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象缔本以为华清阳一定不会回答,不会说什么,出乎意料地是华清阳居然开口了,只听他说道:“我修天道,可御任何法象。”
“呵呵,我修的也是天道,每个修行之人都是修天道,但是人人不同,要不然道门怎么会有一祖三清二十一法象出现呢。”慧言说着,此时的他面对华清阳没有丝毫的弱势,反而有一种老人指点年轻人的感觉。
华清阳没有再回答,似乎在想着慧言的话。
金象缔自然也在想着慧言话中的意思,就他的理解,慧言的意思是说华清阳其实是错了的。这又让他想起前几天慧言所说的话,不要以己心去定他心。这他心自然也可以说成天心,华清阳认为自己在修天道,其实那都是按他自己所理解的天道修持,并非是真正的天道。这并非华清阳一个人面对的问题,也是整个天地间修行之士都在想的。所以,世间流传着一句话叫体天心,修己道。
“我所修持的,就是天道。”许久之后,华清阳突然开口说道,与之前的声音一样并没有特别之处,但是听在金象缔的耳中却有一种凛冽绝世的味道。就在他话落的同时,一道强烈的剑光直冲云霄,九天之上白云碎散。
冰冷的杀机如冰水自头顶浇灌而下,金象缔的眼中,华清阳在剑吟声响起的瞬间便已经消失了。
眼前的一切顷刻间都已经化为一幅幅画面,凌乱而冰结。
慧言并没有带着金象缔退走,而是朝虚空之中踏步而上九天。随着他的腾飞,他的身体竟是快速变年轻,身上笼罩着一层清水韵光,将他的苍老洗去,宛若时光倒流。
华清阳消失,再现,已至半空,眼神冰冷,没有一丝的感情色彩,就像冬季的天气,任大地上无数生灵萧瑟死亡也不会有任何的改变。剑身折射着太阳光芒刺入金象缔的眼睛之中,一片白灿灿。
慧言已经出现在了天空之中。此时的他不再苍老,白发及苍老的面容都已经消失无踪,仿佛金象缔之前所看的一切都只是梦幻。金象缔心中高兴万心,心想:“难道师兄之前一直是装着一点点老去的样子!”
羽冠鹤袍,年轻俊秀。
这是慧言此时在金象缔眼中的样子。在他看来,此时的慧言一点也不比华清阳差,甚至还要高出一点。这画面一闪,却又似乎凝结住了,又似乎是因为眼力跟不上他们的速度。
剑光灿烂披散,绽放铺天盖地的光芒将慧言淹没。九天之上风起云涌,灵气纷乱如碎流,急旋汹涌。
金象缔看着慧言被剑光卷没,心中一颤,连呼吸都忘记了。
“叮……”
剑光乍散,慧言的身形出现在了金象缔的眼中,看上去依然如故,在金象缔的心中却有了一丝不妙的感觉。因为慧言有一只手在滴血,仿佛是手腕处被割伤了,血顺着指尖滑落,落入风中,散入虚空。
慧言脸色苍白,脚下聚着一团云。
“我三年前就已经斩过不少凝结了法象的人,而你能凭着连法象都没有凝结的境界在我的剑下活到现在,足以自豪了。”
金象缔心中大惊,慧言师兄竟然没有凝结法象,难怪不是这华清阳的对手。而听这华清阳的话,三年前他就斩过凝结了法象的人,可是他自己却是到现在才凝结成玉鼎法象的。
就在华清阳说话间,慧言突然微笑,微笑间头顶冲起一片星光,星光弥散,化为一片繁星满天的夜空。转眼之间原原本还是艳阳高照的天空变成了黑夜。
而慧言则早已经消失在了星光之中。
第二十二章 杜娟花下开灵台()
金象缔曾无数次对着星空吞吐星辰之力,此时看着这一片星空,心中感觉亲切。他知道这片星空是慧言弄出来的,不知道是法象还是法术,心想要是自己以后也能这样就好了,又想着这次慧言师兄也不知道能不能战胜那华清阳。
群星闪耀,迷离的星光洒落在这一方天地间。山中许多妖灵突然发现天地大变,立即转向就朝远处跑去,他们本能地感受到了危险。若是放在金象缔以前遇到这样的情况一定也是二话说不说转身就跑的。
突然,星光大亮,点点星辰如珠宝闪亮,迷离幻彩。
金象缔眼睛微微一眯,星光之中的华清阳已经消失了。随之便见到星光飘摇,点点闪烁。
一道星光落下将金象缔笼罩,一阵风吹来,金象缔所在的地方唯有去年零落的枯叶飘扬,金象缔早已经消失无踪。
九天星辰闪耀,笼罩着一方空间。
远近各处突然有数人出现,一个个抬头看天,皱着眉头。夜空突然纷乱起来,如平静的水面生出一道道波纹,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搅动着。星辰一颗颗地隐去,消逝,随之扭转,朦胧,成为一片黑夜,陡然间大地上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黑暗仿佛将时光吞噬,仿佛过了许久,又似只是一瞬间,一丝亮光从黑暗的苍穹钻出,一丝化为一道,随之破开黑暗,绽放出一片刺眼白光。
黑暗如风一般地散去。
华清阳静立虚空,身上笼罩着一层耀眼罡气。若是有人此时仔细看他的话,会发同他的手居然是在颤抖的。
他转身,消逝。
远处的山顶上站着两个人,他们震惊地看着这一切,其有一人在华清阳消失了许久后才说道:“刚刚那是法象还是法术?”
“应该是法象吧,要不然怎么可能困住华清阳这么久,可惜了。”另一人说道。
“可惜什么?”
“可惜他这法象并未真正的凝结,要不然的话,那华清阳未必是他的对手。”
“这种法象,你有看过听过吗?”
“凝结天地万物为法象的并不少见,但是这都是小门野道所修持的,像他那样能凝结出这么一片星空的却从来没有听过。可惜他就要死了。”
“要死了,怎么回事?”
那人沉默,并没有回答。
在离这片不知名的山脉极远处的一个山谷之中,一道星光突然从天而落。一条金蛇出现在地上,随之那一道星光便化为一个人。
金象缔在被星光笼罩的一刹那,眼前场景变幻,当能看清时,已经到了这陌生的山谷之中。连忙抬头看慧言,只见慧言胸口一片黑红,鲜血早已经将衣服浸湿了。
“师兄。”金象缔惊呼一声便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慧言抬头看的是天空。那里有白云悠悠,有鹤鸟翔空。
不远处正是一簇已经凋零的差不多的杜娟花,地面泥土上落满了红花。
就在金象缔喊出这一声师兄后,慧言身上那一层星光缓缓散去,随着星光散去,慧言那一头乌黑的长发瞬间失去了光泽,又顷刻间变成了灰白,而那原本丰神俊秀的脸转眼之间苍老了。
“师兄……”金象缔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心中堵得难受,仿佛有什么东西压在心间。这种感觉他曾有过两次,一次是幻形后回到老夫子那里得知老夫子已经死了,当时的他第一次有这种感觉。第二次则是在青衣被华清阳一剑划破咽喉,他以为青衣死了,那时的他心中不只是压抑,还有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杀意。而这一次,更加的强烈,无论是悲切之意还是那股子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恨意。
“师兄,我们都能回师门,是吗?”金象缔低声地问道,声音之中有着期待的意味。
慧言低下头,看着金象缔,点了点头,笑道:“呵呵,是啊,我们都能回师门。”
金象缔虽然听着他这么说,心中却仍然觉得不对。慧言又说道:“我们灵台宗的一切都在灵台之中,所以无论怎么样都要保持灵台的清静。”
金象缔点头,这话慧言说过不止一次了。
“你现在还无法做到,我希望你以后能做到。”慧言说道;“你在心中已经对华清阳生出了强烈的恨意,灵台染恨,便已不清,在以后是很难凝结法象的。”
“可我就是恨他,我想杀了他。”金象缔仰着头大声地说道。这是金象缔平生第一次这么恨一个人,也是他除了化形之外的又一个心念。
“想可以,但是不能被恨意占据。当一个人心中充满了各种怨念时,他所看的一切,所听的一切,所感受到的一切都将会扭曲。所以,他感觉到的道,听到的法都是偏颇的,最终无法长生。这也就是为什么同一门中,大家所修的法诀都一样,却有人能缔结法象,有人能长生,而有人连一点真灵都不能凝结。”
慧言一边说着,一边走,竟是来到那一株已经凋落了的杜娟花树边坐了下来。就坐在那一地的残花上,前一刻还是丰神俊秀的人此时已经苍老不堪,与那凋零的杜娟一样。
“在灵台宗中,每个弟子都要有一次开灵。是我将你引进灵台宗的,你的灵自然就要由我来开。”慧言说道。
金象缔却拒绝道:“师兄,我们还是回山门再开灵吧。”他很担忧慧言的身体,看着他胸口那一大片血迹,心中就有一种刺痛的感觉。
“灵台开灵并不难,你放心,我没事的。”慧言笑道,金象缔这才来到慧言的身前。慧言又说道:“灵台每个生灵都有,可若是没有人开灵的话,自然是永远无法看到。别的门派之中是在达到了真人境界后才能自开,而我们灵台宗修行的根本就在这灵台,所以入门便要开灵。”
慧言伸出一根手指点在金象缔的额头,继续说道:“你只要保持无念无想就行。”
金象缔闭着眼睛,心中暗想这个开灵一定与青衣所说的开灵、开智、开慧不同。但是一直都没有感觉到慧言有什么动静,想睁开眼来看看,耳中、思感之中突然响起慧言的声音:“无念无想。”
这声音如洪钟大吕将金象缔杂乱的思绪震散。
第二十三章 无念无想观雪山()
心念是最无法控制的东西;世间许多聪慧之辈都败在纷乱的心念中。所以修行者最常做的一件事就是打坐存想,就是为了将心中的各种纷乱杂念清除。曾有佛门大能说过一句话:“心如明镜,须当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金象缔无念无想的状态不是没有进入过,他的理解就是发呆,曾有过看着天空恍惚;惊醒时已是一天过去了;这就是无念无想。但是要他刻意的去寻找这种感觉是找不到的。这就是修持过观想法门和没有修持过观想法门的区别。
青山之中,满山残花凋谢的差不多了,只余一些被岁月蚀染出苍白色调的花儿还在枝头摇摇欲坠地挣扎着。谷底有一株杜娟花,花树下坐着一头发花白的老人,老人闭目静坐,一手伸出,手指点在身前盘卷着的一条小金蛇额头。
金象缔在慧言喝出那一道声音后,纷乱的思绪一扫而空,就像是有人在蒙尘的镜子上吹了一口气,将镜上的尘埃瞬间吹走。
“无念,无想。”
金象缔什么也不知道了,至少不知道自己进入无念无想的状态后慧言到底做了些什么。他不认为自己睡着了,不觉得自己昏迷了,但是确实是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有看到了。
慧言指尖点在金蛇的额头,闭眼,枯寂地坐着,一动不动。
天地间的光线逐渐地暗淡下来,慧言与金象缔的身体慢慢地被黑暗吞没。
有一道点灵光直冲九天之上,消逝于黑暗之中。
黑夜黑的悄无声息,天空没有月亮升起,没有星辰,只有风吹树木沙沙响。也不知过了多久,沉寂的黑暗之中突然闪耀出一点亮光,亮光在黑暗之中格外的醒目,一闪即逝。尽管如此,却也将那黑暗中的一方空间照得清清楚楚。
满地苍白色调的杜娟花上坐着一个老人,身如枯槁,面容苍老。只是在他指尖光芒闪耀的那一刻,双眼之中却有苍茫之色流转。
这一团光芒将他指尖前那一条小金蛇身体照的纤毫毕现,细密的鳞甲,折射着金色的光芒。
就在慧言指尖的一点亮光闪耀而出之时,金象缔眼前突然浮现出一座山来,山高而雄奇,却光秃秃,没有任何的植物,而半山腰以上已经积满了雪花,隐隐有雪花飘扬。
“这不是阻我化形的横骨吗?”金象缔从那种无念无想的状态退了出来,心中这么想着,睁开眼睛时,看到的却是越发苍老的慧言,在之前,他已经认为世界上没有人能比慧言更苍老,在这一刻,他同样的认为没有谁能比现在的慧言更苍老。不知道为什么,金象缔觉得慧言身上的生机极其的微弱,弱的就是像那枝头即将凋谢的杜娟花,只要风再大一点就会逝去。
“师兄,你没事吧?”金象缔担忧,可他除了说这句话就什么也做不了。
这次慧言没有说没事,而是说道:“你的灵台已经点开了。”
金象缔被他的话吸引,连忙问道:“师兄是说那座雪山吗?”
“呵呵,原来你看到的是雪山,那就是雪山了。”慧言说道。
“可是那雪山是阻我化形的横骨啊!”金象缔快速地说道。
“阻你化形的确实是横骨,阻挡着你吸收入体内的灵气通融全身,无法形成周天循环。可并不是什么雪山,那雪山是你的内心深处想象出来。或许是你内心深处觉得那横骨就像是一座雪山阻挡着灵气流转,久而久之,在你的灵台之中就形成了一座雪山。我已经为你点开灵台,从今往后,你就可以观想了。”慧言不紧不慢地说着,声音虽然苍老,却也清晰。
“观想?”金象缔疑惑,不知道观想什么。
“观想雪山,能静心,能存神。”
“就只是这样吗?”金象缔觉得不应该这么简单。
“这只是观想,观想雪山不再是阻拦你的雪山,而是你自己的雪山,是你的法力,这能让你的横骨快速地炼化。当你化形之时,雪山将会由实转虚,然后便是祭灵台,祭灵台也就是在凝结法象的第一步。在道门之中他们入门除了炼气法门之外所学的也是观想法,只不过他们观想都是三清三脉二十一法象中的任意一个。”慧言向金象缔解释道:“炼气吐纳固然重要,但是观想也丝毫不能松懈。”
金象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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