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自己二人称赞他功业,也只是微微颔首,以表谦逊之意。
一行人进了大堂,分宾主落座,早有侍女来奉茶。这位李太守生性素雅,衣食住行无一不简,唯独喜好茶,有等的建州小龙团十斤珍藏。他知道魏朝宗要来,早已命下人在厨下烹煮,这时候用珍钧窑的瓷杯盛来,香气扑鼻,熏人欲醉。魏朝宗行商多年,见多识广,闻到这香气,也不禁赞叹道:“好茶。”
李善衡颇为得意,他这小龙团来历非凡,本是建州进献给宫的贡,也不知怎么被他得来,一直秘不示人。魏朝宗跟他是总角之交,互为莫逆,这才舍得拿出来待客。
两人多年不见,自有许多别后见闻,相互倾诉,絮絮叨叨说了许久。凤渏墨在一旁百无聊赖,跟李善衡和魏朝宗告一声罪,要出去转转。李善衡心思通透,跟魏朝宗对视一眼,笑道:“凤姑娘请自便。”
:
387。第387章 追查真凶()
两人多年不见,自有许多别后见闻,相互倾诉,絮絮叨叨说了许久。 。凤渏墨在一旁百无聊赖,跟李善衡和魏朝宗告一声罪,要出去转转。李善衡心思通透,跟魏朝宗对视一眼,笑道:“凤姑娘请自便。”
太守府正堂往后,本是家眷居住。但李善衡是孤身任,并没有携带家小,这后院空了出来。院子里载了许多花草树木,郁郁葱葱。如今正值深秋时节,遍地菊花盛开,一片金黄璀璨。
小龙团的浓香,弥散在厅堂里,熏得人晕晕乎乎。凤渏墨这些时日本来精神不济,被这香气入鼻,更是恍恍惚惚。这时候出了居室,到这清静淡雅的后园,才舒服了一些。
自从离开北极神山,他一直有些心神不属,在后花园里找了块僻静的角落,坐在一株老槐树下。槐花早已落尽,只留下满树的凤索,他神不守舍地望着满圃的黄花发呆,心思又不自觉飞回当日在神山的场景。
虚空闪电盘根错节,落海盟淡然地凝视着脚下山河,眼似乎有了某种觉悟。无数的闪电夹杂着劫火,打在他伟岸的身形,发出噼啪的响动。片刻之后,黑色的漩涡盘旋着,在他身后骤然现形,将落海盟连同天劫雷火一道吞噬。
天地间又回复了宁静安详,凤渏墨看着眼前的一切,目瞪口呆。这时候已经夜近天明,正是极黑暗的时候,连一点星光也看不见。凤渏墨凭着过人的目力,勉强看清楚空的一片虚无。她隐约觉察到虚无有一种莫名的生机在萌芽,带着一股诡异的元气波动。
轰然一声,一线金光在虚空骤然升起,照亮了四方的夜幕。夜色下不断摇曳飞舞的雪花,被光芒照耀着,一片金碧辉煌的胜景。金光不断膨胀着,隐隐有爆裂的趋势。凤渏墨正瞧着发呆的时候,耳却传来一声充满魅惑的轻喝:“放血”
“放血?”她只犹豫了片刻,一股强劲的力道从身后袭来,把她的身躯卷起,飞到半空之,正对着辉煌到极限的金光璀璨,仔细看不是金光,而是化为光态的剑胎,隐隐约约还可以看出飞龙的形象。
“以血祭剑,这把飞剑是你的”神秘的声音在耳边继续,带着说不出的诡异与诱惑:“你不是一直渴求力量吗?此刻天时地利人和俱备,这样的机会,真是万劫难逢。再过一刻,这把吞噬了天劫元气的剑胎会爆裂成无数碎片,机缘巧合炼化的四象元磁针也会遁走,算是我,也再炼不出这样的剑胎。如果你不愿意再做别人的棋子,那抓住这一线机缘,用你的血,铸属于你自己的旷世神兵。有了这把利刃,你可以粉碎虚空,宰割天地。”
“你是谁”凤渏墨大声地喝问,声音远远地传出去,在山海之间游荡。
轻轻地脚步声打断了她的回想,这声音极轻微,但凤渏墨如今的五感六识何等强大,即使是如此细微的动静,也立刻引起她的警觉。她收摄心神,屏住呼吸,循着声音的来源,悄悄走了过去。
太守府的后院并不清静,李善衡新官任,每天门拜访的人是络绎不绝。凤渏墨眼前的行人正是太守府的一位访客,看他的衣着,似乎是成都府的一位属官,大概是押司一流的人物。只是凤渏墨从他的行走的步履,觉察出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虽然表面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但此人寻常行路的脚步声都如此轻微,这种习惯不是一朝一夕养成,很有可能是一位轻功绝顶的高手。而此人的身形打扮虽然普通,凤渏墨却总觉得有几分熟悉的味道,似乎曾经接触过。
这人大概是刚从府里出来,也不知跟谁应酬过,身带有几分酒气。她沿着走廊一路走出,将要走到院门之时,一缕月光正好照到她的脸,映出一张俊朗不凡的仪容,眉宇之间,英气勃勃,却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秀气官。
这官的相貌凤渏墨以前并没见过,但总觉得眉目之间有一种熟悉的味道。她隐藏了身形,悄悄跟在这官后面,一路走出了太守府后花园,眼看要走到院门。那人一路凝神思索,眉头不展,快出门时,不知道想起什么,脸忽然显出一丝微不可察笑意来,只是一瞬间又收敛了。
虽然只是刹那之间,凤渏墨却一下子想了起来,这笑容她曾经见过。那是当年在安定城,她去破薛家五虎的七星楼,在第三层楼遇到一个叫柳笑生的男人,擅使五台山一脉的惊神指。
柳笑生的相貌与此人大不相同,可以说完全是两个人,只是五官之间总有一些隐秘的联系。而凤渏墨对柳笑生的惊神指印象匪浅,连带着记住了此人的笑容。他这一下微笑,顿时令凤渏墨将两人联系起来,眼前的俊朗官,分明是易容改扮过的柳笑生
柳笑生怎么会跑到蜀来,还易容改装,作了成都府的属官?凤渏墨疑惑不已,想起当年旧事,一时间百感交集。柳笑生的笑容转瞬即逝,又恢复了古今无波的面孔,一脸沉静地走到院门外。
凤渏墨一路尾随,沿着太守府后院出口的街巷走出去。柳笑生步履轻盈,连着穿过四五条街巷,在一座红墙白瓦的四合院前停了下来。她敲了两下大门,立刻有人给她开了门,把她放了进去。
凤渏墨并不会真正的隐身法术,这种仙真界绝顶神通,昆仑秘藏虽然有记载,但想要练成,绝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她现在只是施展了一种隐藏气息收敛形神的法术,配合武林人士常用的蛰藏潜伏手段,悄悄地跟到四合院外。眼见柳笑生从正门走了进去,她不好跟着进去,又不会穿墙术一类的神通。好在围墙并不甚高,她轻身一跃,翻墙而入。
:
388。第388章 追查真凶()
悄悄地跟到四合院外。…… 。眼见柳笑生从正门走了进去,她不好跟着进去,又不会穿墙术一类的神通。好在围墙并不甚高,她轻身一跃,翻墙而入。
四合院里的布局是一般的百姓人家,院子前后种着几树草木,也不过是寻常的槐树、秋菊、腊梅、桂花之类。她进了院子施展缩骨之术,躲进了一个隐蔽的角落。眼看着柳笑生一路走进大堂,转身又绕进了左侧的一间厢房。凤渏墨微微皱眉,纵身了屋顶,蹑手蹑脚地走到那间厢房所在的位置。
她神识外放,隔着瓦片可以察觉到屋里的动静。元婴修士的神识感应,可以洞察方圆数百里内的元气变化,但对不会引起元气变动的事情,却做不到洞若观火。她毕竟没有沙神童子那等道行,也不曾练天眼之类的神通。只是屋顶的瓦片本有极细小的间隙,以她强大的目力和神识,也足以见微知着。
柳笑生进了房,随手掩房门。屋子里的陈设很简单,不过一床、一窗、一柜、一桌四椅而已。墙挂着几幅应景的字画,笔法也不见高明。桌摆着房四宝和一摞卷,似是市井街头常见的诗合集。眼前所见的一切,完全是一个普通官下僚的居处模样。
凤渏墨疑惑地看着柳笑生走到桌旁,坐在椅子,瞧着眼前的卷眉头一动,伸手从抽出一封信笺,拆了开来。凤渏墨凝神细看,却发现面尽是一些看不懂的图形符号。柳笑生闭口默念,片刻之后屈指一弹,那信笺烧成一堆飞灰,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拿起桌的房四宝,将一张宣纸铺开,在面奋笔疾,写出来的不是字,却都是那种形怪状的符号。整张宣纸被他写了一半的页面,这才放下笔杆,慢条斯理地将宣纸折成三寸见方的小块。
柳笑生盯着自己手的方块,眼闪过挣扎的神色,似乎在犹豫什么,终究是一咬牙,挥手飞出一道五色毫光,从窗口的间隙处飞走,手的方块随着那毫光乍现,已然消失不见。
凤渏墨大吃一惊,方才这柳笑生屈指点火,焚烧信笺的时候,她本以为对方使得不过是火云掌、焚天指之类的功夫,这种俗世武功与仙真界神通相似,都是对五行元气的转化,能凭空生火。武林高手若是修为到了极高境界,本身也不逊色筑基阶段的修士,她当年在剑冢外的荒山神庙里,不谙道法,一样能施展赤焰术,所以并不以为异。
可是方才柳笑生挥出的那道毫光,分明是仙真界的飞剑传神通,能练成这种道法,至少也是筑基期的修士。可是以她元婴级数的修为,也看不出柳笑生身的元气波动,难道说此人的道行高明若此?但他潜伏在暗窥伺,对方却毫无所觉,若是自己道行还高,又绝无可能。
柳笑生飞剑传出那道信笺后,又坐回椅子。只见他眉头深锁,竟是一幅忧心忡忡的模样。这时候外面传来几声敲门的声音,他脸闪过一丝怒意,沉声喝道:“进来”
来人推开房门,却是一名年管家,正要开口说话,听到柳笑生神色不愉道:“不是吩咐过你们,我在房的时候,没什么要紧事,不要来打扰吗。”
那管家神色惶恐,战战兢兢地道:“大人,不是小人斗胆,是那个婆娘疯病又犯了。大人说过这婆娘干系重大,不容有失,让下人们一定要看顾好,所以小的才急急忙忙前来禀报。”
柳笑生一跺脚:“那还罗嗦什么,快去看看。”说罢迈开脚步,走出了房门,那管家踏着小碎步,紧紧跟在后面。
凤渏墨心一动,这柳笑生易容改扮,身份大有可疑,行事神神秘秘,不但武功高强,居然还有修行神通,可见他当年输给自己,也是隐藏了实力,诈败而已。以他至少筑基期的修为,算薛沐云也不是对手,为何要屈居在第三楼当个守卫?这一切诡异的事情,令凤渏墨心蒙了一层阴影。
她想起当初西北的连串纷争,薛、唐、周、冯这几家大姓的勾心斗角。当年唐复礼看出自己昆仑弟子的身份,故意挑动自己去对付薛家,而他身为金丹修士,刻意扮作一幅老态龙钟的模样,行迹大有可疑。凤渏墨甚至怀疑当初水元珠的失窃,只怕也是他算计好的圈套。
这一切背后到底隐藏什么,水元珠是神水宫的至宝,怎么会落到唐家人的手。神水宫与大雪山都出自瑶池圣母一脉,这两个神秘宗派相继灭绝,间又隐藏着什么关联?凤渏墨只觉得一切的线索纠缠在一起,眼前似乎笼罩了一层烟雾,扑朔迷离。
她心疑惑,脚下动作却不慢,身形一晃之间,已经缀了柳笑生的足迹。柳笑生从房出来,沿着走廊一路走到后院,进了西厢房的一间精舍,只听里面远远地传来几声女子的呼喝,似是咒骂又似是哭泣。
柳笑生推开精舍的房门,径直走了进去,只见精舍的床榻,一个年妇人披头散发,正在大喊大叫,两名少女女子正死死地按住她的手臂,不让她乱动。床边一位儒雅的年男子,正手执银针,皱眉不语。
那管家一路紧跟着柳笑生,此时已经抢前去,正待说话,那年男子眉头一挑,沉声道:“柳参军,这妇人本心有郁结,在外面颠沛流离多年,又受惊过度,如今早已神志不清。我苦思良久,也找不到解救之法,只能试着安抚心神。”
柳笑生拱手施礼:“有劳闵姑娘多费心了,现在她情况如何?”那闵姑娘眉宇间满是忧色,黯然道:“我家传七星飞针之术,这些天来已经施展了三次,可她还是老样子,方才小蕾也不知道做了什么,惹得她发作,狂呼大喝,焦躁不已。所以我让小蕾和阿姝先制住她,免得她误伤了自己。”
柳笑生默认不语,他心知这位闵思华闵姑娘医术高明,连他也不能治好这妇人,那多半是没救了,难道自己苦心孤诣这许多年,竟然都是白费?
:
389。第389章 追查真凶()
柳笑生默认不语,他心知这位闵思华闵姑娘医术高明,连他也不能治好这妇人,那多半是没救了,难道自己苦心孤诣这许多年,竟然都是白费?
那管家好不容易捞到这个机会,急忙插嘴道:“大人,方才小蕾姑娘从街回来,带了个牛角梳把玩,不想给这疯婆子看到,顿时激动起来,连声说自己该死,把头往墙撞,若不是小的见机快,只怕当时不能幸免了。 。”他说话的时候,脸隐隐有一丝得意的神色。
柳笑生没有理睬他话里的表功之意,只是皱着眉头道:“牛角梳,什么样子?”闵姑娘摩挲着那妇人的额头,令对方渐渐安静下来,这时候对左边的女子吩咐道:“小蕾,你买的什么梳子,给柳大人看一下。”
那叫小蕾的姑娘不情愿地从怀掏摸了一下,伸手递给柳笑生:“是这把,也不知道这妇人哪根筋不对了,不是一把普通的牛角梳,跟着了魔似的。师父啊,连你这么高的医术都救不好,这人的病八成是没救了,咱们算了吧。”
闵姑娘厉声喝道:“住口小蕾,为师平日怎么教导你们的,医者父母心,医术可以不精湛,但医德绝不能轻忽,只要有一丝可能,我们也要尽力去挽救。你如今居然有这样的想法,枉费我多年栽培。”
小蕾被师父的声色俱厉吓了一跳,大概平日里头被师父骄纵惯了,突然见到师父罕有的严厉,顿时低下头来:“师父别生气,徒儿知道错了,以后不敢了。”
闵姑娘神色稍霁,转头去看柳笑生,却见对方正凝视着那把牛角梳,沉吟不语。他开口道:“柳参军,你可看出这梳子有哪里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