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继兄一般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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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继兄一般黑- 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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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了。”

    快步走了御书房去,刘世春又守在了门口,周帝指尖发麻,脚步匆匆。

    走进御书房,呼刚果然在了,周帝上前,人就跪了他面前,低头道:“奴才该死,自始至终都未想过,顾家姐妹就在京中,那些年天南海北找个遍,只道她们真个火中丧生。却不知她们从大火当中逃生之后,一路往北又往东,后来定居在了京中。现已查明了,京中盛名在外一嫁再嫁的景夫人即是顾家月华小姐,至于容华小姐这些年身子一直不大好,问了林家的老仆才知道,她神智一直不好,偶尔还疯着,总是说夫君李郎会来接她,从前往事记不大清了,一直未嫁。不过月华小姐将她保护得很好,只不过有一事比较奇怪”

    周帝站在桌边,伸手按在椅背上面,气息已是不稳:“什么事?”

    呼刚犹豫了下,忙道:“这是顾大人私事,本不该妄议,月华小姐之所以改名换姓,许是因为产子,现在她身边有一子名唤今朝,查了户籍乃是淮地顾家,她对外声称与容华小姐乃是姑嫂,说那孩子即是顾大人的遗腹子。淮地的户籍老奴从前查过,并无此人,现在一查就出来了,却不是有心还是无意,定是有人帮着她们改了户贴。”

    周帝闻言回头:“今朝?顾今朝?”

    他已经想起了那个孩子,在老太傅那,曾有一面之缘,少年生来笑面,眉眼间真与容华相像,不知怎的,心尖上颤了又颤。

    呼刚犹豫道:“现已查明,可要通知顾大人?”

    周帝叹息,回身坐下:“此事不能被外人所知,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老天还是眷顾了我,想必他知道了,快马加鞭即刻就回来了。”

    呼刚点头:“可从京中到北方极地,这一来一回就得小半年了。”

    是了,周帝点头:“即刻修书一封,快马加鞭送到流沙镇,交于顾良辰手中,命他即刻回京。”

    呼刚忙是称是,想来想去,又是支吾起来。

    周帝目光灼灼:“什么事,无需吞吞吐吐,有事直说。”

    呼刚想了下,好言相劝:“皇上小心些,暂时还不能让云贵妃知道身份,一旦消息被人悉知,只怕朝纲不稳,大周不平,就连贵妃人身安全也难以保证。”

    周帝垂眸:“在她面前,如何能瞒得住,如此巧合必定有人在背后推动,太子亲自送进宫中来,只说寻到与画中女子一模一样的人,他定是有所怀疑,百般试探。可就算是这样,朕也断然不会再让容华离开身边一步,今时不比当年,朕再不会心软了!”

    呼刚跟随他多年,闻言更觉唏嘘:“太后身子是真不好了,皇上得空还是去看看她老人家吧,她只为了这江山社稷,这么多年了”

    话未说完,男人冷冷目光已扫了过来。

    惊觉失言,呼刚连忙岔开了话题:“景夫人如今接了长公主的单,去南方采料,据我所知,晋王爷也随着去了,其中关系还需整理,只怕得等他们回来再查明了。”

    周帝沉吟片刻,嗯了声。

    呼刚在御书房将能查到的所有事情都一一向他讲了一番,周帝一直沉默,只听到景岚因秦家有意提亲,想将顾容华许给那个混账儿子而离了国公府时,拂袖摔了茶碗。

    时候不早了,皇宫里的夜,总是这般寂静。

    周帝来回在御书房踱着步,按奈不住到底还是走了出来,呼刚已是领命离去,刘世春在前面给他提着灯,问他要到哪个宫里去,他没有说话。

    刘世春在他身边已是多年,到底还是走了德轩殿去。

    殿中灯光微亮,小宫女迎将出来,顾容华已是歇下了,周帝让刘世春挑了牌子,这就走了进去。

    春花和秋月跪了一旁,他摆手让她们先下去,吹了灯火一个人来到了容华床前。

    漆黑一片,慢慢地,慢慢地,走过去,然后跪了下来。

    黑暗当中,他伏身在床边,伸手握住了那只手。

    片刻之后,那只手轻轻挣脱开来,抚上了他的脸。

    指尖划过他的眉,他的眼,轻抚过他脸庞,沾了两行泪。

    那泪水沿着她的指腹,缓缓落下,顾容华侧身躺着,伸指轻将抹去:“我都没哭,你哭的什么?”

    周帝伸手按住她手在脸旁,嗓音顿哑:“容华”

    话未说完,顾容华倾身过来,单臂环住了他的颈子,她枕在他的肩头,蹭了又蹭:“我没想到会是这样,从前以为你活着,梦里问过你,到底为什么不来找我。想过千次万次,想着若是你另有家室,那只好对你说,就说那句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断了心思罢了。后来以为你死了,恨过,恼过,可看着天边的云那,总是想,你连名字都那么好听,到头来还是去做了和尚,要是活着的话,哪怕真有两意,也好过一捧黄土。可现在呢,生不是生,死不是死,原来是个玩笑,我却当了真了”

    周帝伸臂,将她拥紧:“这宫里就是我的坟墓,我找了你几年,只道你们姐妹都葬身火海了没事,你还活着就好,现下还不能认你,以后你便知道了,再等等。”

    容华挨着他肩上靠着,似梦似幻:“好,你让我等,我就再等等,好容易找着你了,可不能就这么放过你,行云啊”

    她也紧了紧手,在他颈子上咬了一口,叫一声行云,幽幽地叹息:“你欠我太多了,非让你一一还了我才行,我且问你,我哥哥哪里去了?”

    天色已晚,天香楼的二楼上,顾今朝酒色微醺。

    她此次大考又是第一,因老太傅将她再次收入山门,在书院引起了一番轰动,甲学同窗起哄着,非要让她请吃酒,实在推不过去,就带了他们人,到了天香楼上吃酒。

    天香楼本就有歌姬舞妓,这地方是同窗们选的,起初她不愿,可卫渊起哄,非要来,说要见识见识软香白玉的,她只得跟了来。

    少年心性,虽不敢公然嫖,但是舞曲过后,老鸨让人陪酒,有的人清高将女人驱逐了去,当然也有人抱着妓子狎玩,来来回回,坐过他们身边,只今朝挨着卫渊,两人只管吃酒。

    多半都是醉了,不过今朝酒量深,只面有绯色,单手抚额,亲自给卫渊倒了酒。

    卫渊扬眉,才要伸手来接,又走来个衣不蔽体的女子,老鸨跟了后面,直嚷着,要她可要伺候好公子们,说起来这些姐姐们,最喜欢少年郎了,今个一口气来了这么多个,自然不想放过。

    女人这就坐了卫渊身边,他额角一跳,随手搭上右侧今朝的肩头:“今朝,你得救我,千万别让我在这地方失了童子身。”

    顾今朝伸手抓住他手腕,往下放了放:“这不是你非要来的吗?我救不了你”

    才放下了,他又搭了她肩头上面:“就知道你救不了我,所以我早让人去通知了世子,想必唯有他来,才能救我于水火之中了,看见那些美人没有,听说真正的头牌才不会出来待客自降身价,如果你有心,我可以帮你点个头牌,陪你一夜,至于银钱嘛,本王出了就是。”

    他微侧着身子,言语虽轻,却不怀好意,惊得顾今朝往后仰了仰:“你这是在害我,你真是要害死我了!”

    话音才落,楼下已经传出了惊叫声,杂乱的脚步声过后,是侍卫长怒斥之音。

    鸨妈妈赶紧下楼,才见了来人,竟是最不愿之人,立即跪下了:“不知世子到来,失迎失迎”

    楼上顾今朝手里的酒盏一下掉落了去,她才要站起来,卫渊一把按住她肩头,这就抱了她胳膊,倒了她身上了。

    “今朝我好像醉了”

    “”

第 97 章() 
天香楼的女子,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都有。

    在这其中,顾今朝和卫渊坐在一起,因他紧挨着自己,显得略显亲密。

    听闻世子上了楼,卫渊一头栽了今朝身上,惊得顾今朝差点将他摔出去,可他紧紧揽住她了,可是整个人都靠了她身上:“今朝我好像醉了”

    她直掰着他手:“起来呀”

    卫渊勾着她的颈子,抵在她肩头的脸上,满满都是浅浅笑意:“我一直都很好奇,顾今朝,你和谢聿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嗯?”

    她们什么关系关他什么事,今朝起身,直接将他胳膊扯了开来:“公子真是醉了,我让人送你回去。”

    卫渊喜欢别人称他为公子渊,在学堂时就古怪得很。

    他一直跟谢聿走得比较近,但这两日谢聿去了营地不在,虽然时时躲着他,但是卫渊总能找茬,她竟不知谢聿是何时从营地回来的。

    开春时候,会从中选出竞赛者,争夺武状元。

    之前穆庭宇已经得了头筹,还需挑选十数人,谢聿是代太子去的,临走时候说了,等他回来,一起过年。

    还有这么两三天,眼看着就过年了,可他爹回了封地之后再无消息,她娘去了南方也杳无音信,姑姑进了宫了,只谢聿去东宫打听了一番,得了个云贵妃的名。

    俩人也算是同病相怜,才一站起来,卫渊自背后又扑将过来,他一手揽着她肩头,好像真的站不稳那样。

    与此同时,谢聿缓步走了上来。

    难得能见他穿白衣,浑身上下也无一件饰品,光只腰间挂着个牛角匕首。

    他走得很慢,目光一扫,将众人百态都看在眼里。

    当然,也正看见卫渊与今朝勾肩搭背的那般模样,他略一站,侍卫队立即冲了上来。

    谢聿淡淡道:“楚王子醉了,立即将他送回府里去。”

    顾今朝才挣脱卫渊的的手,见有人上前,忙是推了他一把:“哦对,他醉了,快点把他给送回去吧!”

    她将人推开,还拍了拍手。

    一见谢聿,众人纷纷站了起来,因母不详,从小就最厌恶别人拿女子玩笑,在这天香楼上到处都是妓子,他目光冷冽,沉沉落在了今朝身上。

    “是你过来,还是我过去?”

    他声音不高,顾今朝却听得真切,赶紧走了过来。

    卫渊先走了谢聿面前,脚步踉跄着,似是醉酒,一手搭了他的手臂上:“世子来得真是时候,我好像醉了,怎么办,还得劳烦世子送我一程。”

    他站了一站,也往谢聿身上靠将过来。

    谢聿单手一拂,顿时将人摔了旁边去,侍卫队上来两人将他扶住,他还待起身,被紧紧按住了。

    卫渊几乎是被人拖走的,谢聿回眸,眉眼间尽是戾色。

    顾今朝低着眼帘,低声道:“这里污浊得很,世子来这干什么,我就是请同窗们吃酒,没什么的。”

    谢聿皱眉:“既知污浊,还来干什么?”

    今朝心急辩解,往前一步差点摔了去,谢聿伸手一扶,才是站稳了。

    就这么动作之间,他腰腹之间,那白衣上突然显现了一朵红花,血迹晕染过来,在雪衣上像是一副小画。顾今朝低头看见,不由惊呼出声。

    “你受伤了?”

    “”

    谢聿不语,只是转身。

    顾今朝忙是回头说了声,让同窗们继续吃酒,她下楼去算账先走一步。

    急急下楼,跟上了谢聿身后,楼下的老鸨还跪在一旁,侍卫队侧立两边,整个天香楼都似安静了下来,今朝脚步匆匆,可即便这样,还是没有追上。

    谢聿走得很快,随着他走动时候,腰腹上那朵红花越发的鲜艳。

    她定定盯着,直跟了他出去。

    卫渊已是上了世子府的马车,先一步走了。

    谢聿站在另一辆车下,似在等她。

    顾今朝快步走了过去,站了他旁边来拉他手,想要看看他的伤势:“怎么回事?谁伤了你?”

    被谢聿一把拂开:“顾今朝,不必这么小心翼翼地待我,你怕的是什么?若说我受这点伤是拜穆家二公子所赐呢?若说我将他伤得更重呢?你又当如何?”

    今朝眼皮乱跳,心中横跳:“你们”

    谢聿在营地之中,难免再遇穆庭宇,二人本就有敌意,怎能不出事端。

    校场比试时候,穆庭宇就站了他的身侧。

    他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问谢聿要不要比试一番,谢聿自然应下,校场之上,二人角力时,穆庭宇问他,难道不知道顾今朝小心翼翼地在他身边时候,是什么模样吗?

    问他,难道看不出来,顾今朝于他只有怕,没有半分欢喜的吗?

    他一怒之下,差点就此杀了穆庭宇。

    可他在那少年眼底看见了笑意,到底还是冷静了下来。

    他若真动了手,那便真是万劫不复之地。

    回了京中才换上衣裳,有人寻来说是质子与顾今朝都在天香楼,他匆匆而来,上了二楼,果然,她惊慌失措,她眼里都是恐慌。

    若是从前的他,随心所欲,只怕天香楼都要掀个底朝上。

    然而看着顾今朝,他更似落败,是恼是怒还是不甘,已是说不清楚。

    拂袖上车,谢聿没有回头:“你若只因怕我,那不必跟着我。”

    顾今朝上前一步,有点急了:“什么意思?”

    谢聿进了车厢当中摔下了车帘:“怕是他伤得比我重,今日跟了我来,怕是明日就要怪我。”

    马车渐渐驶离,顾今朝站在街边,抿住了唇。

    走出一段路了,谢聿才是掀开窗帘,可再回头时,哪里还有人在了,他回肘打在窗棱上,动作之间腰腹上又是一阵绞,车内只挂着一个灯笼,可即便是那样昏暗也能看见白衣上晕出来的血迹。

    伸手扶住,剧痛之下,靠了一边。

    顾今朝在天香楼付了银钱,又借了一匹马,奔着中郎府方向疾驰过去。

    她喝了不少的酒,心肺当中火辣辣的,行过中郎府门前也未注意到,直直往后巷去了,到了自家门前飞身下马,才牵着马要进大门,一眼瞥见墙边暗处,倚着个人影。

    今朝握紧缰绳,顿时皱眉:“谁?”

    少年自暗处走了出来,一身红衣:“你回来了,我等了你好半天了”

    穆庭宇走了她的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天空当中,一弯月牙,星月无光,门前的两盏灯笼映着她的脸,他在暗处背着光,似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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