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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只见一个教中属下匆忙跑进了大厅,跪下道:“启禀教主,费长老来了!”听了这话,惜柔、高济、柯月华都吃了一惊,他们同时望向丁广博。只见丁广博的脸色十分淡定,还笑着道:“我一直都在等着这一刻,他终于出关了,请!”于是他站了起来,走了过去。惜柔、高济、柯月华三人站在丁广博身后,他们一起望向门外。
这时,费云天身着一身黑衣,披着金袍,背负着双手,缓缓走了进来,他两鬓已斑白,胡子也全白了,脸上的皱纹也有了许多,但看上去依旧精神饱满,还颇有一种王者的气度。此刻他的表情冷酷而严峻,他没有看丁广博,也没有看丁广博身后的高济三人,而是看着那个位子,那个教主的位子,那个很多人都梦寐以求,但只有德者才能坐上的王者之位。
丁广博的脸上充满着迎接的笑容,道:“恩师来了”他向费云天抱拳行礼,惜柔等三人也跟着做同样的动作。而费云天却似乎没有看到他们,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也没有丝毫停留,直接与丁广博擦肩而过。丁广博虽然心里不舒服,但表面上没有丝毫表现出来。惜柔与丈夫的心理一样,她只跟随着他。高济和柯月华对望一眼,很显然,他们对费云天这种做法感到有些气愤。
只见费云天走到了那个位子上,看着那个位子,那银色的石凳,结实的靠背,连扶手上都镶着一条龙怒吼着的姿态,他的目光充满了无穷无尽的欲望,仿佛在这一刻,他这一生的欲望和理想都实现了,此时此刻,他不由得有些痴了,他伸出了手,抚摸着这张宝座,就好像一个普通人在看着十万两黄金白银,早已魂不守舍。
丁广博与惜柔等人互相对望几眼,不知道他们猜不猜得到费云天的心思。过了一会儿,丁广博忽然说道:“恩师闭关修炼多年,如今终于大功告成,弟子先在此恭喜恩师了!”他这番话自然是在提醒费云天。
费云天在这一刻也“清醒”了,表情忽然变得冷酷而严峻,忽然一甩袍,转过身来,坐上了那个宝座。丁广博的表情没有变,但他的心却不一定还这么若无其事。过了许久,只听费云天道:“金花使者,如今你是本教的教主,此刻我坐在了你的位子上,你会不会恨我?”丁广博故意笑了笑,道:“恩师说哪里话来?”费云天道:“你心里肯定在想:‘这个糟老头子怎么还不死?他一来,肯定又要让我麻烦增多。’对不对?”丁广博仍笑着道:“恩师想多了,要没有恩师,当年我早已死在了武当山下,根本不会加入教中,加入教中之后,若没有恩师和马教主栽培,也不会有今日。因此,不管发生了什么,弟子都不会想坑害恩师和本教的。”
费云天哈哈笑了笑,道:“说得好!金花,当年我把你带进教中来,是看中了你这么好的资质,觉得你死了太可惜了,若是好好历练,将来必定会成为天下闻名的高手。可是我没想到,你的野心这么大,不但成为了天下的名人,还坐上了教主之位,连我这个救命恩人都要拜服在你的膝下了呵呵呵,我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养虎为患’了。”丁广博的表情还是很淡定,道:“恩师这么说,实在是折煞弟子了。这教主之位乃是前教主所赐,弟子只是奉命罢了,倘若马教主当时将教主之位传与他人,弟子也会心甘情愿地尊他为教主。再说,即便弟子现在是教主,但恩师始终是恩师,恩师有任何吩咐,弟子也无有不从。”费云天忽然瞪着丁广博,大声道:“那我叫你杀了杨雪立,你为什么不这么做?”
丁广博道:“我只是觉得现在我们要做的不是对付杨雪立,而是中原武林正派。”费云天冷哼一声,道:“你少跟我找借口。”丁广博道:“弟子所言句句属实。杨雪立武功高强,即便杀死了他,我教也必定会元气大伤,而中原武林一直将我教视为眼中钉,他们做梦都想除掉我们,如果我们跟杨雪立斗个两败俱伤,那就给了他们可乘之机。”费云天冷笑道:“这么说,你还是为本教考虑了。”丁广博道:“弟子身为教主,自当一切行事都要为本教着想。”费云天道:“那你把张尹强派出去做什么?是让他去救杨雪立的吧?”
丁广博的表情也很淡定,他望着费云天,过了许久,他才说道:“那弟子也要问问恩师,恩师瞒着弟子,将弟子的妻子和两个徒弟派出去,又是为了什么?”费云天一拍宝座的扶手,哼了一声,道:“我正是把他们派出去刺杀杨雪立,要不是你放了他,我也不会那么做,你可知道,我这是在弥补因你的私心和任性留下的过失。”丁广博也冷笑了笑,道:“如此说来,我还要谢谢恩师了。”
费云天迟疑一会儿,道:“不过我还是挺佩服你的,当你知道你的妻子出去之后,居然一点也不着急,而且当你知道你的夫人与杨雪立勾搭在一起的时候,还是面不改色。”丁广博现在还是表情没变,淡定地说道:“这也是你想出来的主意吗?”他说这话时,语气已变得有些冷了。费云天哂笑一声,道:“我可想不出这么无聊的计策,这还得是你的徒弟自己想出来的妙计。”
这时,高济立刻跪下,说道:“弟子无奈,恳请师父与师娘原谅!”丁广博没有回头去看高济,口中说道:“你起来吧,我并不怪你。”高济望了望高济和惜柔,脸上颇有内疚之色,缓缓站了起来,却低垂着头。只听费云天道:“所谓名师出高徒,什么师父便能教出什么徒弟。而你对你妻子的名声毫不关心,难道你也跟杨雪立一样,都是无情的人?”
丁广博笑了笑,道:“你错了,作为一个丈夫,他可以对任何人都无情,但不能对自己的妻子无情,我正因为了解她,所以我才知道那些流言蜚语都是假的。”费云天道:“你就这么肯定?”丁广博微笑着望着惜柔,向她伸出了手,惜柔也微笑着望着丁广博,慢慢地伸出了自己的手,让他握着。只听丁广博说道:“因为她是我的妻子,她不会做出对不起我的事的,就算真的有,那她一定也是迫不得已。作为她的男人,我更不应该怪她,应该安慰她!”听了这番话,惜柔眼中的泪水已流出,自己已投入到了丈夫的怀抱中,那对她来说,是这世上最最温暖的怀抱,而对于丁广博来说,怀里的这个女人已成为他这一生最最重要的女人,这一刻,他也感到了温暖,除了妻子,任何人都给不了的温暖。
高济和柯月华看得已感动了,柯月华毕竟是女子,她已感动得眼中含泪,这一刻,她不由得想起了韦南英,幻想着要是自己和韦南英有这样的一刻,那该有多好。
不知过了多久,费云天忽然很不耐烦地说道:“年轻人的情情爱爱,我看着就心烦!”惜柔慢慢移开了丁广博的怀抱,但仍然望着他。只见丁广博笑了笑,回头说道:“只可惜,这样的情感,恩师你这一辈子都无法再理解了,你更不会知道这种情感有多么甜蜜。”费云天实在听不下去了,忽然哼了一声,站了起来,道:“我只知道现在杨雪立还活着。”丁广博仍然淡定地微笑着,道:“他从小就性格孤僻,对这样的情感更是毫无兴趣,我想,他这辈子也不会有这种情感的,所以,我和他并不是同类人。”
费云天忽然喝道:“少废话!”他慢慢地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说道:“杨雪立不死,对本教始终是个威胁,你身为教主,多次纵容我们的敌人,如此下去,你如何服众?”丁广博道:“杨雪立现在生无可恋,而且坦言不再找本教复仇,况且他现在下落不明,因此他对我们已经不会构成威胁了。”费云天冷冷道:“我不管他怎么想,我要的是他死。”
丁广博的目光也转向了费云天,只见费云天头已经距离他很近了,费云天的目光如刀剑般锐利,好像眼中即将要射出一两把剑来刺死他,令他感觉到了一股寒意自脚底升起。过了许久,丁广博才说道:“我说过,恩师有任何吩咐,弟子无有不从,既然恩师执意要杀死杨雪立,那弟子这次也就不再徇私包庇了。”听了这话,费云天和惜柔都感到有些意外,他们心里都在想:“难道丁广博真的能狠心杀杨雪立?”
第120章 一碗药()
大厅里的气息感觉越来越凝重,如果是一个普通老百姓身处在这里,恐怕会感到窒息。只听费云天说道:“你打算怎么做?”丁广博道:“弟子马上让柯月华前往中原,我会告诉她杨雪立的致命缺点和对付他的办法,只要她一个人便足够了。”费云天道:“只要她一个人?”丁广博道:“是的。恩师你就留在总坛,什么都不要做,慢慢等着弟子给你带来好消息吧。”费云天道:“你是嫌我岁数大了,在你面前碍眼了?”丁广博道:“弟子不敢,弟子只是不想让恩师多费心思,这一次弟子既然向恩师保证过,那就绝不会食言。”
费云天冷冷地凝视着丁广博,而丁广博却没有看费云天,好像根本当费云天不存在一样,而且他额头并没有冒冷汗,显见他内心之淡定。过了许久,费云天忽然冷冷地说道:“好,金花,你很好!为师当年没有看错你!”他说完了这番话,就一甩他的金袍,快步走了出去。丁广博望着费云天离去的背影,拳头已握得很紧了。
等费云天彻底从他们视线里消失后,惜柔忽然握着丁广博的手,道:“你真的要杀杨雪立吗?”只见丁广博的目光十分锐利,仍然盯着刚才费云天离去的地方,嘴里冷冷说道:“他以为他能控制住我,其实他想错了,因为他还没有意识到,我才是本教的教主。”惜柔没有说话,高济和柯月华对望一眼,也都没有说话。
丁广博坐到了那个宝座上,道:“月华,这次你出去,主要办两件事,首先,把张尹强带回来,再有就是顺便打探一下中原武林的消息,看看他们最近有什么大动静,记住,时间最好不要太长。”柯月华道:“那那杨雪立呢?难道不对付他了?”丁广博叹息一声,迟疑着道:“杨雪立的事,以后我自会处理,你只需要去办我交代给你的两件事,就足够了,其他的不需要多问。”柯月华道:“是。”丁广博道:“你先下去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就出发。”柯月华又应了一声,推下去了。
就在这一天,卧在床上一直昏迷不醒的柳依婧醒了过来,她醒来之后,还在不断地呻吟着,看到的是一间平凡而简陋的房屋,她不知道现在是早上还是下午,只看到外面阳光照射了进来,使得她的内心都感觉到无比的明亮而舒畅。然后她又感觉自己躺在一张很舒服的床上,盖着厚厚的棉被,当然,对于她这样受了重伤的人来说,躺在这样的床上,感觉一定是很舒服的。
她想挣扎着坐起来,就在这时,那妇人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热腾腾的东西。她看到那妇人的第一时间,是做好了防备,她的剑果然就在床边,立刻拿在手上了。她毕竟是正派中人,如今身处在这种不明的地方,当然时时刻刻都要防备着,对任何人都要如此,不过她能在重伤之下还有如此意志,实在难得。
那妇人一开始还为柳依婧的举动感到惊讶,但随后又露出了和蔼的笑容,道:“姑娘别怕,这是我家,我是来给你喂药的。”原来她手里端着的一碗药。柳依婧也慢慢放松了警惕。只见那妇人走了过来,慢慢扶起了柳依婧,将枕头靠在床头的墙上,让柳依婧靠着。
只见柳依婧脸色苍白,嘴唇也发白,脸色看上去一点精神都没有。那妇人说道:“你终于醒了,今天你要是再不醒,我们都还以为你要死了呢。”柳依婧的脸上还是少不了那种冷漠的表情,她说道:“你们?还有谁?”那妇人道:“也是一位年轻人,年纪好像跟你差不多,是他把你背到这儿来的,多亏了他,否则的话,你只怕真的活不下来了。”柳依婧松了口气,道:“那或许是我的师弟,或者是我的师兄。”那妇人捂嘴笑了笑,道:“那可真有意思了,那位公子却说你是他的朋友”柳依婧一怔,这一次她的表情上倒表现出来了,她说道:“朋友?”那妇人点了点头,微笑着道:“不过我看他的神情啊,对你的关心可不像是对朋友那么简单。”柳依婧不禁在思索着,一时之间还想不起是谁来。
过了一会儿,柳依婧看了看这屋里,又看了看门外的院子,她还能看到左右两边各有一栋房,她说道:“大娘,这屋子只有你一个人住吗?”那妇人叹息一声,道:“是的。”柳依婧道:“那你没有家人吗?”那妇人又叹一息,一边用勺子搅着碗里的药,一边说道:“我家老头子走得早,就只有我跟儿子两个人,儿子要挣钱,每天住在他工作的那个地方,,隔几个月才能回来一次。”柳依婧的脸上虽然还是冷漠的样子,但心里也在为那妇人难过。那妇人又继续道:“不过没关系,反正我老婆子一个人在这里住得惯了,这深山里也幽静,天天听那树上的鸟叫和溪水的潺潺之声,对我来说,那可比任何乐器的发出的声音都好听呢。”她说着说着,自己也都笑了起来。柳依婧的嘴角也微微笑了笑,难得一见她的脸上出现笑容。
过了一会儿,那妇人又说道:“来,我先喂你把这碗药喝了吧。”柳依婧道:“不用,我自己来。”她刚想抬手,就感觉自己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手也抬不起,反而觉得酸麻疼痛。那妇人道:“这么严重?我听那公子说,你是不小心摔着了,我以为没那么严重呢。看你这几天都没醒,我以为是前天晚上下大雨,把你给冻着了。”柳依婧现在的样子看上去还有些痛苦,那妇人也没有办法。
这时,听到门口有人说道:“哟,你醒了啊。”那妇人和柳依婧同时望向门口,就看到了张尹强站在那里,左右手还分别拽着一只鸡和一只鸭。柳依婧立刻拔出了剑,对准着张尹强。那妇人吓了一大跳,连手里的那碗药都落在地上摔碎了。柳依婧只看了一眼,但眼下她拿张尹强当敌人,因此丝毫不敢松懈。那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