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想第三首歌是《看得最远的地方》,站在台下的婷婷情不自禁地跟着唱了起来,想起一个多月前,刚入行的婷婷跟着孟想第一次去扫房,最后夺门而逃,躲在阴仄的楼道里嚎啕大哭。
半个小时后,孟想披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带着她来到KTV,点了一达百威,两人几乎是一口气一瓶干掉的,那晚是她们第一次见面,也是最后一次见面,离开前,孟想点了一首歌,正是《看得最远的地方》,不同的却是那晚她一句也没唱。
“我的人生已经毁了,不过你还有选择的余地,如果你不想沉沦,不想被掏空,那么就不要用放逐的方式惩罚自己……”
那晚的话犹自回荡在耳朵里——也就在那晚后,艺校毕业的她跟将她推倒最深火热境地的骗子彻底一刀两断,开始四处打拼。虽然这段时间辛酸疾苦常压得她很卑微,不过卑微并不卑贱,她不再需要躲躲闪闪。
婷婷交握着双手,看着孟想太阳镜下若隐若现的淡然目光,心中不由地感到一丝丝欣慰。
“最后一首歌,我想唱给我的一个好朋友……”台上的孟想声音在音响中微微带喘,不过却分外平和。
“对啊,多说几句嘛!”台下有人起哄道,“美女,哪个学校的?”
孟想顿了一下,轻轻笑道:“有些东西是在学校学不到的,那也许是一个人,也许是一件事,也许是一段经过,所以……最后一首歌,唱给他……”
……
以前人们在四月开始收获
躺在高高的谷堆上面笑着
我穿过金黄的麦田
去给稻草人唱歌
等着落山风吹过
你从一座叫“我”的小镇经过
刚好屋顶的雪化成雨飘落
你穿着透明的衣服
给我一个人唱歌
全都是我喜欢的歌
我们去大草原的湖边
等候鸟飞回来
等我们都长大了就生一个娃娃
他会自己长大远去我们也各自远去
我给你写信
你不会回信
就这样吧
……
孟想略微沙哑的声音慢慢宽厚起来,不需要做作,也不需要矫情,在这个微微燥热的正午,仿佛穿越了变幻瑰丽的时空,进入到追寻自由的世界——
那个身影抱着膝盖坐在青草漫漫的小山坡上,眺望着山谷之间的高架桥,带着泥土芬香的晚风吹斜了袅袅炊烟,在暖意深蕴的夕阳下定格成隽永的一刻。(去看看网 om)
孤单的自由,却不寂寞。
……
似乎是被这样的歌声感染,四个年过而立的男人也跟着小妹妹唱了起来。
然而,人群之外的一连串急促的喇叭声,将这美好的一幕打断,一辆挂着鲁Q的欧陆经过,后面跟着一辆尾号四个6的兰博基尼,之后一辆黑色世爵,一辆银色奥迪TT,最后面压阵的是浙A保时捷卡宴。
似乎是因为那辆奥迪TT停在路边,所以呼啸而过的几辆车打了个转全部掉了回来。
没见过高档次跑车的人不在少数,在他们概念里,好车就像倾国倾城的美女一般,遇见是难得的缘分,当许多好车结伴而行的时候,就像一副披着轻纱的美丽**,引人遐思。
顿时,大部分人的注意力从给地向这边看来,拿出手机拍照的不在少数,波什一拍马力强,“你相机呢,我拍几张!”
马立强虽然对车没有多少钻研,但是大体上几个牌子还是认识的,在他印象中,最牛逼的车无疑就是江大风云人物赵炫江的座驾迈巴赫。
然而今天一下见了几台不容易见到的好车,也不由兴奋起来,他拿出相机递给波什,两人兴高采烈地跑了过去。
“喂,语雪,怎么不走了!”
兰博基尼车门推开,一个穿蓝色短袖T恤的青年徐徐走下,来到奥迪TT旁边问道。
车窗摇下,探出一张素容,因为戴着鸭舌帽,只有鼻子以下暴露在众人视线里,不过完美的脸型却丝毫不受阻隔。
此刻跑到近前的波什咔嚓卡嚓,在兰博基尼周围照了几张,一转头看到奥迪TT的车牌,不禁撞了马立强一肘:“强子,你们东江的!”
马立强一看,果然是。
“给我,我也拍两张!”
拿过相机的马立强照着奥迪TT一咔嚓,可能是因为不想被拍到,坐在车里的女孩伸出皓腕下意识地将帽檐往下压了压。
这一个动作激怒了青年,他转脸瞪了马立强一眼,操着北方口音喝道:“小胖子,你干什么呢!”
“没……没什么!”
还不等马立强说完,那青年三步并作两步上来,伸手去夺相机。
第二十五章 难为()
//7kankan。// 马立强不是什么富有的人,这一款相机还是当年高考后,在海南做生意的舅舅送的,所以看到对方要夺相机,他连忙往怀里藏。(去看看网 om).
青年揪着马立强的领子,拖着他甩了一圈,然后马力强像个陀罗一般打着转跌了出去,摔了个仰面朝天,书包里的东西洒了一地。
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的波什虽然早听说过有钱人的颐指气使,但要说真正眼见为实这还是第一回,看到面前这个穿着已经不能以时尚来形容的富家子弟朝着落在一边的相机抬起脚来,他支支吾吾不敢言语。
然而,就在青年那只穿着暇步士的脚将要跺在相机上的时候,一只手捏住了他的脚踝,不知什么原因,青年明显触电般打了个哆嗦。就是这一哆嗦,他重心脚没有站稳,踉踉跄跄退了两步,扑腾摔倒。
围观的人爆发出一阵哄笑。
因为看到一身工薪阶层一个月勒紧裤腰带也买不起的行头与尘土甚至阳光下干涸的痰斑亲密接触是一件极其平衡心理的事。不患寡而患不均,说出这句话的人物就算不是一个前推三百年,后论五百载的半神,也是一位深谙人类灵魂发展的大家。
此刻,无论在北大精英圈子还是才女如过江之鲫的复旦都有不少拥趸的青年眼见自己竟成了娱乐大众的小丑,那种感觉对于他简直比得上在大雅之堂放一个响屁般无地自容,特别是坐在奥迪TT车里的林语雪不染脂粉的脸上还偏偏在这个时候露出一丝笑意。
青年像坐了一地的玻璃渣似的猛然站起,也顾不上这个动作是不是比刚才摔倒更失态,张口骂道:“你是不是想找茬!”
满脸冤枉的夏夜之愕然地张了张嘴:“对不起!对不起!我们几个爬泰山就指望它了,请你脚下留情!我把照片删掉好吧……”
夏夜之拿着相机走到奥迪旁,将波什和马立强拍到的所有照片全部删掉,跟坐在车里那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女孩道歉了几句。去看看网 。7…K…aNKan。。
“没关系!”
从车里淡淡传出一个声音,没什么情绪,仿佛既不为自己被拍而恼火,也不为对方道歉动容,她的眼神越过夏夜之,越过了吓得脸色惨白的马立强,望向匆匆丢掉话筒走向台下的孟想。
本来夏夜之诚恳道歉,当事人一句谅解,这根本算不得什么大不了的事就可以告一段落了,可是世爵车里一个嗲声嗲气的女人声音偏偏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老公,要是我被欺负了,你会像郑建大哥那样不吭声吗?”
坐在驾驶位的男人在她脸上印了一口:“娇娇,你懂什么?人家那叫绅士!”
“呣!我才不要你那种绅士!我是被欺负,你不许那么没用,听到没有,否则小心我不理你哦!”
“好,好,我不那么没用还不行?”
夏夜之心里暗暗叫糟,他很清楚对于这些有家世有背景的人,面子里子都比一般人矜贵,宁可伤他们的钱也不要扇他们的脸。
果然,只是两句话就把他激怒了,那叫郑建的青年面色酡红地走上来,咬牙切齿道:“这人多,有种敢跟我上车不,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
“不好意思,都怪我们没见过场面……”
夏夜之再次退步,不想节外生枝,毕竟今晚的事在现阶段比任何事都重要,他实在想从这个迷局里找到一个突破口。(去看看网 om)
这时,波什也凑了上来,声音发虚道:“是你们的车太好了……对不起!”
“都别他妈废话!我骚扰你女朋友,说声对不起好不好?”
郑建捡起马立强掉在地上的学生证,哼了一声:“你们三个都是江大的吧?”
“我不是,我是农大!”
波什本意是想暗示,我是本地人,我学校里有很多哥们,你不要太嚣张。然而超乎他预料的是郑建冷笑道:“那更方便了,省教育厅我有几个朋友在,一会跟他们打个招呼,最迟下个月,你就可以领到肄业证!”
波什微黑的脸刷拉一下白了。嘎巴嘎巴嘴,说不出半句话。
郑建舌尖舔了舔上牙齿,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然后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电话很快接通。
“喂,是我!还好还好……对了,你现在帮我查一下江大三年级科学哲学院的马立强!嗯,有点事!”
三分钟电话响起,郑建直接按下免提。
“怎么样,查到了没?”
“查到了,不过人没在!他们院长给辅导员打电话问的,说逛了两天课了,怎么,是不是谁惹着你郑少了?需要帮忙吭气,我还欠你一个人情!”
郑建满脸笑意漾开,看着结结巴巴的马立强对着电话道:“没什么大不了的,有事了再找你帮忙!”说着,挂了电话。
看着郑建按着手机,马立强心中第一次感受到自己渺小,除此而外就是害怕。
单纯是逃课,本来算不上太严重的事,即便被教务处查住也是跟辅导员求求情的事,可是如果私自在课业时间离校,那么问题性质就不一样了。这半个学期以来,江大发生过两起学生在校外与他人发生争执,演变为械斗的事,一度闹的沸沸扬扬。市教育局甚至下了文件,撤了党委书记。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个时候又是风口浪尖,他这样没有请假私自跑出来本来就是大错,如果再被举报校外惹事,那十有**要被开除学籍。
对于马立强,大学文凭意味什么,自然不用说。他平庸的父母早已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如果真被开除,好面子的母亲怎么面对街坊邻居,高血压的父亲会不会……
“你到底想怎么样?”
看到马立强投鼠忌器,夏夜之心中不得不佩服这些人的关系通达。不战而屈人之兵,主宰一个人命运的上兵伐谋,无疑比恶语相向更有威胁。
这时,卡宴车玻璃摇下来,探出一张蓄着精致连鬓胡的脸,那人吐了口烟,道:“小建,都多大年纪了还跟小孩子一样粗鲁?不能玩点有层次的东西?”
对于这个人的斥责,郑建没有丝毫轻慢,反而心平气和笑笑:“看在陈哥的面子,我也不为难你们,这样,咱们去台球俱乐部玩一局,你们谁上的都行,如果赢了,这事了了!”
“如果输了呢?”夏夜之道。
“输了,呵……你就跪在我面前!”
“不要……”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没有什么选择的夏夜之要答应下来的时候,孟想从人群中挤进来,她没有和郑建理论,而是直接跑到奥迪TT旁,对着坐在车里的女孩道:“这件事我们不对,不过照片已经删掉了,请你阻止他们好不好?”
一直八风不动的鸭舌帽女孩第一次抬起了头,两点乌漆注视在孟想脸上,“你跟他们是一起的?”
她轻轻说了一句。
“嗯!”孟想绞着手,紧张地看了一眼夏夜之,“他们都还是学生……”
“你不是吗?”
“不是……”孟想眼中黯淡下来,不过很快抬起头,坚定道:“不要难为他们了!”
女孩顿了顿,吸了口气:“你的歌唱得很好听!”
不等孟想说话,她冲着郑建道:“好吧,我答应和你一起爬泰山!”
“什么!”
郑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两步冲过来:“真的吗,语雪?你真的肯跟我一起爬山?”
她握着方向盘的纤细的手指骨节发白,仿佛做了很大努力,点点头:“可以,不过你别再难为这几个人了!”
第二十六章 引折腰()
//7kankan。// 癞蛤蟆吃到天鹅肉往往比较有成就感,但是在郑建心中,能吃下语雪这只名副其实的天鹅绝对可以称为近小三年的目标之一。去看看网 。7…K…aNKan。。
回忆起这只名副其实的天鹅,还要追溯到去年在新天鹅堡游玩的那段日子,只不过当时他和复旦外语系一个二年级的系花正打得火热。在一个落日熔金的傍晚,他和那个被称为外语系最令男人魂牵梦绕的女孩在玛丽安桥闲步,分享着前一晚初入伊甸的美妙,然而命运却让他在桥上遇到了形单影只的语雪。
他是从来不相信一见钟情的,所谓的一见钟情在他心中最多也就是能使下半身有感觉的一种冠冕堂皇的说法。但是,偏偏见到那个戴着兔绒帽,缠着紫色围巾,鼻尖微微发红的女孩子时,一种从未有过的心绪就那么突兀绵延而出。
如果说世上百分之八十的处都破在百分之二十的男人身下,那么对于钱不缺,温柔善良妩媚风骚各色女人不缺的郑建,本就应该波澜不惊。就说身边的复旦系花的姿色也不逊于她多少,可是每个人心中总有点莫名其妙的跳脱情节,足以使自己魅惑不解。于是当晚在酒店宽大的榻榻米床垫上竭尽所能大演帽子戏法过后,郑建阔绰的甩了二十万,最后在女孩哭哭啼啼下又补了十万,让她补个膜回学校做她的万人迷,而他自己则追着那个如一道闪电划过生命的女孩开始了漫长的追逐跋涉。
在德国兜了一个圈子之后,他知道了女孩叫语雪,至于姓她说没有。在阿姆斯特丹,他以为五万大洋就能一亲芳泽的女孩却令他惊愕地用十万买下了一头小马驹送给了只相处了三天的白血病小男孩。或许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所以回国之后,他尽全力找朋友调查她,但是除了一幢公寓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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