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侠寻宋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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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侠寻宋记- 第1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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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和善,像是大学里的教授或者文员。此时他已经脱去了礼服外套,只穿着白色衬衫,蝴蝶结解开了,挂在衣领处。两个胳膊的袖子挽到了肘部,他两手空空,没有武器,身上也没有沾染上一丝血迹。

    杀手反倒像被一群饥饿凶残的土狼包围起来的猎物。

    马克记得,克里斯教给自己的中文里有句“人不可貌相”,而另一句是孙子兵法里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定下心神,现在就是要找出对手的弱点。

    说到寻找弱点,楼下有人已经在这么做了。

    杀手被几个人围在中间。他们已经损失掉了大部分人,剩下了三、四个身手好的,但都挂了彩,有的伤势极重。不过他们中没人退缩,因为面对这样可怕的怪物,进退生机都不大,不如拿出拼死一搏的勇气,与之一战。

    有人抡起铁棍从侧面冲了上去。

    杀手的左手习惯性的在空中挥了一下。

    马克吃惊的发现,那人连同双手带铁棍被削飞了出去。他心中震动:对方可以隔空伤人?难道真的像亚历珊德拉预计的那样,他能用意念杀人?

    失了双手的汉子,竟然毫不退缩,他忍着剧痛猛向杀手冲去。另外两个人也同时出击,显然都是豁了出去,一个人抡起铁棍,另一个手持日本刀,向杀手的头部狠狠劈去。只可惜在他们行进的路线上气流产生了剧烈的变化,空空如也的地方像是有什么飞了过来。

    两个人没来得及发出惊叫,就被无形的力量击中了。身体被看不见的利刃拆解,皮开肉绽、头破血流,就像被放进了“绞肉机”里,只是一瞬间的功夫,伴着溅出的血,变成了七零八落的碎肉块。那个失了双手的人,被重重地砸倒在地,他两肘支撑,奋力向前爬行,忽然间,他的脊背上被剜去了一个马蹄形的黑洞,深得足可见内脏,当真空般的压力减去时,那洞里才冒出汩汩的鲜血。

    说实话,杀手并没有把他们看在眼里,他的眼睛一直望向别处,时时提防。当断手的汉子爬近的同时,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急速冲到了杀手的身旁。

    马克看得分明,那身穿白色长衫的汉子,是山口组出了名的“鬼煞”土屋,他人高马大,是空手道黑带高手,在山本组里以敢杀敢打、咄咄逼人而著称,那张脸也极其符合他的个性,一条连字眉,虎背熊腰、是个长相凶悍的大力士。土屋用的是一把日本长刀,他腰间的裤带上,还别着一把小太刀。

    而身穿黑色功夫装的中年汉子,个头又瘦又皮肤黝黑,典型的四川男人相貌,他就是炮仔的副手,因为平常总是一身黑色棉绸功夫服,又爱驼着背,人送外号“黑虾”。

    “鬼煞”发狂似的扑近。

    杀手缓缓扬起左手手掌,他突地出手,一股闪电似的力道向着土屋袭去。

    土屋大喝一声,高举太刀,手臂连挥,刀锋像是碰到了什么尖利之物,在空中擦出点点火星。他胳膊上被划出了一道血痕,血染白色长衫,艳红色十分刺眼。

    土屋横冲直闯从正面冲锋的时候,“黑虾”的身法迅快无比,已经绕到了近前。他心中暗道:两个帮派一共牺牲了几十号人了,这次绝不能失手。一定要为炮仔大哥报仇!

    他们早知道眼前的怪物能力远在自己之上,却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继续使足全力猛扑上去。

    “黑虾”使的是有铜护手的咏春蝴蝶双刀,最擅长的就是贴身近战。

    尽管杀手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鬼煞”的那把长刀上,但他眼角的余光还是瞥见了瘦小的身影。对方的速度让他吃惊,瞬间竟有一丝慌乱,不过立刻就升腾出一股强烈的怒火:这些会武功的中国人真是让人心烦,而这小个子身手格外敏捷,转眼间就到了自己跟前,这是多少年没有的事儿了。

    他手腕微抖,伸出的小指,斜斜一划。

    有人说长期接受格斗训练的人,面对突如其来的暴力和死亡迫近的时刻,常常会做出超于常人的本能反应。

    黑虾突然伏低身子,但仍然感到什么东西犹如刀刃般锋利地划开了他的肩膀,毫无障碍地一直切到了他的上臂骨。

    他疼得闷哼了一声。他甚至听到如同金属利器刮蹭骨头的刺耳响声,剧烈的疼痛感被大脑通过神经网络传遍全身。

    对于此刻的黑虾来说,这根本算不上什么。他压根不在乎疼痛。

    杀手见小矮个连遭打击,却没有迟疑,像是丧失了理智般地向自己猛扑过来。

    他移步后退去,却突然发现脚下被什么绊住了。低头一看,原来是那个断了双手汉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趁乱爬了过来,用残臂用力抱住了他的一条腿。

    就在这时,小矮个挥舞着两把短刀冲他的胸腹砍来,同时持日本刀的大汉也已经杀到。

    马克心中一震,他不自觉的站起了身。亚历珊德拉也提过,杀手是所谓的“红营”主力,他们与“绿营”的能力各自迥异。如果这么想,他们之间应该有相通之处。他回想起了之前和米娜的一对怪手作战的过程。从刚才杀手的几次出手来看,不管哪次切割弄伤对手,都其实有迹可循,再想想楼下大厅里的那具尸体,他身上几处不同形状的伤口,一定跟他出手方式有关。

    如果把他的攻击想做与米娜的类似,那会是怎么样?

    这时,鬼煞冲了过来,他虽然不如马克那样能领悟到那么深的地方,但他相信,对方一定会猛攻黑虾,他拼了老命,发出像野兽般的吼声,挥舞手中的长刀,很多他的敌手都曾被这股气势吓到。

    杀手冷哼一声,他见过太多这样莽撞冲动的人,别以为近身就能占到便宜?以前曾经有个黑帮杀手就曾打过这个主意,而且险些就得手了。经过那次的教训,他明白自己有这么一个致命的缺点,倘若他还能让人轻易靠近,那才真是一个笑话。

    扩音喇叭里的音乐节奏渐渐变得舒缓,房屋里回声激荡。

    黑虾离得最近,所以他最先听到了夹杂在弦乐声中的破风之声。仅仅是出于直觉,黑虾全力护住咽喉、胸腹,这些身体最重要的部位。他把下巴使劲压向脖子和胸口,身体尽量缩紧,侧身闪躲时,他另一侧的肩头又中了一下,新的疼痛降临,不过这次的刀刃只是擦过了他的皮肤,伤口不深。

    然而这并不是第一下,一道道隐形的刀刃又劈了过来。

    马克突然觉得时间似乎变得很慢很慢,一切看起来就像是在放慢动作。他仍然看不见杀手所发出的“利器”,但空气中的气流变化强烈,呼呼带响。他试着闭上眼睛,用大脑去描画一幅幻象。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巨大黑影,挥舞着一把巨大的镰刀。飘舞的黑色斗篷下隐藏着银色发光的刀锋,那黑色斗篷如同被斗牛士挥舞一般,先划过黑虾的肩膀,虽然被他低头躲了过去,但一缕缕血丝随着斗篷的走势洒落。

    接下去,隐形的镰刀横着劈向鬼煞。

    鬼煞的长刀被猛地击中,刀锋从中间劈断,他眼睛瞪的溜圆,马克甚至能看见他露出恐慌的表情,瞳孔都有一瞬间变大。被截断的那节刀尖部分,被不断的击中,在空中跳跃了数次次,最后落在了角落里。鬼煞的错误就在与把全身的力量全都握在了刀把上,当受到大力的攻击时,不但感觉胳膊震得发麻,上面又被开了几道血口子,一时间身体还失去了平衡,反倒向前扑倒。他面前正是那个种植了绿色植物的水晶玻璃温室。他唯一能做就是立起双肘遮住脸部。他重重地撞进了玻璃房里,随着玻璃的碎裂声,还听见了自己身上发出了某种碎裂的声响,几条肋骨断裂了,疼得他猛抽一口气,呻吟的倒在了地上,险些失去了意识。

    攻击并没有结束,那仿若死神斗篷的边缘分成数道尖刺,向抱住杀手腿的那个断手汉子刺去。

    那人疼得大叫起来。挣扎着爬动,但没有移动多少。

    他被一直刺、一直刺,不知道具体有多少下,直到他体无完肤,鲜血泉水般涌了出来。近处的黑虾甚至能听到,刀刃从肌肉里拔出来时“噗”地发出的湿漉漉的声响。

    马克甚至觉得出现了幻觉,他看到那些拔出来的尖刺,忽然化成无数只小蝙蝠将人缠绕、包裹住,只消一眨眼的时间,断手汉子被吞噬殆尽,整个人就像是被高速垃圾处理器打散成了血沫,化作了一摊血水。

    一个声音闷声笑了起来,马克感觉到自己脖子后面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随着战斗的进行,小提琴曲早就播完了,眼下除了杀手狂妄的笑声,房间里极其安静。

    让人无法喜欢的那种死寂。

    盖瑞立刻就听出了这个声音。二十年前他听过,这人的语音让他印象太深刻了,大脑皮层的某个专门区域储存了应激反应启动逃离危机的信号传遍全身,身上的所有肌肉都绷紧了,恨不得想要逃离开。

    盖瑞看着眼前的杀手,往日的阴影再一次掠过他的心头。。

    。。。

第一回 罗密欧之死 17 ——老盖瑞的记忆() 
2005年,新泽西州,大西洋城,百丽大赌场。

    盖瑞把两张10点的花牌分成两手,示意庄家给两边都发牌。

    今天晚上,他已经连赢了八千美金了。他这桌玩“二十一点”的赌台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第一张牌送来的是“杰克”,正好跟原来的“国王”加起来是二十点。

    他大手在牌面上一挥,表示就这样了。

    这时,庄家送另一张牌到第二手上,四点,一共十四点。

    周围一片抽气声,失望之情甚至超过了盖瑞。

    他又示意让庄家送牌,牌面露出三点,十七点。

    这点数不大也不小,很尴尬,再要一张牌很可能会被爆掉,可是不要又怕不吃人。

    盖瑞跟前的筹码垒的又高又厚,他四下转头问,一开口就一口的德州口音:“大家帮我拿个主意,到底跟不跟?”

    德州话,还是盖瑞跟一个骑牛小子学的。他今天也是故意穿了一身牛仔装,衬衫、牛仔骨,尖头花纹靴,黑色的牛仔帽,他就像是一个从德州来豪赌的正宗老牛仔。

    一众人立刻起哄“跟!跟!”

    盖瑞搓了搓手,粗着嗓音对着庄家道:“还等什么?”

    发牌的庄家,是个留着寸头,带着眼镜的华人,身穿白色衬衫、褐色长裤的制服。其实这台上有六个赌客,三个是中国人,一个欧洲人,两个美国人。随着华人游客大量涌入大西洋城,每家赌场都配有一千来人的华人发牌员。

    三个中国人中,有两个坐在一起,他们穿着整齐的西服,坐在赌桌中间的位置,显得十分突兀。对于中国赌客,赌场一般比较留意。要么他们是一掷千金的豪赌客,会成为赌场长期的客户,他们由专人接待,如果是第一次赢钱,赌场甚至会为他开一个阁楼总统套房免费住,当然这是变相拉拢客人的手段;另一类就是算牌客。在所有的赌博种类里,只有二十一点、同花顺这样的赌局,赌客有胜算的可能,绝大多数都属于,只要玩到足够长的时间,赌场必定赢的类型。所以就有许多数学好的中国人组成算牌队,他们往往是赌场最忌讳的人物,一经发现就会记上黑名单,同时通报给其他赌场。不过显然今天这三位都不是什么值得关注的对象。

    最左手的位置上是个欧洲人男人,他鹰钩鼻,细长眼,双手交握在一起,仿佛是祈祷幸运女神降临。他旁边是另一个中国人,不像刚才那两个,他穿着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衫,一手撑着下巴,一手玩着个最大面额的筹码,两只手一边带着金表,一边带着金戒指,但他的脸看着蜡黄,垂头丧气,显然不在状态。在他右手边,是个光头壮汉,胡子修得很艺术,上身穿个花格子短袖衬衫,他双手抱胸,目光紧紧盯着自己的牌,像是在计算着什么,仿佛周围的喧嚣与自己无关,不管怎么说他还有战斗力。

    这桌上所有人的风头都被盖瑞压了下去。

    没赌过的人永远无法体验,赌局的赢家所获的快感,那是一种渗透每一个细胞的兴奋震颤,仿佛那一刻,赢家站在世界之巅,受万人仰慕。那是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什么也比不上它。

    华裔的发牌员将新的牌面揭开。那是张“a”,如果按11点来算就爆了,好在也能算1点,这下成了18点。

    要牌还是不要,成了一个问题。

    一般人很可能就停手了,反正庄家即使是同点18也不能吃人,也算输,这样他就必须要牌压过去,这种情况增加爆牌的几率,庄家却别无选择。

    盖瑞只思考了片刻,用食指在桌子敲了敲,然后将桌边的所有筹码都推了上去,淡然道:“上牌hitit!”

    “哇”这下更造成巨大的轰动,围观的人们在惊诧的同时也为这位牛仔赌客担心,甚至连别桌的客人也纷纷侧目。

    发牌员很淡然,同桌的赌客倒是各自露出了不同的表情,有的人是吃惊,有的人是幸灾乐祸,巴不得他这手牌爆掉。

    一翻牌,立即炸了锅。是一张梅花3,正好21点,还是五连牌。

    桌面上一手20点,另一手21点。这是多么大的牌了,庄家除非两个“黑杰克”才有希望,看起来一切稳操胜券了。

    轮到庄家开牌。噢,果然爆牌了。发牌员见怪不怪了,用银色小铲把牌拢到一边,付给盖瑞赢的筹码,那时小山一样高的筹码。同桌的几个人也都爆牌,两位华人似乎输了也不痛不痒,另一个则垂头丧气。欧洲人和盖瑞搭腔祝贺,光头佬分开交叉的双手,用力在赌桌边缘一锤,仿佛只在乎自己输了牌。

    周围的看客纷纷鼓掌,盖瑞极有风度的摘下牛仔帽,向大家致谢。

    很快,一个西装革履,胸口挂着名牌,耳朵塞着微型对讲机的男人出现在了赌桌旁,他身边跟着一个女工作员,翻了倍赢来的筹码,被整整齐齐的装在了木盒子里,送到了赢家面前。赌场方如此大张旗鼓的作秀,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总有人赢,不是吗?胜负是一个概率论的问题,赌场打败不了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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