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输了,人我就带走了,起码在他离开泰安城前不会放出来。”冲着身后的方龙说了一句,花呈剑就弯腰抓住丰晓晓已经有些破烂的腰带,好似农妇挎着菜篮子上街买菜般提在腰间。
“明明是他赢了,身为前辈,你怎能耍赖?”方龙一听用出剑三的丰晓晓在她嘴里居然是输了,哪里能忍?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最后一招若不是少年留手,那现在这侍剑阁之主起码也得重伤。
可花呈剑显然不认这一套,她冷冷的回到“你可曾见我被击退一步?”只此一句就让方龙止住了动作,确实从头到尾,外人虽然看到这两位剑客在台上打的精彩,却忘了其中一人可是一直站在原地只守不攻,直至结束时分才吃了个小亏,可依然是没有后退一步,如此表现,只能用一个深不可测来解释。
“方老难道不知我是谁?这少年来历如何你以为我会不知?既然你方家不方便管,便让他在我那儿待一段时间罢了。”说罢一展身形,踩着茶棚屋顶就往内城跃去。
此时方圆也是恰巧赶到,可他一句且慢还没说出口就被方龙拦了下来,“家主安心,花阁主并无恶意,不过是看出了这丰晓晓的路子防止他在城中出了乱子才带走的,啧啧,一个天生剑心一个唯剑唯杀,真的是好热闹。”
“如此,也好。”方圆听了这话,略一思忖也是明了,丰晓晓被她带走恐怕是目前最好的结果了。不屑的看了眼还在一旁假装昏迷被邙风社众人抬走的秦怜花,“竖子,不足与谋。”
“啊?”方无悔在一旁听得父亲突然来这么一句,光顾着担心丰晓晓的他没看刚刚方圆的神情,此时更是张着嘴一脸无辜的看着自己爹,这啥情况啊,怎么我就不足与谋了?
临走想要装一个的城主大人被自己儿子这么一插嘴,脸色顿时有了几分尴尬,将宽大的衣袖一甩,溅了方无悔一脸的灰尘“给我滚回去闭死关,”说着斟酌了一下“不到气海不准出来!”
原本以为自己莫名其妙就要遭殃的方无悔一听后半句话,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他可是自己散去气海改学剑的,本身底子其实并没有多少损伤,别说闭关了就是吃个饭他都可能冲上气海去,所以方圆这惩罚,他觉得是自己老爹脑子里突然缺了根弦,当然这话可以想,但是绝对是不能说的。
。。。。。。。。
等丰晓晓醒过来时,发现在自己躺在一张草席上,脑后枕了个硬邦邦的蒲团,伸手摸了一下,果然是柳枝编的。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第一时间想到柳枝,但这些都不妨碍他一时间把注意力放在身前那个手中握着把小刷子在两个茶盏里轻轻搅动的人影上。
“醒了就不要再装睡了,过来吧。”那人影说着将其中一个茶在书案上往他这边推了推。
丰晓晓睁开微眯的眼睛,被人一口叫破他倒是不尴尬,翻身坐起,顺手将柳枝蒲团拖到屁股下面,双手捧起那杯递给自己的茶汤一边轻轻抿着一边拿眼睛偷瞧起对面那个人儿。
“想看便看,摆这副鬼祟的样子做什么?”那人影倒持起放在书案一边的拂尘敲了下少年的脑门。
“你是,花阁主?”丰晓晓有些犹豫的问,虽然在刚见面时就知道花呈剑是女人,可他还是很难把这个肤若凝脂巧颜天成的女人跟一脸朦胧白光联系到一起,她们相似的地方只有那一身宽大的白色衣袍吧,花呈剑已然换下了青衫,又穿上自己素白的长袍。
冲着丰晓晓翻了个白眼,没有回答这问题反而小心将拂尘理好,重新放回书案上,再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汤轻轻抿了口。“可惜了,这茶总是不合胃口。”
见她没回答自己,丰晓晓也不着恼,伸长脖子去看对方的茶盏,“我觉得挺好喝的啊,哪里不合胃口?”
伸手将少年脑袋推了回去,她才继续道“掺杂的东西多了,味道也就变了,自然就不合胃口了。”
“那你怎么不重新煮一壶?”
“重新煮的又怎么有现在这一杯的念想?”
丰晓晓白了她一眼,伸了只手出来“姐姐有手帕不?”
花呈剑虽然不懂他的意思,可还是皱着眉从袖中取了条同样素白的手帕出来,递给了他。
就见丰晓晓接过手帕,又将她放到书案上的茶盏夺了过来,揭开空掉的茶壶盖子,手帕浅浅蒙了上去,,松松垮垮的帕子顺着壶口就凹进去一段。
丰晓晓将两杯茶汤倾倒在手帕上,不一会儿茶水便漏了进去只剩一层灰黑的茶粉和几粒姜粒留在上面。小心用手帕包着放到茶壶下的盘子上,又重新盖上壶盖,轻轻摇了摇,便露出一脸满意的样子重新给两个空掉的茶盏各倒了一半的分量。
拾起茶盏,他抿了口说“你看,现在就清爽许多了。”
将信将疑的端起茶盏,看着那清澈许多的茶水,花呈剑浅浅尝了口然后点头道“不错,从今天起你就在我这茶室给我煮茶吧。”竖起一根手指,阻止了丰晓晓将要出口的疑问“比试你输了,所以,现在你得在我这里打杂,直到年后为止。”说完,放下茶盏,转身推开身后的房门便要出去。
“哎,你得手帕!”丰晓晓提着那团还包着茶渍的帕子喊道。
“送你了!”本来还显得淡然的花呈剑这句话说的有些慌乱,刚出房间便转身将门关上,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丰晓晓似乎看到她紧绷的脸侧一片粉红。
“没想到,还挺好看的”
第80章 难得糊涂()
不高的围墙圈着不大的小院子,不大的院子又存着一方浅浅的水池。水池里几片莲叶不合时宜的依然翠绿,三四条红鲤鱼从下方探头探脑的盯着那蹲在青石板上有一下没一下搓着衣服的少年。
这就是方无悔见到的景象!
上前拍拍少年肩膀“还在洗衣服呢?”显然这不是第一次发生了。离丰晓晓比试失败被抓已经过去了三天,有些担忧的方无悔第二天便要求来看看这位直到现在依然被泰安城热议的剑客。虽然要求丰晓晓在花呈剑没有同意的时候不准出门,可她到底也没阻止别人来看他。
肩膀一耸,将搭在上面的手掌顶开,丰晓晓将正在搓洗的素白长衫展开迎着阳光看了看,见没有什么遗漏才满意的放到一旁的衣篓里。
扶着另一个还装了大半未清洗衣服的篓子站了起来,他一边揉着腰一边说“这姓花的只穿白色和青色的衣服,只要两套不就够了么?我到现在都洗了三十多件了还没完呢?”
“我刚打听到一件事,不知道你想不想知道”方无悔没用问话的语气,显然他也不确定将自己得来的那条信息告诉丰晓晓合不合适,一个人如果失去希望是很可怕的,而这条消息恐怕很有可能会让他这位偶像丧失信念沦为一条咸鱼。
然而丰晓晓显然没有想到那么多,“有啥不能说的?总不至于是姓花的不想让我走了?”
“这倒不是,只是,只是听邙风社的几位姑娘说了,这花阁主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的衣服都是不一样的,虽然可能只是衣服的纹路或者针脚不同,可他恐怕有起码三百多件衣服。”
正在伸着懒腰的丰晓晓听到他说的这句话,脸色都青了,从衣篓里翻出几件在他眼里一模一样的素白长衫仔细看了看,发现果然花纹都有细微的差别。双手突然失去力道一般,松开了衣服,整个人都半软了下来“女人都这么可怕的么?为什么在我眼里都一样的衣服到了她那里就能变成三百六十五种?”
听到他低低的嘀咕声,方无悔悄悄挪开了两步,他可不想知道什么有关于花呈剑的坏话,毕竟那可是个小肚鸡肠的男人,现在被罚的快神志不清的丰晓晓就是明证。自己现在身在别人家的地盘上还是小心些才好,否则真对自己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自家老爹可一时半会儿来不了。
“行了,你也别走了,待会儿就吃午饭了,一起吧。”甩甩头,先将烦心事甩到一边的丰晓晓开口道,还悄悄的在只有方无悔看到的隐蔽位置比了个手势。见他满含深意的点了点头才露出满意的笑容,当先推开了茶室大门。里头正趴在花呈剑脚边看她练字的小黑听到动静,立马支棱耳朵,站了起来,一脸渴望的看着门口。
“怎么,你又给他带酒了?”用大大的木刷将写满了各式字体的沙盘抹平,花呈剑头也不抬的问到。
“没,这次真没带!”像是久练站姿的卫兵一般,丰晓晓突然双脚一并挺胸抬头大声回答,可对方并不搭理。只见她轻轻拍了拍小黑的背脊,早就迫不及待的大狗立马扑向了方无悔。不敢多说的丰晓晓连忙对着小黑使着眼神,示意让它不要乱动。
“别打眼色了,我倒要看你们谁敢拦它!”眼见小黑被丰晓晓一个眼神就定在地上犹豫不决,花呈剑冷哼一声开口道。就像真的能听懂人话一般,大黑狗立马不再犹豫,人立而起,将方无悔扑倒在地,不一会儿就从他胸口叼出来一个牛皮袋子,讨好似的小跑向花呈剑。
“我说丰兄,你这狗真的是你养的?”被肆虐了一顿不敢反抗的方无悔躺在地上一脸无辜的问着。
“你这不废话,它当然,大概,可能是我养的。”有些蛋郁闷的看着摇头讨好的小黑,丰晓晓突然开始怀疑自己的狗是不是被掉包了?
“黑仔?”他试探着叫了一声,结果小黑扭头看了一眼就不再搭理,转而盯着正用那抢来的牛皮袋往它食盆里倒酒的花呈剑,摇头甩尾标准的狗奴才嘴脸。
“完了,我的狗被掉包了!”丰晓晓干脆盘膝坐到了地上,就这么看着大黑狗欢畅的舔着食盆,不自觉就起了满嘴的口水。
面目模糊的花呈剑见他这副模样,似乎是觉得无趣了一般随手将牛皮袋扔在书案上,“你们就等在这里马上有人送吃的过来,小黑走,咱们吃饭去。”说完便转身出门,小黑乖觉的叼起食盆跟了上去,直到从主子身边经过才稍微停留了一下,伸爪拍拍他的肩膀,然后头也不回的就去了。
“你在这里过得怎样?”方无悔躺在地上,双眼紧盯着古旧的屋顶,虽然是问出了这句,可似乎并不在意是什么答案。
“这里不是我该待的地方,”丰晓晓摆弄了下脚上的木屐“我很快就得走了,不是么?”
“是啊,很快我们都得走了,来,咱们喝酒!”一翻身跳起,方无悔直奔留在书案上的酒囊。
“嘿,你小子家里有酒不喝,现在倒是来与我抢了么?”既没有用内力也不动用其他手段,两人就这么围着书案争抢起酒囊来,直到看见提着餐盒一脸揶揄的小侍女才作罢。
午饭并不丰盛,两盘腌肉,一碟青菜一份葱花蛋汤,味道也算不得多好,但是足够当下酒菜了。
“你知道么?剑炉一直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争抢完了,方无悔突然盯着丰晓晓说。“只有名气够大的年轻俊杰才有机会拜入历代高人门下,否则你连他们的面都可能见不到。”
“那不是很好么?”仰头灌了口酒,丰晓晓回道“这样岂不是帮我减去些对手?”
“剑炉教化天下,可一旦有弟子犯了大杀业必然要让其师手刃,历来如此,从无例外。”
丰晓晓举着酒囊的手突然在半空定了半晌,“那,也不是在我犯了大杀业之后么?”
第81章 堂上舞剑()
两人闷闷的吃完午饭,方无悔又从怀里掏出本书来“这是新出的诗剑,楚国那群戏子总算又毁了一首好诗,而且还是咱们许国的。”
“哪首?咱们许国什么时候出了那么多大诗人入了那帮子老学究的眼?”伸手接过还泛着油墨香味儿的书本,也不迟疑,直接翻到了最后几页,“这不是姓花的写的么?好几年前的诗了,怎么现在才出剑法?”
“还能怎样,不就是看轻咱们许国么,行了,我先回去了。”说完就起身要走,知道他是急着回去练剑,丰晓晓也就没有阻拦,象征性的挥手示意,便将眼睛钉在了书上。
盯着这首邙风击鼓看了半晌,感觉剑招走向大致记下了就取了杀吾剑,一招一式比划起来。
“你似乎还挺满意这套剑法?”不知何时回来的花呈剑见他舞剑的样子出声打断道“一帮戏子连我的想法都不知道就编排出这种软绵绵的招式来。”
“我觉得还好吧,毕竟你这首诗本来就说的情情爱爱,也怪不得别人。”丰晓晓不以为意,手脚不停,背对着花呈剑依然在继续着那套剑招,却是没有见到她那张已经泛黑的脸。
一揽袖子,花呈剑向前两步,一只手挡住剑路,趁着他分心的刹那,伸脚便勾,直接就将丰晓晓勾倒在地。“你真的有去过私塾么?竟能将我这明明说的同袍情谊,怎么就成了情情爱爱的诗?”
摔倒在地的丰晓晓一脸莫名其妙的盯着她光洁如玉的脸“你都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了,难道还要跟你的同袍住在一起过一辈子么?”
“我!”被他这么一噎,花呈剑瞬间便气的满脸通红,别人不知道也便罢了,丰晓晓可是知道她是女人的,身为女子遇到一个能互相依托互相扶持的人,托付一辈子难道不正常么?只是这么一说恐怕对方立马就要反驳了,毕竟这确实就是她,花呈剑所期盼的未来夫婿,可亲可信却勿需死守。
眼珠子转了一转,她复又开口道“这一句乃是期望,而今各国皆有规定历战不死的老兵都会被放归故里日常用度皆由所属地方供养,所以,才会期待与同袍白头到老的一句。”
“真的?”丰晓晓皱着眉头半信半疑的问到,虽然感觉什么地方不对,可这个规矩他还是知道的,真是这样理解的话,这套剑法确实有些不合意境了,难怪她不喜欢。
“既然不喜欢那便改了它呗,自己的诗还不能自己作剑招了不成?你要是觉得自己不行,我也可以帮你。”他从地上爬起身来,有些无赖的笑着,只是脸上神色却有几分认真。
看到他这样的神色,花呈剑怔了怔,“你为什么会想帮我?”
“我喜欢欠别人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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