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鉴看我冲了回去,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喊了声“师弟”也冲了回去。我们两个人棍剑相互配合,在乱军之中杀了一条血路,直杀到王琦的躲藏之处,抓了王琦。这时已经撤出城外的黄翼澄率领五位骑兵杀伐而来,大喊一声:“雅尘、空鉴,赶快上马”
我和空鉴合力将王琦向一个奇兵一扔说了声“带上他”,而后纵身一跃跳上马背,疾驰逃出城门。百十骑兵挥鞭马奔而去,留下一路扬起的烟尘迷住了追赶得守备军的烟。曾铭看着被劲马扬起的烟尘和消失在远处的我们狠狠地骂了一句便收队回城。
城门内躺满了尸体,至少有两三百具。最显眼的一具就是被钉在城墙上的封吉。那个阴谋奇多的家伙,如今已再也不能够想出任何害人的诡计了。曾铭看着这个刚才还想杀死别人的得意忘形的老阴谋家就这样悲惨的死在这里,心中多了一丝苦笑。现在他明白了那位拄着竹刻的龙头拐杖的雪发银须的老头所说的话了。那老头他认识,彭城贤士龚胜的师父————青竹子老先生。
四天前的傍晚,曾铭在自己的房里看。一个自称彭城老父的人要见他。彭城老父的名声举国闻名,他听说是彭城老父来了赶忙出去迎接。只见一个清癯瘦傲的老头拄着一个竹刻的龙头拐杖笑吟吟的看着他。老者的身旁是一位粉衣女子,眼若流水清,眉似青山黛,端的气质高雅,美艳动人。
“敢问可是青竹子老先生?”曾铭向那雪发银须的老者拱手问道。
“不敢不敢,先生我可不敢称,”青竹子笑道,“小老儿见过曾将军。”
青竹子是在“凤英酒馆”喝过酒之后来到曾铭的府邸的。
曾铭得到老者的肯定答复,虽不知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隐逸散淡之人为何来此,却也是赶忙客客气气的将青竹子请进房坐下。命人上茶之后,问道:“老先生一向隐逸山林,雅意非常,而今来我这车马之地所为何事啊?”
青竹子说道:“我是来求曾将军救命来了。”
曾铭听到此处甚是不解,疑惑道:“先生此话何意?”
青竹子笑道:“小老儿自持读过一些谶纬之学,懂一些占卜预测之事。算得四天后,将军将会与四人在海曲城城门一战。我是来求将军届时放他们一马。”
曾铭初听觉得可笑,但又听闻青竹子确能预测未来,想来不会是假正欲答应,转念一想,若是答应了青竹子放了那三人,而他们不放过自己又该如何,于是笑了一笑说道:“先生所测或可成真,只若那时那人与我死命纠缠起来,我该当如何?”
青竹子闻言立知曾铭心中所想,捋一捋胡须说道:“曾将军手里有一千多人,他们四人逃命还来不及,又怎会与您纠缠?”说完爽朗一笑。
曾铭问道:“那时,我会带着人马?”
“当然”青竹子回道,“他们是奔着出城去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曾铭听说这几人不过是想混出城门,便大方地说道,“我不拦着他们就是了”
“不”青竹子斩钉截铁地说道,“你要拦。不但要拦,还要真心实意的拦”
曾铭迷惑了,青竹子不是要救他们吗?怎么这会儿又要拦着他们呢?小心翼翼地问道:“先生不救他们了?”
“救,当然要救”青竹子说道。
“那您怎么还让我拦住他们出城啊?”
“拦他们出城,不等于不救他们啊。”青竹子用略有促狭意味儿的眼光看着曾铭。
“先生,您还是明说了吧,我到底该怎么做?”曾铭看着颇有玩味意思的青竹子说道。
“用尽全力劫杀,而且要配合封吉将这出戏演完。”青竹子呷了一口茶沉炼的说道。
“用尽全力戒杀?”曾铭本以为只是认真的拦截一下,却不料听到是“用尽全力劫杀”这几个字,惊问道,“这是救人吗?这是在杀人啊”
“将军有所不知,你杀他一次,便等于救他千次万次”
“杀等于救?”曾铭很显然没有注意到青竹子这个时候已经把“他们”改成了“他”。
“对杀,等于救”青竹子手里端着茶杯,眼却望着门外婆娑的树影。心中暗暗祷告:雅尘啊,我如此做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啊;如若不这样,你或许永远都不会明白什么叫以小换大,什么叫残酷的战争。
“我懂了”身为军人的曾铭瞬间便明白了青竹子“以杀为救”的意义。所谓不经打击难成人,不经战乱的残酷又如何能够做一个征战四方、匹敌天下、笑傲江河的人?“可是,先生为什么说要我配合封吉封大人?难道他也会在?”
“对,他会在,而且会永远留在城墙之上。”青竹子看着曾铭徐徐地说道,“那是他的命数。”
现在,曾铭看着被钉死在城墙之上的封吉,忽见明白了青竹子说的那句“而且会永远留在城墙之上”的话。他缓缓地走到封吉面前,看着那双临死之前因恐惧而睁得大大的眼睛,说道:“封大人,对不起。”
“将军不用跟他说对不起,他这种人不配。”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曾铭回头一望,看到一老一少、一男一女,不是青竹子和方吟雪又是谁?曾铭心下一喜喊道:“先生,您没走?”
青竹子有吟雪搀扶着走到曾铭面前。他们当然没走,不但没走,而且观看完了整场战争。每在孔雅尘生死关头,方吟雪总要冲动的现身去跑进战场中助他一助,却每次都被青竹子拦住。青竹子总是告诉她,你师弟还未经战争的洗礼,今日如果让他轻易出了城门,我怕以后他就会以为战争也不过如此而轻视战争,到最后反而害了他。方吟雪听到师父的解说,也深知此理,可是让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师弟,那个自己喜欢的人如此狼狈和痛苦,如此凄惨和悲哀,她的心里痛苦甚至增了数倍,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所以她才如此憎恨封吉,因为这一战中孔雅尘所有的悲惨境遇都是他下令造成的。当他看到孔雅尘混入撤退的人群中,心里终于放松,可又见他大喊一声冲杀出来,心里又惊又担心,急的大喊:“你又回来干什么?”好在离战场远,而且震天的喊杀声掩盖了她的声音。终于看到他们抓了王琦骑马奔驰而去,才大吁了一口气放下心中的担心。
“多谢将军成全,救了孔雅尘一命。请受小老儿一拜。”青竹子说完就将拐杖交给吟雪,然后双手一合,躬身向曾铭至拜。
曾铭一见青竹子下拜,当即双手一挡将他扶住说道,“先生切莫如此,折煞曾某了。”
青竹子摆了摆手说道:“你此一举,既算让我青竹子跪拜答谢也是不足报答万一啊。”
“先生,那孔雅尘对您如此重要,和您是什么关系啊?”曾铭搀扶住青竹子不解的问道,“我看您对他的成长甚是关心啊。”
“他是我一个不争气的徒弟。让曾将军见笑了。”青竹子说道。
“原来是先生的高徒,今日此举倒是曾某唐突了。”曾铭说道,“我看他武艺不凡,又重情重义,倘若他日能回心转意报效朝廷,想来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青竹子听到曾铭这么说,并没有向他明说孔雅尘以后会怎么样,只是附和着笑了一笑说道:“曾将军,为答谢您的帮助,我送你一样东西。”说完摆手示意方吟雪拿出东西。方吟雪得到示意,便从袖口的兜里拿出一支竹制的短剑,和黄翼澄与卢凤英的一样,当然也和方云和莹儿的一样,这就是青竹之刃。方吟雪捧着它恭敬地递与师父。青竹子转手将它交给了曾铭。曾铭接过来略略一看,只见那剑身之上刻着一行秦篆,道是:留取忠心铭江湖。曾铭甚是不解,疑惑的看着青竹子。
青竹子看到他疑惑的眼神哈哈笑道:“一个把玩之物,还请将军笑纳。”
曾铭看到青竹子误解了他的疑惑,当即解释道:“先生误会了,您馈赠之物曾某当然欣然领受。但我以为以先生此等才智断不会送我这孩童都能雕刻的短剑那么简单,而且这短剑上的七个字应该颇有深意。还请先生明示。”
青竹子听着曾铭的分析暗自点头,回道:“将军说的不错,这七个字确有深意,但此时我却万不能说破,应该由你自己去经历。”
曾铭想了想说了句“好吧”便将那青竹之刃收入怀中。
青竹子见他收下便颔首一笑,说道:“既然事情已如期完成,那曾将军我们就就此别过吧。”
曾铭挽留不住便任他去了。
青竹子边走便再三叮嘱曾铭说道:“将军定要悟出那青竹之刃上的谶言,切勿轻言放弃。”然后就渐渐地消失在了城门外的大路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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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三笑存义()
百余骑不待扬鞭自奋蹄疾奔,不消两个时辰我们就到了卢凤英临时驻扎的营地。 众人纷纷下马休整。卢凤英不待马停,抱着伤重昏迷的沐玉一下从马上跳了下来,疾步走进了营帐大喊:“快叫那个守在刘秀身边的郎中来”
守卫的兵士闻言,马上跑去喊来的郎中。郎中坐在沐玉昏躺在上的床前为她把了脉,查看了眼仁,看着在旁急切的卢凤英和我们,说道:“将军与众人莫要担心,这位小兄弟只是心急过度,昏死过去了而已。如今最重要的是医治他的外伤。”
“先生的意思是我三妹没事儿?”我听到郎中如此一说,立马求证似的问道。
“三妹?”郎中没有明白过来顺口低估了一句。
“哦,就是躺在床上的伤者。”卢凤英解释道,“她是女扮男装。”
郎中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答道:“无甚大碍,医治了外伤,顺便吃一些安神的药就行了。”
得到了肯定答复的我,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了。沐玉是跟我出来的,我不能让她有事儿。她是第二个无论我做什么都会跟随和相信的人,是那种我让她去死,她都不会问为什么的相信。所以,我宁愿自己死了,也绝不能让她有任何闪失。所以我发怒杀了挟持她的封吉。这一路奔波,我看着被义母抱在怀里昏迷的她,心如火焚。我一路上都在祈祷,她不能有事儿,她千万不能有事儿。如今,确定了。她没什么大碍,我靠着这股祈祷的意念支撑的伤痕累累的身躯一下次松软了,疲乏了,思想转瞬间便断了,意识也在刹那间消失了。在最后一丝思想和意识消失之前,我听到了自己一头栽在地上发出的重重声响和义母跟众人急切的忙乱的担心的话语声。
当我醒来时,看到了躺在我身边的沐玉。她已经醒了,正在泪眼汪汪的看着我。她看到我醒来,立时开口叫道:“二哥,你终于醒了。”那虚弱的声音听起来比她眼里的泪水更叫人心疼。
“沐玉,你也醒了?”我装作轻松的样子说道。
沐玉哭着点头,边哭边道:“嗯嗯……”
众人听到我们之间的谈话,一下子围了过来探视。空鉴,卢凤英,黄翼澄三人那一张张急切的欣喜的脸映在我的眼前。一句句“终于醒了,终于醒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终于没事了,没事了”的问候黄河决堤一般涌进我的耳中。我一一微笑作答。
“我怎么会躺在你的床上?”在回答众人的问题时,我忽然发现我跟沐玉躺在一张床上,便问道。
“是我安排的”卢凤英说道,“咱们这次撤出海曲城,所带东西不多,临时搭建营地时也没来得及准备多少床板,我就自作主张的让你俩躺在一张床上。”
“是啊,是啊”黄翼澄附和道,“反正你们俩是义兄妹,躺在一张床上也无大碍”
听了卢凤英的解释,我还没怎么在意,忽闻黄翼澄这么一说,仿佛被他提醒了似的意识到我们两个是男女有别,怎么可以躺在一张床上呢?虽说是义兄妹,可毕竟不是亲兄妹,这心里总也有些不自在。心中思来想去,觉得甚是尴尬,脸便红了。偷眼看了一下沐玉,沐玉也是满脸潮红,正在悄悄地瞄视着我呢。
“空舟师弟竟然脸红了?”空鉴看到我尴尬的样子哈哈大笑道,“男子汉大丈夫脸红什么?大不了伤好了,你跟沐玉妹子成亲便是。到时候……”
“空鉴,休得胡说”知道晴雪存在的黄翼澄听到空鉴师兄这么一说赶紧打断他道。
“我怎么胡说了?”空鉴生性粗疏,并不能领会黄翼澄的暗示,仍自顾自的解释道,“这空舟师弟和沐玉妹子都躺在一张床上了,若是空舟师弟不娶了沐玉妹子,那沐玉妹子以后可怎么见人?”
未等空鉴说出“见人”这两个字,黄翼澄便一下将空鉴拉了出去。我看到沐玉的脸更红了,眼里的泪水被某种期待所代替。或许我知道她所期待的是什么,可是我不能给。我给了晴雪承诺,便给不了其他的任何人了。
“对了义母,”我尴尬着转移话题,向卢凤英问道,“刘秀兄弟怎么样了?”
“他没事儿,已经醒了过来。”卢凤英答道,“邓禹在那边守着他呢。”
“邓禹不是也受伤了吗?他怎么样啦?”我问道。
“他没什么大碍,擦了些外用的金创药,休息了一个时辰便有生龙活虎了。”卢凤英有意要把刚才被空鉴师兄的不知而产生的尴尬消除,便竭力想说个笑话的说道,“现在啊,壮的跟头牛似的”说完自己先笑了。
我跟沐玉也心领神会,却又含有其他意味的相视而笑。
刘秀醒来时,并没有睁开眼,而是靠着知觉感知了一下自己的所处境地才慢慢的睁开了眼。睁开眼看到了是他在凤英酒馆里喝酒时碰到了那几个小伙子。小伙子看到他睁开眼立时高兴的几乎要跳了起来说道:“好汉醒了,好汉醒了。”
刘秀看着雀跃的小伙子,想着自己被王琦吊起来鞭打棒槌的半死断气的情形问道:“是你们救了我吗?”
众人听刘秀询问,立时七嘴八舌唧唧喳喳地说道:“不是,不是我们可没有这等本事是你的兄弟们救了你”
“兄弟?”刘秀不知道说的是哪一位兄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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