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偃师之千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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偃师之千机门-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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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似乎就是在等她来,他盈盈一拜:“季小姐,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在下”

    “既然没事了就早早离开吧,这屋子虽在深山,可也是私人住所,擅闯民宅总是不好。”季采忧不等时默移说完,放下背篓就走了出去。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不敢看男子的眼睛,只得冷冷地下了逐客令。

    目送男子离开后,季采忧才转身回到木屋。屋内被打扫得干干净净,那日为他换上的衣服也整齐地叠放在榻上。桌上的白玉镇纸下压着一副水墨画,青衣螺黛的少女临水而立,袅袅婷婷,正是自己的模样。

    季采忧想起少年落水时的狼狈样子,不禁笑出了声。湖边的忘忧草开的正好,香气阵阵袭来,季采忧心中也像有什么东西开了花,又似一只小奶猫在轻轻地挠,柔柔的,痒痒的。

第12章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4() 
尽管季采忧将那幅画像留在了山上木屋中,那人的名字却如凤岐山上的云雾一般,一直笼罩在她的心间,驱之不散。就这样郁郁寡欢了几日,连来看病的柳媒婆都瞧出了端倪。

    柳媒婆捏着粉红色的丝帕,快步移到正在检查药材的谢杭禹身边,一脸的谄媚:“采忧姑娘近来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这左顾右盼的模样,怕是红鸾星动,有了意中人了吧。是哪家的公子如此有福气,可需老身前去说媒?”

    “前几日从你那拿来的画册都被她尽数扔了出来,我也甚是忧愁。柳姐姐若能说动采忧,在下必当重金相谢。”

    “老身是专业的,交给我绝对没问题。”柳媒婆咯咯地笑起来,脸上的水粉簌簌地落了一层,“谢大夫啊,你也长得一表人才,又正值壮年,何不也娶个美娇娘,来个好事成双”

    季采忧将这一切尽收耳底,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她正想离开躲清闲,一只纸飞机轻轻巧巧地落在了桌上。季采忧向门外望去,脑中描摹过无数遍的那个身影正在冲她眨眼睛,她又慌张地回过头,发现师父跟柳媒婆还在闲聊,并未察觉,这才小心翼翼地将纸飞机展开。

    纸飞机上写着一句诗,正是提在画上的那首蒹葭。季采忧将纸展平夹进书里,又将书抱在胸前,眉眼中都是掩不住的笑意。

    之后每天季采忧都会收到一架纸飞机,每个字都带着春日的光晕。只是每每追出去,都只是寻到递信的人,写诗的人却再没有出现。渐渐地,纸飞机也很少寄来了,直到最后再也没有了。谢杭禹看着自己唯一的徒儿又变得忧心忡忡,也不好说破这欲擒故纵的小阴谋,只是不再往季采忧房中送画册了。

    转眼过了月余,季采忧又借口采药上了凤岐山,在木屋中呆坐了半晌。萧萧湖上暮色阑珊,作弄许多愁。季采忧看着看着就觉得委屈起来,他既是招惹了她,为何又要不辞而别?她冲着连绵的凤岐山痛快地哭了一场,欲将少女的心事全部埋葬在这场无言的倾诉中。

    谢杭禹找到季采忧的时候,她正被一群小混混堵在街角。自己徒儿的身手,谢杭禹还是有信心的,于是他撑了一把天青色九骨油纸伞准备看一场好戏。不出所料,季采忧三五下便将四五个彪形大汉打趴在地。应是未曾料到眼前弱不禁风的小姑娘居然如此强悍,剩下的人也顾不得演戏,齐齐亮了兵器。

    谢杭禹犹豫了一下,正要出手时,一个身影闪电般地挡在了季采忧身前。血花瞬间模糊了季采忧的双眼,她跟谢杭禹俱是一愣,又有两刀落在了时默移背上。时默移什么都没来得及说,闷哼了一声便昏死过去,因此也未看到他心爱的姑娘红着眼睛,徒手挡下刀剑,如罗刹附体般险些砍掉那些人的脑袋。

    聪明如季采忧,自是知道这出英雄救美不过是计。可是那伤痕却是实实在在地印在时默移背上,鲜血淋淋得触目惊心,看得她一阵心疼。

    “其实你不必”

    时默移一把握住了季采忧拿着药瓶的手,急急打断她的话:“要的要的,为了我最爱的女子,死也值得。”

    季采忧本想说,即便没有这场戏,我心中也早已有了你,但是迎上男子热切期盼的目光,反而什么也说不出了。时默移眼中清晰地映出她的面庞,手上的温度更是让她心跳如擂鼓。季采忧脸儿红红的,只得满目柔情地更加小小翼翼处理着伤口。

    前来送药的谢杭禹默默地看着这一幕,将时默移受伤时抱在怀里的包裹连同一张信笺放在桌上,终是欲言又止地退了出去。

第13章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5() 
包裹里是一幅幅裱装精美的画卷,每一幅画的都是季采忧,有临水而立的她,有为病人看诊的她,有望着窗外发呆的她,还有拿着纸飞机微笑的她每幅画上都提着那首诗,所谓伊人,在水一方。青玉色的卷轴泛着柔和的光,季采忧轻轻地抚过落款,鲜红的印章跟暗红的血迹混在了一起,如同闪电般击中了她封闭已久的内心。

    时默移顾不上后背的伤痛,抬手为季采忧拭去泪水,像个孩子般羞赧而无措。我想那一刻,两个少年眼中一定满满的都是对方,容不下一丝嫌隙,美好得仿佛梦般不真实,不免让人感慨人生若只如初见。

    之后一切便水到渠成,季采忧帮时默移找到了岩蚕,两人便一同回了青州。临行前季采忧将嫁妆礼单还给了谢杭禹,她挽紧了身边男子的手臂,神采飞扬地表示有他就足够了。阳光下少女自信的笑容格外诱人,倒是谢杭禹哭的泪人一般,絮絮叨叨地嘱托季采忧一定要写信回来,无论发生什么,师父永远都在。

    季采忧的确每月都寄信回来,信的主题也永远只有一个,甜蜜。她写时默移如何将她含在口中,捧在手心,写他们如何逛遍了青州的大街小巷,也写不日便将完婚。时间久了,谢杭禹也自嘲老眼昏花,许是之前看错了时默移那小子。于是将一只为师徒二人传递消息的白鸽带在身边,便计划着北上寻找昔日的恋人。而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青州,季采忧也正计划着第一次出逃。就是那一次,段小星欠了季采忧两个肉包子,虽然借助千机门逃之夭夭,却是自报了家门,扯着梧桐谷欠下了一份人情。

    人有时候会分不清不隐瞒和不欺骗的差别,往往天真地认为两者是一回事,一如当初抛下一切跟着时默移远走他乡的季采忧。时默移说过,他知道采忧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容不下第三个人的影子,所以当初他才会犹豫不决,不再寄纸飞机给她,但是现在他一定会说服父母取消指腹为婚的亲事,然后十里红妆迎娶真正的意中人。

    季采忧听到这个称呼时满心俱是失而复得的欢喜,她在时家别院里憧憬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美景,悄悄为自己缝制着嫁衣。时默移来的时候她便将满是针眼的左手藏进宽大的衣袖中,笨拙地为他盛满羹汤。时默移看着不善掩饰的季采忧手忙脚乱地为自己准备晚餐,不小心摔坏了两个盘子后还假装生气地告诫他君子远庖厨,心中既甜蜜又酸涩。

    第二天时默移按照约定来到别院的时候,季采忧因为熬夜缝制新衣还未起床。时默移轻轻地摩挲着季采忧缠了白纱的手指,心中一片温热。手的主人好像做了个美梦,她一把将时默移的手拉入怀中,还用光滑香甜的面庞微微蹭着他的手臂。空气中瞬间充满了春色旖旎的味道,时默移感受着从指尖传来的柔软触感,险些要把持不住。

    直到立在铜镜前为季采忧绾着发,时默移脸上的红晕依旧没有完全消散。季采忧不明所以地来探他额头的温度,关切地询问他是否身体有恙,于是时默移的脸便更红了。少女的体香和发香不停地撩动着他的心笙,时默移暗暗下了决心,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将季采忧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季采忧身世不明,从小就不停流浪,童年过得可谓是戚风惨雨,被谢杭禹收入门下后,不是忙着看诊,就是研究厚厚的医学药典,从未像一个普通女孩子般悠闲度日过。来到青州彻底地空闲下来,她才真正恢复了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烂漫。街上的杂耍、糖人、脂粉,甚至身边疾驰而过的马车,都能引起季采忧的侧目。以前她也曾跟着师父一起逛集市,却从未如此刻般欢欣雀跃。时默移一路上都将季采忧护在身侧,他一手抱着各种玩具吃食,一手牢牢牵着自己的姑娘,别人多看一眼,他都要狠狠地瞪回去。

    如此兜兜转转,暮色将倾的时候,他们来到了一家名为国色的绣庄。时默移不容分说地便拉着季采忧走了进去,老板娘不等吩咐就笑眯眯地自内堂捧出一件喜服,正是那件还未完成的嫁衣。歪斜的针脚已经重新修整过,衣前绣上了鸾凤牡丹纹样,袖口衣襟处则是含苞待放的百合花,丝绦和裙裾上缀着金色垂丝,曳曳生姿。

    鲜红的嫁衣衬得季采忧更加肤白胜雪,娇羞可人,紧紧地攫住了时默移的双眸。他宠溺地捏了下季采忧小巧玲珑的鼻子:“可还喜欢?”季采忧微微点了点头,脸上的红霞娇艳欲滴。他一把将她抱起,转了好几个圈,层层叠叠的裙角随之蹁跹起舞,上面的碎珠流苏如星光闪烁,璀璨无比。

    “喜欢就留下来做我的新娘,永远不要离开好不好?”

    季采忧还沉浸在幸福的眩晕中,她抿嘴笑着,将手中的红盖头罩在时默移脸上,大胆地在他额头上印下浅浅一吻,语带霸道:“从今以后你就是本姑娘的了,一辈子都不许逃哦。”

第14章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6() 
如此甜蜜缱绻地过了三个月,时默移带着季采忧游遍了青州的山山水水,却唯独不再提起退婚的事情。她想起师父说过的,时默移是重情之人,怕也是多情之人,莫名地一阵心慌,于是顾不得女子的矜持,还是问出了口。

    时默移面露难色,直说岩蚕体内带毒,无法缫丝成衣,古书上也未记载去除毒素的方法,因此此时的时家还需陆家的扶持,不能贸然取消婚约。时默移紧紧搂住季采忧,仿佛要将她揉进身体里:“再等一等好不好,我一定能找到其他方法振兴时家。”季采忧被抱得胸口一窒,心里却是松了口气,她轻抚着时默移的后背,已经有了打算。

    季采忧是因为她体质特殊,近乎百毒不侵,所以能在凤岐山中来去自如,再加上独到的天赋,使其在毒理学上有了极大的研究优势。谢杭禹就曾笑言,在解毒制毒方面,除了毒疯子蓝真真,天下怕是无人能出其右了。

    季采忧自信能解岩蚕的毒,不惜拿自己的身体做实验,只是这种小虫子存活了千年而未被世人所用,其毒性之烈可见一斑。她怕青肿麻痹的手臂被时默移瞧见,借口伤寒避而不见,将自己整日关在屋子里。院子里杨柳依依,轻轻扫过屋檐,好似也在为她无声地呐喊。

    解药研制成功的时候,季采忧的一只手臂还没有恢复知觉,她却觉得四肢百骸无比舒坦。她按捺不住内心的欣喜,拿着药方便冲出了门。雝雝鸣雁,旭日始旦,清晨的阳光刺的眼睛微微的疼,季采忧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未曾梳洗过,她红着脸环顾四周,发现街道上并无行人,这才吐吐舌头退了回去。

    一只手梳妆很是不方便,季采忧索性垂着一头光滑的长发便出了门。凉风习习,不过几日未见,路边的蒲公英已经飘得七七八八,季采忧采下一朵还算完整的,小心地护在掌中,准备跟时默移一起将它吹上天,就算庆贺这几日的辛苦终于没有白费。

    碍于礼数,时默移未曾带她进过时府,只远远地指给她看过。季采忧也不好直接找去,只是凭着记忆摸到后院,她边翻墙头还边想着,她的少年终于不用再进退维谷,心里就柔软得一塌糊涂。落地的时候季采忧险些崴到脚,宅内张灯结彩,红绸飘飘,一点没有清晨初醒的寂静,她看着远处人影憧憧,一时有些手足无措。有两个丫鬟打扮的女子自身旁经过,她们面带喜气,说的是时公子跟陆小姐的姻缘天成,天作之合。

    季采忧下意识地要逃,却被恰巧路过的时府管家拦住了去路。直到时默移摇动她的肩膀,季采忧才缓过神来。她将已经沾满尘土的药方捡起来,满怀期待地递到时默移手中,一只手紧紧攥着他大红喜袍的一角,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不受控制:“你看你看,解药我已经研制出来,你不要娶她了好不好?”

    因着这几日不眠不休的消耗,原本丰纤合度的季采忧足足瘦了一圈,罗衣裙带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长发随风飘摇,被泪水打湿的胭脂黏在脸上,狼狈极了。四周有人在窃窃私语,还有隐隐的笑声,她却顾不得这些,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时默移。前一秒他还承诺亲手为她穿上嫁衣,这一刻他却在逃避她的目光。季采忧如坠冰窖,身上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不可思议,她的指甲深深陷入左臂肉中,暗黑的血液淋漓而下,梦境与现实已经看不清楚,季采忧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

    醒来的时候木已成舟,时默移终是十里红妆娶了陆家长女,陆函裳。

    季采忧躺在床上望着房门发怔,思量着以现在的体力能否破开房锁,夺门而出。她握了握拳头,正要行动时,时默移突然踉踉跄跄地冲了进来。他满身的酒气,一把将季采忧从床上捞起来,下巴轻轻磨着她的肩窝。时默移口中的热气萦绕在季采忧耳边,如同带毒的蜜饯:“采忧乖,娶她是迫不得已,我最爱的人是你啊,不要离开我好不好,若你走了,我定会疯魔的”

    时默移看季采忧没有言语也没有拒绝,便以为自己已经说服了她,按照规矩他今晚要在婚房中过夜,于是嘱咐管家好生照顾季采忧,就晃着酒瓶又踉踉跄跄地走了。

    季采忧呆呆地望着朝阳换下了清辉,写着药方的那张纸已经被她揉得字迹模糊。管家时忠在窗外咳了一夜,季采忧突然觉得很是心烦,就写了个方子给他。慈祥的老管家看着季采忧哭了一夜,此刻仿佛枯死了一般,他犹豫再三,终是不忍地点拨道:“时家在商,陆家为官,不管岩蚕能否缫丝成功,都需要陆家提供官单来铺平销路。只要时家依旧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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