混乱之际,沛儿便往能衫跑的方向追过去了。
谁知阴差阳错,为了避开皇上所要走的大道,能衫与萱儿并未从原路返回,而是走了另外一条小道。因此当她带着萱儿回来之时,沛儿还未回来。
邓氏一瞧便知不好,想上去阻拦,却还是被女儿给抢先一步,将萱儿塞给了夫人。
“嫡母,这是萱儿。”
徐夫人一瞧能衫带着那个从姑苏来的商人的养女来了,便没好气的低声训斥道:“一小小的商贾之女,居然胆敢面见太后,真是痴人做梦,赶紧趁着太后没留神,赶紧回去,莫要再给我们镇国将军府招来什么无妄之灾!”
因为怕声音大了,再惊着了太后,因此故意压低了声音。可还是被在一旁闭目养神的太后给听了一耳朵,依旧眯着眼睛,扶额说道:“来吧给哀家瞧瞧”
今日可是寒衣节,就算装装样子,也不该无端端的拿架子才是。
徐夫人一听,生怕这个并未见过世面的小女子会在什么地方得罪了太后,便连忙上前解释到:“太后恕罪,只是一个亲眷家的小女子,从未有幸面见圣颜。今日听闻太后微恙,她也心内着急,这才想来瞧瞧,也是一片孝心。”
“无事,只是人老了,稍稍走这几步路,便有些乏了,缓一缓便好。让那个有孝心的孩子上前来,给哀家瞧上一瞧。”太后说罢,便含笑睁开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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