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招供了自己杀人的事,所以我们有权进行处决,你们继续,不用看我。”
随后他走出了门。
“麻烦诸位做个见证,我们并没有用刑逼供。”燕来指指茶铺内的安静,示意道:“不过即使他们不说,本官也能够确定他们中至少有两个在沧澜山一案中杀了人。”
他摇摇自己手上的口供,向那具尸体走去。
废话,还不是你们这些鹰犬说了算。
一群人相互对眼,都是这般心思,只是看那少年的背影,不由感觉到一股寒意,若典狱司的人都这样的话,他们不敢想象。
“你们可以走了。”未羊站了起来,伸个懒腰,这天气,还真想睡觉。
“对了,洛公子。”
他看向那个加快脚步的摇扇公子,对方楞了一下,转过一张惊吓的脸。
“没什么事。”未羊示意他不要紧张,笑道:“我只是想告诉你,那个家伙才叫燕来,不好意思,之前骗了你。”
混蛋!
洛不凡的心里响起这样的声音,你叫什么名字和我有毛关系,你们这样的人我一辈子都不想再见!
“呵呵,没关系。”
未羊笑笑,摆摆手表示可以走了。
洛不凡这颗玻璃心,后来就没好过,只要被人冷不丁地从后面叫自己,就会想起那个男人。
“你们要继续去江宁参加婚礼吗?”
燕来带三人从茶铺内走了出来,他拍拍司徒鹰的肩膀:“放心,你们的事只有你们自己知道,刚才本官的话你也听到了,如果有人怀疑,你们坚持否认就行了。”
“至于这位掌柜和小二,我相信都是守口如瓶的人,当然,如果你们能够给些封口费,就更好了。”
他伸出手,示意了一下。
司徒鹰不相信自己看到的,但事实就是这样,这人把他们的银袋都拿走了。
“你们也不要再知法犯法了,或者想着回来杀人灭口,相信我,只会越抹越黑,毕竟刚才有那么多人在这,而且。”燕来抖了抖手上的纸张。
司徒鹰三人的脸瞬间白了,都感到自己有什么东西攥在了对方手上。
燕来挥手示意掌柜和店小二到一边去,这才低声道:“既然你们与江湖中人都熟,不如多替本官打听一下那日去往沧澜山的都有些什么人,其实南剑门里竞争那么大,诸位到头来想要的也无非就是富贵,这些典狱司都可以给你们,只要有好的消息,无论是丹药还是钱财,甚至功法,本官保证都不会差。”
“当然了,本官不勉强,你们可以回去考虑考虑,考虑好了,秋后来江宁城,会有人联系你们。”
看着司徒鹰三人把两位同门的尸体放到马上,面无神色地离开,未羊喈喈声走过来:“看看,看看,燕大人真是好手段,你不去做牢头真是可惜了。”
燕来撇了他一眼:“你就这般看得起我。”
“那当然。”未羊抱臂道:“我现在寻思回来,若是没有我和方,小方在,你敢这么现吗?”
他提到森冷书吏的时候,似乎有什么差点说漏嘴。
“我傻么。”燕来没好气地道:“要不是你去插人家话,会有那么多事?”
一想到这未羊无语了,这才记起还有笔前帐没算:“你这家伙的舌头总有天要被人割掉。”
“哈,说你自己吧。”
“你搞那么多无聊的动作,有意思吗?”
“宣传懂么?不懂多回去读读书。”
“那家伙为什么会被吓死?”
“下次你给我试试就知道了。”
“你怎么确定那三个家伙会招?”
“我不确定啊,不过那么多人,总不能都不怕死吧。”
“你说那掌柜会不会得了钱就跑?”
“不会。”森冷书吏突然插嘴道。
燕来和未羊在马上回过头,像看奇怪物种打量着他。
森冷书吏呆了下:“看什么。”
“没什么。”燕来耸耸肩:“为什么不会?”
“我说不会就不会。”
得吧,你说了算。
燕来已经习惯了对方的高冷。
“那个。”未羊又靠马过来,捅了捅他:“你说那三个家伙还会去江宁参加你未婚妻的婚礼吗?”
燕来冷声道:“不是我未婚妻!”
“哦。”未羊点头道:“前任未婚妻。”
“你知道吗?”燕来转过头去看他,认真道:“我有个侄子,叫燕小欢,快六岁了,这阶段的小孩话特别多,而且问的问题都非常幼稚,但作为长辈,你又不能不回答,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不和他们说,他们长大了就会变得很蠢,继续东问西问,你明白我说的吗?”
未羊恍然大悟:“你一定是没钱,人家才会悔婚,难怪你现在见到银子就饥不择食,唉,换了是我也一样,谁会嫁个没钱的王八蛋呢。”
燕来转过头,问森冷书吏:“你知道哪里有杀手可以雇佣吗?”
“你有钱吗?”森冷书吏反问。
燕来一瘪,再看在马上笑得差点掉下去的可恶家伙,真想补上一脚。
合着都在欺负穷人。
。。。。。。
。。。。。。
离去不久的茶铺。
店小二一脸无奈地坐在门外,幽怨道:“掌柜的,咱们要换地方吗?”
那掌柜白了他一眼:“去把外面的血弄干净。”
“咱们不走啊?”店小二蹦起来。
“走什么走。”那掌柜一脸没好气,指着茶铺里边道:“看到没有,这里边的东西我都没动,等着吧,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能收门票了。”
“收啥门票?”
“典狱司逼供人的地方啊,你以为哪里都有留存下来啊,哎,你小子快点给我把今日的事理清楚了,挂块牌出去,将来就由你来说这一段。”
“掌柜的,你就那么确定这什么典狱司能长久下去?”
“呵。”那掌柜拉过一张椅子,翘脚坐了下来:“你别忘了,那女人要做的事,就没有做不成的。”
他看着天空,那里似乎又不是天空,脑子里闪过的,是夜幕之下那座幽深的宫殿。
第八章 名声()
燕李氏就算不回头去看,也知道背后这些人在指点什么。
从那晚之后,一直都这样,小地方闲言碎语的声音更多,谁让他们家也曾富裕过。
“你娘自己招的汉子。”
“你二叔不在了你娘就找其他男人去了。”
“你到底是不是你爹的儿子,怎么和你二叔长得这么像。”
燕李氏问儿子:“你就因为这个打人?”
“我打不死他们!”燕小欢哼声道:“要不是二叔把刀带走了,我砍死他们!”
这位寡妇无话可说。
至于学堂那边,就这样吧,不读就不读了,二郎的信也收到了,大抵还是让她有些心安,起码知道还有退路。
可她不愿这些声音传到儿子耳边,事实上,她也阻挡不了,那些婆娘啊,连这些都和自家儿子说,到底是谁不害臊!
“我不该让你去上学的。”
“娘,我不上了,我要去找二叔。”
“你不读书,要去那莽夫吗?像那天欺负娘的那些人?你不读书以后就是那样的人。”
燕小欢嘴一撇,想哭出来:“我不要做那样的人,我。。。”
燕李氏哼声道:“那你就要去读书,还得读好了。”
“二叔也不读书!”
“屁!”燕李氏敲他脑袋:“你二叔在的时候,哪个晚上不是看书到半夜三更。”
“我不信。”燕小欢边走边嘟嘴道:“娘你怎么知道。”
“我。”燕李氏迅速解释道:“我自然知道。”
燕小欢看不出什么,回头又瞪了一眼那些人:“咱们干嘛要走这条路,这些人舌头都要拔了。”
“你噤声。”燕李氏黛眉垂下,如果不是还有燕来在,这些声音,会逼死她的吧。
说得那么难听,自己到底是碍谁眼了,所以她更不敢住到莫家去。
起初的时候,他希望那个男人再来吧,这样自己能够以死明志,以后也就不会有人说她那儿子,连父亲是谁都不知道。
但她不会无故自杀,至少燕小欢还在,不过若是真发生了那样的事,她会死的。
庆幸流言风语也需要时间,到得满县皆知的时候,二郎的信也来了,莫家的人也登门了。
那起码她知道,有人是关心自己的。
女人只要心能安,就不会做出太歇斯底里的事。
只是不管怎样,耳边这些声音,还是让人很难受,即使在深夜,她也会吓醒,然后觉得自己是不是耳鸣了。
这些人是真该死的。
当然,也不是全部吧,至少邻居间知根知底,最烦的就是那些什么都不清楚,又喜欢嚼舌头的人。
寡妇怎么了?我愿意的么,你们吃得饱饱的,就笑话那些饿着的人。
他二叔又怎么了,我嫁过来的时候他也就比燕小欢大点,至于么。
她也知道寡妇门前是非多,燕来又是越长越大,或许是两人相处久了没觉得怎样,而且燕小欢又很快出世,算不得孤男寡女吧。
只是在同一个屋檐下,免不了为人说三道四吧。
那些话没传到自己耳边的时候,她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当,现在传出来了,且很是过分,有的更是把那过程有声有色地描绘了出来,说什么晚上经过他们家,都听到那声音了。
哼!他们怎么不去茶馆里说书,白糟蹋了那张嘴。
她突然想起燕来那天说的话,关于那些从薛家带回来的步摇,让自己不要戴出去。
莫非二郎早就听过这样的话了?那就表示,他是知道男女间的这些事的呀。
哎,这二叔,确实是长大了,也就自己还觉得他什么都不知道。
难怪这些年他坚持自己洗衣服。
想到这,燕李氏脸臊红,想的都是些什么呀。
“娘你怎么了?”
“闭嘴,回家去!”
“可我们不是走回家的路啊。”
燕李氏一愣,自己是怎么了,是因为这春天么?可这清明也要到了呀。
。。。。。。
。。。。。。
“就定在谷雨之后吧。”
马惊涛从内宅出来,把书信交到自己仆从手上:“尽快把信送到老爷手上,让他们提前到江宁来,这边还有许多事需要两家人合计。”
既然师父有意替自己把婚事弄大,那他就打算把婚礼定在师门举行,若是回那下县老家操弄,届时同门师兄弟和江湖朋友去了,免不得掉份。
他马惊涛一向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因为出生于一个不太体面的家庭中,幸好老天垂爱,因为天资不错,被路过的师父收为徒弟,这样的事自大虞立朝以来,估计也没多少起吧。
即使每次师父都会把自己拿来给其他师兄弟竖榜样,这当中不免提到自己的出身,但马惊涛从不觉得这是件丢脸的事,恰恰证明,自己的努力对得起师父的栽培。
何况南剑门中出身寒门的子弟并不少,只是若无法出人头地的话,就会失去师门的扶持,如此一来,丹药的给予就会越来越少,落后的,就只能继续落后。
所以每年开门收徒的时候,他都会去校场处站站,看着那些被筛选出去的孩子,以此来告诫自己不要骄傲,也看看那些有幸被选中的孩子,曾几时那就是自己,他得更努力,免得哪天被人超越了,失去师父的垂爱。
至于那些靠钱财堆积上来的师兄弟,从来不是他的竞争对手,那些家伙啊,可是真正的师兄弟呢。
可是没有一个好身份,很难与这些人成为真正的师兄弟。
马惊涛曾经为此烦恼了许久,他不愿继续和那些同样出身寒门的师兄弟们讨论梦想,展望自己将来能够怎样怎样,他烦透了这样的空口白牙,说得再美又如何?
在南剑门中,进入内门是每一个弟子梦寐以求的事,需要通过的不仅仅是层层考试,人情上,也是少不得的功夫。
不管怎样,每年去宣州的名额也只有三个,那么,在相差不大的基础上,凭什么获得?
还不是长老们的一句话。
而影响长老们判断的,除了自身表现出来的优异外,能够得到同门盛赞,在江湖中闯出名气,同样是考虑的标准。
所以选圈子很重要,选对了圈子,名声才能够瞻显出价值来,并且得到迅速传播。
那么怎样的圈子才是对的选择?自然是主流圈子。
南剑门无论是哪个分门,那些有钱孩子聚在一起的圈子,永远是主流圈子,哪怕这些师兄弟不会嫌弃你的出身,但身份和实力的差别就摆在那,人家去得的地方,你去得一次,去不了第二次,而这些去处,才是真正加深感情的地方。
勤奋练武的缺点,就是抽不出时间赚钱,而师门的任务,大多与钱无关。
他曾经想过很多种办法,但远不如别人直接给他更好,许家虽不说非常有钱,但确实是自己所能够得到的最好选择。
他马惊涛不是贪心的人,只要能够帮助到自己,差不多也就行了,何况那许小姐又非长得见不得人,自己的身份也不需要入赘。
想到这他又要跪谢师父了,这辈子,恐怕没有哪个男人对自己这般好。
“那许家虽是长陵县的一商户,不过家境甚好,又只得一女儿,待字闺中也许久了,为师与他们还算有些交情,改日你去见见,如果合适,这门亲事就定下吧。”
结果自然是非常顺利,能够攀上南剑门这棵大树,许家乐意之极,对他们南来北往的生意也有好处,而自己成了许家的姑爷,就能够从岳父那边获得资助,如此一来,岂非你好,我好,大家好?
唯独美中不足的就是那纸婚书啊,那姓燕的杂种,为何要生出来坏自己好事?早知道有这人,当初在沧澜山时就该找来结果了。
活该他家破人亡,这人肯定是罪孽深重,否则上天怎会降下如此严厉的惩罚。
哎,不过却是连累了自己啊。
想到这马惊涛叹了声气,什么都不担心,�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