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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尔斯的转动照着自己的方向,他谁也没理会,对于在海洋里到处寻找所谓新财富的任何冒险家,同样不在他的视线内。巨浪滔天的大洋里,一艘三桅杆的大帆船,披着风雨一路向东,沉重的船身本来就是负担,可惜船长还有那个皮肤看上去有些怪怪的科沃斯先生还是叫水手们把一箱箱珠宝搬上了帆船。这是朝着欧罗巴洲的返航,选的时候却极其不合适。稍微有经验的水手都知道,这个时候的返航,是在和上帝开玩笑。上帝的威严被挑衅可不是件简单的事,他会派出属于自己的帮手,也就是这块海域的真正掌控者,和任何挑衅者讨价还价。倒也不是没有人从这块海域死里逃生,可惜不知道会最后会出现在哪个岸边,而且都无一例外的成为了神经质。科沃斯先生听船长说过这些,可当他给了船长一个无法拒绝的价格之后,船长还是自己在胸口画了个十字,接受了他的要求。水手们和船长以及公司签订的合同也叫他们没有了太多的余地,最后离开芒斯港之前的晚上,狂欢能说明他们的态度。
科沃斯是个怪人,因为他自从起航开始,就很少出现在船的甲板上。为数不多的时候,都是在夜晚。值班的水手相互之间传言,科沃斯先生从他的舱室出来,一般都不会乱走,最多是在甲板灯光照不到的地方呆上一会儿,就回去了。至于有个水手信誓旦旦说过的科沃斯先生喃喃自语,倒是没有第二人听到过,兴许大半是那天这个家伙朗姆很多之后值班的幻觉罢了。此刻的甲板下水手舱里的吵闹,科沃斯听的清清楚楚。他不是不知道船长的建议有合理性,可是如果不在这个时候赶回到欧罗巴洲的不列斯去,如何能在这场投资之战中胜出?家族的荣耀又什么时候能重振?冒险,他狠狠抽动了一下鼻子,见他的鬼去吧。试问,谁人不冒险,何事不冒险?冒险之事,从来只有大小,却不分有无。叫他多虑的不是这个,而是最近不安稳的睡眠,还有解释不清楚的自己从小到大都很好的听觉。比如在夜晚本来就睡不着,耳朵里却时时传来那些酒鬼水手的胡说八道。糟糕的是,起航开始,睡眠状况就越来越差劲了。有时候几乎是几天几夜没有睡意。
船长发现科沃斯先生的怪处很早,可是他只以为这是任何一个大生意人都会有的毛病。哪个商界的大佬不是有些怪癖的家伙?如果没有与众不同的癖好,还真赚不了大钱。就像是他,人生到这个年岁,最大的成就也就是拥有了这艘船的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几乎不可能有什么希望成为一个有钱人了。这次的报酬他几乎没有见过,单趟的酬金居然超过了往返的全部酬金,他怎么能拒绝。这次回到不列斯,他要和较小的马蒂厄好好过上几天。或许以后就可以直接把马蒂厄接出来也说不定。想到这里,他高兴得骂了几句偷懒的水手,决定邀请科沃斯先生一起用餐,对于这个有钱人,他需要多表现自己的热情不是?
房间的门被敲响了好几次,始终没有回应。船长扭身问了桅杆上负责瞭望的水手,得知科沃斯根本没有出去过,可是他能去哪里呢?他再次敲响房门,里面有了回应。确切得讲,不是回应,是房间的物品衰落在地发出的清脆碎裂声。
第六十一章 格至(1)()
船长知道这个时候强行起航的危险,不过世间的事有几样不是冒险,这一点他是非常认同科沃斯先生的看法的。冒险不是还有百分之五十成功的几率吗?他的心情告诉他,应该找个人一起进餐聊聊起航起来的想法。船上的水手们都是些粗俗的家伙,来自北部欧罗巴大陆和南部地中海的讨生活的家伙们还根本没有用餐巾围着脖子,用闪闪发亮的餐具切割着食物,一起探讨人生的种种。所以,这个船上可以和船长聊聊的就只有这次航行的主人科沃斯了。没有在甲板上看到科沃斯先生,这不奇怪,听水手们说他很少到甲板上来。也正是因为如此,船长子起航以来还没有找到机会和科沃斯先生好好谈谈。敲门里面没有回应,问问水手,科沃斯先生自昨晚出来在月光照不到的折叠起的帆布之后呆了一会儿就回了舱房,再没有出来。船航行在茫茫的大海上,科沃斯先生还在船上。大概是糟糕的晚间睡眠叫他再太阳都升起这么高的时候,还在沉睡。这不奇怪,头一次参加航行的人,黑白颠倒是常见的事情。可以肯定,科沃斯先生没有参加过很多的远航。想到这一点,船长认为自己在一会儿的用餐中,可以再加上些关于航海的奇闻轶事。船长自豪得捻捻自己的胡子,这可不是随便哪个人就能说出一大堆来的。
再次使劲儿敲门,这次里面有了回应,确切得说,是物品跌落砸碎之后发出的碎裂声。这不是正常的声音,船长急切得表达了自己的关心,他连着叫了几声科沃斯先生。里面终于传出了科沃斯先生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急促不安。科沃斯先生得知了船长的来历之后,很礼貌得拒绝了船长的邀请。接着好像有些迟疑之后,科沃斯先生请船长在得到他的招呼之后,叫人把餐送到他房间来。船长晃晃自己的脑袋,梳洗干净利落的装束,看来没有什么用处了。他离开了科沃斯先生的门口,感叹还真是有怪癖。也难怪水手们说这个先生就是个怪人,船长叫厨师把给科沃斯先生准备的餐物,时刻准备着,然后他一个人独自用餐去了。在每年的时候通过这片海域,还能有这样的天气,一定是上帝赐给的。他应该利用这个美好的早晨,在甲板上用早餐。
早餐被摆在了一个橡木桶上,用餐开始。如果不是这个时候,如果这不是在工作。眼前的景色,和早餐搭配的天衣无缝。船长切好了肉排,塞到了嘴里,立即发出了一声咒骂,这个老到了糊涂地步的厨师,每次都忘记他要的肉排烧烤的程度,这次又有些烤过头了。一旦回到欧罗巴,他非得找个年轻一点的厨师。不过这年头,年轻人都嫌弃远航是个苦累的活儿。到时候,也许自己可以出一个对方也无法拒绝的价格。这个社会不论有多么不可理喻,但是起码有一点,能拿出黄灿灿的金币,任何人都难以拒绝即使过分的要求。头顶什么液体顺着帆布的边缘滴答落在了橡木桶上的盘子里,晴朗的天气,奇怪的船长抬起脖子,用手挡着光线,他看到的不是路过歇脚的海鸟,还是斜着身子靠紧了桅杆顶端站篮里的水手。水手这是在发什么疯?他挥手叫来二副,示意他询问瞭望的水手发生了什么。水手的声音根本难以连贯,他只是疯狂得指着前方的位置,跳着脚又哭又喊。
船长急速奔向了船头的位置,顾不上水手尿了裤子以后顺着帆布滴答下来的尿水引发的恶心。现在不是咒骂的时候,眼前的奇怪小岛,不光不该出现在这条航线上,更不该是不断长大的小岛。落锚,停航。船长叫大副把船停在了距离正在变大的小岛大约两海里的地方。确切得说,小岛不是在长大,而是从海底升起。看这个结构,船长感觉有些眼熟。四条倾斜的边长,以同样的角度最后归于一点。顶端的位置奇怪得露出了一个完整的孔洞,船长想起来了,家族里那个被长辈经常骂作不务正业的堂弟,不是正在爱非瑞克大陆研究这样的东西吗?船长赶紧叫人拿来航海图,在图上相应的位置表明了奇怪小岛出现的位置。当他写下岛这个词的时候,二副提醒他是不是该叫这个东西塔更合适些。对,这和爱非瑞克的那些古代国王的坟墓塔看上去像极了,是该叫塔。一个不断在生长的塔出现了他们的正前方,所有的水手都挤在甲板上看着前方,有的人开始默默祈祷,有的人嘻嘻哈哈说大概是个藏宝的地方,是上帝要赐给他们的意外财富。船长要求所有人不要下船,静观其变。
有人撞翻了船长的早餐,有人踩在了油乎乎的肉排上面,跌倒在地,可是大家的目光始终都集中在前方的怪异塔上。没有人注意到位于船尾部顶端的舱室门打开,科沃斯先生出来站在门口。他的神情看上去和往常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把左手背在身后。神情冷峻看着塔的出现,等到船长决定还是绕过去继续航行的时候,科沃斯却大喊一声慢着,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大家接着听到了叫所有人都意外的一句话,我要到塔上去,船长请你派出小艇。船长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迟疑了一下,接着试探问了一句。科沃斯没等他问完,接着强调了自己的决定。他的态度很坚决,真是疯掉了,所有人随着科沃斯从上层走下来,都不由自主得朝后退,这时候没有人愿意接近科沃斯。
科沃斯想象的用高额的报酬雇佣水手和自己到塔上去的意图没有实现,水手甚至躲到离他很远的船只另外一头,船长试图叫看上去有些情绪激动起来的科沃斯安静下来。他劝对方放弃这个决定,科沃斯听不下去。科沃斯右手挥舞着手杖,再次发问谁愿意?底层舱室里传来一个幼稚的声音,我愿意,先生。船长心里叫苦,没想到船上还有第二个疯狂的家伙。大家都回头看,看到了从下面爬上来的瘦小见习水手沃曼。沃曼手里牵着自己的好伙伴小猴子,答应了科沃斯的雇佣。船长想起来,所有人都忘记了船长还有一个几乎是编外人员的间隙水手。沃曼和科沃斯一样有些怪,比如来历。沃曼的皮肤和所有人不一样,一度叫船长怀疑他是不是梅尔斯大陆的土著印第安人。不过他的语言叫船长确定不是,更何况,土著怎么会学会犹太人一样到处流浪的习性。看沃曼可怜,船长才收留了他。不过船长有言在先,如果过了见习期之后,沃曼还不能达到水手的基本水平,船长就给他再介绍个工作叫他离开船。而实际上船长的想法确实找个地方把他卖出去,他知道沃曼没有家人。船长看到是他,立即想到了自己可能得到的一笔钱快要丧失,他呵斥沃曼赶紧退回去。沃曼没有理会到,径直走到了小艇的绳缆前面,动手解开了一条。
小艇不能这样解开,因为会有危险。两人显然不知道,船长心里说罢了,干脆吩咐水手帮忙释放小艇,他则对科沃斯先生表示两人首先需要谈谈。科沃斯被告知,雇佣沃曼需要给船长留下保证金,沃曼用手指着船的货舱部位,反问他的货物难道一文不值。船长被反问的哑口无言,只好给小艇配了些必须的食物和淡水,目送科沃斯上了小艇,两人笨拙得摇着小艇远去。他和科沃斯约定如果日落十分科沃斯还回不到船上,船将继续航行不会再等。科沃斯答应了。可是等科沃斯的小艇快接近塔的时候,船长急促得要求大副二副以及所有人忙碌起来,起锚快走。大家以为自己听错了,船长没有任何的解释,他们没有人任何人胆敢叫船长给出解释,大家各就各位,多么叫人应接不暇的一个早上!
科沃斯上了小艇,和沃曼一人一边划着小艇不断接近塔。他问沃曼为什么要陪着他去冒险。沃曼说我知道船长心里在想什么,我自从到了船上,没人教会我做什么,到见习期结束我不会达到他的要求。而世面上哪里有随便给人介绍工作的,倒是有不明来历的流浪者被卖掉的。沃曼回头看看越来越远的大船,表示离开大船也许恰好是个正确的选择。科沃斯主动和沃曼说我和你不一样,我做了一个半真是半梦幻的梦。沃曼很有兴趣得把脸朝向了穿着礼服却和他一样在肮脏的小艇上划桨的先生。科沃斯确实做了一个梦,这个梦的前半段是他来到了一个神奇的所在,透明的窗户外面游动的生物叫他认为自己是在海底。长长的走廊里只有他一人,没人告诉他为什么朝前走或者朝后走,他只是朝前走。正常挥动的两只手越发沉重一样起来,缓慢得抬起了双臂,发现自己从袖口出来的两只手腕发生了变化。褶皱的皮肤是暗绿色的,手指变成了四根。惊异叫他停住了行走,不仅是因为他发生了变化,而是家族一直流传下来的那句,当四根手指指向天空,遥远将不再遥远重现在自己脑海里。科沃斯的梦后半部分变成了真实的,也就是有人敲响了他的房门之后,他被惊醒发现躺在床上的自己变成一个怪物。梦里的自己成为了真是的自己,不由自己控制的双手在惊慌之余起床时碰撞到了床附近的物品,碎落了一地。割破了的手臂流出的不是鲜红的液体而是和皮肤接近的墨绿色,他抓起了散落在地上的被子一觉使劲擦着,船长的询问他支支吾吾得回应了过去。等到船长离去之后,他在舱室里等待变回原来的自己。好在这并没有花掉多少时间,就在他准备走出舱室的时候,外面人们的躁动引起了他的注意,打开房门的他看到了塔的出现。一种似曾在哪里见过的感觉从心底冒出来。一个疯狂的想法随即出现,他要到塔上去。
沃曼问科沃斯,会不会有危险?科沃斯耸耸肩,不知道。他注意到沃曼没有表示出对他的恐惧,科沃斯忍不住问了沃曼,沃曼居然说自己见过变形的人。他解释说就是变得和蜥蜴一样,不再能直立而趴伏在地的蜥蜴人。不过沃曼接着就说自己其实是在说谎,流浪的他趴在马戏团的篷布外面看到过装扮成蜥蜴人的演员。他说那些人的装扮简直烂透了,他们出了叫人感觉叫人好笑没有一点叫人害怕的感觉。瘦小的沃曼轻松得说着这些的时候,脸色却变了。他指着身后说科沃斯先生,你快看。
大船掉头之后,沉重的船锚被提了起来。船长没有人理会他们,离他们而去。显然船长背弃了他们的约定,仅凭着小艇科沃斯知道他和沃曼是回不到陆地去的,反倒是越来越近的塔成为了他们最大的希望。没有了退路就是这样。沃曼也想到这一点,不可能追得上大船,索性到塔上去。小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