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剑侠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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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剑侠传- 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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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哭罢多时,一旁大庄主易周说道:“我二人多年的努力,可算没有白费,你父女一家团聚,何必哭哭啼啼的,快坐下吧。”陆蓉波先给一旁的神医马玄子施礼这才落座,陆蓉波问道:“父亲,你和大伯怎么在顾禅师的庙中?”陆敏笑道:“我和你大伯父这三年里,多数日子都在此地度过,你大伯父收了两个记名弟子,便是那入云龙甄艮和陆地金蛟甄兑,你大伯父被他二人孝母之心所感,将削器埋伏之术悉数传授,要借着老龙七十五岁寿日,将你和顾老夫人搭救出来,你此来可是探望顾夫人的么?”

    陆蓉波闻言触动心怀,二次站起身给二位家长跪倒,哽咽说道:“孩儿此来,一是为了提醒顾禅师提防小人暗算,二是为了来请神医马老侠客屈尊大驾,往归云庄施展指下活人之术,救救我那卧病在床的三伯!”

    此言出口在场四老皆是大吃一惊,四爷忙问道:“三哥不是好端端的嘛,到底怎么了?快说!”陆蓉波怕父亲着急,只得将昨夜二商夜入归云庄,吓死三奶奶,气瘫三爷,今早大哥易晟已带领阖庄上下,赶往太湖要与商建初讨个说法等事讲述一遍,只气得陆四爷腾的一下从太师椅上窜起来,手指太湖方向骂道:“好你的商建初,年老无德,欺人太甚,我等一忍再忍,你却不知收敛,步步紧逼,若是不和你分个雌雄,我苏州五老誓不为人!”转头冲着大庄主易周说道:“大哥,我这就下山,赶上前去,平了他的太湖,亮刀杀了二商,恼一恼将他的小蓬莱给挑了!”

    易周闻言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说道:“四弟,慢来,你素有智囊之称,为何今日如此急躁?”陆四爷说道:“大哥,这些年我也忍让够了,也不想再委曲求全!”易周说道:“四弟,一切听为兄的!”陆四爷说道:“单凭大哥安排!”

    易周侧身对神医马玄子与禅师顾绥章说道:“二位也听到了,并非我苏州五老以势力压人,而是太湖欺我辈太甚,二位能否助我一臂之力!”顾绥章双手合十说道:“大庄主,贫僧愿往太湖!”易周忙说道:“老禅师误会了,蓉波适才不是说二商下山伺机报复,您若下山,何人来照料顾夫人呢?我是请马贤弟大驾归云庄一趟!”马玄子闻言站起身抱拳拱手说道:“马某这便下山,施展毕生所学,要将李三爷医好!”易周闻言也是一抱拳说道:“老夫三弟的病就倚靠马贤弟了。”回身又对陆蓉波说道:“蓉波,你和你马大叔先回庄去,如有异状速报我知。”说罢对甄兑说道:“兑儿,拿我的双枪来,四弟随为兄太湖小蓬莱去着。”

    甄兑闻言说道:“老师,弟子愿一同前去,替您来抱着一对双枪。”易周说道:“不必,今日是我归云庄与小蓬莱之间恩怨,他人不必插手,你跟着马贤弟一同去归云庄吧,也好有个照应。”甄兑闻言无法,只得取来大庄主的一对提炉双枪,易周将双枪背在身后,再无言语,快步走出配殿,四爷在后跟随,心道:“看来这会大哥是要和商建初一决生死了!”

    等下山来至太湖的湖沿,湖水涛涛,波浪翻滚,在湖沿上摆着一行行、一排排的渔船。二老雇了一条小船,二位老英雄一齐登舟,船家的撤跳解缆,起锚锁,用船篙点岸,船只调过头向西南而来,伙计荡浆摇橹,船主掌着舵,二老一左一右站立船头。

    小船刚划出十数里,忽听水面上有人念道:“弥陀佛,二位庄主请将小船止住,贫僧有话要说!”易周、陆敏二人闻言扭头向后观瞧,只见湖上荡悠悠飘着一条小舟,舟上站着一个年迈的头陀,二人全认得,乃是李宁的大师兄苦行头陀谢山,三人相交多年,彼此熟悉,但看小舟行至近前,老头陀纵身由小舟跃上渔船,随着老头陀身子这一落,船头便往下一沉,陆敏倒未觉察,易周却是心下一动,抬起头来细观谢山,和尚的脸色、皮肤如同金纸一般,双唇好似涂粉,当下心中大惊,脱口而出:“僧兄你。。。。。。你这是。。。。。。”。

第101章 商岛主汗颜空悔恨 谢头陀抱病当鲁连(四)() 
和尚双手合十说道:“弥陀佛,被大庄主看出来了,老僧此来为给你两家调停,做个和事,两家还是以和为贵。”陆敏闻言说道:“禅师可知我三哥的事?”谢山说道:“贫僧刚从归云庄而来,一切事情贫僧尽已知晓!”陆敏说道:“禅师,您与我三哥数十年的师兄弟,情比手足,知他一家出此变故,怎的不思为其报仇,反劝我二人以和为贵呢?禅师便是出家人也不能慈悲的过头了!”

    和尚说道:“弥陀佛,二位庄主有所不知,老衲前次来苏州时,见弟妹已病入膏肓,阳寿不过半年,大庄主,医卜星相,无一不通,也知此非虚言吧!让老衲看来这一切都是天数,你与商建初一衣带水的乡亲,本来吴越一家,如今你们两家兵戎相见,岂不是平白妄送许多性命,二位庄主,金砖虽厚,玉瓦亦不薄,老衲不能偏向哪头,也不能叫哪头吃亏,但求给你们两家和平了结此事,老衲心愿足矣,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陆敏听他这般言语也不好直言相拒,扭回头望着易周,大庄主易周此时百感交集,心中暗道:“老和尚这般光景,还为了此事赶来,可谓是用心良苦,我怎好再说些什么!”想罢一拱手说道:“一切就听禅师安排!四弟,我三人一同前往小蓬莱。”四爷还想再说,老禅师已闭目含笑盘膝坐下,四爷抬头瞧易周,易周面陈似水,双眼平望湖水,四爷也不再言,支会船家开船,往小蓬莱方向而去。

    话分两头,再表神医马玄子等人来到归云庄,李金蝉闻听指下活人神医马玄子来到,忙出庄相迎,跪在马神医的面前说道:“马神医,求求您救救小子的天伦,我这给您磕头了。”说着趴在地下就要磕头,马玄子忙用手搀住说道:“少庄主切莫如此,先带我去瞧三爷的病。”金蝉站起身,在前用手引着,进了三爷的屋,马玄子问金蝉道:“少庄主,请过大夫了么?”金蝉说道:“方才井爽井四爷给老人家诊脉,说是六脉相和,不知为何昏睡不醒?”马玄子闻言取出脉枕,先给老侠诊了诊脉,又将老侠的眼皮翻开看了看,点了点头,说道:“老侠这个病叫做卒中风,皆因喜怒忧思悲恐惊七情过力所致,造成气血逆乱,上犯脑髓,导致经络不利,神机失用,如果不治会身体不遂,严重的话会偏身麻木,口舌歪斜,舌蹇语涩。老夫开副方子,请你派人到城内按单抓药,回来老夫亲自熬制。”

    金蝉闻言立即引着马玄子来至桌案前,马玄子磨墨浑笔,一挥而就,上写:牛黄研开一钱、乌头坼去皮脐一两、粉霜研开半两、半夏焙干二分、皂荚去黑皮四挺、白矾一两。马玄子写毕举起看了看,递给金蝉,金蝉安排家人骑快马飞奔往城中买药。一切安顿好,马玄子这才来到床榻前,掏出针包捻起一枚金针,在老侠客李宁的左右耳垂上各扎了一下,放出一股黑血,又取出两根油乎乎、如同头发一样的东西,放到三爷的鼻下,用手将三爷的嘴巴捏开,用金针在三爷舌上一扎,只见三爷身子猛地一震,猛地将那两根油丝吸入鼻中。等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只见老侠客面色转红,四肢抖动,悠悠醒转过来。

    金蝉眼看父亲醒来,扑上前跪倒在地,连声喊道:“爹爹,可醒了。”老侠客两眼呆滞,看了看金蝉,又看了看马玄子,微微点了点头。金蝉喜极而泣,转身正要相谢马玄子救命之恩,便在此时便听屋外有人问话,是大爷易周的声音,马玄子和金蝉连忙从屋中走了出来,眼见十余位老少英雄俱在院中,金蝉拜在三老面前哭道:“大伯父、四叔、大师伯,三位给孩儿做主,定要为孩儿报仇!”

    易周问道:“你爹的病情如何?”金蝉答道:“爹爹被马神医救缓过来了。”苦行头陀谢山念道:“弥陀佛,我们进去吧。”和尚当前迈步进屋,易周跟在他身后,其余人陆续进屋。

    众人只见李三爷在床上半躺半坐,面色稍有些红润,李宁眼见几位兄弟进屋,不由得悲从心起,哽咽着对三老说道:“三位,李某无能,老妻自从十六岁嫁入我李家,为我生儿育女,操持一生,临老却被歹人活活吓死,大丈夫生在世上,连妻子都维护不了,愧见天下英雄,我还有何颜立于人世!”老侠客这一片言语在场之人无不心中难过,年轻的后辈纷纷落下泪来。

    苦行头陀谢山双手合十,念道:“弥陀佛,我这痴迷的师弟呀!贫僧数月前来到苏州时,你请我为弟妹诊脉,贫僧便对你讲过,弟妹病入骨髓、膏肓之疾,命不久矣,便是神医、仙草也无济于事,那时贫僧便开导于你,你心中应早已准备。贫僧和你分别后,与朱四弟说起此事,请他将侄女尽快送来过门,完成弟妹之心愿,如今金蝉完婚,李家香烟得续,弟妹心愿已足,被人吓死乃是命数,你自小入少林,师叔是佛门大德,行善积德的得道高僧,师尊玩世不恭,不受戒律拘束,举止似痴若狂,效仿南宋高僧济癫,也得正果。二老收你时便说你慧根深重,早晚皈依佛门,成就尚在二老之上,老人家谆谆教导怎得你还是这般冥顽不灵!偈曰:菩提非树,明镜非台,本无一物,何染尘埃。人生恍如一梦,生之百年,不过弹指一挥间,何必太过执着,不是给自己徒增烦恼孽,又给他人徒增罪业!”

    三爷闻言心头一震,身子微微发抖,仔细品味和尚的禅语似懂非懂,急忙合掌说道:“清茗愚钝,未解禅义,还望师兄教诲。”谢山说道:“善哉,善哉!贫僧今日便要参见我佛,寻求极乐,不能再指点师弟了,一切要凭自悟,妄求你自行珍重。”

    李宁闻言大惊,知和尚不久便要坐化,急道:“师兄,这位乃是神医马玄子,您能否多留数日,先将师弟我度化再走!”和尚闻言双眉低垂,喝道:“刚刚明了为何又糊涂了,好不懵懂!”说罢双手合十转身出屋,扬长而去。三爷此时如同当头棒喝一般,双眼凝视前方,默默无语。金蝉见状待要上前询问,被一旁大爷易周拦止住,转身对大伙说道:“三弟刚刚苏醒,需卧床静休,我们出去吧!”说罢拉着金蝉出了屋,众人听他这么一说,都不敢违拗,纷纷向外走去。

    大伙分散回屋,换好白衣,聚在大爷的院中商议后事,推举四爷陆敏筹备操持一切事宜,余下众人听调分头准备。陆敏先派易鼎往江宁请回孙五爷,再派易震去万松山请大公子李善和二爷齐良连夜赶回,又安排将备好的杉木十三圆的寿材取回,将老夫人入殓,设灵桌摆五供盘,又找来棚匠搭白事棚、扎纸人、纸马、金山银山,命人到庄外帖出报丧帖。到子夜时分有和尚在门外念经超度,将各种纸活烧掉,一直到翌日在院中搭起经台,请来道士身着法衣,手拿拘魂铃,两边有人打动法鼓、钹、锣、磬、钟、木鱼,吹起管、笙、笛,孝子金蝉含泪跪在经台下听经,陆陆续续有亲友前来吊唁。

    正午时分,大公子李善与二爷齐良赶回,李善哭得死去活来,长跪母亲灵前不起。过了数日,归云庄上下人等一身素服,聚在门外,有人抬棺出门,李善跪在杠前大哭一场,一边有四爷陆敏高喊一声:“摔!”有二易弟兄搀起李善,李善将怀中抱定的瓦盆往地下一摔,便听炮响三声,周淳在前一手杠着引魂幡,另一手拿哭丧棒,家人仆妇遍撤纸钱,一路出殡队伍悲声震天,出隐贤村来至云霞山下坟冢安葬。这正是:生别可哀死更哀,老凤飞去只留台。结发相从四十年,须臾之间首发白。岂知一病竟难起,空留孤老自泫然。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第102章 豪杰赴会齐聚仙山 禅师登门借用宝剑(一)() 
归云庄一众人将三奶奶刘氏下葬,将一切处置完毕,这才返回村子,刚进村口便见庄门前围着一群人,里面的人又哭又喊,众人以为是太湖的人又来寻衅,忙分开围观人群观瞧,只见里面围着几个人,迎面站着三位出家人,当中一个上年纪的,黄色僧袍黄护领,黄中衣黄缎子寸底僧鞋,光头顶六块受戒的香疤瘌,一张娃娃脸,颔下无须,看年纪五旬开外,在怀中抱定一条黑乎乎的树叉。在老和尚身旁各站立着一个青年和尚,左边这个身高六尺,身穿灰僧衣,面皮黝黑,相貌威武。右边的其貌不扬,五短身材,身上穿着油脂麻滑的僧衣,足下穿草鞋,圆方脸,一脸的油泥,头上勒着铁箍,短发蓬蓬,形同乞丐。

    在几个和尚对面正是本庄的老管家李寿,拉着一个身着僧衣的老者,正在哭泣,等众人看清老者后,皆是一惊,那老者非是旁人正是三爷李宁,李寿见众人回来转悲为喜,当即放开三爷的僧袖,来至四位老庄主面前哭诉道:“四位老庄主,几位快劝劝吧,三爷不知怎的,要去河南少林寺剃度出家!”

    众人闻言又是一惊,二爷文雅先生齐良上前对李三爷说道:“三弟,你这是为何?”李宁此时红光罩顶,相貌庄严,缓缓说道:“二哥,我受师兄谢山的点化,大彻大悟,已决心出家皈依佛门,此去少林是求师傅为我剃度,我今日已脱出俗世,二哥应为我欢喜才是。”李善与金蝉闻言急忙过来跪倒,口中说道:“爹爹,娘亲才过世,您再有个三长两短,我兄弟二人可就没法活了。”言罢泪如雨下。

    李宁低头对李善说道:“你幼年时便入山学道,你师祖、师傅都是道门真人,怎得你也这般懵懂!”说罢转头对金蝉说道:“你却是个痴儿,自小为父和你娘亲最疼爱的便是你,你要知道总有一日,我二人皆会离你而去,只是或早或晚,你已成家,应该自立。”说罢用抬头目光环视四位庄主说道:“哥哥、兄弟,我这便走了,你们多加珍重!”四位庄主心中一阵的帐惘,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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