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君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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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君欢- 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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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精只能迷迷糊糊地来,又迷迷糊糊地被“赶”出去了。

    单昀回身拱手道:“郎君,要查吗?”

    “不用了。”

    周毓白挥挥手,似乎有些疲累。

    他大概猜到了是谁会提醒阿精。

    唔,她倒是挺厉害的。

    单昀觉得他好像在发呆,顺着周毓白的目光看过去,看见正巧半掩着的窗户里,却正钻进来一株枝头半探的桃枝,枝头尖上娇娇怯怯正坠着两三朵鲜嫩的粉色花朵,小巧可人,把外头暖融融的春意悄悄都递了进来,瞧来真是叫人不胜怜爱。

    这是赏花呢?

    周毓白望着那花似是弯了弯唇,眼神也是格外柔和。

    单昀惊讶于周毓白竟会有如此情态,他何时能将这花啊朵啊的看在眼里了。

    奇哉怪哉,难道这是春天来了,这桃花也开到心上脸上来了?

    单昀悄悄地又觑过去一眼,却见周毓白已经转回头正盯着他:

    “你还在这儿?需要我请你去当差吗?”

    “不敢不敢。”

    单昀连退了几步,转头快步出了屋,行动十分矫健。

    ******

    不大明亮的内室,匆匆走进来一个劲装打扮的汉子,一身不显眼的灰黑色,脚步却快,又无声,一看就是内行人。

    仿佛是专做那见不得光的阴私之事的暗卫。

    他一进了门,就给临窗背对着自己的男子跪下了。

    “郎君,寿春郡王府……没有动静。”

    “没有动静?”

    那人没有回头,缓缓地说着:

    “是吗……竟然没有上钩,真是低估他了……”

    下属顿了顿,“郎君接下来如何打算?”

    “他难道看出来了?”那人喃喃地说着,好像根本没有听到属下给他的回话,“不可能的,他怎么可能看出来呢?这样的妙计,还是他教我的……”

    他越说越似无人一般,断断续续,让人听不真切,在静谧的内室里,有一种十分鬼魅的感觉。

    “你没想到吧,你断然是想不到的,因为这一次,你会死在我手里,你该开心,死在我手里,也很好,真是畅快的一件好事……”

    “郎君?”

    那下属又提高了些声音。

    叙语终于断了,那人好似恍然大悟一般。

    “嗯,既然这样,把那女人送过去吧,送上门的饵还不咬么?唉,我是知道你的,对付肃王这样好的机会,你会错过吗?哈哈哈……”

    那下属领了命,心里只觉得没拧�

    他服侍郎君这么久,却总觉得郎君太过玄乎,许多时候,他们根本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而他更是喜欢跟一个虚无的人对话,他听了几次,总觉得这人是寿春郡王周毓白?

    那人笑了几声,终于微微侧身,明暗交错之间,只有一个光洁的下巴能被人看真切,往下是细长的脖颈,和其上突兀的喉结。

    他的声音低了些,不再有癫狂之意,“胡先生安插在傅家的那个,可有消息?”

    下属道:“傅宁进府做了傅琨六子傅溶的伴读,如今两人关系日近,并无不妥,傅家也未生疑。”

    那人笑道:“不错,继续盯着,这个人,我下一步有大用。还有傅家,那个叫眉儿的丫头,记得时时让她汇报。”

    “是。”

    下属想起来眉儿是他们安排到傅家的眼线,如今到了傅琨长女傅二娘子身边。

    郎君竟不知为何又要留意起这个小娘子了?

    这真是前所未有的事。

    傅二娘子,她有什么不同吗?

    还是仅仅因为魏氏那一句“请郎君注意傅二娘子”。

    那人似乎知道下属心中的疑惑,只道:“我的事,也是你能揣度的?滚。”

    下属立刻恭敬地退了出去。

    那人望着他的背影冷哼了一声。

    傅二娘子,傅二娘子……

    不可能的,她已经不是那个“她”了,他早就确认过,很多人,早就不一样了,可不止那一个傅二娘子。

    可既然她都不是“她”了,又为什么,她会无故盯上了魏氏?

    她真的发现了什么不成?

    想过一圈,他还是放心不下,他要再确认一次,最后一次。

    那人静悄悄地一个人坐到桌边,执起酒杯。

    这是一双很年轻的手,仰头,香醇的千日春流入喉咙,喉结在他细致白皙的脖子上上下滚动了两下。

    他“砰——”地一声把酒杯放置在桌上,倒扣,冷哼一声:

    “这一回,可是我说了算,你们,不过是一群蝼蚁罢了。”

    他让他们生,他们就能生。

    他让他们死,他们就得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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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果然有人下套() 
周毓白这里打定主意要将这一潭浑水搅得更浑,定不让那幕后之人如愿。

    可他却没料到,对方的马脚露得如此之快。

    单昀一大早就等在周毓白门口。

    “郎君,出了件事,属下特来向您禀告。”

    周毓白听完他的话,却只微微一笑,说道:“你把这话儿带去给张先生,据实说明白了。”

    “是。”

    单昀领命下去了。

    张九承这老儿昨夜宿醉,一直睡到了现下才醒,单昀过来的时候他正坐在床沿穿鞋。

    他胡乱抹了把脸,漱漱口,头发也不梳,就来见人了。

    单昀是见过他狂放不羁模样的,也没多大意外,只把周毓白交代他的事都说了一遍。

    张九承十分惊讶,惊讶于这件事,也惊讶于周毓白的态度。

    其实说起来,这件事就它本身来说,也不是件什么大事。

    起码与什么军国大事比起来,就实在是太小了。

    可见微知著,小事往往也不能小觑。

    原来是那波斯商人处,周毓白的人这些日子一直守在他家中,十分名目张胆,且这两天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生怕人们不晓得这波斯商人得罪了寿春郡王一般。

    今日那守在波斯商人家中,交情已好到差不多能与他同吃同住的两个年轻护卫,却碰上了一个没头没脑哭喊着要进门的妇人。

    那妇人自称是商人妻子何氏的贴身婆子,要见她家姑爷。

    只说她家娘子是糊涂了,如今悔了,又带了孩子寻回家来,想求夫君宽恕。

    这逃了家,被骗了拐了的妇人重新归家的事,在如今也不少见,不过是声名臭了而已,全看这妇人夫家是要收留原谅,还是休了让她自行再婚嫁,都是正常。

    因此商人那妻子回来讨原谅,倒也合理。

    只那商人是个有血性的,断断不肯再收她,还琢磨着要寻人打上门去抢回儿子。

    只是碍着周毓白的人在场,他也只能将那撒泼的婆子先骂出去。

    就是这么件人家夫妻之间的私密事。

    单昀禀告给了周毓白,却听他嘱咐要转告张九承,他就也知道,这不仅是件私事了。

    张九承一拍掌,叫道:“这可真是!”

    说罢竟是不管不顾往外冲,就要去寻周毓白。

    “张先生你……”

    单昀根本唤不住他。

    张九承就以这般不宜见人的装扮,散着发到了周毓白书房中。

    周毓白见他如此,也道:“先生如此匆匆怕是还未用早饭,不如在这里和我一起用点吧。”

    “唉,哪里还顾得什么早饭……”张九承连连摆手,瞧周毓白气定神闲的模样,又“啊”地一声:“郎君你早已知晓了!”

    周毓白却听懂了他这没头没脑的话,“也不是,不过心中存疑,想着证实一下罢了。”

    张九承在不大的书房里一圈一圈走着,一双手背在身后,他时常在想不出难题的时候,就会这样。

    “怎么会,怎么会……”

    他一边转着一边喃喃自语。

    “先生还是先吃点东西再转吧。”

    周毓白被他绕得有些头晕。

    “吃完了,我们才好再谈。”

    张九承终于肯停下来,陪周毓白用了一顿清淡的早膳。

    吃完后,两人就着早膳的桌子,也不换地方,就谈了起来。

    “这何氏,若是老朽先前推测地正确,她怕是偷了传国玉玺而逃,郎君下令不找,咱们就也没派人去寻,可她竟这样突然又冒出来了,如何能是巧合!”

    张九承连连摇头。

    “先生觉得她知道自己偷了什么宝贝吗?”周毓白悠悠地问。

    “如今看来,必然是知道的!”

    张九承有些赧然,觉得先前自己劝周毓白的话当真是蠢了。

    “何况那波斯商人又不是大宋子民,与她必然也未到衙门立什么婚约文契的,她在外头算个自由身,做什么跑回来!”

    哪有这么蠢的妇人回来讨打的!

    张九承咬牙说了一句。

    周毓白轻笑了一声,叹道:

    “所以,果然是……”

    “果然是有人下套给郎君了。”

    张九承接到。

    前期竟是能安排得这样滴水不漏,差点把他也给唬过去了。

    “幸好郎君按兵不动,对方怕是以为您猜不到这和氏璧和肃王身上,可按捺不住,不肯放过您这条鱼儿,如今就再放出这个何氏,真是强把饵往人嘴里塞了……”

    “先生莫气,总归我没有吃亏。”

    周毓白见他一脸忿忿,反而倒过来劝他。

    其实对方也并非是来算计他,不过是诱他出手对付肃王而已。

    张九承只是不断摇头,“是老朽低估了,以为宗室之中,再无人再能在谋算方面出郎君之右,如今看来,这还藏着个高人,却不知是哪位王爷下的手了。”

    周毓白默然,是啊,张先生说的,就是他想说的。

    “不过,您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如何发现的?”

    张九承很困惑。

    周毓白当然不能说是从去年遇到傅念君,治理太湖水患那件事开始。

    他咳了一声,“只是心中不定,却又说不出头绪,连先生也未曾开口,想着再静待一段时日看看。”

    张九承摸着胡子感慨:

    “郎君年纪如此轻,却能这般沉得住气,这可比对方棋高一筹了。”

    这老儿说着又高兴起来,哈哈笑了几声,举杯就饮,又发现是茶,忙放下咳了几声。

    周毓白见他这样也颇觉无奈,张九承行事作风乃是秉承前朝名士风格,好饮酒,好高歌,大喜大悲,大嗟大叹,此般作为虽畅快,却对人的身体不好。

    “先生也克制些吧,您如今的身体……”

    “郎君无需多言。”张九承抬手打断他,“老朽晓得分寸,如今却见这暗中还藏匿了这么一位高手与我们过招,老朽这心里,是畅快!我定要多活几年,待郎君成事,将那人揪出来,瞧瞧是怎生人物,唔,痛快痛快!”

    周毓白知道他这是被人在计谋上胜了一截,心里就起了一股子斗气,这老儿,年纪大了,却一副小孩心性。

    “郎君,如此咱们想把这事甩到六郎身上也……”

第114章 牢中之酒一() 
张九承咳了一声,看见周毓白似笑非笑的神情,注意了一下自己的措辞:

    “老朽是说,六郎正好想把这件事接手过去的话,也好办了。”

    周毓白悠悠道:“不用我们怎么做,六哥早已派着人盯着了。”

    传国玉玺,和吴越钱氏,都是肥肉,没有人会放弃的。

    周毓琛也不例外。

    “吴越钱氏……郎君不觉得可惜吗?”

    张九承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声,不死心。

    一计能成,一计必然不成。

    以他们了解的周毓琛的秉性,他自然找到了那何氏会做个顺水人情给吴越钱氏,完璧归赵。

    这自然是得罪了肃王,可确实又极好地拉拢了钱家。

    张九承还是依然非常看重钱家的金山银山。

    “听说钱家的小娘子生得十分灵动秀美,聪慧剔透,郎君你……”

    在他心里,不是那几位朝廷大员,就是吴越钱氏,周毓白母族不显,必得妻族得力才行。

    周毓白看了他一眼,淡淡否决:“先生,联姻并不是唯一的法子。”

    把他自己送出去,他可不觉得很值得。

    张九承被他这话噎了一下,难道是主家心里有人了?

    不可能啊,他时时跟在周毓白身边,知道他一向对于女色上很淡,断断不可能有什么意中人出现。

    张九承自觉以过来人的身份该指点他几句:“功成名就,和美满姻缘,也不是不可兼得,若那钱家小娘子真是个可意人,郎君何必将她拒于门外?”

    若对方的容貌性情确属上乘,又知情识趣,与周毓白琴瑟和鸣,此乃一桩大好事,这叫做两全其美,而非刻意算计。

    周毓白侧头想了想,说道:“先生大约还是不太清楚我的性子的。”

    与他琴瑟和鸣,怕是没有这么容易。

    张九承确实是不够了解他的。

    周毓白也不说这个了,只道:“眼下那何氏之事,便交给先生吧,幕后那躲躲藏藏之人,暂且不急。”

    张九承听他这么说,也只好放弃了再一次说服他的打算。

    ******

    齐昭若的案子在京里闹得沸沸扬扬的,长公主几番寻衅闹腾,找了纠察在京刑狱司和大理寺几位大人麻烦的传言,在京里甚嚣尘上。

    人人都说这回齐大郎犯的事,足够长公主再疯一个月的了。

    相比较而言,在牢狱里的齐昭若倒是安之若素,长公主特地买通了几个胥吏和狱卒,以免他吃苦头,可是他们发现,他竟一点儿都不像传言中的齐昭若,就是叫句冤都没有的,根本不用额外照顾。

    这事会怎么解决呢?

    齐昭若也知道私煤之事有多严重,他的记忆里似乎无关于三十年前这个原主的事,难道说,他就要死在这里吗?

    他的眸光暗了暗,放在膝头的手握紧成拳。

    他回来,可不是为了替人家死的。

    死,一次就够了。他不会再死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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