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首的黑风寨役兽师凝气再发大希之声,口中嗡嗡念诵一遍兽王咒,一边沉沉的声音喝道:“一阳来复,奔雷速行。”
只见天际中,顷刻间阴云密布,隐隐伴有黑龙的低沉龙吟之声。俄而,乍雷骤起,夹杂着闪电霹雳,轰然作响,震彻云霄。漫天已经被乌云笼罩,森然阴郁,瞬间风雨大作。空中群禽在风雨中振翅飘摇,任其摆布,其状煞是可怜。冯凭因双手抱树无法堵住耳朵,只能强忍着耳中被空中奔雷震动的刺痛,困难地地抬头望着天际的骤变。
暴雨倾盆从天而降,冯凭双手紧抱树干生怕自己手滑从树上掉下来。他心情抑郁地想道:葛仙翁已将百年丹身输于我身,我这大丹之身就这么狼狈?这就是已具九阶法身的样子吗?
冯凭哪里知道没有具备法术的丹身只利益寿延年,于道力神通却终是无缘。
黑风寨役兽师口中继续律动,口吐魔咒,高声断喝道:“坎时已到,铅龙御天!”
声音拂歇,那条通体墨色的蟠龙腾空而出,在天际狂舞,时而窜到穹顶,时而俯冲向下,几乎冲到地面,随墨黑色巨身舞动的龙头颏下的龙珠颤颤晃动,清晰可见。
群禽在这一番禽王发飚的淫威震慑下,早已铁定归降再无迟疑。禽群只是稍微动荡了片刻便归于平静,服服帖帖地按序列排好。
空中秩序已经重新回归,但阵营已经彻底转换。在水龙的督御下,整个禽群已被血玲珑收编!
只见那黑龙在空中突然发威,腾舞着黑色巨身向山坳道众阵营冲去。禽群中的各色恶禽猛喙纷纷振翅怒目跟随巨龙冲将过去,比之以前倒显得更加威猛。
冯凭心中叹息不仅人情凉暖善变,就连畜生也懂得见风使舵,此时的空禽竟然如此势利。不过这事儿在权变之人看来也无可厚非,自古就被美其名曰:良禽择木而栖。
空中情势已定,那领头役兽师倍感轻松。他此时全部精力面对山间的兽王施法。形势越来越不利于公冶无忌和大霍山道众。
这一役如果失利,公冶无忌不仅尽失毕生掌控的禽兽群队,而且他和大霍山这些道众的性命都堪忧!
冯凭奇怪的是都到了如此紧迫的危亡时刻,仍不见大霍山掌教郑默然的影子。冯凭觉得这已经不是沉得住沉不住气的问题了,此事大有蹊跷。会不会大霍山中有什么事情已经发生?郑默然根本就难以脱身,无法顾及这里的人兽鏖战!
第55章 找死()
冯凭看到空中群禽争先恐后向山坳的道众阵营俯冲而去。
冯凭心想制空权都失了还怎么打呀?
看来那边道士阵营也看到了情况的危急,毕竟带队的几位道长也是经过历练的山中道师。
道众阵营迅速向位于山坳腹地的密林深处退却,冯凭明白那里丛林茂密、横柯上蔽,会稍稍缓解空中禽类的威胁。
地面兽群在兽王的督帅下奋力抵抗魔咒袭扰,一遍遍尝试向四个黑衣人袭近,而道士们则保护公冶无忌向密林撤退。
那兽王在众兽之前,勇猛无比。一次次奋力向四骑伫立处冲击,一次次又遭遇役兽师的魔咒,像撞到一面看不到的无形坚壁上一般被挡回。中途翻滚扑倒,又顽强地翻身跃起,继续锲而不舍地重复同样的动作。一遍遍扑地,一遍遍跃起重来。冯凭被这兽王的韧性感动,想到一句话:成功者必有愚性。现在这兽王就愚的可以。空中已经失守,后方施法的公冶无忌和道众阵营一片混乱,但此兽丝毫不为所动。仍旧一遍遍完成他的使命,找寻着或许可能的突破口。
他身后的群兽受其影响,也都奋不顾身地疯狂猛冲。群情亢奋,虽处劣势但士气丝毫不减。
刚刚一阵暴雨后,山间地面湿滑泥泞无比。野兽们一个个在泥泞中奔跑打滚,都是浑身湿泥,肮脏无比。
冯凭心想那黑风寨的役兽师也许早有后备兽王,迟迟不做召唤恐怕也是爱惜这头兽王,不想废了它性命,而是要择机收服了他。
冯凭想起那日莫玉蝶讲起的其祖父捕获并卖给异乡客的那头怪兽。他有种预感,似乎那怪兽与此兽王有关。
这时山间情况突发变故,那领头的役兽师施法中似乎出现了一些懈怠,兽王竟然冲到了四骑的跟前。
那灵兽丝毫不会放过这绝佳的时机,它跃起身体,张开獠牙向一匹骏马的马蹄上咬去。眼见机会来了,冯凭不禁激动的心脏砰砰跳动,几乎蹦到了嗓子眼。
但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那骏马昂首长嘶一声,四蹄奋力一蹬,竟然腾身飞起跃到空中。
冯凭惊愕地睁大了眼睛,这时他想起藏窟中道典中的图册所绘,自己刚才没有意识到,这四匹骏马居然是天马龙驹。
冯凭心想这可真是一点儿机会也没有了,人家万事俱备,一点儿弱项也没有啊。现在他明白为何这四人敢如此大胆只身闯入群兽之中了。
冯凭仰头看着此时已腾空飞身到空中的四匹龙驹,还有龙马之上神采飞扬的四个黑衣人,暗叹魔族之中竟有这等人物。他在领教了这些魔族人物性格迥异于常人的同时,竟然莫名地被一种奇怪的感觉攫住,这邪恶的魔类似乎有一种强大的魅力在潜意识中将冯凭深深地吸引。
四个黑风寨役兽师在空中继续施法,山间的兽群再无可能对其构成任何威胁。那就只等兽王与众兽筋疲力尽后束手被擒了。
那四人倒是很有耐性,不急不忙地继续施法耗着时间。
现在的实力完全不对等,再战已无意义。那边公冶无忌开始役动兽王回撤密林深处。
众道士保着公冶无忌退到山间一处密林深处。空中猛禽再向下俯攻有了一些难度。众人可以稍作喘息。
那四个黑衣人驱动龙马坐骑飞驰到密林外围上空,驱咒指挥这空中猛禽继续对众道士穷追不舍,毫不松懈。
地面群兽在兽王的带领下退却到密林周遭护住林中众人,但很快大家发现了一件要命的事。空中猛禽虽不便对林中发起攻击,但在空中形成包围已将密林围得滴水不漏,休想再有人出得了此地。
冯凭看着道士们保护着公冶公向密林退却,逐渐从山坳消失。心想自己不如借此机会去见一下公冶无忌,看能否给他一些辅助。也算和他见上一面搭上关系,其他事以后寻机会再说。
为了了解清楚四下情况,冯凭不再土遁,而是施展开小飞天术飞离栖身的树木,向密林飞驰而来。
冯凭离地丈余在半空中疾飞,很快就体会到与土遁术相比凌空飞行的优势。凌空飞驰可以观察四下的情况,而不是像土遁那般两眼一抹黑。
冯凭也不管那空中的四骑龙驹,恍若无人的飞驰而过,直入密林深处。
那空中龙驹上的领头役兽师看见这如入无人之境的少年道士眉头一皱。此时被围在林中的众道人必须与外界隔绝,哪容有外人进去和他们汇合。他丝毫没把这个小小少年放在眼里,向空中黑龙挥了一下袍袖,手指轻弹发出一个杀伐的指令。口中轻哼了一声:找死!
那黑龙接到主人指令龙头一转,已看到飘飘摇摇穿行于林间的冯凭。怪眼一瞪,怒发龙吟之声,游身俯冲瞬间到了冯凭的头顶上方,张开血盆龙口便要将冯凭吞入口中。
冯凭与巨龙离得如此之近,都感觉到硬硬的龙须撩到了自己的脸颊。忙意识指向双目之中,回头瞪向巨龙双眼低声喝道:“火灵神何在?”
寄居在冯凭双目之中的守护神火灵真君闻令而动,两束金光突地自冯凭眼中激射而出直刺入头顶黑龙的双目。
那黑龙措不及防双目骤然被金光射穿,那两道金光穿龙目而过又从龙脑后射出。龙头四周顿时溅血玄黄,龙血又瞬间被金光燃起的真火烤枯。
黑龙双眼俱瞎痛极长啸,凄惨的龙吟之声振彻寰宇。龙身痛苦地剧烈扭曲摆动,反身腾空向高处逃窜。
远处空中天马龙驹上的领头役兽师大吃一惊,险些跌落马下。
他见禽皇黑龙瞬间受创心痛地大叫了一声。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小子居然如此轻描淡写地瞬间就毁了黑龙的一双招子。那可是自己驯教了数十年的空中禽皇。他狠狠地怒骂了一声,眼中赤红似乎燃起了愤恨的烈火。
冯凭也不管他,口中同样也嘟囔了一声:找死!瞬间便飞驰到了林间道士中间,径直向公冶无忌走去。
众道士也都看到了他轻松击退黑龙的神武,他们甚至都没有看清楚这小道士是如何做到的。
众道士不认识他,见他向公冶无忌走去都警觉地向前欲挡住他的去路。这时一个小道童欢叫着从道众后面挤上来,喊道:“大家不要误会!他是师尊的朋友,罗浮山弟子。”
这道童正是道静。
冯凭见到这位小相识笑着说道:“我还是来了,只是不请自到。”
道静拨开众人跑到冯凭身前叫道:“冯凭,你好厉害啊!本事这么大为何刚才不出手相助?现在公冶先生正为了失去空中群禽伤心呢?”
冯凭听他这话,趁机说道:“道静,能带我去见一下公冶先生吗?”
道静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嗯了一声,便拉了冯凭的手向公冶公休息的地方挤过去。
此时黑风寨役兽师见伤了禽首,施法攻势趋缓。众道士可稍作喘息。
冯凭来到公冶无忌身前跪下行礼道:“晚辈冯凭求见公冶先生。”
那老者怀中抱着那头兽王,无限爱怜地抚摸着灵兽身上的皮毛。冯凭偷偷抬眼向那兽王看去,只见那怪物翻着一双怪目斜睨着自己,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身上却是血迹斑斑,看来在刚才的鏖战中受伤不轻。
那老头微微颌首说道:“请起,老夫就是公冶无忌。足下从哪里来?不知要见老夫有何事?”
冯凭站起身躬身说道:“晚辈就是昨晚郑掌教对先生提起要求见先生的故人之子。”
那公冶无忌奇怪地皱起眉头说道:“掌教真人从来未向老夫提起过什么故人之子啊!老夫昨日晚间也没有见过掌教真人。”
冯凭一愣,惊愕地抬起头。
第56章 重返鹤林宫()
冯凭不清楚是郑真人根本就没有去向公冶无忌提还是公冶无忌忘了此事。就算公冶公年事已高,也不至于老糊涂到前一天的事情扭头就忘了啊。总之这事儿有些蹊跷。
公冶无忌看着冯凭说道:“你说你是我的故人之子,那么令尊又是哪一位呢?”
冯凭看了看周围乱哄哄的环境,心想此时也不是谈这个的时候。时机实在不合适。便说道:“这个以后容晚辈慢慢和先生叙说。现在情况危急,怎么不见山上来人增援?”
公冶无忌听他如此问,也疑惑地看向身旁一直陪伴他的风泽宁道长。
风道长是大霍山的当家道长之一。他听到冯凭如此问,看着疑虑重重的公冶无忌说道:“我们也很奇怪,贫道从昨日晚间就没见着郑掌教了,只是听李道长说掌教正在闭关。”
公冶无忌点点头没有吱声。
冯凭噢了一声,说道:“看这四人虽然现在攻势趋缓,但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如果道长需要晚辈去山上搬救兵,晚辈可以冒死一试。”
风道长说道:“我们已派人多次试图冲出空中凶禽的围困去山上求救,但都未成功。那些派出去的道士都捐躯了。这太过凶险。”
冯凭心想大多高阶修士基本可以修得御宝飞天之术在空中遨游,但遁地法除了戴浩天和葛仙翁至今似乎还没有见其他人用过此术,却不知何故?
此时冯凭听到身旁的公冶无忌长叹了一口气,他看了一眼公冶无忌对风道长说道:“晚辈自有办法突围,请道长给郑掌教修封书信具陈此处危情,也好叫郑掌教尽快定夺。”
风道长刚才看到了冯凭的神功,心想别看这少年年少,也许有手段突出重围。他明白冯凭不是大霍山的人,手中有自己的亲笔函去见掌教更方便一些。于是说道:“贫道自然有信物叫郑掌教信你的话。不过奇怪的是,此处离山顶道庭虽有一段距离,但刚刚山坳如此一番鏖战山上不应该毫无察觉。贫道担心教主迟迟没有下山增援恐怕另有原因。冯凭道友如果有幸能突出重围去到山上,贫道要特别交代一点。。。。。”
冯凭说道:“道长请讲!”
风道长说道:“小道友上山需直接入鹤林宫面见郑掌教,如果见不到掌教本人,切不可听信其他任何人的言语或指令,不管他的身份高低!非郑掌教本人外,没有任何人有权调度大霍山道众!你需切记贫道此言!”
冯凭也是有过历练的人,一听风道长此言就暗暗皱眉,心中马上明白了大霍山道庭的内政肯定错综复杂。心想我可不想不趟你们的浑水,解决了眼前的危机后,得机会和公冶无忌接触上,就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点头说道:“请道长给郑掌教修封书信。晚辈这就设法突围。”
风道长让冯凭附耳过去,在他耳边悄声说了一个四字咒符。然后对冯凭说道:“记住此咒,这是贫道与掌教紧急时刻的传信密钥,权作信物。掌教听此密钥必定信你。”
冯凭心领神会,转身跌足瞬间无影无踪。只剩下一众道士和公冶无忌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儿面面相觑。原来这遁地之术不是道门必修,属于方士旁门。一般授业师是不传弟子此术的,因为大多数师父他们自己也不通此术。戴浩天那日在避世山庄厅斗中使用的遁地术也不是剑云阁的专学,而是他的一位要好师叔私下传他的旁门之术。
冯凭地下疾行瞬间来到鹤林宫殿门外,他不想唐突直接就遁入宫中。
冯凭只见殿门外站着两名道童,手持浮尘正在擦拭立于殿门口两边的黄铜仙鹤。
冯凭对道童说道:“烦劳小师父进去通报一声,冯凭代风泽宁道长给掌教传信。有要事禀报!”
两个道童看着冯凭说道:“师尊在闭关,任何人不见!”
冯凭心中着急,说道:“事关紧急,请你们一定破例去通报。风泽宁道长和公冶先生�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