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落海盟却根本不曾陷入其,这些载歌载舞的天魔才刚刚将他围住,那充满魅惑之力的魔音只唱到一阕,听他一声大喝,如佛门狮吼,这无边色相有了淡薄之势。他吼出第二声怒喝,虚空无处不在的摄魂魔音顿时止住,那些轻歌曼舞的女子动作也停顿下来,仿佛陷入了呆滞。
他第三声怒喝姗姗来迟,声音贯通天地,连绵不绝。伴随他这一声长啸,虚空无数元气骤然爆发,瞬间将这些曼妙的天魔舞姬震得烟消云散。连天盘旋的十轮白日也被他威势所慑,隐隐有蛰伏的迹象。
太阳真火劫的又一轮爆发过去,天劫的威压也稍稍平复。落海盟只是稍稍缓了口气,半空猛然一个霹雳,一道绵延数千里的雷光如虬龙一般从天而降,以肉眼难及的去势碾压下来,一路之势如破竹,只是一个照面,毁去了落海盟七杆玄阴聚兽幡。
落海盟一声惊呼,凤渏墨在一旁也是满脸不可思议。“极紫薇炫光天雷?”她心刚想到这个名头,这道气如长虹的天雷闪电已经摧枯拉朽,将八十一杆玄阴聚兽幡尽数震破,声势丝毫不衰,依旧鱼贯而下。
这一道劫雷乃是天界异象,雷光本身并非元气凝聚,而是一种名为四象元磁针的天府珍演化。这种针状飞剑产自亿万星河,乃是天地自然生成的一件秘宝,极为罕见。其质地特,虽然细若微尘,却无坚不摧,一旦演化成炫光天雷,能将漆黑长夜照成浑然极昼,白亮无,元婴以下修士只需一个照面,会被晃瞎双目,毁去眼识,甚至震伤神魂。其蕴含绝大的破法之力,能在瞬间破除境界不足的神通法力,甚至将阶较次的法宝飞剑销毁。
落海盟这九九八十一面玄阴聚兽幡乃是他千年修行历练积累而成,也不知有多少妖兽生人载在他手,被抽魂夺魄,这才炼这一件魔道兵。这件法宝不但质地精纯,阶也是极高。寻常法宝飞剑,只要撞到他手,稍不留神会被聚兽幡蕴含的诡异神通污毁,连天界至阳的太阳真火也只能略占风。
他也料不到这一次天劫竟然会遇极紫薇炫光天雷,四象元磁针珍贵无,大千世界亿万星河都极为罕见。这一道雷光简直是无可抵御,任他修为盖世,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法宝被彻底损毁。
落海盟再一次挥手,从他衣袖飞出一尊青铜铸造的雕像,五官俊美,仪容威严,在虚空大方光华。无匹的雷光横扫过来,与雕像的光晕碰在一处,传来一阵迸裂的声响。仔细看时,却是那雕像表面已经布满裂纹,沿着裂纹的轨迹逐渐分离,散成无数碎片。
落海盟使尽浑身解数,也不知道动用了多少珍异宝,施展了无数神通手段,却都只能稍稍延缓空那犀利无匹的雷光。他脸焦灼之意大盛,看着自己千年积累的珍藏一一被毁,眼似要喷出火来。
眼见雷光要砸到空飞舞的游龙身,落海盟一咬牙,挥手是一道剑光,却是祭出了自己的本命飞剑。他数千年修行,所使用的飞剑也是海内珍,堪堪匹敌元神法宝的层次。然而跟极紫薇炫光天雷一触,这柄天下罕有其匹的神兵利器也只是勉强支撑了几个照面,爆成一团五金碎屑,消散在空。
:
385。第385章 沉溺幻象()
他数千年修行,所使用的飞剑也是海内珍,堪堪匹敌元神法宝的层次。 。然而跟极紫薇炫光天雷一触,这柄天下罕有其匹的神兵利器也只是勉强支撑了几个照面,爆成一团五金碎屑,消散在空。
落海盟眼闪过一丝绝望的神色,回头朝身后的虚空看了一眼,口不知念叨着什么。此时空盘旋飞舞的巨龙已经被炫光天雷包裹,强烈的电光轰击着剑胎的表面,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尖啸。
他的面容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血色,徒然地看着被雷光包裹的剑胎龙形,在空挣扎盘桓。落海盟的眼神越来越暗淡,忽然之间,他大吼一声,脸竟是前所未有的决绝神色,伟岸的身形腾空而起,扑向那条挣扎哀嚎的巨龙。
凤渏墨看着天地间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已经有些呆了。猛然听到落海盟这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吼,闻声惊醒,眼神一扫之下,看到一幕令她毕生难忘的情景。
落海盟怀抱一道纯黑色的龙形剑胎,悠闲地独立在虚空,任凭千万道电光在自己身交汇,眼神竟是一片坦然。
这是她最后一次见到落海盟。
闪电在空无声的盘旋,白光普照四方,更显出这天地间的黑暗。在纠结成一团乱麻的电光背后,一个黑色的漩涡骤然浮现,如同虚空张开的巨口,将那身形伟岸的男子连同他周遭聚焦的闪电一同吞噬。
砰然一声,如同气泡破裂,凤渏墨从梦靥醒来,惊觉一身冷汗。已经是这个月第七次了,这个诡异的梦境不断重现,勾起他曾经历历在目的一些记忆。
她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一家君悦客栈的厢房。两天前她跟魏朝宗一行人进入成都,当时入住了这家客栈。这两天来,她躲在厢房闭门不出,魏朝宗也没有多问。
魏朝宗是川蕃一带最大的马帮首领,每年都会从吐蕃、青海一带收购大宗的皮货、香料等特产,沿茶马道进入蜀。凤渏墨是在青海的荒野里碰他的,当时他的商队正被一群马贼围攻,形势岌岌可危。
那队马贼的首领是在青海横行无忌的座山雕,本来魏朝宗每年都会主动给这位绿林大豪送一批孝敬,买个平安,今年也不知这位座山雕吃错了什么药,竟然出尔反尔,收了礼物以后,还在马帮毕竟的一条险道伏击对方。
不过座山雕运气太差,正巧撞了从海外回返原的凤渏墨。而他的一个手下不长眼睛,竟然想要把这位无辜的过路人杀了灭口。结果他们悲剧地发现,这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女,是个可怕的凶神。
对付这些只会人间武艺的马贼,凤渏墨可施展的手段实在是太多了,即使不用仙真界神通,在她炼成元婴以后,她本身在武功的修为已经是天下独步,轻而易举地压服了这些杀红眼的匪徒。
连日来不断重复的噩梦,令凤渏墨心烦意乱,连带着杀性也重了许多。她的每一次出手,都必有一人丧命,只要被她那一双肉掌击,无论生前本领如何,也必爆成一团碎屑,尸骨无存。
这些多年来任意妄为的歹徒被吓住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对手,无论刀削斧凿,剑刺弓射,都伤不到对方分毫,而己方只要被轻轻扫,是一条人命。看此人出手的情形,分明可以一招制伏所有人,可她偏偏选择了慢条斯理的屠杀,给所有人一点逃生的希望,然后再亲手把这希望打碎。
凤渏墨从床爬起来,走到屋外的院子,双手伸进水缸,掬起一碰冷水,浇到自己脸。冰凉的井水麻木了她的神经,也把她从混乱的回忆解脱出来。
此时东方已经泛白,晨光温柔地洒在客栈的庭院里,令人不自觉地沉醉其。日子已经是十月初秋,草木泛黄的季节,飒爽的秋风吹过,带来阵阵凉意。
她打了一盆清水,把脸深深地埋进水,冰凉的井水刺激着她的肌肤,恍惚之,她似乎又看见了当日的情形。
场面的血腥恐怖,令身为被救者的魏朝宗都忍不住想要呕吐,又害怕自己一方也会被波及,一个个胆战心惊,蹲在地抱住脑袋。至于座山雕,他眼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个变为一堆碎骨血肉,而那杀人的魔王正带着淡然的微笑,一步一步地朝自己走来,每靠近一步,场的活人少一个。一些试图逃窜的匪徒惊恐地发现,无论自己怎么迈步,都还留在原地,更多的人开始绝望地自杀。
座山雕歇斯底里地一声大吼,却发现自己已经叫不出声音来。那面带笑容的少女已经把整个荒野变成一片修罗地狱,满地的血肉和碎屑令人从心底里发寒。他终于彻底丧失了力气,徒然地软倒在地,直到那带着疯魔气息的右手按在自己头顶,当死亡来临的时刻,他的脸甚至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一场血腥的杀戮结束,凤渏墨发觉自己内心的压力似乎消减了些许。她麻木地击出最后一拳,把眼前头目模样的大匪徒爆成一团碎肉。看着自己依旧洁白无瑕的双手,她莫名地觉得一阵轻松,转身走向另一侧,那群正蹲在地瑟瑟发抖的商人。
魏朝宗身体像筛糠一般抖动,看着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凤渏墨,终于双膝一软,忍不住跪了下来:“别杀我,别杀我,我只是个做买卖的,我不认识他们。”凤渏墨木然地看了他一眼,闷哼一声:“你是抚州人吗?”
这是魏朝宗第一次听到凤渏墨说话,他本以为这个女魔头不会人类的语言,想不到彼此竟然还是半个老乡,魏朝宗是抚州人,只是跟凤渏墨不在一个县。他一开口求饶,凤渏墨听出了彼此相通的口音。
他的口音救了他的性命,本已经杀得麻木的凤渏墨在听到多年不闻的乡音之后,终于从杀戮的欲望清醒过来。两人一番攀谈之下,赫然发现彼此的故乡相隔只有区区百里。
:
386。第386章 沉溺幻象()
他的口音救了他的性命,本已经杀得麻木的凤渏墨在听到多年不闻的乡音之后,终于从杀戮的欲望清醒过来。 。两人一番攀谈之下,赫然发现彼此的故乡相隔只有区区百里。
凤渏墨无声地摇摇头,终止了清晨的这一场臆想。她解开自己束发的丝带,把头发放在水浸湿,用清水慢慢搓洗。这一场冰凉让她内心好受了许多,只是心头依旧沉甸甸的,仿佛压着千斤的巨石。
她还不到二十岁,却越来越喜欢回忆。有的时候,她会整天整天地坐在椅子发呆,脑海重现过去的点点滴滴。太多太杂乱的回忆,扰乱了她的思绪,有的时候,记忆出现了偏差,令她整日纠结,到底当时是这样呢,还是这样呢,还是这样呢?
她以前更不爱说话,越来越像一个暮气沉沉的老人。除了杂乱无章的回忆,她最爱做的事情是在乡间的小路散步,看着周围的花草树木,还有天边的飞鸟闲云。有时候会有一些老人拄着拐杖行走,还有调皮的小孩在田野里欢快地嬉戏。这些情形都让她倍感亲切,甚至勾起了她记忆深处,刻骨铭心的一些美好。
“凤姑娘,凤姑娘。”一路小跑过来喊话的,是魏朝宗的亲随何金。“凤姑娘,老板今天要去赴成都李太守的宴请,想问问姑娘有没有空,一起去赴宴。”
魏朝宗的买卖做得很大,手底下跟着他混饭吃的人也多。当他得知凤渏墨跟自己是同乡,正在去往蜀的路,苦苦央求这位杀人不眨眼的凤姑娘跟自己同行。显然,同乡的情谊令他放松了警惕,而凤渏墨杀神一般的威风在他眼里,已经成了一种安全的保障。
凤渏墨这些日子恍恍惚惚,也的确是有些无聊。既然魏朝宗有请,她也无可无不可,索性应承下来。魏朝宗带了几个随从,跟凤渏墨各自骑了一匹健马,径自去了太守府。
李太守的府邸离君悦客栈并不远,都坐落在成都最繁华的地段。府门前几株松柏掩映,石子路一直通到院里,虽不奢华,却别有一番生趣。一行人在正门前下了马,自有那眼明手快的李府婢女前伺候。
魏朝宗打头前行,在李府的院落里兜兜转转地绕了几圈,穿过一道院门,映入眼帘的是李府的正堂,跟院门间隔着一处三丈见方的小院子,错落有致地种着一些花花草草。正堂门前,站着一位四十来岁的年儒生,一袭青衫,两鬓微白,手执羽扇,正倚门而望,见了魏朝宗一行人,他面露微笑,高声喊道:“玉堂贤弟,愚兄侯你多时了”
魏朝宗紧走几步,抢前去,一把抱住年儒生:“善衡兄,多年不见,贤兄风采依旧,我却是老了。”这年儒生,正是成都太守李霖,字善衡。魏朝宗年届五十,已经略显老态,而这位李善衡李太守,看样貌不过四十许人,听称呼却魏朝宗还要年长,两人的关系倒是颇令人费解。
李善衡打量了一番魏朝宗,唏嘘不已:“贤弟这些年往来边境,着实清减了。愚兄月前才到任,等着与贤弟见这一面,一解多年离愁。都别站着了,快进屋看茶。”
魏朝宗一把拉住他道:“善衡兄,我来为你介绍一位少女俊杰。”他伸手一指凤渏墨:“这位凤渏墨凤姑娘,是我在青海结识的一位仙人,虽然年轻,但是武功非凡,人才出众。
我在青海荒野遭遇座山雕伏击,全靠这位凤姑娘出手相救,才得保性命,你们两位多多亲近亲近。”
李善衡闻言,眼精光一闪而过,含笑朝凤渏墨施礼道:“凤姑娘,多谢你搭救我玉堂贤弟的性命,李某感激不尽。”玉堂乃是魏朝宗的字,看情形,这两人的交情着实不浅。
凤渏墨不耐俗礼,只是微微拱手:“凤某一介草民,太守不必客气。”魏朝宗有意拉拢凤渏墨,对李善衡说起青海旧事:“善衡兄,这位凤姑娘虽然质彬彬,可是武功出神入化,真令我大开眼界。那座山雕何等威名,能横行青海二十年,手下从无一合之敌,他那十八铁骑,更是号称出自燕云之地,乃是契丹最出众的武士,又师从陵天国仙人,学得一身土武学,若非座山雕武功登峰造极,决然降伏不了,如今却连同他那七百来号人马,一股脑儿被凤姑娘给灭了,从此青海道再无匪患,真是可喜可贺。”
李善衡闻言,脸也闪过一丝讶异:“座山雕是当年天枢老人的弃徒,虽然只得了三成真传,武功在俗世武林已经是罕有其匹,更有传言,说他曾经得到异人传授,有修行神通。吐蕃赞普与****、白教诸位法王,多年来费劲心思剿杀,都不能伤其筋骨,如今居然给凤姑娘灭了,真令人难以置信。”
魏朝宗笑道:“若不是亲眼所见,我也绝不敢相信。这位凤姑娘武功艺业,已臻化境,圆转如意,无不从心所欲。那座山雕连她一招也接不住,被亲手格杀。”他随口改了称呼,以示亲近之意,却见凤渏墨脸无喜无怒,也不知想些什么。听到自己二人称赞他功业,也只是微微颔首,以表谦逊之意。
一行人进了大堂,分宾�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