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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救我。”
场面瞬间失控,南剑门的弟子像见了鬼一眼,连带看客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有的甚至摸向自己的脖子,这反差巨大的冲击和残忍的场面,让看到的人都觉得透不过气来。
可紧张,才刚刚上弦而已。
“这一个就算了,其他先留活口,我有话问。”
“好办。”
催命的阎罗下了令,未羊便像换了个人,不再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拔出背上那两柄利剑,迈脚走出。
同一时间,燕来也从凳子上站起来,踏着带风的步调,一脸平静,不紧不慢地将利剑拔出,那剑刃刮出的摩擦声,让人听着就心寒。
他与未羊默契地形成夹角,向反应过来的南剑们子弟走去,犹如闲庭散步。
锵!
早已怒红双眼的南剑门弟子纷纷把剑而出,叫嚷着冲了上去。
场上的一切,似乎慢了下来。
或许老天爷也对这场武戏感兴趣,想通过慢动作看看这些人的表现,刻意先捕捉所有人的表情动作,也瞧瞧二对四的局面,能够多精彩。
见到死人的店小二抱下了头,逃蹿似地连滚带爬;
摇扇公子被即将血腥的冲击惊得张大了口,即使离得远,也下意识地做了一个避让的动作;
卷袖的汉子和其他看客一样,目露精光,生怕错过了每一个环节。
至于那青衣商客,却是转头看向一旁的同伴,而后者,微微摇头,眉间紧锁。
“宰了他们!”
“为师弟报仇!”
“杀!”
尽管是在愤怒失神的情况拔的剑,但一向在江湖中行走的南剑门子弟可不像白玉剑和冉青桐一样傻乎乎,每一个人踏出的方位和刺向的位置都暗含道理,就是快速地在这一瞬间形成默契,要以剑阵围困这两人。
燕来在与未羊即将平行一线的时候刻意慢了一步,退到他的背后,心思一沉,灵台瞬间清明,似乎不用看,也能够感受那四面八方如织如网的剑气,想要将自己笼罩。
而未羊一剑刺去的地方,根本就不是破阵的中枢。
第六章 血流的声音(2)()
未羊的剑不快。
至少给人的感觉是这样。
天上的白云变化多端,从地下往上看,也不会觉得那种变化很快——因为通过肉眼扑捉不到。
未羊给人的印象就是这样,第一次看他出剑,是对付云天宗那名白衣青年,第二次是在训练营时有过讨教,今天是第三次。
风格一如既往,没有改变,你可以说他剑势很稳,也可以说他墨守成规,好像很容易就能寻找到轨迹。
可你若真是这么认为,那就输了。
因为苍云的变化就在你低下头来的那一瞬间,稍不注意,他就不再是原本的走狗,而是变为毒蛇。
这样的剑法,很容易给人错觉。
如果不是燕来见识过他的剑法,恐怕就被眼前的表现给骗了。
南剑门的弟子也被他骗了。
那刺来的一剑明显就是往陷阱里送,所以谁也没理会,甚至有点窃喜,可当他踏进去后,猎人才发现,这是猎物在吸引自己注意,随后,他亮出了另外一只角。
剑有两把。
叱!
血花绽放,匍一交手,这位立功有点心切的南剑弟子,就想迅速给对方留下记号,可最后才发现,惨叫的是自己。
燕来也刺出了他的剑。
有未羊在前破阵,哪怕仅仅是一个照面的功夫,已足够他感受这些人真气运转之下,剑气所将行走的方向,现在,他只需要凭着本能的感应,加上道墟运转下的身法,锁定最远的那名南剑弟子。
因为这人是整个剑阵中拾遗补漏,行使真正杀招的伏笔,就像自己现在的身份一样。
那人正是司徒鹰。
如果剑阵完整,面对高于此身境界的强敌,司徒鹰便是这些人里真正杀人的那位,其余不过是在用凌厉的剑式做掩护,迷惑对方。
就算现在剑阵残缺,又废了一人,毕竟都是五品的剑手,想要全部拿下,免不了会纠缠一番,以未羊二品境界的身份,十招内自然可行。
但还是慢了。
这是典狱司挂名出来后的第一战,从宣传的角度来说,不需太张扬,但一定要够威风!
谁让有观众在看呢。
燕来并不担心自己义无反顾地一剑刺出后,会被其他剑手偷袭,因为他相信未羊会替他解决后顾之忧。
事实也是如此。
“来得好!”
司徒鹰虽然诧异,却还是觉得这家伙不惜冒险找上自己,原因在于仇恨。
仇恨啊,是很容易让人失去分寸的。
看来师弟的仇,可以先在这小子身上讨点利息了,至于那使双剑的恶狗,打不过,就跑吧。
嗡!
玄音颤动,轻细如蚊,好像钻进灵魂的蚂蚁,扰得人心绪不宁。
司徒鹰还未反应过来这样的声音从何处而来,自身的剑势就出现了波荡,而那一脸平静,踏步而来的少年,就这样把那柄泛着寒光的利剑,穿过了自己的剑势,递到身前。
燕来轻轻一抖,九韶剑音再起,这次不再是少女叹息下的轻抚,而是突然高亢的曲歌,伴随着剑花的绽放,每一个音符都像一枚利刺,藏在致命的剑花中。
寒光如芒,司徒鹰挡得狼狈,不时有衣料被削起,气得他暗恨失算,让这小子一时得手。
可就在他以为燕来会一往无前,直至进入自己的反击中后,这少年突然抽剑离去,以诡异的身法与身后的男人做了一个交错。
他的目的,似乎就只是逼退自己,然后冷不丁地刺向被那双剑青年压制的师弟。
尽管知道对方的意图,但一切都晚了,司徒鹰眼下连自己都顾不上,因为那两条毒蛇已经咬了过来。
对方似乎早就料到自己或许会丢下同伴逃跑,然后又不想纠缠太久,便以这样诡诈的利落方式,留下了所有人。
叱!
血花再次绽放,一朵,两朵,三朵,好像停不下来,兵败如山倒,剑去如抽丝。
在对战之人的立场,每一缕真气的运转都是一个小心思,所以无论动作还是过程,都会感觉很慢。
但在旁观者的眼里,从燕来和未羊拔剑走去,到与南剑门四子交战在一起,只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具体到可以用三招两式就囊括了。
双剑青年一出手就废了一个。
黑衣少年一跃而出,直刺那名蓝衫青年,速度很快,只是在逼得对方抵挡之后突然收手,转刺另一人。
而原本各击左右的双剑青年也在少年收手回身的瞬间,迅速补上身位,简直就像是在表演,两把长剑交相辉映,在那名叫司徒鹰的蓝衫青年身上像割草一样。
至于剩下的两人,一个在同一时间被那黑衣少年刺中摔出,一人刚想施救,又被从司徒鹰处拿完彩头的双剑青年给抽飞出去。
驿道边的看客们倒吸一口冷气,面面相觑,似乎谁都不相信自己眼中所看到的,原本威风凛凛的南剑门弟子,竟然只一照面就趴在了地上。
“还有气的带进来。”
茶铺内响起一个不冷不热的声音,众人才想起,那里,还有一个出手就杀人的酷吏。
这就是典狱司的行事风格?
在场的人心中恐怕都升起这样一个念头,在他们眼里,这两人的冷静和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自己对江湖中人的定义。
是啊,他们本来就不是江湖中人。
他们是鹰犬。
畜生是没有感情的。
“诸位还不能走。”
燕来走向准备想开溜的看客,客气一笑,剑已还鞘。
“你,你什么意思?”那卷袖壮汉最先跳了出来。
“大家不用紧张,官府办案不会累及无辜,我等奉命前来彻查沧澜山劫囚案,刚才这几位的话大家也都听到了,既然自己承认了参与劫案,接下来自然要审问,本官只是想让诸位留下做个见证,既然都在此歇脚,也不在乎耽误点时间,诸位请。”
要走吗?
不搭理他?
刚杀了人呢。
通过眼神示意,似乎没有一人愿意起来反抗。
“小二。”未羊掏出几两碎银子:“茶凉了,给这几位客官加点茶,顺便把这尸体搬那边去,别扫了大家的兴。”
一切完毕,众人就见那四个已无还手之力的南剑门弟子给一个个抬进了茶棚里,而那背剑青年最后选了个凳子坐在门口,一脸微笑地看着他们。
新茶虽热,喝着拔凉。
司徒鹰被押进茶棚后,眼睛就被自己的腰带给绑了起来,穴道被制,身上又有伤的他此刻连只鸡都不如。
燕来把那个最后被抽飞的南剑门弟子给提到了靠椅上,将他的手反捆,随后对茶棚的老板道:“麻烦记录一下。”
早已经呆若木鸡的掌柜机械般地点头,只求这几位忙完快走,别拆了他的小铺。
“名字。”
审讯出乎意料地由燕来主导,而森冷书吏只是在旁观看。
自从在沧澜山逮捕过云天宗四子后,莫悲亭似乎就相信这少年有这能力,所以在训练营时,对他这方面也做了询问,结果是出乎预料。
他天生就是吃这行饭的。
且不说前世的经验,便是刚来的那几年,燕来也是在衙门任职,虽不是捕快,但也需要把守牢房或随上官审案,自然不会差到哪里。
出乎意料的只是他审案的手段。
“去你大爷的,有本事你杀了我!”
“如你所愿。”燕来走到他身后,往腕上一割,顺手将个碗放到了下面。
“下一个。”
司徒鹰被推了过去,知道自己被反绑在了椅子上,只是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摆弄他的手,跟着那里就传来一丝刺痛,他立刻挣扎,可那绳子却紧得很,大呼道:“你,你们干什么,你对我做了什么?”
那个少年的声音响起:“别动,越动流得越快,你现在受了伤,不想那么快死就给我安静点。”
“你个恶畜!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呜呜呜。”
一团腥臭的东西堵住了自己的嘴,然后被绑紧,再也喊不出来,这时候他才知道师弟那边为什么也没声音了。
“安静了就好,先听我说一下情况。”
“你们的手腕现在被割了一道口子,干什么用就不说了,所以越动,血流得会越快,时间还是有的,大概半个时辰左右,体内的血才会全部流光,当然了,就算流一半,你们也是活不成的,这么说吧,你俩只有一炷香的时间考虑,哦,司徒鹰,你只有半柱香,因为你的血已经流了不少。”
“与其继续挣扎,不如静下心来回顾一下自己的人生,也听听这倒计时,当然,如果愿意合作,点下头就行了,不过要快,因为时间不多。”
嘀嗒。
果然是血滴的声音。
他突然想起小时候最喜欢在窗前看那大雨过后的彩虹,那时候,风一起,屋檐上就有雨珠掉落下来,晶莹,透亮。
嘀嗒。
司徒鹰干枯无力的嗓子里想嚷出这样的声音——恶魔!
第七章 茶铺这段事()
“我们是光州分门的弟子,这次也是刚从京里出来。”
“去洛阳做什么。”
“沧澜山那次后,师父让我们师兄弟几个去京里看看风向,不过,不过我们都是去玩,这次回来,是江宁分门有弟子大婚。”
“你们南剑门各州分门的人都很熟吗?”
“临近的还好,太远的不熟。”
“光州靠近江西州道,离江宁可不算近。”
“那人是在沧澜山认识的,因为都是南剑门的,所以。”
“叫什么名字。”
“马惊涛。”
“什么破名字。”燕来碎念了一句,似乎想到什么,又问:“你可知这姓马的对家来历。”
司徒鹰想了想,不确定道:“没见他提起,不过应该是江宁城下的小县人家,这个杨不屈有说过。”
森冷书吏看了过来,这小子运气还真不错。
应该差不离了。
“杨不屈是谁?”
“濠江十八罗汉,就是下江帮的一个堂口,他们有十八名好汉,惯使两把戒刀,所以有这称号。”
“这姓马的和江湖中人很熟?他认识很多江湖中人吗?”
“也不是很熟,这两人也是在沧澜山才认识的,不过我们南剑门遍布各州,经常会与各地的江湖中人打交道,我自己都有不少江湖上的朋友。”
“等下把你认识的去过沧澜山的人名字写下来。”
“我。”司徒鹰不复之前的威风凛凛,如今更像个被逮到的小偷,他结结巴巴道:“我,我真没杀过人,那次在沧澜山就是去走了个过场,因为,因为当时看上了个姑娘,所以就借着。。。。。。”
燕来打断了他的解释:“除了反抗的,我们典狱司并不滥杀无辜,当然了,不合作的另当别论,你有罪没罪,不是我说了算,去看下你的口供,然后把名单写出来。”
司徒鹰咽了下口水,站起来的时候又看了眼已经没气的师弟——是被活活吓死的。
那人并没有真正割开他们的手腕,只是划了一道,那嘀嗒的声音,是从酒坛里慢慢滴落下来的。
司徒鹰知道自己这位师弟,其实一直都很胆小,平常都被他们这些人逗着玩,但这一次,他比谁都有勇气,至少他没有选择合作。
如果有勇气就意味着要去死,那司徒鹰宁愿做个胆小鬼,而且这样死得太窝囊。
剩下的两位师兄弟也招了,在自己点头之前,他们就表示了愿意合作的态度。
燕来并不介意他们说谎,他需要的东西已经拿到,然后他又提笔写了两份口供,走到那死去的南剑门弟子身边,割开他的中指,用大拇指按了个手印。
“这两个招供了自己杀人的事,所以我们有权进行处决,你们继续,不用看我。”
随后他走出了门。
“麻烦诸位做个见证,我们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