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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虎火冲顶梁,抖叉冲向易静,毒手罗刹刀光一闪,‘拦腰解带’围着司空虎一转身,司空虎‘张飞骗马’躲过,毒手罗刹反臂刀走扫堂,司空虎纵起,毒手罗刹裹手一刀奔脖项,咔哧一声,头尸两开,不到半个时辰,这五位宾客俱废命在太湖之上。这正是:本是好心来贺寿,却遇杀神妄送生。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第98章 商岛主汗颜空悔恨 谢头陀抱病当鲁连(一)()
太湖一役,五位宾客尽皆丧生,这可气坏了赛无盐母大虫余珣姑和玉美人褚玲,无奈二人与谈笑鸿儒易晟夫妇斗在一起,四人艺业相仿,战了多时难分难解,抽不出身来。
只有老寨主万丈分水兽叶连城,眼见宾客一一送命,心中甚是难过,心道:“这几位皆是为恩师贺寿而来的宾客,不想在太湖内血染衣襟,传扬出去,日后还有何人敢再进太湖小蓬莱,此时已成骑虎之势,和她拼了!”
想罢将外面长大的衣服闪掉,晃动手中一对瓦楞金装锏对易静叫道:“毒手罗刹,你如此手狠心黑,断送我五位宾朋,老夫不能袖手旁观,看锏吧!”说罢将锏法施展开,正是:出手势双龙摆尾,捎带着孤树盘根,托鞭挂印惊鬼神,暗藏着毒蛇吐信。白猿反身献果,换式巧认双针,夜叉探海诓敌将,藏龙训子紧护身。他这双锏份量沉重,不惧宝刃,动处呼呼风生,确有独到之处,一连与易静斗了二三十合不见胜负。
毒手罗刹宝刀遮前挡后,护往周身,心中思索道:“你在太湖中也算是个英雄,五十有零的岁数,人又老成持重,本想给你留点脸面,栽了筋斗岂不可惜,然而你不知进退,那便怪不得我了!”遂将刀更改路数,使出八式左臂刀法,将老寨主杀得眼花缭乱,上下左右俱是缺尖卧龙宝刀,双锏封挡不住,只累得热汗直流。心中暗道:“吾命休矣!”
正在这万分危机之时,猛听得身后有人喊道:“叶连城,好你个无知的东西,此乃峨眉山回光返照绝命八刀,乃是昔年七指龙母因空老尼的绝招,尔死在目前,尚且不知,这幸亏为师赶到,倘若老夫来迟一步,焉有你的命在,还不给我闪开。”
叶连城闻言知是恩师老岛主赶到,慌忙撤招跳出战圈,只见身后商老岛主背着一对跨虎篮,怒容满面,他跟随老师多年,深知老师为人内敛持重,向来喜怒不形于色,此时再看师傅银髯乱抖,显然已是怒到极点,慌忙上前跪倒施礼。
老岛主也不搭理,面向毒手罗刹说道:“易静,老夫久闻你在江湖上行事乖张,前日老夫七十五岁大寿,你归云庄子弟一番搅闹,老夫念及与你父亲相识多年的份上,放他等回去,你却不知感恩戴德,这翻江海马司空虎、金刀太岁曹天彪等人都是来此为老夫上寿的朋友,你万万不该在战船之上致他等于死地,最为老夫所不容的,如今你意狠心毒,又要用绝命刀将我这五十三岁的大弟子废命,他乃是老夫衣钵传人,继承了老夫一身的本领,被你废生,老夫四十年的心血岂不要白费,看来你分明是貌视我商某人,来来来,今日老夫倒要看看你这火凤凰毒手罗刹的手段,有何过人之处。”
说着话,伸手由背后把跨虎篮抽将出来,作出指天画地的架式,站在当中,冲着易静虎视眈耽,易静冷笑道:“商建初,今日我便要报你商家两个畜生欺凌之仇,你看刀吧。”
将话说完,手擎宝刀对准老岛主的顶梁便劈,老剑客闻言心中一惊,将自己身形往左一闪,用右手蓝护手月牙翅子往卧龙宝刀上一压,叫道:“住手,老夫有话要问。”易静哪里肯听,趁老岛主不备,刀身徒然向上一翻,就听呛啷啷一声响,已将老岛主手中跨虎篮半截护手翅子斩掉,老剑客慌忙抽身观看兵刃,这一瞧不觉怒从心头起,气向胆边生,心道:“这对蓝随我六十年,不曾损伤,焉知今日伤在她手中,也不管其中有何原委,先将她擒下再说。”
想罢欺身右手蓝直指易静面门,左手蓝够奔易静的左肋下便刺,这一招儿名叫‘叶底偷桃’,易静赶紧身形往后一撇,躲过了老岛主的双蓝,双手捧定刀把,一个‘铁牛耕地’直奔老岛主下盘扫去,老岛主见刀来的甚疾,遂将身形往旁一闪,躲过刀锋,将双蓝十字抹颈,够奔易静的脖项锁来,易静忙抽回宝刀,身形往下一矮,用了个缩颈藏头,将双蓝躲过,摆刀往里进招,二人当场动手,真好似正月十五走马灯的相彷,来回的盘旋,只微微听闻足下有摩擦船板的声音,这才叫棋逢对手,将遇良材,难分输赢胜负。
别看老岛主偌大年岁,七十余岁的老翁,银髯飘摆,气不涌出,面不更色。易静不由得心中着急,暗道:“此老与我天伦齐名,乃是当今卅六剑客中佼佼人物,今日观他的武术,真是非寻常可比,这也就是我,真要是换个别人,决不能与他斗这许多合,我若不用绝招难免一败涂地。”
遂将自己的刀法一改,从闪手刀变为左手追魂绝命刀,全是进手的绝招,与寻常刀招皆为相反,老剑客看易静改变路数,心道:“她刀法精奇,如此年纪练之不易,我必须多加留神,如此战的工夫长了,我在太湖四十载威名付诸流水,也罢,人无伤虎意,虎有伤人心,先用煞手将她制服,解往穹窿山,问易周一个教女不严之罪!”
想罢也将把双蓝的招数改变,这一改招数不要紧,易静立时落于下风,不敢再往里进招,封闭住门户,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护住自己的周身要害与老岛主相拼。二人来往斗了足有三十多个回合,易静心道:“老龙武艺确实在我之上,久战之下我有败无胜,若在平时便要弃械认输,无奈今日我是为三叔、三婶报仇而来,既然不是他的对手,便用暗器打他!”想罢便要去取弹炎筒去伤老岛主。
就在这万分紧急之际,忽听水面上有人喊道:“静儿,尔吞了熊心咽了豹胆,敢与你大伯父动手,还不给我住手!”接着又有人念道:“阿弥陀佛,商老岛主,请你撤招吧,老僧有话要说。”
第99章 商岛主汗颜空悔恨 谢头陀抱病当鲁连(二)()
易静与老岛主闻言同时撤身收招,寻声观瞧,但见由打湖面上飘来一条麻洋小船,在船头站立着三位老者,正当中这位老者中等身材,身穿青蓝绸长衫,白绵绸裤子汗衫儿,白色高靿袜子,寸底福字履,大红缎子镶边,上边五福捧寿,红缎子沿边儿,雪白的寸底,上边连个泥点儿都没有。顶全歇了,白剪子股儿的小辫,脸上皱纹堆累,饱经风霜,两道蚕眉寿毫老长,一双虎目含威,赛似两颗明灯。鼻如玉柱,唇似丹朱,一副银髯胸前飘洒,这可十分罕见,多数老人下半截胡子发黄,可这老者全是白的,不散不乱,根根透风,形神潇洒,不含半点武夫之气,文诌诌好像一位教书的老先生,背后背着一个长条包袱。
在这老者上首是一位老年陀头,身高有六尺多,头上月牙镔铁箍锃亮,发髻雪白,飘洒两肩头,颔下一部银髯,根根透肉,手中擎十八节罗汉竹的拂尘。下首这一位身约五尺,猿臂蜂腰,身上穿白绵绸裤褂,外罩灰色绸子大褂,脚底下搬尖大掖根洒鞋,打着裹腿,往脸上观看,年近六旬,一根头发茬儿也没有,是个锃光刷亮的大秃子,面若猿形,尖脑门,尖下颊,两道残眉,一双圆睛,大鹰鼻子,三角菱角口,两撇小白髯,一对锥子耳朵,肋下佩一对三棱蛾眉刺。
这三位年长之人易静与老岛主都认得,当中一位便是苏州五老中的大庄主灵心妙手赛管辂易周易,陀头乃江湖三贤剑之一的苦行头陀谢山老禅师,下首猴形老者是四庄主一轮明月智囊陆敏。这三人一同来到,惊得湖面上争斗的一众人全都停手罢斗,等小船相隔大船约在两丈多远,周易脚底下碾劲,用了个‘燕子三抄水’纵至大船之上,谢山与陆四爷随着也垫步拧腰,纵过大船。
五老子弟俱过来跪倒行礼,易周一声断喝,说道:“尔等好大胆,竟敢在老岛主面前无札,且给我站在一旁。”说罢回身面向老岛主说道:“商仁兄,小弟与你八拜结交,相识五十载,但如今我那拜弟李宁家破人亡,金砖不厚,玉瓦不薄,使我骑虎难下,今日有僧兄在中调停,我实在为难,嗨,你来看!”说着伸右手从金蝉手中夺过宝剑,左手提长衫,割去一尺来宽,二尺来长,将长衫掷于船上,剑尖往船板上一划,说道:“咱们二人今日是割袍断义、划地绝交,从此归云庄与太湖井水不犯河水,再无交际。”
几句话说得老岛主站在原地,呆呆的发楞,苦行头陀谢山老禅师双手合十念道:“阿弥陀佛,老岛主,不怪易老庄主如此,你治山不严,纵侄行凶,贫僧与你相识多年,凭着交情说一句,你着实不该。”话音未落,一旁一轮明月智囊陆敏叫道:“商建初,若非老禅师一路相劝,我弟兄二人必要以牙还牙,加倍奉还。”老岛主听得如坠云里雾中,说道:“你三人口口声声说老夫治山不严,纵侄行凶,这从何说起?”
谢山老禅师问道:“你两个侄儿夜入归云庄,推倒内宅院墙,惊吓得三奶奶一命呜呼,气得我那师弟李宁瘫卧在床,这难道不是老岛主的授意么?”此言一出在场的太湖群雄无不大惊,一个个满脸羞愧,就连赛无盐母大虫余珣姑也满面通红,重重将手中丧门螺丝棍往船板上一顿。
谢山老禅师老于世故,见此情景已知老岛主实不知情,便将二商如何夜入李宅,李老夫人如何受惊呜呼升天,李宁悲伤过度瘫倒在床之事一五一十讲述一遍,老岛主闻言只觉得天旋地转,身形乱晃,头重脚轻,胸口窝发热,心道:“可恶的奴才啊,行出这样的事来,这不是要我这条老命嘛!料想是二人昨日在湖上比武受挫气不过,连夜出湖寻仇报复,定是老妻暗放归云庄的地形图,二奴才虽蠢笨但依图而行,那还进不了归云庄么?最可气二人私进他人内宅,将李宁的夫人活活吓死,无怪他等兴师动众,人怕调个,我还在这与人家争斗,真正是为老不尊,不知廉耻。”
想罢定了定心神,一抖手,当啷啷将一对跨虎篮抛在船板之上,扭回头对褚玲说道:“褚玲,我来问你,那两个奴才呢?”褚玲此时见老岛主神情有异,心下也是十分害怕,‘噗通’一声跪倒口中说道:“师公,不见二人回来。”老岛主沉着脸说道:“你不见了丈夫为何不报我知,如今还要包庇,究竟二人身在何处?讲!”褚玲闻言跪爬至老岛主身前,将脑袋向下一低不敢言语。
老岛主见状心中暗想道:“此事多半便是她从中给挑唆的,我说山下打得这般的热闹,以老妻的性子怎的忍耐得住,唉!”想罢回身对谢山说道:“这二人此时多半不在山中,老禅师依你之见又该如何解决呢?”
苦行头陀谢山说道:“贫僧既已出头,便要与你两家说和,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俗话说得好,恩义广施,人生何处不相逢,冤家免结,路逢险处先回避。适才易老庄主已将话挑明,他与你两家井水不犯河水,今后再无交际。李老夫人与李宁的事俱落在老僧一人身上,老僧告辞了。”
一旁陆敏冲着易晟等人喊道:“回庄!”众人脸上皆有隐忍之色,易静越众而出说道:“爹爹,四叔,这般草率,岂不是便宜了这老贼!”谢山说道:“弥陀佛,小小女娃口中留德,且回归云庄,贫僧自有主张。”易周说道:“不许继续胡闹,一个不剩,全部回庄!”
这么一来,还有哪个不从,个个收了兵刃,由易晟安排查点人数,幸好两家争斗多时,仅仅死了翻江海马司空虎、金刀太岁曹天彪等五个人,余下虽有伤者但无性命之忧,易晟将口令传开,调转船头荡桨摇橹回转苏州。只留下七八十岁白发苍苍的老岛主商建初,呆呆立立船上,目送船只离开,心中惨然道:“嗨!这下真成孤家寡人了!”
第100章 商岛主汗颜空悔恨 谢头陀抱病当鲁连(三)()
不提铁背苍龙商建初如何暗自神伤,单说众英雄回到隐贤村中,自有人照顾伤者,一切由千里独行叟简冰如带头料理,单表易周等人,进庄先去探望三爷李宁,刚进到后宅,老家人李寿便迎了出来,见是大爷、四爷回来,连忙上前施礼,易周问道:“蓉波和马贤弟回来了么?”李寿刚要答言,便听屋内遂有人痰嗽一声,说道:“大庄主,小弟早到了!”言罢帘笼一挑,走出一位五旬开外的老儒,连鬓胡须,矮身材,生得丰颐广额,二目神光炯炯,在场多数人都认得,正是神医马玄子,在其身后还跟着入云龙甄艮与陆地金蛟甄兑二弟兄。
原来前时玉芙蓉怕商家弟兄对顾绥章不利,往穹窿山通报虎头禅师顾绥章,玉芙蓉上山一打听,有路人相告,老禅师乃是山中报恩寺的主持僧,陆蓉波来至报恩寺,有门头小和尚在头前引路,到了配殿前,小和尚回头向玉芙蓉说道:“女菩萨稍候,小僧与老主持通禀一声。”说罢上台阶,启帘笼进去。
不一时就听屋中有人笑道:“说曹操曹操到,女施主稍后!”言还未尽,只见帘笼一起,出来一位出家的和尚,正是本寺主持禅师顾绥章。玉芙蓉往前抢步见礼,口中说道:“小女子来得卤莽,望禅师恕过。”顾绥章说道:“女施主,你来的正是时候,快往里边请,殿内有二位惊天动地的人物,正在谈论你呢!”
陆蓉波闻言也是一怔,缓步来至殿中,举目观看,殿内摆着一架条案,四把太师椅,上面坐着三位老者,陆蓉波不看则已,一望之下,哇呀一声早已哭拜于地,口中说道:“大伯父啊,我那狠心的严父啊,女儿可见到二位老人家了!”边说边哭。从太师椅站起二位老者,正是大庄主灵心妙手赛管辂易周和蓉波的天伦一轮明月智囊陆敏陆四爷,陆四爷来到陆蓉波面前,俯身将女儿搀起来,二目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